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272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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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月生看他一眼,声音温和,道:“刘小姐?”

    刘正风点头,一手抚须,呵呵笑道:“想必萧先生也看得出来,菁儿喜欢你吧?!”

    萧月生点头,默然不语,脸色渐渐严肃。

    看他如此神情,刘正风知道不妙,却仍硬着头皮,摇摇头,苦笑一声,道:“老夫也知道,小女蒲柳之姿,实配不上先生,只是实不忍看她心里苦……”

    “刘小姐性情淑婉,实是良配,刘前辈过谦了。”萧月生摆摆手,稍一沉吟,他望向窗外的天空,叹息一声,摇头道:“只是我乃是有家室之人,不能委屈了刘小姐,……此事不必再提了。”

    刘正风一滞,没想到萧月生如此干脆的拒绝,只好无奈的摇头,站起身来,道:“也好,也好,……我去劝劝菁儿,让她趁早死了这一份心思!”

    萧月生露出歉然之意,下榻将他送走,看着他离开,吁了口气,心头却有几分烦闷。

    出来沿着海滩,慢慢悠悠的散步,听着海浪拍岸的声音,看着无边的大海,心情渐渐宁静下来。

    他如今想来,这一世确实过得最是艰苦,一直以来,苦练武功,丝毫不顾享受,前世种种,仿佛遥不可及,一种不真实的虚幻。

    但看着远处的大海,碧蓝的天空中,仿佛又出现了完颜萍与温玉冰她们的笑颜,不由心中一疼,忙转开念头,但对于拒绝刘菁,却已经不复那般的不宁。

    忽然,他身形一顿,目光一凝,看到了远处海面上飘来一艘船,他如今目力过人,纵目一凝,已经看出,这是长沙帮的船。

    船开得极快,四张帆皆张起,鼓风而行,宛如离弦之箭,转眼之间,已到了近前。

    萧月生摇了摇头,他看到了船头的人影,正是他的结义大哥,长沙帮的帮主潘吼。

    看到船行得这般疾速,萧月生便知晓,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没想到,九转易筋诀便要突破,又不能安宁。

    “哈哈,兄弟!”潘吼在船头扬声大笑,他看到了萧月生负手立在沙滩,海风一吹,衣衫飘荡,气度飘逸。

    “大哥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萧月生身形一晃,二十几丈距离,一闪而过,落到了潘吼面前,摇头问道。

    潘吼身后又钻出来一个人,却是程护法,只是脸色苍白,右臂低垂,一动不动。

    已经是熟人,萧月生并未客气寒暄,粗得的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问道:“程护法,受伤了?”

    “老夫惭愧!”程护法点点头,苦笑一声。

    萧月生转头望向潘吼,以目光示意,解释一二。

    潘吼看了程护法一眼,伸手指了指船舱,道:“咱们进去说罢,这里风大。”

    萧月生点头,三人进了船舱,里面豪华奢侈,一派暴发户的气派,令萧月生看着颇不入眼。

    坐到绣墩上,萧月生微呷一口灵山雾茶,细品茶香,默然不语,似乎毫不着急。

    潘吼坐在窗口下的绣墩上,放下茶盏,叹了口气,慨然道:“此事说来,也是怪我不听兄弟之言!”

    “那位孙堂主又不安分了?!”萧月生淡淡问道。

    “不错!”潘吼脸色一沉,怒哼一声,冷冷道:“如今,我潘吼也算是天下扬名了,……武林中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是我的结义兄弟!”

    “这可糟的很!”萧月生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是孙堂主传出去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潘吼没好气的哼道。

    知道他不是对自己发脾气,仅是气恼孙子珍,萧月生浑不在意他的态度,稍一沉吟,道:“那……,你的长沙帮倒霉了吧?”

    潘吼狠狠点头,愤愤骂道:“这帮卑鄙小人,不敢光明正大出面,只会偷偷摸摸,……程护法的伤,便是被人猝然偷袭所致!”

    萧月生伸的按上程护法的肩膀,微一探察,点点头:“没有大碍,仅是外伤,过上七八日,应该差不多了。”

    “这我就放心了!”潘吼吁了口气,道:“我给程护法上了你给的伤药。”

    萧月生点头,上次临别时,萧月生又赠了一些伤药给潘吼,虽然没有起死人肉白骨之神效,却也远非寻常伤药可比。

    此时,船已经开始返航,没有靠到观云岛上。

    “兄弟,这一次请你,是让你救宋长老,他受的伤更重!”潘吼脸色沉重,重重一拍巴掌:“若不是为了救我,宋长老也不会受伤!”

    “有人想置你于死地?!”萧月生脸色一沉,双眼紫电一闪而过,冷冷问道。

    “不错!”潘吼怒哼一声,脸色涨红,显然极是愤怒,低声道:“这个人的武功,可是吓人得很,竟藏在我的屋中,趁我不备,一剑刺来,其剑法刁毒,防不胜防!”

    萧月生浓重的眉毛皱起,哼道:“你们长沙帮,形同虚设,实在令人忧心!……宋长老伤在哪里?”

    他知道,宋长老的伤一定很重,否则,也不会接自己过去医治,而不是直接坐船过来。

    潘吼脸色阴沉:“他胸口中了一剑,一直不敢拔出。”

    船速极快,即使是逆风,数人齐划之下,也如离弦之箭,一个时辰的功夫,便靠了岸。

    萧月生展开身形,独自一人先行,施展缩地成寸之术,来到了长沙帮的总坛。

    宋长老侧躺在榻上,已然昏迷过去,张护法坐在他身边,以免他醒来是侧身,碰到胸口插着的长剑。

    萧月生身形一闪,出现在屋中,摆摆手,示意张护法不必多礼,来到宋长老身前,一摸他的脉门,点点头,手指点出,漫天指影,施展的是繁复无比的封元指。

    封元指点完,将长剑一拔,然后自怀中掏出瓷瓶,在伤口上抹上药膏,再服下一颗丹丸,已然保住宋长老的性命。

    第三卷 笑傲 第五十章 铁拳

    第五十章 铁拳

    张护法在一旁看着,只觉得眼花缭乱。

    剑插在宋长老的胸口,潘吼他们犹豫良久,最终决定,不能拔剑,否则,怕是会当场气绝而亡。

    但若是任由长剑插在那里,怕是时间不久,也会致命,于是潘吼亲自坐船去观云岛,张护法留下来保护。

    张护法守在他床旁,看着宋长老身插长剑,昏迷不醒,心中焦急,度日如年。

    但时间过得奇慢无比,仿佛蜗牛爬行,难以忍受,实是一种煎熬,他的头发都快要急白了。

    焦急之余,他也不无忧虑,担心这般重的伤势,萧月生是否真的能够医治。

    不成想,萧月生一出现,一番指法过后,便拔剑而出,轻而易举,宛如拔出一根鱼刺,几乎没有流血,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血溅七尺,如涌泉般,无法止住。

    他敬佩之余,不禁有些自惭,觉得自己虚度光阴,年长他那么多,武功却差得那么多。

    “半个时辰后,宋长老差不多会醒过来。”萧月生转身,笑了笑,对张护法说道。

    张护法一脸感激之色,叹道:“若不是萧先生,这一次宋长老怕是在劫难逃!”

    他虽然与宋长老不合,因为宋长老性子古怪,什么人也不理,即使程护法与他上前搭讪,也是爱搭不搭,颇让他们气愤,却没有什么仇恨,面临生死时,反而关心异常。

    “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不必谢我。”萧月生摆摆手,告辞离开,回到了寒斋,修炼九转易筋诀。

    寒斋的竹林之中,有一块儿空地,用来练武之用。

    周围是又挺又直的修竹,随着轻风簌簌而响,竹叶婆娑,翠绿动人,观之心情宁静。

    他身形转动,胳膊与手臂俱随之缓缓而行,仿佛慢动作一般,比起太极拳更要缓慢几分。

    若是有人贴上前来观看,便能发觉,他的毛孔一开一合,宛如人嘴的翕张一般,随着呼吸而动,低低的闷啸声在他胸腔内震荡,仿佛虎啸龙吟,被困在其中,勃勃而动。

    随着他慢悠悠的动作,闷啸声越来越大,越升越高,似是龙腾虎跃,飞龙升空,啸声如浪,扑天盖地,竹叶簌簌落下,飘向远处,形成一个隐隐的圆。

    好在,竹林中被他设了阵法,能够隔绝声音,不虞外人听到,否则,惊世骇俗,会被人当成了妖怪。

    他动作一顿,忽然停了下来,慑人的啸声戛然而止,宛如正在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时,蓦然之间,天空猛的转晴,阳光大放,变化之快,令人猝不及防,突兀之极。

    他的身体似乎猛的涨大,宛如气球充气,浑身汗毛竖起,宛如利箭,一呼一吸,间隔许久,却呼如龙吟,吸如风雷,声响更大。

    如此半晌,十几次呼吸,周身毛孔倏的闭合,呼吸再次无声,唯有胸腹起伏,整个人缓缓浮起,似乎有一根无形的绳索悬在头顶,将他吊起。

    身体离地一尺,他手脚再动,施展九转易筋诀,宛如浮在水中一般,一遍打完,再次落地,缓缓飘落,似是飘羽。

    微阖的双眼悠悠张开,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九转易筋诀终于破突了第二层,到达第三层,开始强骨之途。

    他感觉之中,仅是转眼之间,却已是半天过去,抬头看看天色,阳光已落山休息,暮色蔼蔼。

    走出寒斋,见到外面站着一个小伙子,粗眉大眼,面目憨厚,看上去傻呵呵的笑。

    见萧月生走出来,小伙子急忙上前,躬身道:“萧先生,帮主已经回来了。”

    萧月生点点头,瞥他一眼,这个小伙子年纪不大,看似憨厚,傻小子一个,内力却颇是不俗,应是练功极勤之人。

    他不由摇头笑了笑,大哥也真是细心之人,定是以为自己练功刻苦,也喜欢这样的人吧。

    仅是瞥了小伙子一眼,却一言不发,转身走向大厅,他已经探得潘吼的所在。

    九转易筋诀进入第三层,整个人的精气神皆飞跃了一个层次,元神修为更增,已能清晰的浮现出整个总坛的情形。

    天雷诀已经脱离了武功的范畴,性命双修,在练功之时,同时修练元神,况且他前世便以元神得道,恢复起来,速度极快。

    那小伙子见萧月生看也不看自己,不由大是失望,忙又跟了上去,对于这位萧先生,他可是仰慕得紧。

    但他紧了步子,后来变成小跑,仍跟不上萧月生慢悠悠的步子,反而越落越远,终于看不到他的身影。

    萧月生施展缩地成寸之术,几步之间,已跨至大厅。

    大厅之内,灯火通明,潘吼正在拿着大碗,喝得痛快,不时传出哈哈大笑之声。

    台阶之下,诸位堂主齐聚,还有程护法与张护法,宋长老因为伤重,已经睡过去休息。

    宋长老安然无恙,潘吼实是喜出望外。

    本来前去求助义弟,也并未报太大的希望,毕竟来往那么远,等到请来了人,宋长老怕是已经气绝而亡了,不成想,死马当活马医之下,竟真的医好了。

    对于潘吼而言,宋长老宛如父亲一般,时刻不离自己左右,保护着自己,仅是当他离开总坛,需要有人镇守帮内时,方会留下宋长老。

    这一次,若不是宋长老挡住了刺向自己的一剑,如今自己只能在阴曹地府里喝酒了。

    “兄弟,你来了!”潘吼看到萧月生进来,忙自太师椅上站起,大步下了台阶,来到萧月生跟前,蒲扇般的大巴掌重重拍向他的肩膀。

    其余诸人也忙放下酒碗,纷纷站起,抱拳见礼。

    萧月生坦然受了他一巴掌,苦笑着摇摇头,抱拳对诸人道:“大家不必多礼。”

    潘吼没有回太师椅上,而是拉着萧月生,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呵呵笑道:“兄弟,这一次,哥哥又承你的情了!”

    萧月生摆摆手,右手捏起大碗,咕嘟一口,喝下一大截儿,伸手一抹酒渍,摇头道:“跟我客气甚么!”

    “哈哈……,不错,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潘吼露出笑容,哈哈大笑一声,端起大碗,一饮而尽。

    萧月生一扫众人,发觉已经不见了青龙堂的孙子珍与王承祖,知道已经被潘吼制住了,便没有多问,一举大碗,对众人道:“诸位,因为我的关系,连累了大伙儿,在下实是愧疚难安!”

    “萧先生千万莫要如此说!”众人纷纷摇头摆手。

    萧月生乃是长沙帮帮主的结义兄弟,这个消息在武林中传出,故长沙帮这一阵子颇不安宁,不时的被人偷袭。

    只是,这个消息,并非百害无一利,而是一把双刃剑,带来偷袭之余,声望却是大增,原本蠢蠢欲动,想对付长沙帮的那些帮派,彻底偃旗息鼓,不敢再妄动。

    长沙帮声名鹊起,有不少的高手来投,一时之间,他们陷于火与冰之中,滋味复杂难言。

    因为宋长老无恙,他们心中俱是高兴,于是放开胸怀,敞开肚子,尽情吃喝。

    从华灯初上,一直到了半夜,大厅内灯火通明,喝酒划拳声,吵闹争执声,大笑大嚷声,各种声音掺在一起,喧闹嘈杂,沸反盈天。

    喧闹声中,酒气醇香悠悠飘荡,肉香菜香四处飘溢,让在外面守着的帮众口水直流。

    潘吼酒量甚豪,加之心情畅快,几碗下去,不但不见醉态,反而神采奕奕,双眼发亮,更加精神。

    其余诸堂主,因为常陪潘吼喝酒,酒量也被锻炼出来,故喝到如今,竟没有一位醉倒,让萧月生颇是赞叹了一番。

    九转易筋诀乍进第三层,他也不再时刻修炼,已经成效不大,往后的提升,勤修并无太大益处,反而需得有张有弛,合乎于道。

    他放开胸怀,大喝一场,碗碗见底,令众人叫好不已。

    酣畅淋漓之际,忽然大门被推开,跌进来一个人,嘴角带血,趴倒在地上,落在大厅中央。

    各种声音戛然而止,大厅落针可闻,人们皆动作凝住,目光紧盯着这个人,而潘吼反应更快,已经起身走了过去。

    他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矮瘦,干枯如树,容貌平常,干枯的嘴唇鲜红,却是染着血迹。

    趴倒在大厅中央,又吐了一口血,他挣扎一下,却无法起身,便不再徒劳,努力喘着气,用力抬起头,仰望站在跟前的潘吼,嘴唇翕张,嘶声叫道:“帮……帮主,有人闯坛!”

    人们只觉眼前青影一闪,却是萧月生出现在他身边,手掌按上地上之人后背。

    那人双眼一亮,原本黯淡如蚕灯的目光恢复如烛,声音也平稳起来,说道:“人已经闯到了内院!”

    “已经闯到内院了?!”潘吼大声问道,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那人点头,气息已经平顺,灰败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说道:“兄弟们不敌,请帮主速去救援吧!”

    “娘的,又有人来找死!”潘吼用力跺脚,恨恨的大骂,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止一遭,令他对于闯自己总坛之人深恶痛绝。

    说罢,他一转身,胳膊一甩:“兄弟们,抄家伙,去收拾那个胆大妄为的家伙!”

    众人也听得气愤,加之酒气壮胆,轰然一诺,毫不犹豫放下酒碗,起身抓起自己的兵器,跟着潘吼,朝外面奔了出去。

    大厅内一时冷冷清清,只有酒香与菜香袅袅不散。

    “有几个人?”萧月生没有动弹,掌力轻轻催动,淡淡问道。

    那人这才转过身,目露感激之色,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涌入一股暖流,像是温泉一般冲刷着自己受伤的五脏六腑,自己的一条小命算是捡回来了。

    他忙回答:“只有一个大家伙!”

    萧月生点头,手掌离开他背心,轻拍他肩膀,温声道:“你躺在这里别动,好好调息一下。”

    那人用力点头,感激道:“多谢萧先生救命之恩。”

    萧月生摆摆手一笑,身形一闪即逝。

    他后发先至,两步跨出,越过众人的身形,顺手一带潘吼,直接闪现在内堂的门口。

    长沙帮的总坛,共分两层,外层是外堂,即是平常弟子们的活动之处,内层则是内堂,只有一些高层方能进入,外表看上去,却看不出什么差别,仅是一个跨院之隔罢了。

    正时,内堂堂口人影浮动翻滚,不时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划破夜空,令人毛骨悚然。

    此处的灯笼已经被打灭,有几个人举着火把,将这里照得一片通明,场中那个高大的身影极外显眼,宛如鹤立鸡群。

    萧月生拉着潘吼转眼即至,将场内的情形收入眼底。

    那个高大之人被十个人围在当中,赤手空拳,却毫不落下风,身法灵活,与他高大的身材毫不相衬,反而那些围攻的长沙帮帮众不时发出一声惨叫,受伤退出,又有一个人抵上。

    那人手上戴着一个铁拳套,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红光,拳套上是密密麻麻的铁刺,透出一股莫名的冷森。

    这个铁拳套刀枪不入,不时击在剑上,迸出一点儿火星,发出锵然之清鸣,若是击在人的身上,自是铁刺入肉,惨不忍睹。

    他身法灵动,铁拳狠辣,被这么多人围着,却一幅猫戏老鼠的模样,嘴角带着淡淡的讽笑。

    看到又有一个帮众被击中了手腕,发出一声惨叫,长剑落地,忙慌忙退后,又有一人挥剑抵上,潘吼忍不住大喝一声:“住手!”

    听到帮主的喝声,帮众们纷纷撤剑,退后一步,紧盯着那铁拳套男子,防止他猝起伤人。

    他们即使勇悍,望向这个男子的目光欲喷火,也隐隐有一丝畏惧,这个男人实在阴毒,每一拳皆击在要害,如手腕部位,受伤的兄弟即使伤养好了,怕是也再难挥剑了!

    那男子也不进攻,依言停了下来,冷冷瞪着周围的众人,被这么多人围着,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反而嘴角带着冷笑,状似不屑。

    萧月生身形一闪,出现在那些受伤帮众身旁,一一查看了他们的伤势,自怀中掏出瓷瓶,交给他们,吩咐马上去涂上药,免得留下后患。

    “你是何人,为何闯我长沙帮?!”潘吼怒喝一声,大声质问,一边打量此人。

    此人身形高大,潘吼令到他的牌子,他长方的脸庞,一只鹰钩鼻子极是显眼,双眼阴沉冷森,被盯着之人会感觉全身不在自,仿佛被一只鹰盯着一般。

    “宋无畏!”高大男子冷冷回答,瞥了一眼跑过来的诸堂主,冷哼道:“你便是潘吼罢?”

    “正是潘某!”潘吼冷哼道,也不给他好脸色,若不是要问清楚,早就动手开打了。

    “据传闻,你与萧一寒是结义兄弟?!”宋无畏冷冷盯着他,阴沉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笑意,嘴角微翘,讽笑之间极显。

    潘吼心中一叹,果然如此,不由心烦,怒气上涌,大声喝道:“不错!……怎么,你也要找我兄弟?!”

    宋无畏瞥他一眼,状似不屑,淡淡说道:“萧一寒废了我兄弟的武功,特意找他算帐来了!”

    “有种的,你他妈去找我兄弟,为何找到这里来?!”潘吼怒喝,看着捂腕的那些帮众,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

    “你找我?!”萧月生身形一闪,出现在他面前,面沉如水,冷冷望着他。

    宋无畏心中一凛,身体紧绷,脸上却一丝不变,语气淡然:“你就是萧一寒?!”

    “我是萧一寒!”萧月生沉声说道,扫了众人一眼,落在宋无畏脸上,森然道:“你好大的胆子!”

    “哼,别人怕你,我宋无畏可不怕!”宋无畏只觉呼吸一窒,仿佛周围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内力也隐隐滞缓,心头骇然,却仍嘴硬的淡淡回答。

    他名叫宋无畏,性格也是如此,身体里涌动着疯狂的因子,做事从不顾虑后果,练起功来,亦是疯狂无比,对于自己的身体毫不吝惜,练了一身高深的十三太保横练功夫,还有一双铁拳。

    他平常只喜欢练功,疯狂自虐身体,甚少踏出家门,极少在武林中出现,故人们只知道他的弟弟子母剑宋屏山,却不知宋无畏之名。

    第三卷 笑傲 第五十一章 剑杀

    第五十一章 剑杀

    萧月生脸上淡淡紫气一闪,若有若无,在火光之下,更难发觉,身形一晃,闪现于宋无畏眼前,探掌而击,呼的一声,隐隐带着啸声,凌厉之极。

    宋无畏高大的身躯一挺,怒吼一声,吐气开声,铁拳随之挥出,拳套上的铁刺泛着林冷的寒光,欲与萧月生硬碰硬。

    拳掌相交之际,萧月生手腕轻按,变掌为指,四根手指一拨一旋,宛如轻柔的抚琴,极是优雅,在宋无畏手腕上一抚而过,轻淡如风。

    他身形端凝,气质森严,施展的指法却是这般曼妙清雅,颇显几分怪异,却令人不由自主的赞叹。

    宋无畏闷哼一声,身形疾退,双目紧盯他腰间长剑,随即,他一直冷笑的脸庞蓦的一变,露出吃惊之色。

    自从萧月生出现,宋无畏一直防着他的剑。

    据弟弟宋屏山所说,萧一寒的剑法奇快绝伦,迅如闪电,实是防不胜防,当肉眼看到他的剑时,喉咙已经被剑尖所指,败下阵来。

    故宋无畏一直精神紧绷,防备他出剑,以便应对,没想到萧月生的指法精妙如斯,稍一大意,手腕被轻轻拂一下,倏的酥麻一下,似被蚊虫叮咬一口。

    起初他并不在意,他一身的十三太保横练火候极深,虽非刀剑不入,却也可挡大部分伤害,但转眼之间,脸色却微微一变。

    一道真气不知不觉钻了进来,似是一根细针,循着经脉而入,转眼之间,钻进丹田,真气稍一流转,丹田便被针刺一下。

    “好阴毒的指法!”宋无畏冷哼一声,却不管不顾的继续运功,疯狂的他,浑不管丹田内针扎之刺痛。

    萧月生面色沉肃,看了看他,淡淡哼道:“莫怪我言之不预,若你继续运功,不必一刻钟,武功尽废!”

    “即使废了武功,也要先宰了你!”宋无畏低吼一声,双眼通红,充满了血丝。

    他高大的身体微微颤抖,脸庞变得狰狞凶狠,直朝萧月生扑了过来,手上拳套的铁刺寒光四射,颇是骇人。

    “不知好歹!”萧月生粗重的眉头一皱。

    这个宋无畏伤了这么多长沙帮弟子,阴毒太甚,皆击中他们手腕,若非自己有灵药,这些受伤的帮众即使伤好了,也不能拿剑,等若被废了武功,终生残废。

    宋无畏蓦的低吼一声,身形紧绷,浑身肌肉鼓动,血脉贲起,脖子上宛如数道蚯蚓在蠕动,脸上肌肉扭肉,神色狰狞吓人,目光带着疯狂之色。

    萧月生探得宋无畏的血气在沸腾,似是施展什么秘法,心下不由好奇,停手不动,静观其变。

    仅是四五次呼吸的功夫,宋无畏已大变了模样,宛如地狱出来的魔神一般,双眼通红,凶光四射,看上去双眼射出红光一般,脸上肌肉扭曲颤动,狰狞凶厉,死死瞪着萧月生,似欲择人而噬。

    “吃我一拳!”宋无畏大吼一声,声震长空,宛如笼中困兽,高大的身形蓦的起动,宛如利箭一般,直射向萧月生,右拳挥出,拳套挟着寒风,直击萧月生脸庞。

    萧月生脚下倒踩七星,堪堪躲过,宋无畏的身法与他的身形绝不相衬,奇快无比。

    萧月生更是好奇,宋无畏的身法这般快,定是刚才所用秘法之故,不知是何秘法,能够催动人的潜力,施展之后,会有如何反应,都令他好奇不已。

    心思转运之间,宋无畏已是五招出去,招招为直拳,冲向他脸面,拳套泛着寒气,看得左右旁边心惊胆战,万一不小心,躲得晚一点儿,怕是脸上开花,毁了容。

    “啊——!”宋无畏再次长吼一声,透出恼怒之意,身法陡增,人们只能看到一团黑影,带起了一阵风,旁边的火把似是被大风呼动,灯光晃动不已。

    人们更是心惊,看得目不转睛,生怕一不小心错过了什么,好在,萧月生仍旧悠然自得,不沾一片衣脚,令他们心怀大放,稍过一会儿,众人便觉得眼睛发花,头晕目眩,只能转过头,不敢再看。

    “萧一寒,有胆子莫要躲!”宋无畏怒吼道,声音恼怒暴躁。

    “你能碰到我,才算你的本事!”萧月生淡淡说道,声音温和醇厚,令人闻之心平气和。

    “找死!”宋无畏大喝一声,更是恼怒,身法却再也无法加快,只能徒劳的跟在萧月生身后转。

    他虽然疯狂,动起手来,却并不傻,反而头脑异常灵活,有一种野兽般的战斗本能,看到不能奈何萧月生,脑筋一转,忽然身形一折,射向旁边的一人,伸手便抓住一名帮众。

    众人都反应不及,没有想到他竟这般举动。

    铁拳套抵在喉咙上,那名帮众不敢动弹,脸色微白,感受到喉咙间传来的森冷,心怦怦的跳个不停。

    “宋无畏,你这是做甚?!”潘吼铁青着脸,指着他怒喝。

    “姓萧的,若你再躲,我便先杀光这些人!”宋无畏伸手一掷,将手上的人扔了出去,不屑的盯着萧月生。

    萧月生脸沉若水,看了一眼那名帮众,他已经被众人接住,却捂着胸口,明亮的火光之下,鲜血自他手掌下汩汩的外流,眼见已是不能活了。

    萧月生身形一晃,青影闪动,来至那人身前,手指点出,呼吸之间,十几指点出,封了他周身数处大穴。

    潘吼也跑了过来,来到他身边,急切的问道:“兄弟,他要不要紧?!”

    萧月生脸沉如铁,没有转头,再次点出十几指,然后摇摇头,望向他:“……不要紧。”

    潘吼吁了口气,看了一眼那名帮众,他已经沉睡过去,又转头一瞪宋无畏,沉声喝道:“原本,潘吼还以为你是个人物,却不想竟卑劣至此!”

    宋无畏一脸冷笑,瞥了萧月生一眼,不屑的冷哼:“我卑劣不卑劣,用不着你说!”

    “好,好!”潘吼脸色铁青,恨不得上前杀了他,却自知武功低微,难以做到,只是送死而已。

    “大哥,先将他送回去吧。”萧月生说道。

    “嗯,你要小心!”潘吼转回身,点点头,知道萧月生是给自己找台阶下,便顺势下坡。

    萧月生转向宋无畏,脸沉如水,粗重的眉头皱了皱,双眼微眯,已是动了杀机。

    刚才宋无畏抓人时,萧月生本想等他说话之时,稍一分神之机,趁势上前,将人抢回来,不成想,他话没说一句,便直接动手伤人。

    若不是自己在,那人刚才所受之伤,足以致命,宋无畏显然是杀人而不是伤人,这般视人命如草芥,即使自己,也略有不如。

    况且,此人行事无所顾忌,与常人思维不同,难以捉摸,这般一个敌人,萧月生不能容他活在世上。

    想到此,他淡淡说道:“你过来杀我,是为你弟弟报仇,情有可原,本想饶你一命,但累及无辜,却罪不可恕!”

    “我的命便在此,有本事便取走!”宋无畏咧开嘴,一阵仰天大笑,带着癫狂之色。

    “正有此意!”萧月生冷哼,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他跟前,电光一闪,一抹剑光惊鸿一现,在人们眼中一闪即逝。

    “呃……”宋无畏捂着喉咙,瞪大眼晴,死死盯着他,目光满是惊诧,意外,不甘,最终望向他的寒霜剑,久久不放。

    鲜血“咝”“咝”而出,沿着手汩汩而下,听得周围众人心中发麻,目光渐渐黯淡,似灯笼熄灭,高大的身体缓缓倒下去,“砰”的一声落地,宛如铁柱轰然而塌。

    众人呆呆看着萧月生将寒霜剑归鞘,脸色沉凝,看了看地上抽搐不已的宋无畏,露出一抹悲悯之色。

    “好兄弟,你……”潘吼回过神来,忙道。

    萧月生脸色沉凝,淡淡说道:“这般凶残之人,不得不杀。”

    说罢,转身离开,众人的目光紧紧追随,一直到他消失在门口,不见了踪影。

    众人轰然开始议论,刚才的那一剑,他们没看清怎么出的鞘,只觉电光一闪,眼前一亮,却已经归鞘。

    再看看已经气绝身亡的宋无畏,他们只觉得宛如做梦一般,虚幻的不真实之感。

    潘吼大手一摆,眼睛瞪起,大声喝道:“好了,来两个人处理一下,其余的人,该干嘛干嘛去,虽在这里胡说八道!”

    众人遵行无违,很快散去。

    宋无畏的死,在武林中并没有泛起什么波澜,人们多是不知有这么一号人,只是因为他是萧月生所杀,故人们议论一番,觉得这个萧一寒的逆鳞所在,便这个长沙帮。

    只是,他既然已经开始杀人,长沙帮的境况顿时改变,甚少再有袭击之事发生,似乎宋无畏的死已经吓住了那些人。

    观云岛 清晨

    观云岛周围的桃花林静悄悄,一片宁静,晨雾仍未散去,宛如薄纱袅袅缭绕,丝丝清凉,又有几分缥缈之感。

    海浪拍岸,带着莫名的韵律,令人闻之心宁。

    一位身姿窈窕的少女身穿淡粉色罗衫,静静站在沙滩上,远眺大海,海风撩动着她的鬓发,她一动不动,长长的睫毛下,明眸泛着迷离的光芒,黛眉微蹙,笼着淡淡的轻愁,更是迷人。

    她正是刘菁。

    这两天,每天清晨,她都要站在这里,远眺大海,让无垠的大海宽阔自己的胸怀,抚平自己的怒气。

    爹爹曾对自己说,让自己死了那片心思,看起来,萧先生对她并没有别的意思。

    她又羞又恼,跑了出去,但没有走远,仅在屋外,听着爹爹与母亲的对话。

    她终于知道,原来爹爹亲自向萧先生提起,但萧先生竟然一口拒绝,毫不犹豫,看起来,似乎已经心中有了人。

    然后,他们夫妻二人便讨论不休,萧先生到底为何看不上自己的女儿,女儿貌美,又贤淑,实是难得的好女子。

    于是,说来说去,仍是猜测,萧先生定是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女子,说不定,便是他的那个义妹,恒山派的仪琳小师父。

    王夫人摇头,说:“不会罢,仪琳小师父乃出家人。”

    “仪琳小师父虽是出家人,却是貌美之极,真真是我见犹怜,唉……,论及相貌,确实比菁儿更胜一筹。”刘正风左手的铁胆呛啷啷转个不停,摇头叹道。

    “难道萧先生也以貌取人?!”王夫人失望的摇头,觉得萧月生应该不同的。

    刘正风摆摆手,呵呵笑道:“嗨,萧先生也是男人,男人嘛,都这样,……俗话说得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好啊,你是不是也想讨一房小妾?!”王夫人登时一翻白眼,手指点点,轻声薄嗔。

    “呵呵……,夫人可冤枉我了!”刘正风忙求饶,两人自从来到岛上,心情舒畅,感情更增。

    刘菁终于跑了出去,跑到了桃树林中,倚在桃树上,只觉得胸口一阵一阵的绞疼。

    在以前,她并不觉得萧先生如何,只是当做一个武功高强的平常人看待,即使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因为他实在貌不惊人,激不起女人的旖念。

    但自从那天清晨,在这里,她看到了萧月生练功的模样,不禁芳心一跳,被击中了一下。

    再那以后,她会不时的胡思乱想,若能嫁给萧先生,实是一件美妙之事,他沉稳,威严,宛如一座大山,温暖而可靠,每次想到这些,便面红耳赤,娇羞不堪。

    不成想,这一美好的愿望却忽然被打破,再也不可能,她心中又气又苦,被人所拒,还隐隐有一丝恨意。

    这些感觉揉在一起,在胸口沸腾翻滚,不断的折磨着她,只有看着大海,她胸膛才不会被炸开。

    站了半晌,海风有些凉意,刘菁罗袖中的小手已觉得有些冷,便回转娇躯,往回走。

    来到了刘夫人的屋子,刘正风已经出去指点刘岑练功,刘夫人坐在榻上,穿着一件素淡的锦衫,正在缝补一件衣衫,见她进来,招手笑道:“菁儿,快些过来坐。”

    “娘。”刘菁勉强笑了笑,坐到榻上,拿起旁边的纸盒,找出一根绣花针,帮着缝补。

    “菁儿,想开一些,莫要苦着自己。”刘夫人打量了女儿一眼,怜惜的说道。

    刘菁想了想,一咬银牙,樱唇张开,慢慢说道:“娘,女儿想做萧先生的丫环!”

    “什么?”刘夫人一怔,怀疑自己听差了,忙问:“为娘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刘菁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妙目流转,咬着下唇,轻声道:“我想做萧先生的丫环!”

    刘夫人一脸惊愕状,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仍是不信:“你莫不是在说胡话?!”

    “娘——!”刘菁娇嗔。

    刘夫人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那说说罢,好端端的,你发什么疯?!”

    刘菁轻咬着淡红的樱唇,沉吟一下,想了想,轻声道:“萧先生对咱们家恩同再造,咱们无以为报,……既然萧先生不喜欢我,那便只做他的丫环,尽心服侍他,算是偿还他的恩情了!”

    刘夫人摇头,满脸不以为然,叹了口气:“菁儿,萧先生的大恩,咱们可以找机会慢慢回报,岂能?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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