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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人物,岂能抗拒得了江南云的风情,不知不觉中,嘴角已是流下一丝口水。
江南云淡淡一哼,心中冷笑,极是厌恶。
她虽轻声一哼,却带着令人清神的效力,刘震南登时身子一颤,清醒了过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自己刚才出神,若是江南云趁机攻击自己,怕是防不胜防,这个女人,每次见她,总觉得她更胜往昔,越发迷人。
他每次抱着美妾,纵情驰骋之时,心中所想,脑海中浮现的,便是江南云的笑脸。
“刘帮主,在下深夜来访,有一事相求。”江南云不再废话,对于眼前这位身形高大,面如重枣的男人,心中颇是厌恶。
刘震南身材魁梧强壮,肤色微红,须眉粗重,看上去极有男子汉气概,双眼一瞪时,精芒四射,气势慑人。
这样的人物也算是仪表堂堂,远在萧月生之上,也难怪能够迷倒无数女子,成为他的妻妾。
对于这个人,江南云颇是了解,看似仪表堂堂,却是霸道蛮横,手段残忍,容不得别人说话,正邪不分,只要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手上的人命远比自己多。
“江帮主不知何事见教?!”刘震南缓缓说道,声音沉稳,已经自刚才的慌乱中走出,恢复了平常一帮之主的气派。
“洛阳城各个帮派归为一个同盟,大家推选出几位长老,共同总理帮派事务,一致对外,不知可否?”江南云淡淡问道。
“嗯——?!”刘震南顿时一瞪眼睛,精芒四射,霸气横溢,瞪向江南云。
江南云目光温润,宛如两颗夜明珠,淡淡望着刘震南,细腻如瓷的嘴角微翘,似笑非笑。
“刘帮主以为不可行?”江南云淡淡一笑。
刘震南双眼微眯,紧紧盯着她的脸,目光锐利如刀,宛如刺入她心底,过了半晌,他面色阴沉,缓缓摇了摇头:“江帮主这是要一统洛阳城喽?”
“小女子可没有这般雄心壮志,只是见帮派林立,每日里打打杀杀,不停的死人,心中不忍。”江南云臻首微摇,淡淡说道。
“呵呵,好一幅菩萨心肠!”刘震南冷笑一声,怒气翻涌,他虽然对江南云颇有忌惮,却心有依仗。
自己师父乃是一西域塞外异人,武功卓绝,自己这一手狂沙剑法,未学足他老人家两成,已是威力如此,若是他老人家亲至,便是惊鸿一剑萧一寒,也不是对手。
况且,一向以来,他在别人面前所露出的武功,仅是十之五六,这也是遵从师父所吩咐,别人并不知他的武功高低,否则,凭他的真实本领,也足以在武林之中扬名立万,故他底气十足。
“还得看刘帮主是否成全了!”江南云黛眉微蹙,对于他这般神态颇是恼怒。
“据刘某看来,江帮主这话说得太过冠冕堂皇了吧?!”刘震南嘴角噙着冷笑,沉声哼道,怒气更甚。
江南云有些不耐,打断了他的话,娇哼一声:“刘帮主这是不同意喽?!”
“正是!”刘震南沉声说道,脸色凛然,霸气逼人,缓缓说道:“刘某不是三岁小儿,江帮主何必欺人,想要一统洛阳道,还得先问问刘某的狂沙剑答不答应!”
江南云黛眉微蹙,她已是知晓,这位镇南帮的帮主霸道异常,不容别人违逆,没想到果真如此,实是不知好歹。
“刘帮主是想与小女子比划两下?”江南云嘴角带笑,巧笑嫣然,艳若桃李。
刘震南一怔,眼中异彩闪动,紧盯着江南云的玉脸,心下已是起了歪念,这个江南云确实是一个绝代尤物,自己御女无数,却无一能比得过此女,她深夜来此,无异于自己送上门来,岂能推却这一番好意?!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三十四章 立威
第一百三十四章 立威
江南云盈盈的眼波一闪,心中杀念顿起,她一眼看破了刘震南的心思,洞悉他眼中的淫念,大是恼怒,杀机盈盈。
江南云虽风情万种,荡人心魄,但男人们在她面前,却罕有露出这般赤裸裸的丑态,实是因她生得太美,容光若雪,慑人心魄,乍见之下,顿时自惭形秽,或是呆若木鸡,无暇有其他反应。
“刘帮主在想些什么?!”见刘震南陷入迷思中,江南云冷哼一声。
刘震南回过神来,目光在她莹白的脸上逡巡:“江帮主今日前来,是来通谍,还是商量?……若是刘某不同意,是否便要兵戎相见?!”
江南云黛眉微蹙,冷冷瞟他一眼,随即淡淡一笑:“是战是和,全在刘帮主一念之间!”
她既生杀意,自然不想再多费口舌。
“好,好!”刘震南冷笑,重枣般的脸皮涨红,有发紫之势,怒火涌动。
这股火气越来越旺,最终,他唰的一抖长剑,直指江南云,冷冷哼道:“听闻惊鸿一剑萧一寒的剑法高绝,但见剑光,不见剑影,在下倒要领教一二!”
“好啊!”江南云淡淡一笑,右手按上剑柄,俏生生的移步,缓缓走近:“……我便成全于你!”
刘震南脸色凝重,一旦动手,他绝不会轻敌,狮搏兔亦用全力,他自己隐瞒实力,难免防备别人同样如此。
“接招!”江南云手腕一动,寒霜剑脱鞘而出。
只闻一声龙吟响起,眼前白光一闪,刘震南只觉一道电光蓦的射向自己,急忙挥动长剑,一式“狂沙漫天”,挥出剑网将自己护在当中。
“叮”的一声脆响,两剑相交。
刘震南手上长剑一震,只觉一股大力涌至,顺着剑身到了肩膀,淡泊而醇厚,身子不由自主的蹬蹬后退,胸口一窒,仿佛整个五脏六腑皆被震动了一下。
他一伸脖子,“噗”的一声,张嘴吐出一口热血。
伸手一抹嘴角,神情漫不在乎,他微眯眼睛,目光犀利如隼,紧盯着江南云,冷笑一声:“江帮主功力果然不凡!”
江南云抿嘴微笑,巧笑嫣然,眼波盈盈,似是有情,又似是无情,却丝毫看不出杀意。
她玉手抬起,轻掠一下鬓旁落下的一绺秀发,淡淡望了一眼刘震南的长剑,稍感意外。
没想到,这个刘震南看似张狂,却心思颇深,功力深厚非常,绝非寻常高手,若不是前一阵子遇到了左冷禅,受了伤,被师父好一通教训,不敢再轻敌,说不定这一招便会吃个暗亏。
刘震南见她如此轻描淡写,顿时怒气翻涌,是对自己的怒火,他脚下大步一跨,施展八步赶蝉轻功,腾的一下,直冲过来。
身在空中,长剑挥动,数道剑影顿时齐齐劈向江南云,似乎将剑法使成了刀法。
这一招力劈华山,凶悍非常,配以他重枣般的脸庞,精芒四射的目光,夺人心神,不战而屈人之兵。
江南云嫣然一笑,宛如百花盛开,左手捏成剑诀,向前轻巧的一引,右手持剑刺出,轻飘飘一送,云淡风轻,毫无火气,似是独自剑舞。
刘震南怒哼一声,用力扭腰,数道剑影顿时敛去,化成一剑,手腕转动,长剑变劈为削,自左上方至右下角,斜斜削至。
江南云身形舒展,宛如伸了一个懒腰,慵懒的轻轻一挑,刺出的长剑前端一竖,与刘震南的长剑相撞。
“叮”的一声清鸣,颇是悦耳。
两人各自退开一步,江南云不由轻赞一声:“好剑!”
自己的寒霜剑乃是师父随身佩剑,乃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宝剑,以玉虚诀御之,锋利更甚,威力宏大,若是寻常青锋剑,在这一点之下,便会化为碎片。
“剑名狂沙!”刘震南傲然一笑,复又沉下脸,揉身而上,剑影漫天,宛如大漠之中的沙尘暴,劈头盖脸,令人窒息。
刘震南心中颇不信邪,自己堂堂镇南帮的帮主,竟收拾不了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美人儿?!
江南云黛眉动了动,寒霜剑一递,似是漫不经心的送出一剑。
刘震南忙又扭身压腕,忙不迭的变招,心中郁闷之极,恨不能仰天长啸,以泄郁郁。
江南云的剑招看似漫不经心,威力全无,偏偏正指向他变招之间隙,本是圆转如意的一招顿被打断,宛如酣畅淋漓的小解时被人打断一般,实在憋气之极。
他剑招俱与内力相合,强行变招,霸道的内力便只能强行改道,他内力深厚,乃是在大漠中所练,刚猛过人,却不够醇和。
若在平日里动手,他以硬碰硬,刚猛无俦,无人能及,但此时却将弱点暴露无遗,体内的真气震得五脏六腑隐隐作疼。
江南云明眸蓦的一睁,灿然生光,脚下莲足猛的一踩,倏然之间,身形加速,化为一道白影直冲向刘震南,寒霜剑宛如一道流光,径直刺他胸口。
刘震南大惊失色,猝不及防,脚下一蹬,疾向后退,以躲过这突兀又凌厉的一刺。
但论及身法,当世之上,罕有人能与江南云并肩,他虽后退,却无济于事,况且,他此时周身血气不畅,内力运转迟滞,生死关头,竟然失控,无法将身形加速。
想退,却退不快,想要横剑抵挡,却又来不及,刘震南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剑如流光般刺入自己胸膛。
江南云右手一剑刺中他胸口,直接刺穿他胸口,左掌轻轻一拍,恰拍在他的长剑剑脊上。
白玉似的手掌击在剑上,发出叮的一响,宛如金铁交鸣。
一掌拍中剑身,她趁机借力,身形一折,悠然的后退,姿态曼妙,宛如仙鹤优雅的落地。
随着长剑抽出,血箭喷涌,刘震南只觉周身的力气仿佛随着鲜血喷涌而出,浑身一阵虚弱,黑暗缓缓涌了上来。
他心中不服,想要张嘴喝骂,却无法出声,鲜血涌上了喉咙,堵住了他的喉咙。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欲将他吞噬,他心中大恐,不想这般死了,这世上的娇美女子们,还等着自己去玩弄呢!
“砰!”他重重跌落在地上,身子抽搐,很快陷入昏迷,随着热血的流出,生机渐逝。
“啊——!”一声尖利的叫声蓦的响起,却是一个女子正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情形,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尖叫。
寂静的夜里,这声尖叫突兀而凄厉,将夜晚的寂静打破,人们纷纷自睡梦中惊醒。
江南云转头瞥了一眼这个女子,秀发乌黑发亮,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仅披着一身睡袍,脸庞颇是妩媚,此时却一脸惊恐之色。
她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低头瞥了刘震南一眼,屈指一弹,一道白光正中他死穴,随即身形一飘,冉冉升上墙头,转眼间消失不见。
第二天,洛阳城内的气氛颇是凝重,洛阳城第一帮派镇南帮的帮主竟被人杀死在家中!
据他的第五房小妾所说,杀他的人,乃是一个白衣女子,但夜色深重,隔得又远,没有听到他们的说话,也未看清她的脸庞,故并不知晓她的身份。
但洛阳城内的各帮派首领却心中有数,杀刘震南的凶手,定是江南云无疑。
萧府
正午的阳光分外炎热,虽然盛夏即将过去,人们仍不敢站在太阳之下,无法享受这般阳光。
萧月生的书房之中,清凉如秋,里面布设了阵法,净化,除尘,防蛀,恒温。
他正站在轩案前,敞开窗户,在阳光的照耀下,挥墨泼毫,兴致大发,正在作画。
笃笃声响,房门被敲。
“南云,进来!”萧月生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沐浴在阳光下,挥笔不停,神情专注。
“吱”的一声,房门被推开,江南云一身淡紫色轻纱宫装,袅袅而入,盈盈走了进来。
“师父,你找我?”江南云宛如一朵白云飘到他身边,柔声问道,随之带来一阵幽香,整个书房顿时升起了一股旖旎的气息。
“你杀了刘震南?”萧月生继续走笔,漫不经心的问,低着对,没有看她。
“嗯。”江南云打量着师父笔下的画,看得仔细,回答得也是漫不经心。
“哦——?……为何啊?”他顿了下笔,抬起头,望向风情万种,变幻莫测的弟子。
江南云望向师父,明眸中波光流转,眉梢间带着动人风情,眼波转动间,闪着一丝淡漠。
她轻哼一声:“刘震南这个人,色中之魔,委实该杀,……况且,杀了他,也能立威,……一举两得,所以弟子便下了狠手。”
萧月生点点头,瞥她一眼,重新低下头,挥墨做画。
江南云也不多说,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提笔上下挥动,眼波盈盈,不时瞟一下他脸庞。
过了半晌,萧月生停笔,打量一下,将笔放到旁边的笔架上,脸上露出笑意,颇感满意。
一幅酣畅淋漓的水墨山水已然完成,江南云檀口开合,啧啧赞叹,仔细打量,双眼朦胧,陷入了其中的意境。
“南云,这两天你不必去总坛了,留在这儿跟为师学画!”萧月生也低头打量着自己的画作,淡淡说道。
“师父……?”江南云抬头,不解的望向他。
萧月生抬头,与她盈盈眼波相触,温声道:“琴棋书画四艺,缺一不可,……琴技你已大致掌握,只是火候太嫩,日后需得慢慢练习,如今该开始学习画技了。”
“师父,弟子练好武功便是了,为何还要学这些?”江南云大是不解,腻声问道,素手斟茶,双手递了过去。
萧月生伸手接过茶盏,轻呷一口,慢慢说道:“武功仅是小技,先前容易,练到后来,进步越来艰越难,灵光一闪的悟性至关重要,抚琴与作画,益处无穷,你日后自知!”
“原来如此。”江南云恍然点头。
萧月生与江南云师徒二人坐在书房中,乳白的地毯上铺满了卷轴,皆是萧月生闲暇时所做。
江南云一一打开卷轴,仔细欣赏,玉脸满是陶醉之色,却又无法形象心中的震撼之感,憋得难受。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忽然响起,步履轻盈却迅速,最终停在书房前,随即是“笃笃”的敲门声。
“老爷,岳掌门前来拜访小姐。”小荷娇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江南云一手拿着画轴,抬头望向房门,神情怔怔,片刻过后,方才自画中拔出,摆了摆玉手:“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她转头望向萧月生,盈盈的眼波透出询问。
“嗯,去吧。”萧月生粗重眉头挑了挑,点点头。
岳不群端坐在萧府的大厅中,一身蓝衫,腰间佩剑,宽袍缓带,儒雅翩翩,一派君子的温文尔雅风范。
他此时正微微低头,似是沉思,没觉察江南云已经袅袅而至。
“岳掌门。”江南云轻咳一声,玉脸似笑非笑,神情动人。
岳不群回神,抬头一望,微微惊愕,随即神情镇定如常,似是已发觉她的到来,抱拳寒暄。
江南云巧笑嫣然,寒暄了几句,便开始转入正题。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三十五章 纠葛
第一百三十五章 纠葛
岳不群略一沉吟,抬头望向江南云,神色神凝,语速缓慢:“江帮主,据在下所知,镇南帮乃是泰山派的暗中势力,而刘震南此人,师承西域塞外异人,……据说,其人武功高明之极,只是从未出现在中原武林,故名声不显。”
江南云抿嘴一笑,巧笑嫣然:“多谢岳掌门特意相告,小女子晓得了。”
岳不群定定望着江南云,目光含着深意,笑道:“江帮主心存大志,一统洛阳城,气魄令人心折。”
江南云捂嘴一笑:“岳掌门谬赞,可愧煞小女子了,……师父嫌洛阳城太乱,生怕有人再钻了空子,威胁到林总镖头,便让小女子出面,跟城中的几个帮派联络一下,通一通气,小女子却不敢有一统洛阳城的奢望!”
“呵呵,江帮主忒谦了。”岳不群抚髯呵呵笑道,仰天打了个哈哈,拿起茶盏,轻呷一口,笑道:“洛阳城如今可是热闹得很,岳某只怕若生波澜,再有城外的武林群雄掺合进来,到时大乱一起,无法遏止!”
“岳掌门这般悲天悯人的胸怀,小女子佩服!”江南云放下茶盏,笑盈盈道。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话,最终岳不群告辞离开。
江南云又回到了萧月生的书房,推开门,进了书房,转身将门关上,坐到了月白的地毯上,重新拿起画轴。
萧月生正盘腿坐在地上,低头打量着自己的画作,颇是入神,仿佛回到了画中的情景。
江南云娇躯前凑,靠近他身边,吐气如香,娇笑道:“师父,岳掌门带来一个消息。”
“嗯——?”萧月生侧身转头,与她莹白的玉脸仅有几寸远,彼此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呵气。
江南云的玉虚诀有清纯体质之效,如今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幽香,与她的体香相似,闻之令人情动。
萧月生却并无所觉,神情如常,淡淡问道:“什么消息?”
江南云脸颊绯红,忙退了一下,白了他一眼:“原来镇南帮竟是太行山派的附属!”
萧月生粗重的眉头一皱:“泰山派?!”
江南云臻首轻点,叹了口气,苦笑道:“没想到,竟捅了这么一个大蒌子!”
萧月生低下头,继续欣赏自己的画作,淡淡说道:“泰山派虽然势微,毕竟是五大剑派之一,不可小觑,这倒是个麻烦……”
他放下画轴,拿起另一幅,嘴上漫不经心的道:“事已至此,只能等泰山派找上门来了!”
“那只能来个死不承认喽……”江南云嫣然笑道。
萧月生忽然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怎么,师父,不成么?”江南云歪头问。
萧月生摇摇头,笑意盎然,斜她一眼,笑道:“我是笑,这一招,你使得越来越熟了!”
“嘻嘻,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谁让我是女子的呢!”江南云嫣然微笑,睨他一眼。
“呵呵……”萧月生不由笑了起来,点点头:“这一招使出,就看泰山派的人识不识趣了。”
“据说,天门道长性子刚烈,怕是不会顺坡下来呢!”江南云黛眉蹙起,轻轻叹息一声。
“人既然已经杀了,不能复活,徒呼奈何。”萧月生横她一眼,淡淡说道。
“要不,请定逸师太周旋一下?”江南云神情一振,忙道。
“你自己看着折腾吧。”萧月生一摊手,温和一笑,又低下头欣赏画作,漫不经心的说道:“若是要战,便与他们对一场,与其拿镇南帮立威,不如先泰山派。”
听此一说,江南云顿时眉开眼笑,笑靥如花:“师父英明,若是泰山派真的不识趣,那便给他们点儿厉害瞧一瞧!”
萧月生扫她一眼,不以为然的摇头:“能不战,便不要轻启战端,如今你东园帮的底子太薄,莫要被人落井下石,不能翻身!”
“是,弟子心中有数!”江南云拍拍高耸的胸脯。
于是萧月生开始授她作画之道,她清心诀修为极深,过目不忘,兼之悟性极高,萧月生稍一点拨,她举一反三,进境甚快。
但领悟极深,却也需要亲自去画才成,这一天,他们二人便泡在书房中,研墨作画,让她浪费了一大筐纸张。
这两天,风平浪静,洛阳城外,人们却喧闹得很,因为有人又破了一阵,进入了第四阵中。
人们不由大是兴奋,据惊鸿一剑萧一寒所说,这座大阵共有六阵相连,如今,已是破了四阵。
第三阵宛如天堑,人们大多失去了信心,以为是萧一寒故意折腾人,无法可破。
但第三阵的破开,却宛如一道曙光,照亮了人们的眼睛,陡然又升起了希望。
而破开第三阵之人,却是恒山派的仪琳,让人们大惊失色。
后来稍一思忖,便皆恍然,却又忿忿不平,大叫卑鄙。
此时,谁人不知,恒山仪琳乃是惊鸿一剑萧一寒的义妹,她破开了第三阵,定不是自己的本事,而是萧一寒所授机宜,准是取巧了!
眼瞅着,辟邪剑谱将归于仪琳之手,人们皆有些眼红,风言风语传了出来,顾不得恒山派的威势。
恒山三定的武功,威震武林,否则,也难以凭弱质纤纤之身,跻身五大剑派之列,尤其恒山掌门定闲师太,更是武功绝伦,罕有人敌。
但定闲师太素来恬淡,甚少出现在武林之中,精修佛法与武功,日常俗务,多由定逸师太出面,故人们多是忘了她武功的厉害。
人们在辟邪剑谱的刺激之下,却也顾不得这么多,若是真的让仪琳得到了剑谱,在恒山派的庇佑下,很难抢夺。
有了这番心思,人们拼命的制造谣言。
定逸师太虽不出府,恒山派的弟子们却一直出去,将消息带给了她,让她大是气恼。
仪琳这一阵子练功甚勤,颇是沉默。
她看到那么多的武林人物,感觉到了危险,虽然有大哥的庇护,一般人不敢招惹自己,但世上毕竟不乏不怕死之人,况且,大哥有那么多的仇家,难免会找到自己头上。
为了不成为大哥的拖累,她需得努力练功,不让他担心,这般心思之下,她修习极刻苦。
对于萧月生所传的口诀心法,她修习得远比恒山派武功为勤,清心诀极是舒服,让她乐此不疲,而且,她心境宛如一张白纸,单纯无比,进境极快,甚至超过了江南云。
前几日,她忽然在诵经时有所领悟,清心诀顿时精进了一层,到洛阳城外闯阵时,不经意间,竟闯过了第三阵。
她心中欣喜,恒山派的弟子们也欢喜雀跃,算是为恒山派大大涨了一回脸面。
她修习武功越发的刻苦,甫一回到萧府,甚至不去见萧月生,便回到屋子里练功,至到晚课时,同门师姐妹唤她,才回解座下榻。
这一日傍晚,她自洛阳城外回来,又是没有去见萧月生,径直回到了屋中,盘膝坐到榻上,便开始修习清心诀。
随着清心诀的精进,她隐隐变得有些淡漠起来,令人难以接近,给人凛然不可侵犯之感。
她阖目端坐,双手握固,虽然年纪甚轻,却有几分庄严宝相,自从修习萧月生所传武功,她的皮肤越发的细腻莹白。
门外忽然有脚步声,笃笃响起中,传来仪清师太的声音:“仪琳师妹,师父唤你呢。”
仪琳睁开双眸,忙赶放下双腿,下榻穿鞋,拉开房门,问门外站着的仪清师太:“仪清师姐,师父唤我什么事呀?”
“师父的脸色不甚好,你可要小心一些。”仪清师太拉住她的小手,轻声笑道。
自从被萧月生救了性命,仪清的武功亦是突飞猛进,她知道是萧月生的功劳,却没有报答之处,爱屋及乌,对仪琳越发亲近。
仪琳歪头想了想,细细的眉毛蹙起,却没有想出什么。
“别胡思乱想了,”仪清师太轻拍她一下,一边拉着她往前走,一边笑道:“……估计,外面的风言风语传到师父耳中了。”
“原来这样呀。”仪琳玉脸露出为难之色。
此事确实难办,自己有嘴说不清,若说与大哥无关,却是因为清心诀之故,但大哥从未与自己说起阵法之事。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弹指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弹指
“进来罢!”定逸师太的声音自屋内缓缓传出。
仪琳站在门口,吸了口气,轻轻推门,小脚踏了进去,慢慢挪到师父榻前。
“师父。”仪琳怯生生的轻唤一声。
定逸师太睁开眼睛,手上佛珠转动不停,她静静望着仪琳。
仪琳被师父这般瞧着,若是以前,定会惊慌的低下头,会疑惑自己犯了错,如今却不知为何,只觉眉心传出一股清凉,瞬间传遍周身,心绪丝毫没有波动,静静的望着定逸师太,虽然神情怯怯,明眸却清澈澄静,宛如幽谷深泉。
“仪琳,外面的胡说八道,你听说过了吧?”定逸师太脸色虽然沉肃,眼光却露出慈爱,温蔼问道。
“师父,弟子听说了。”仪琳轻轻点头,樱唇紧抿。
定逸师太静静打量着她,见她不慌不忙,气定神闲,露出笑意,点点头,一指榻前:“坐下说话罢。”
仪琳伸手搬来一个绣墩,轻轻坐到了榻前。
“外面那些人,吃不着葡萄,便说葡萄酸,你不必理会,只管安心练功。”定逸师太拨动着佛珠,沉静说道。
“是,师父。”仪琳低眉顺目的应声,语气却露出几分欢慰。
“至于阵法,你也只需顺其自然,能破得了,便破,破不了呢,也不必勉强,……咱们恒山派自己的剑法博大精深,若是练好了,足以自保,不必假求外物。”定逸师太和蔼的打量着仪琳,慢慢说道。
“弟子晓得了。”仪琳点头。
定逸师太打量着自己这个弟子,从小到大,她一直在自己身边,虽说弟子,却与女儿无异。
“仪琳呀,你最近修为大涨,按理来说,是一件好事。”定逸师太和蔼的说道。
仪琳望向师父,她虽单纯,却并不笨,听出了师父的言外之意,忙道:“师父,可是有什么不妥么?”
定逸师太点头:“突飞猛进固然让人欣喜,却也有隐患,根基不稳,到了后来,极易出偏。”
“那弟子如何是好?”仪琳玉脸色变。
出偏一词,便是武林中人闻之色变的走火入魔,修为越高,最怕的不是其他高手,而是走火入魔,轻则武功尽废,重则性命不保,比与人动手更加可怕。
“你呀,这一阵子甚是用功,练的却是你大哥所授的心法!”定逸师太摇头叹道。
“师父……”仪琳低下头,轻扭僧袍衣角,羞涩不安。
定逸师太摆摆手:“为师也不是那心胸狭隘之人,……无论练什么心法,你都是恒山弟子!……你大哥的心法高明,修之也无不可,不必胡思乱想。”
“师父……”仪琳抬头,讶异的望着定逸师太,颇是意外。
在仪琳的印象中,师父对大哥横眉冷对,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想必对大哥的武功也会有敌意,让她甚是苦恼。
定逸师太横她一眼:“对于你大哥的心法,为师不了解,故你如今的情形,还是要去问你大哥!”
她虽说不见怪,语气却甚重,是因为自己竟指点不了自己的弟子,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高兴之事。
“是,师父。”仪琳娇声答应,甚是兴奋。
“出去罢!”定逸师太没好气的挥挥手。
仪琳笑意盈盈,自此以后,练大哥的心法,不必再偷偷摸摸,她心中实在兴奋难抑。
看着仪琳缓缓拉上门,脚步轻轻远去,定逸师太嘴角露出笑意,仪琳如今的武功,隐隐已是弟子当中的第一,只是欠缺一些实战经验,只需稍加磨砺,便是一个高手,可帮忙支撑恒山派了。
近几年来,身为白云庵的主持,她也隐隐感觉到了五岳剑派暗流涌动,恒山派宛如一叶小舟,随时有倾覆之险。
惜乎恒山派的众弟子们修为尚浅,资质又一般,未出现如令狐冲一般惊才绝艳的人物,自己三人在时,固然震得住宵小之辈,一旦自己三人不在,恒山派未来堪忧。
仪琳虽然聪慧,但性子单纯,无欲无求,练功不甚刻苦,武功在众弟子当中仅是中下。
但自从遇到萧一寒,得其传授,仪琳的修为猛增,突飞猛进,有一日千里之势,如今,怕是仪和仪清也非她的对手,已俨然成了恒山三代弟子第一人。
她的横空出世,也算为恒山派大涨颜面,起码面对岳不群时,底气十足,不落下风。
在仪琳身上,定逸师太看到了恒山派的未来,至于仪琳的武功是不是恒山派的,却不甚在意,日后将恒山派武功练好了便是。
这一日,定逸师太正在屋中打坐,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进来说话。”定逸师太睁开眼,沉声道。
门被推开,却是俗家弟子郑萼跑了进来,穿着一身淡绿色罗衫,额头带着汗珠,脆声道:“师父,不好了,仪清师姐与人打起来了。”
定逸师太抬腿下榻,穿上布靴,一手持佛珠,沉声问道:“缘何动手?……跟什么人?!”
“弟子没有认出来,”郑萼气喘吁吁,摇了摇头,恨恨的跺着莲足,娇哼道:“……他们在阵外围住了咱们,口出污言秽语,说咱们恒山派……”
“行了,不必说了。”定逸师太眉毛竖了起来,用力一摆手,打断郑萼的话,自榻上拿起长剑,挂到腰间,沉声道:“前头带路,看看去!”
郑萼精神一振,忙走到前头。
两人出了萧府,洛阳城的大街熙熙攘攘,热闹不凡。
街道两旁的小商小贩多不胜数,叫卖声五花八门,天南地北,腔调各异,煞是有趣。
他们多是自别的地方涌进来的,将洛阳城挤得满满当当,洛阳城如今武林人物众多,这些武林英雄多是些豪客,金钱对他们而言,得之甚易,故花起钱来,挥金如土。
况且,他们并非单独一个人,与好友一起,难免生出攀比眩耀之心,更是不把钱当钱。
郑萼与定逸师太见怪不怪,视而不见,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施展身法,宛如游鱼,前行甚快。
出了洛阳城南门,便见到连绵一片的帐篷,帐篷之间有小径相通,宛如阡陌纵横。
师徒二人穿过帐篷,远远的便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吆喝声不时响起,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过去。
“师父,便是那里!”郑萼伸手指向那边。
定逸师太点头,眉头竖起,一张老脸已经沉了下来,宛如锅底一般,不怒自威。
她不说话,直接冲了过去。
正挤在一起,不时踮脚的人们忽觉一股庞大的力量涌至,重重推了自己一把,不由自主的移动,顿时大怒,转身便要大骂。
待转过身,却戛然而止,忙闭上了嘴巴,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转过身去,继续观看里面。
定逸师太威名素著,身形前进,伸手将前面挡道之人拨开,毫不客气,别人也无可奈何,不敢开口责问,个个都装聋作哑,心下却大是兴奋,这出戏越来越好看了!
转眼之间,定逸师太与郑萼来到了里面,见到了场中的情形。
仪清正在与人动手,剑光闪动,绵密严谨,招招成圆,将恒山剑法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的对手是一个三十余岁的壮实汉子,泛紫的脸膛,皮肤粗糙,显然常年经受风吹日晒。
他浓眉大眼,狮鼻阔口,相貌堂堂,手上使的是一把长刀,寒气森森,刀光如练,每一刀挥下去,双目怒睁,皆是重若千钧,大开大阖之间,似是决战于沙场之上,弥漫着一股惨烈悲壮的气势。
若是遇到别家剑法,他这般刚猛凶悍的刀法威力不凡,早已分出胜负,但恒山剑法绵里藏针,长于守御,仅是防守而言,仅逊武当的太极剑法一筹而已,破绽极少。
不管他如何刚猛,仪清师太的长剑划出一个圆,将其力道抵消,防得密不透风,偶尔攻出一剑,犀利异常,令大汉手忙脚乱,不敢全力攻击。
二人便僵持于此,一攻一守,一刚一柔,场面激烈,煞是好看,观战众人面露赞叹之色,不住啧啧称叹,恒山派剑法,果然不凡!
仪琳站在一旁,距离二人很近,明眸紧盯着动手的二人,神情紧张专注,白玉似的小手紧攥着袖角。
“罗大侠,加把劲儿,再过一会儿,恒山派的人都出来了,若是一起上来围攻,你便是三头六臂,也招架不住啊!”人群中有人大声呼喝,哈哈笑道。
“胡说!”仪琳忙转头望去,明眸圆睁,娇声叱道:“我们恒山派才不会围攻!”
那人却是一个老者,贼眉鼠眼,小眼烁烁闪光,仰头做豪迈状:“哈哈,仪琳小师太,你是善良可爱,不会如此,可你的师姐妹们,却是未必喽——!”
仪琳秀脸涨红,本要争辩,却觉眉心处弥漫出一股清凉气息,顿时周身清虚,心绪沉静下来,宛如一泓潭水。
她微微一笑,气定神闲:“阁下妄下评断,却是有失公允。”
旁人微感惊奇,不知道她为何变了一个人似的,全无忸怩之态,落落大方,沉静如湖中之月。
定逸师太已经走了进来,却没有到最里面,前面还有一个人挡着,她扫了一眼那哈哈大笑的老者,脸色一黑,沉声喝道:“万青山,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喝声如雷,震得众人耳膜隐隐作痛,人们纷纷转头望去,看到了她高大的身形。
万青山一愣,看到了定逸师太,顿时露出尴尬之色,挠了挠头,哈哈一笑:“没想到师太佛驾亲临,幸会幸会!”
“万青山,你在这里胡言乱语,出口挑拨,到底有何居心?!”定逸师太沉着脸,迈步向前,缓缓走向万青山。
万青山跟前的人纷纷躲开,将他枯瘦的身形让了出来,将他呈在定逸师太面前。
仪清师太看到师父到来,心中大定,剑法越发的圆转如意,一环接一环,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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