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307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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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清师太看到师父到来,心中大定,剑法越发的圆转如意,一环接一环,与太极剑法异曲同工,守得滴水不露。

    定逸师太步履沉缓,脸色阴沉,缓缓走到万青山跟前,伸出手,搭到剑柄上,沉声道:“万青山,这一次还有何话说?!”

    “师太师太,误会,误会了!”万青山忙不迭的摆手,满脸陪笑,急切说道:“瞧我这张破嘴,一时发痒,得罪了贵派,实在对不住!”

    众目睽睽之下,他一脸谄笑,心不跳脸不红,似乎不以为意。

    定逸师太紧紧盯着他,目光如剑,看了他半天,将他看得面红耳赤,心虚不已,不敢对视。

    定逸师太移开眼睛,冷哼一声:“若有下次,莫怪我剑下无情!”

    “呵呵,好大的威风!”人群中有人暗自嘀咕,定逸师太的目光顿时扫了过去,在声音传起之处扫来扫去,却没有深究,转过身,望向仪清。

    仪琳俏生生的走过来,轻声道:“师父。”

    定逸师太转身瞟了她一眼,点点头:“仪琳,此人是谁?”

    “弟子也不知,”仪琳摇头,眨了眨明眸,道:“师父,这个人很是无礼,仪清师太是气不忿他骂咱们恒山派。”

    定逸师太点头,已然知晓,扫了一眼场中打斗的二人,问仪琳:“此人武功不俗,你能否拿下他?”

    “嗯……”仪琳秀气的眉毛皱了皱,蹙眉想了想,语气迟疑,颇不自信:“我若是用弹指神通,不知他能不能躲得过……”

    定逸师太苦笑不得的横她一眼:“你自己的武功,自己还不清楚?!”

    “师父,这个人武功甚高,弟子实在不知。”仪琳蹙着细细的眉毛,摇头认真说道。

    “那就试试看罢。”定逸师太沉哼道。

    仪琳迟疑一下,看师父目光坚定,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仪清,住手!”定逸师太沉声喝道,宛如一道闷雷在天空炸响,震得周围帐篷隐隐晃动。

    仪清师太闻言,身形一退,跳出圈外,不理那壮实的大汉,身形飘然来至定逸师太跟前:“师父。”

    “仪清,你武功大有长进!”定逸师太温声说道。

    仪清师太长剑归鞘,低下了头,露出羞愧之色:“师父,弟子惭愧,没能得胜……”

    定逸师太摆摆手:“对手太强之故,并不怨你,……先让仪琳过去试试看罢!”

    “仪琳师妹她……”仪清师太露出担忧之色。

    即使知道仪琳师妹的武功强过自己,但毕竟对方武功太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不堪设想,仪清师太心中担忧。

    “若她不成,就放过此人!”定逸师太哼道。

    她总不能亲自动手,对上这般一个默默无闻之人,竟要她亲自出手,恒山派无人耶?!

    “是!”仪清师太点头。

    那壮年男子面带冷笑,横刀于胸前,冷冷瞪着这边,要看恒山派耍什么花招。

    “这位壮士,仪琳请教!”仪琳俏生生来到他跟前。

    壮汉浓郁的眉毛皱起来,睨了定逸师太二人一眼,冷冷哼道:“老子不想与你动手!”

    “这是为何?”仪琳忙娇声问道,睁大了明眸,一脸好奇之色。

    “你这小胳膊小腿,老子一刀下去,你会被刀风刮跑了!”壮汉的紫脸膛满是讥笑。

    周围众人忍俊不禁,却极力忍耐,定逸师太的目光扫来扫去,是极大的威慑。

    仪琳摇摇头,认真说道:“我的武功很厉害的,你可要小心!”

    “呵呵,真的么?”大汉挑着眉头,颇是轻佻的瞟了瞟她,一抖胸前长刀:“那好罢,接我一刀!”

    说罢,挥刀便斩,极是突兀。

    刀光如练,迅疾无比,直直朝仪琳当头斩下,下手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狠辣无比。

    仪琳对他轻佻的目光视而不见,毫不生气,神情沉静,见到刀光袭来,也不慌乱,莲足轻轻一点,身形荡起,宛如小舟离岸时被竹蒿用力一撑。

    仅是稍退一步,恰之毫厘躲开匹练般的刀光。

    后退之中,她神情自若,动作优雅,白玉般的小手伸至腰间,自腰上的荷花锦囊中取出两枚莹白的棋子,不慌不忙的拈在指间,抬头娇柔喝道:“小心暗器!”

    那壮汉一惊,忙长刀一收,护在身前,舞成一团刀光,银白雪亮,煞是耀眼。

    仪琳看他守得严密,心下不甚自信,生怕一指弹出,会被他挡开,便凝而不发,明眸紧盯着他。

    那壮汉挥舞了一阵子,见她仅是抬手于胸前,指间拈着一枚棋子,却并不射出,心中大恼,仿佛自己成了耍猴的。

    他刀光一变,弓步向前射出,刀光随体,直刺了过来,似是剑法中的直刺。

    他功力深厚,弓步蹬出,身如箭矢,瞬间冲出一丈,转眼便要冲至仪琳身前。

    “当”一声清响,刀光一闪,蓦的横在身前,恰好挡住了一道白光。

    清鸣声中,一枚莹白的棋子自他刀上落了下来,他却身形停顿,不复向前。

    随即,他左手接过右手的刀,急忙挥舞起来,刀光成一团,宛如一面银盾竖在身前。

    他右手酥麻酸软,微微颤抖,无法握住刀,只能用左手施展,否则,再有一枚棋子射来,再难抵挡,避无可避,无异取死。

    刀光闪动,比刚才右手时更为明亮,仪琳玉脸紧绷,明眸定定望着对方,白玉似的小手竖在身前,指间拈着一枚莹白棋子。

    一击不中,她心头紧张起来,不敢轻易出手。

    那壮汉左手挥刀,脚下慢慢向前移动,朝仪琳逼了过来。

    他心中明镜一般,若是后退,死路一条,唯有向前尚有一线生机,紧咬着牙,缓缓向前。

    他左手比右手更为厉害,这本是杀手锏,此时性命攸关,却是顾不得再隐瞒。

    仪琳蹙着眉头,紧盯着舞动的长刀,目光越来越亮。

    壮汉挥刀更疾,步伐越来越慢,额头已是油光发亮。

    白玉似的小手倏的一动,一道白光蓦然射出,人们眼中只觉白光一闪,却一闪即逝,无法捕捉。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三十七章 耳光

    第一百三十七章 耳光

    “当——”声音清脆而悠长,长刀脱手,射进地里,插得极深,仅露出一小截儿刀柄。

    仪琳长长吐了口气,小手轻拍胸口,如释重负,脸上露出笑意,转头望向师父。

    定逸师太面露嘉许,缓缓点头,嘴角挑了挑,目光转向周围,沉声咳嗽一声,将惊呆了的众人唤醒。

    他们纷纷转头望向仪琳,眼中皆是惊讶。

    “啪!啪!”鼓掌声响起,不疾不徐,声音清脆明亮,却凝而不散,在众人耳边回响。

    江南云一身月白罗衫,自人群中缓缓走出,鬓发如堆墨,脸庞如白玉,丰姿绰约,慢慢来到仪琳身前,盈盈一裣衽,娇声道:“南云见过师叔!”

    “快快请起。”仪琳急忙伸手拉住她,不让她行礼。

    江南云顺势起身,笑靥如花:“师叔好俊的弹指神通!”

    仪琳脸颊通红,羞涩腼腆,嘴角却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转头飞快的瞟一眼师父,低声道:“莫要夸我,……若是让大哥看到了,定不会这般说。”

    江南云抿嘴轻笑,鼻翼皱了皱,轻哼一声:“师父可不会夸人,只会训人。”

    说罢,摇了摇头,转身向定逸师太与仪清师太裣衽行礼,拜见二位师太,脸上笑意盈盈,令人如沐春风。

    至于旁边围观众人,多数人呆呆怔怔,她的玉脸似是一块儿吸力奇强的磁石,将众人的目光牢牢吸附。

    他们的心绪随着江南云的一颦一笑而起伏,她眼波仅是轻轻一闪,他们无不怦然心动,却又泛起浓烈的惆怅与心碎。

    如此风情万种的女子,却不能拥有,只能远观,蓦然之间,他们大和一感慨,活着似是没有了滋味。

    “南云,你师父没过来?!”定逸师太沉声问道,脸庞仍旧板着,神情沉肃。

    “师父遣弟子先过来看看。”江南云摇头。

    定逸师太哼了一声,沉着脸,似是不满,转身迈步,走到呆呆站着的壮汉跟前,沉喝一声:“你与我恒山派有何仇怨不成?!”

    壮汉缓缓抬头望来,神情恍惚,没有说话。

    定逸师太皱了皱眉,看他模样,知他尚未回过神,微一吸气,张口轻叱:“咄!”

    宛如铜钟大吕竖在他们身边,忽然被重重敲击了一下,整个人都随着声音而震动。

    壮汉身子一颤,目光恢复清明,望了定逸师太一眼,转向仪琳,眼中神色复杂。

    他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素来瞧不起女人,在他看来,女人家弱质天生,应该在家相夫教子,不应抛头露面,更不应在武林中出现,与男人们一争长短。

    看到仪琳她们,他心中不忿之下,便口出狂言,教训了几句,言语难免粗俗,听起来像是辱骂。

    “我师父正跟你说话呀!”仪琳见他只是瞧来瞧去,却不说话,看到师父的脸色不佳,忙提醒他。

    壮汉转过身,望向定逸师太,眉头皱了皱,又慢慢松开,大喇喇的一抱拳,沉声问道:“师太有何赐教?!”

    “据老身所知,敝派与阁下无怨无愁,为何口出不逊?!”定逸师太阴沉着脸问。

    “听说你们恒山派的剑法不错,老子一时手痒,想试一试看罢了。”壮汉紫膛脸上一幅满不在乎的神情,大咧咧说道。

    “老身看你的刀法不错,也想试一试看!”定逸师太阴沉着脸,沉沉说道,心中怒气涌动,想要不顾身份,好好教训他一通。

    “好啊,求之不得!”大汉一瞪大眼,高声说道,露出几分挑衅的神情。

    虽然定逸师太气势迫人,他却并不服气,对于仪琳,他也听说过,乃是惊鸿一剑萧一寒的义妹,拜他所赐,武功高强,也是理所当然。

    定逸师太虽是她的师父,论及武功,却并不一定比仪琳高明,壮汉心中跃跃欲试。

    “拔刀吧!”定逸师太手按上剑柄,冷冷瞪着他,双眼精芒闪烁,宛如利刃。

    壮汉弯腰蹲下,把长刀拔出来,轻轻一抖,泥土簌簌落下,又恢复了寒气森森的气派。

    “老子的刀利得很,若是一不小心,伤了你,可莫怪我没提前跟你打招呼!”壮汉长刀横于胸前,气势为之一变,神采飞扬,眉宇间自信横溢,大咧咧说道。

    定逸师太眉毛竖了起来,一言不发,缓缓拔剑。

    “师太!”江南云忽然出现在定逸师太跟前,嫣然笑道。

    定逸师太目光灼灼,扫向江南云。

    江南云娇声笑道:“师太,杀鸡焉用牛刀,这般小人物,还是弟子替您打发了吧!”

    说罢,不等定逸师太说话,转过身对壮汉道:“你这汉子,忒不识趣,既然败了,乖乖走人便是,为何这般多事?!”

    大汉眉头皱起,右手握刀,左手掌心贴在刀身,紫膛脸低沉,大声道:“你这小娘皮,忒也多事,滚一边去!”

    对于女人,他轻视之余,又极反感,越是美丽的女人,他越是厌恶,觉得她们没一个好东西,都喜欢耍弄男人!

    他这般无礼,江南云却摇头嫣然一笑,不以为意,笑道:“怪不得,怪不得,阁下这张嘴,想不得罪人也难!”

    “你这小娘皮,找死!”大汉怒目一瞪,大声喝叱,眼前蓦然间白影一闪,“啪”的一声脆响,右脸顿时一麻。

    他不由伸手抚脸,初次尝到耳光的滋味,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手抚上去,脸颊疼痛,方才省然,顿时勃然大怒。

    迎着他怒火熊熊的目光,江南云嫣然一笑:“你再说一句小娘皮试试看!”

    被女人打了一耳光,是可忍孰不可忍,大汉勃然大怒,放下手,左手握刀,怒声喝道:“小娘皮……”

    “啪!”白影一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江南云倏然而至,悠然而退,趋退如神。

    人们只能见到一道白影闪过,看不清身形,心中凛然戒备,如此身法,换成自己,怕也防不胜防。

    紫膛脸两边各挨一巴掌,因为脸色之故,并不甚明显。

    “老子宰了你——!”大汉长声怒吼,猛的冲了过来,气势一往无前,宛如沙场冲锋。

    他挥刀怒斩,刀光如匹练,直直劈向江南云的面门,有死无生。

    江南云身形一飘,似是蒲公英被扇动一下,倏的退后一步,避开刀光,娇声一笑:“有种的,再叫一声小娘皮来听听!”

    “小娘皮!”大汉挥刀横斩,大声叫道。

    江南云身形一晃,蓦的出现在他右侧,刀光恰好斩过去,白玉似的小手一甩,轻飘飘一巴掌,拍到他脸上。

    这一次,人们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整个过程,仿佛是慢镜头一般呈现在众人眼前。

    大汉怒气勃发,拼命挥刀,没有余力,变招自是极难。

    刚才的一刀是自右向左的横斩,江南云恰好在他斩过之后靠近,他想扭转刀势,再横斩回来,几乎已不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巴掌扇到自己脸上。

    “啪!”这一记耳光,小手轻飘飘,慢悠悠,却极响亮。

    周围的男人们纷纷伸手摸脸,仿佛自己的脸上也是一麻,生出心有余悸之感,感同身受。

    大汉一手捂脸,一手握刀,身子颤抖,刀身也随之颤抖,闪烁着寒光,他双眼怒瞪江南云,似能喷出火来。

    江南云转身,对定逸师太嫣然一笑:“师太,此人天生嘴贱,不如就饶他一命,如何?”

    定逸师太瞥了大汉一眼,淡淡点头:“饶了他罢!”

    大汉呼呼的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瞪着江南云,双眼涌出血丝,变得通红,宛如愤怒的公牛。

    人们纷纷摒息凝气,知道这个男人已经疯狂了,不死不休。

    江南云转过身,嫣然一笑,摇了摇头:“师太宽宏大量,不跟你一般计较,识趣一些罢。”

    “找——死——!”大汉怒吼一声,身如怒矢射出,长刀划出一道白虹,疾斩而至。

    “唉……,真是个死脑筋!”江南云无奈的叹息一声,身形一晃,蓦的出现在他身后,嫣然微笑,轻轻一掌拍中他背心。

    大汉身形陡然加快,冲天而起,在空中喷出一口热血,划出一道弧线,与长刀一同坠落地上,“砰”的一声过后,一动不动,寂然无声。

    这一掌轻飘飘,似是情人的抚摸,无声无息,大汉毫无觉察。

    周围的人们心中凛然,虽是炎炎烈日,却觉得寒气自心底丝丝冒出,江南云巧笑嫣然,下手狠辣,比沉着脸下杀手更令人心怯。

    仪琳步子轻移,走到一动不动的大汉身旁,低头蹲下来,要查看一下他的伤势。

    “仪琳!”定逸师太沉声一喝。

    仪琳忙抬头,望向师父,神情惊诧,不明所以。

    “算了,……先看看他罢!”定逸师太瞪了她一眼,一摆手哼道。

    仪琳眨了眨明眸,神色疑惑,低下头,查了一下壮汉的伤势,玉脸绽出笑容:“他穴道被封住了,没受什么伤呢!”

    “小师叔,师太既然说饶他一命,我岂能违背?!”江南云抿着嘴,嫣然笑道。

    仪琳放下心,慢慢挪回定逸师太身边,低头蚊语:“师父……”

    “你呀你,太过鲁莽!”定逸师太狠狠瞪她一眼,仪琳恰好抬头,忙又低下头。

    定逸师太低声叱道:“万一他佯装受伤,你贸然上前,他若偷袭,你躲得过吗?!”

    仪琳毫摇头,知道自己确实未起防备之念。

    定逸师太声音放缓,语重心长:“人心凶险,武林多是狡诈之辈,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吗?!”

    “嗯,弟子记下了!”仪琳心悦诚服,用力点头。

    定逸师太点点头,望向江南云,神情平和:“江帮主,多谢你仗义出手。”

    “师太客气了,代师太出手,小女子幸与荣焉。”江南云微笑道。

    定逸师太淡淡笑了笑,转头望向大汉,哼道:“此人岂能无缘无故寻事,无外乎辟邪剑谱闹得罢了!”

    江南云轻点臻首,微微一笑:“关于辟邪剑谱,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她声音娇柔糯软,虽然声音不大,却悠悠钻入众人耳中。

    定逸师太眉毛跳动一下,手上拨动起佛珠,神态威严,沉稳严肃,没有说话。

    “江帮主,还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吗?”站在人群中的万青山扬声问道。

    他刚一说完,忙捂上嘴,小心的看向定逸师太,满脸陪笑,露出歉意,嘴巴快过脑筋,他控制不住。

    江南云明眸顾盼,转身望向万青山,嫣然微笑:“辟邪剑谱嘛,女子是不能修习的!”

    “啊,还有这般说法?!”万青山小眼圆睁。

    江南云淡淡瞥他一眼,眼波闪动,臻首轻点:“此事定逸师太早已知晓!”

    江南云明眸一掠周围众人,抿嘴巧笑:“让弟子们前来,仅是为了通过大阵锻炼定力,……如今看来,佛门弟子,心性确实不凡!”

    众人恍然,却半信半疑。

    “江帮主,这有些不对吧?!”一道声音蓦的响起,低沉却蕴着爆炸般的力量,众人血气隐隐翻动。

    人群让出一条小路,数位道士步履沉凝,缓缓穿过人群,来到江南云身前。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三十八章 泰山

    第一百三十八章 泰山

    当先是一个老道士,身形高挑,脸色枯槁,颌下白须飘动,缓缓而来,一双眸子精光四射。

    他身后则是一群中年道士,步履沉凝,眼睛明亮,俱是神色庄重,清风徐徐而来,道袍飘动,他们个个气度不凡。

    “啊,竟是泰山派的玉玑子道长!”人群中发出低低的惊叹,显然意外。

    定逸师太手上佛珠一停,上前一步,双手合什,躬身道:“定逸见过道长。”

    “定逸师太,久违了。”玉玑子单手问讯,稽首回礼,脸色却阴沉。

    他虽脸色枯槁,看上去老朽昏沉,中气却极充沛,说话声音不高,却蕴着震动气血的力量。

    仪清与仪琳也一一上前见礼,神色恭敬,玉玑子一直冷着脸。

    这位玉玑子道长乃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的师叔,辈份尊崇,五岳剑派,同气联枝,自然也算是定逸师太的前辈。

    清风徐徐,掠过江南云的发梢,吹动着她的罗衫,她一直笑盈盈的望着泰山派众道士,身子却一动不动。

    “江帮主,这位是泰山派的玉玑子道长,过来见礼罢。”定逸师太招了招手,蔼声道。

    “师太且慢!”玉玑子忙一抬手,摇了摇头:“老夫却承受不起!”

    定逸师太一怔,疑惑的望向他:“前辈,这是为何?”

    “这位江帮主心狠手辣,心肠歹毒,老夫当不起她的一礼!”玉玑子转过头去,冷哼一声。

    定逸师太轻瞥江南云一眼,手上佛珠缓缓转动,沉吟一会儿,微微笑道:“前辈误会了,……江帮主虽然下手稍嫌狠辣,却并非生性歹毒之人。”

    玉玑子冷着脸,摇了摇头,沉声道:“师太,老夫尚还未老眼昏花,能够分得清黑白!”

    定逸师太眉毛竖了竖,深吸了口气,闭嘴不言,慢慢拨动着佛珠,脸色却已不甚好看。

    仪琳心下担忧,小心的偷瞧着师父的脸色。

    江南云眼波流转,轻掠过泰山派众人,他们纷纷垂下眼帘,不敢与她的目光相对。

    唯有玉玑子双眼直视,目光锐利,敌意极浓。

    江南云心下明白,他们定是听说了镇南帮的消息,这是寻场子来了,细腻的嘴角微翘。

    “江帮主,刚才你说,辟邪剑谱女子不能修习,不知这一条如何得知?”玉玑子阴沉着脸,沉声喝问。

    江南云黛眉蹙了蹙,对他一幅质问的语气颇是不满,淡淡一笑:“自然是从辟邪剑谱上知晓。”

    “林震南不是曾说,他祖上有训,不能观看辟邪剑谱吗?!”玉玑子冷哼一声。

    “林总镖头自然是遵从祖训,家师却不在此列。”江南云娇声回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她心中明镜一般,玉玑子便是等的这一句话,将师父拉下水。

    “原来如此!”玉玑子仰头哈哈一笑,枯槁的脸上满是得意,手抚白须:“如此说来,你师父萧一寒练过辟邪剑谱了?!”

    江南云笑吟吟摇头,淡淡说道:“家师仅是看了看,未曾修习。”

    “哈哈,你莫非以为大家是三岁小儿,会相信这种话?!”玉玑子大笑,一脸讥讽之色。

    江南云收起笑脸,神色郑重的说道:“家师曾言,辟邪剑谱,女子不能修习,男子也不宜修练。”

    “哈!这更好笑!”玉玑子讽讥之色不减,眼中带着嘲弄的目光,瞪着江南云:“莫非,这辟邪剑谱无法修练?!……那当初林远图如何练得一身绝顶剑法?!”

    江南云一摊双手:“这个,小女子却不知了,家师闭嘴不言,我也无奈得很!”

    “简直一派胡言!”玉玑子摇头冷哼。

    “住嘴!”娇叱声蓦的响起,众人耳中嗡嗡作响,血气震荡,几欲呕吐,难受无比,江南云玉脸瞬间变得冷若冰霜,神情变化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你言语无礼,小女子尊老,不去计较,”江南云冷冷看着他,说话不疾不徐:“但你辱及家师,小女子却不能充耳不闻!”

    “好啊,萧一寒就是这般教导弟子的,如此无礼?!”玉玑子大声喝道,怒火中烧。

    江南云默然不语,淡淡一笑,笑容却冰冷无比,令人看了心中发冷。

    玉玑子吱吱咬着牙,死死瞪着她,她不屑一顾的神情宛如燃油,火上浇油,怒火更盛。

    定逸师太忽然双手合什,高声宣了一声佛号,带着静定心神之效。

    “师太,你不必插手,”江南云淡淡说道,瞥了玉玑子一眼,冷笑一声:“……这位玉玑子前辈,是成心欺上门来!”

    “放肆!”玉玑子怒喝一声,右手搭上剑柄。

    “喝!好大的威风!”江南云嗤然一笑,绝美的脸上露出不屑,分外令人难以忍受。

    “小丫头找死!”玉玑子长剑出鞘,剑光一闪,洒下一道剑光,宛如一道小溪,罩向江南云。

    江南云莲足轻点,飘飘一荡,宛如小舟离岸,脱出剑光笼罩。

    人们握紧双手,心中紧张,替江南云担忧。

    他们直勾勾的望着泰山派,目光不善,在他们看来,玉玑子纯粹是以大欺小,明目张胆的欺负人,况且,还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心下大是不齿。

    “咦,倒有几分本事!”玉玑子冷笑一声,振剑再刺,倏然之间,三剑刺出,又快又狠,直刺江南云双眼与檀口。

    “泰山派如此苦苦相逼小女子,这便是名门大派的风范?!”江南云身形一荡,再次从容避开,淡淡笑道。

    “老夫倒要看看,你东园帮为何这般跋扈!”玉玑子冷笑,剑势一变,一反迅疾轻捷,反而古意盎然。

    “师父,南云她……?”仪琳凑近定逸师太,低声道。

    “她吃不了亏,放心罢!”定逸师太声音放低,给她打了个眼色,不让仪琳多嘴。

    仪琳虽单纯,却颇是聪明,看明白了师父的眼色,点点头,闭上小嘴,静静不语。

    “师父,这是五大夫剑吧?”仪清师太低声问道。

    定逸师太点点头,盯着场中的打斗,神情凝重,眉头渐渐皱起。

    泰山有一棵极古之松,乃秦始皇所封“五大夫”松,虬枝斜出,苍劲古拙,却翠意盎然,泰山派的前辈曾据此悟出一套剑法,名谓五大夫剑。

    这套五大夫剑招数古朴,奇正相生,一口气将五剑同时刺出,一连五剑,每一剑的剑招皆苍然有古意,威力宏大。

    “仪琳,仪清,好好看清楚!”定逸师太低声吩咐,泰山派的五大夫剑难得一见。

    仪琳仪清二人点头,神情专注,紧盯场内。

    玉玑子不愧是泰山派的宿老,剑法精绝,一套五大夫剑使得古意盎然,宛如一株苍松迎风招展,虽然炎炎烈日,周围众人却仿佛置身清凉之境。

    江南云一招不发,仅是闪避,莲足轻点,倏然一荡,恰到好处的避过玉玑子长剑。

    转眼间,二十余招过去。

    江南云身在空中,檀口微张,如玉珠滚玉盘,说道:“小女子打不还手,以示尊敬,若是前辈再不住手,莫怪小女子出剑了!”

    “老夫倒要见识一下!”玉玑子剑势再变,“嗤”的一响,剑身发出低啸,蓦的罩住江南云身前七大要穴。

    “七星落长空!”定逸师太轻哼。

    五岳剑派,同气联枝,对于彼此的武功,也熟悉异常,定逸师太一眼认出,这是泰山剑法的绝招,狠辣异常。

    “有僭!”江南云清叱,腰间陡然闪出一道寒光,宛如一汪秋水呈现在众人眼前。

    他们顿觉凉气扑面而至,寒霜剑被玉虚诀驱动,寒气森森,迥异寻常宝剑。

    剑光清亮,一闪即逝,轻碰一下玉玑子小腹,人们眼睛尚不及捕捉,寒霜剑已然归鞘。

    江南云飘然后退,明眸若水,静静看着玉玑子。

    玉玑子如被雷噬,身子一振,定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青锋剑刺到半空,僵在那里,似是雕像。

    众人一片安静,没有人出声,屏息凝气,欲知究竟。

    “师叔祖……”一个中年道士轻轻唤道,小心翼翼。

    玉玑子身子动了一下,似是苏醒过来。

    他缓缓放下手,低头看向小腹,小腹的道袍上破了一个圆孔,浑圆如铜币,白色中衣自孔中露出,中衣一丝未破。

    玉玑子定定看着这个圆孔,半晌之后,抬起头,望向江南云,惨然一笑:“好剑法!……好剑法!”

    忽然之间,他似是苍老了十几岁,身体微微佝偻,老态尽显,仿佛垂垂老矣,行将就木。

    “承让!”江南云沉静开口,气质宛如一汪春水。

    她玉脸波澜不惊,淡淡的望着玉玑子,无悲无喜,似是天阙仙子,不染人间七情六欲。

    她转过头,如水的目光一一在众人脸上掠过,淡然说道:“辟邪剑谱,家师确实看过,却也说过,绝不会将其中透露出去,小女子也毫无所知,……大家想一览其貌,不妨多花些心思去破阵法,最是稳妥不过!”

    她语气委婉,暗含警告,让众人莫起歪念。

    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哈,这般说来,若是直接逼问萧一寒,也能得到辟邪剑谱喽——?”

    人们纷纷望去,大是吃惊。

    一个麻衣人躺在松树树冠上,微眯着眼睛,这株松树远离人群,故人们不甚在意,并未看到他。

    麻衣人侧身躺在树顶,手上一顶斗笠轻轻扇动,他身子瘦长,双眼狭长细小,看上去有几分阴沉。

    江南云静静看着他,打量了几眼,蓦然间,玉脸上涌起笑容,宛如百花齐开,众人只觉眼前豁然大亮,似是晴雪初霁。

    人们失神之际,江南云巧笑颌首,娇声道:“你若有本事,不妨去逼问家师。”

    那麻衣人眯着细眼,嘿嘿笑道:“都说萧一寒剑法绝顶,老子却是不信邪,先试试你的剑法如何!”

    说罢,身形一动,鲤鱼打挺般一跃,直挺挺的站起,踏着树枝,向众人傲然一笑,脚下用力一踩,身形如箭矢般怒射而出。

    树枝晃动中,他身形射向江南云,身在半空,腰间长剑出鞘,划出一道白虹。

    江南云嫣然一笑,不慌不忙的一翻皓腕,嫩白修纤的指间已拈着一枚棋子,这枚棋子洁白晶莹,泛着温润的光泽。

    麻衣人身与剑合为一体,宛如白虹贯日,剑未到,凌厉的气势已逼了过来。

    江南云屈指一弹,“嗤”的一响,一道白光射出,迎上与剑合一刺来的麻衣人,其快如电。

    “当”剑光与白光相撞,光芒同时黯淡。

    长剑脱手,划出一道弧线,向下坠落,麻衣人蓦的反转方向,身形后退,身在空中,手脚胡乱舞动,似是溺水之人。

    “砰”他自空中跌落,地上尘土四扬,发出一声闷响。

    他挣扎着,手脚并用,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浑身沾满泥土,变成了一个泥猴。

    东倒西歪的站了一会儿,终于站稳,他轻轻甩了甩脑袋,张嘴伸脖子,“噗”的吐出一口唾沫。

    他恰好跌落在泰山派众道士跟前,他们纷纷退后一步,不想被飞扬的尘土沾身。

    泰山派众人看到他吐的这一口并非唾沫,而是鲜血。

    “阁下的武功差得太远,不配跟我师父动手。”江南云笑吟吟的说道,便顺瞥了一眼玉玑子。

    玉玑子神情阴郁,没有看到她的目光,他目光恍惚空洞,若有所思,神游天外。

    仪琳玉脸一阵阵发烧,暗自惭愧,江南云施展也是弹指神通,威力绝伦,自己远远不如。

    “娘的,忒邪门!”那麻衣汉子吐口唾沫,恨恨骂道。

    他走了两步,弯腰将插到地里的长剑拔出来,用袖子擦拭干净,仔仔细细,小心翼翼,长剑恢复了一尘不染。

    江南云笑吟吟的望着他,但笑不语,风姿绰约,牢牢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即使泰山派的道士们亦不例外。

    “你这一手暗器倒是高明,老子却想瞧一瞧惊鸿一剑,看看是否名不传虚!”麻衣汉子眯眼望着江南云,懒洋洋的说。

    江南云敛去笑容,淡淡望着他,点点头:“让你见识一下也好,免得不死心。”

    “接招!”麻衣汉子身形一晃,迅捷轻盈,倏然蹿至她跟前,手腕一递,挺剑便刺。

    江南云娇躯俏立不动,白玉般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搭上剑柄,倏的一动,寒光乍现,倏然即逝,长剑已然归鞘。

    众人眼中,那一抹寒光仿佛仍在闪现,不停的闪现。

    麻衣汉子身形定住,一动不动,唯有眼珠转动,长剑仍握在手上,呈前刺之势。

    江南云抿嘴微笑,莲足轻移,上身不动,袅袅上前,仅是走这几步,便如杨柳拂动,摇曳生姿。

    走近麻衣汉子,她漫不经心的轻轻一挥罗袖。

    麻衣汉子顿时一颤,长剑脱手,“喀啷”一声掉到地上,手脚恢复了活动,他缓缓将剑捡起,归回鞘中,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江南云笑盈盈的望着他,一句话不说,静静看着他钻进人群中,消失不见。

    “南云,别胡闹了,回去说话!”萧月生蓦然出现在她身边,紧绷着脸,淡淡哼道。

    “师父!”江南云收起笑脸,神情端庄。

    “见过师太。”萧月生一身青衫,脸色沉肃,气度森严,抱拳对定逸师太一礼。

    “你大驾可算是移一下了!”定逸师太沉声一哼,脸色不佳。

    萧月生微微一笑,未露异样。

    “大哥……”仪琳摇摆着小手,轻轻唤道,笑靥如花,明媚动人。

    萧月生朝她快速眨了眨眼,然后转身,目光一掠周围。

    众人被他目光扫到,只觉身体一沉,似被什么压住,呼吸一滞,血气不畅,无不大惊。

    “这位道长,不知缘何找小徒的麻烦?!”萧月生抱拳向玉玑子淡淡问道,粗重的眉头动了动。

    “镇南帮的帮主,是她所杀吧?”玉玑子早已警醒,目光灼灼,毫不示弱的迎着萧月生的目光,沉声问道。

    萧月生摇头,摆了摆手:“无稽之谈!”

    “你……!”玉玑子顿时大怒,没想到萧月生这般高手,行事却如此无赖,竟敢做不敢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道长所图,不过是辟邪剑谱罢了!”萧月生淡淡说道。

    “你莫要血口喷人!”玉玑子又急又怒,大声道:“老夫所来,并非为辟邪剑谱,而是为镇南帮!”

    “镇南帮莫不是与你泰山派有何渊源?”萧月生皱着眉头问道,然后摇头一叹:“刘震南此人好色成性,人品极差,难不成,竟是你泰山派的门下?!”

    “刘震南虽非我泰山门下弟子,却颇有渊源!”玉玑子沉声说道,冷冷瞪着萧月生,暗骂歹毒。

    “原来如此。”萧月生点点头,转头对定逸师太一抱拳:“师太,失礼了,我想先与南云告辞了。”

    “嗯。”定逸师太拨动着佛珠,微一颌首。

    “站住!”玉玑子沉声喝道。

    萧月生粗重的眉动蹙起,脸色沉了下来,望向玉玑子:“道长有何吩咐?!”

    “今天,在天下英雄面前,你可敢对天发誓,刘震南并非你们所杀?!”玉玑子踏前一步,气势逼人。

    “笑话!”萧月生鼻子轻哼,摇头一笑,转头望向江南云:“南云,咱们走罢!”

    “是,师父!”江南云乖乖答应。

    众人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又是心动,又是痛恨,对萧月生敌意甚深。

    玉玑子一挥手,泰山派众道士呼啦一下涌上来,将萧月生师徒二人包围起来。

    “玉玑子道长!”定逸师太忙开口。

    萧月生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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