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312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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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觉空和尚缓缓说道,目光柔和,望着四人:“便放他们一条生路,容他们改过向善。”

    萧月生对江南云使了个眼色,笑道:“小师父宅心仁厚,不愧是出家人的慈悲心肠。”

    江南云抿嘴嫣然一笑,点点头道:“小女子佩服!”

    说罢,身形一晃,分别出现于三人身边,轻拍了他们一掌。

    他们顿时身体动了起来,似乎被解开了穴道。

    江南云轻叱一声:“好了,今日算你们运气好,碰到了觉空小师父,你们若再为恶,定杀不饶!”

    岭南三英铁青着脸,只是冲萧月生与江南云一抱拳,转身便走。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五十四章 慕容

    第一百五十四章  慕容

    看着三人离开,江南云抿嘴一笑,回头瞥了一眼萧月生,眼波流转,似有薄嗔之意。

    萧月生轻抚粗重的眉毛,笑了笑,道:“这岭南三英,身手不俗,不知还会不会为恶……”

    江南云眼波一转,望向觉空和尚。

    觉空和尚眉头锁起,陷入苦思与迷茫,他既不想犯下杀戒,又担心这三人再次为恶。

    “自古便有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之法,那个小伙子被杀,他们三个却仍旧逍遥,唉……”萧月生缓缓摇头叹气。

    江南云狠狠白了一眼师父,轻瞥觉空和尚一眼。

    觉空和尚脸色变幻,忽明忽暗,似乎内心在苦苦挣扎,变幻不停,半晌过后,身子簌簌抖动,面色苍白如纸。

    萧月生摇头一笑,轻摆摆手,示意江南云离开,走向趴在地上,哀哀哭泣的少女。

    “师父,你也忒坏了!”江南云抿嘴娇嗔,回头瞥了一眼觉空和尚,摇了摇臻首。

    萧月生抚着唇上的一抹小胡子:“不破了他的迷执,即使学了一身精奇的武功,也难免被人所害!”

    “唔,那倒也是。”江南云点头,她也觉得觉空小和尚心慈手软,最是要不得。

    两人来到那哭泣的女子身旁。

    听到脚步声,女子抬头,露出一张姣美的脸庞,此时双眼红肿,肌肤白里透红,梨花带雨惹人怜。

    “姑娘,人死如灯灭,悲伤无益,还是让他入土为安罢。”江南云柔声安慰。

    少女怔怔看着他们,一言不发,秀气的明眸中眼神迷离,乍看在瞧着他们,焦距却落在远处。

    她缓缓转头,望向远处站立的觉空和尚,又转头四顾,明眸恢复清明:“那四个恶贼呢?!”

    她声音嘶哑,艰涩无比,说话甚是吃力。

    “他们已经被我们打跑了!”江南云柔声道。

    “打跑了?”少女怔然,呆呆看向江南云,失魂落魄,忽又趴到那男子身上,放声大哭,啼如泣血杜鹃。

    江南云摇头叹息,罗袖轻拭眼角,几乎也要跟着落泪,她娇弱的模样甚是罕见。

    对于女人的哭泣,萧月生头疼不已,强抑心中波动,冲江南云摆摆手,转身走开,来到觉空和尚身边。

    “小师父,”萧月生轻拍一下觉空和尚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叹道:“看看那女子如何悲伤吧……”

    “阿弥陀佛……”觉空和尚低声长宣佛号,脸色悲切。

    “佛家不是注重因果吗?”萧月生瞥了低眉垂目的觉空一眼,缓缓说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们行恶,为何偏偏得了善果?!”

    “……”觉空和尚虽有意辩驳,但对萧月生极是尊敬,闭嘴不言。

    萧月生一眼看穿其心思,也不点破,叹道:“惩恶扬善,如此而已,何须想得太多,被佛家所束缚?”

    “可是……”觉空和尚满脸疑惑,觉得有理,又觉不对劲儿,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出究竟。

    “只要禀持佛家的慈悲之心,观照世人便是了,……该杀时杀,该救时救,杀恶即扬善,纵恶无异为恶!”萧月生沉声哼道。

    觉空和尚只觉耳边轰轰作响,仿佛铜钟大吕在耳边敲响,直洞穿心底,身心俱颤。

    萧月生说完此话,不再理会,一步跨至江南云身边。

    江南云手腕高明,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将少女劝停了哭泣,两人在低声说话。

    见萧月生来到身边,江南云转身,低声道:“师父,她想报仇。”

    萧月生瞥了少女一眼,她紧咬着牙,姣好的脸上,神情坚毅,似是万难不辞。

    “嗯,那你便收她入帮,平常点拨一二吧。”萧月生点点头。

    江南云眼波流转,摇头苦笑:“这位小妹子是慕容世家的人。”

    “慕容世家?!”萧月生霍的转头,望向少女。

    “小女子慕容玉婉,”少女抹了抹泪珠,盈盈一抱拳,眼眶又泛红,泣声道:“我与兄长见此处风景好,过来观赏,那三个恶贼忽然跳出来,出口轻薄,大哥为救我……”

    江南云眼波转动,瞥了江南云一眼,转头望向慕容玉婉,柔声劝慰:“悲伤无益,练好武功,将他们三个宰了,为你大哥报仇罢!”

    “嗯!”慕容玉婉竭力止住哭泣,眼神悲伤,楚楚可怜,令人柔肠百转,她狠狠咬牙:“我誓诛这三个恶贼!”

    江南云与萧月生眼神一对,摇了摇头。

    江南云早已施展手法,点了三个人的暗穴,只要他们运功,近百个时辰之后,必会血气逆转而亡。

    这般阴毒的手法,名谓消魂指,错非有玉虚诀这般玄奥心法所御,断难施展,这股内力潜藏于体内,不知不觉,况且还要维持数百个时辰,更是难上加难,江南云玉虚诀大进之后,方被传授。

    萧月生曾有严令,没有他的点头,断不可施展消魂指,此指法太过阴毒,杀人于无形,威力太过惊人,若不加限制,一旦滥施,必招天忌,他这个师父也护不住。

    江南云没有将此事告于慕容玉婉,却是见她伤心过度,一旦失去了报仇信念的支撑,怕是会直接崩溃。

    将慕容玉婉的兄长入土为安,武林中人,不讲究那些葬礼的繁复礼节,直接回洛阳城买了一幅上好的棺木,便埋在了这座松林旁的小丘上,可以遥望白马寺,沐浴佛光。

    觉空和尚醒了过来,走上前,替慕容玉婉的兄长念了一番往生咒,神色悲肃。

    对于觉空和尚,慕容玉婉感激不尽,上前盈盈道谢。

    “慕容姑娘,小僧惭愧,放走了那三个恶人。”觉空和尚双手合什,低声叹道。

    “大师慈悲心肠,那三个恶贼,小女子必手刃之!”慕容玉婉恨恨说道。

    “阿弥陀佛……”觉空和尚长宣了一声佛号。

    王宅

    岳不群正在后花园中看众弟子练功。

    这几日,岳不群察觉洛阳城外风起云涌,便勒令弟子们不得出府,暂不去闯洛阳城外的大阵。

    弟子们聚在后花园中,彼此切磋武功,倒也热闹得很。

    岳不群一身儒衫,博衣宽带,手上一柄纸扇,轻轻扇动,儒雅如玉,看望着众弟子,带着淡淡笑意。

    尤其看到女儿岳灵珊用功刻苦,心怀大慰。

    原本的岳灵珊,怕苦怕累,练功偷懒,虽然与大师兄令狐冲一起练功,受其点拨,武功却一直稀松平常得很。

    这一次,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岳灵珊忽然变得刻苦用功,宛如变了一个人,虽然不知原因,岳不群仍旧欣喜非常。

    自从闯大阵以来,弟子们的心性不再那般浮躁,都懂得自觉的练功,刻苦异常,岳不群猜测,应是看到了外面的高手众多,生出了危机感,故能这般。

    他抚髯而笑,甚是欣慰,仿佛看到了华山派的未来。

    “师父,门外有泰山派的天门道长求见。”劳德诺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岳不群惊醒。

    “天门道长?”岳不群抚须的手一顿,眼中精芒一闪。

    “正是。”劳德诺点头。

    “好,知道了,你在这里看着他们,为师前去迎接。”岳不群缓缓点头,吩咐了一句,转身离开,步履从容。

    “天门道长,岳某有失远迎,恕罪!”岳不群出了大门,只身一人迎了出去,抱拳对面如重枣的天门道长笑道。

    “岳掌门客气了。”天门道长勉强一笑,抱了抱拳回礼。

    他身后跟着两位师叔,玉磐子与玉音子两位道长,俱是身形削瘦,面色枯槁,一双眸子却精芒隐隐。

    宣暄了两句,请入王宅的大厅中。

    “来来,尝尝这茶,乃是萧先生所赐,品质绝佳,当世逸品!”岳不群端起茶盏,呵呵笑道。

    天门道长脸色一变,强自一笑,也端起了茶盏,轻啜一口。

    他如今无心品茗,即使是琼浆玉液端至跟前,也难生出什么感觉,放下茶盏,便开口道:“岳掌门,你与惊鸿一剑萧一寒交情如何?”

    “交情么……”岳不群沉吟一下,抚须而道:“略有一些交情罢,是我欠了萧先生莫大的情份,小徒的命全靠萧先生所救。”

    “这样……”天门道长脸色失望,摇了摇头,端起茶盏,一边轻轻啜着茶茗,沉吟思索。

    “道长无事不登三宝殿,莫不是有什么事情?”岳不群放下茶盏,微笑着问道。

    “敝师弟被人所害,想必岳掌门已经知晓了?”天门道长身后的玉磐子开口说道。

    “是玉玑子前辈么?”岳不群点头。

    玉磐子缓缓点头,紧盯着岳不群,沉声问道:“不知岳掌门听到什么风声没有?”

    “风声?”岳不群眉头微皱,点头道:“倒也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什么是江帮主所害,还有说是与六帮派互相残杀,……莫衷一是,难以辨得清真假。”

    “依贫道看,玉玑子师弟定是江南云所害!”玉音子不甘寂寞,插嘴冷哼一声,神色冰冷,杀气盈盈。

    岳不群沉吟不语,看了看天门道长。

    天门道长抬头,目光炯炯,灿若艳阳,缓缓问道:“岳掌门以为呢?”

    “岳某也说不清,只隐隐有一些怀疑。”岳不群苦笑,摆摆手,沉吟着说道。

    “哦?”天门道长颇是意外,忙问:“岳掌门有何怀疑?”

    “岳某只是瞎猜,胡思乱想,不说也罢。”岳不群摆手笑道。

    “岳掌门太不利落!”天门道长眼睛一瞪,有些上了火气。

    岳不群缓缓扫了三人一眼,叹了口气,苦笑道:“好吧,那岳某便献拙了。”

    三人默然不语,紧盯着他,等着他下文。

    “在下有一个猜测,便是此事乃是嫁祸之计。”岳不群声音沉肃,缓缓而道。

    “嫁祸?!”玉音子高声叫道。

    “若是泰山派与江帮主起冲突,定会两败俱伤,那得益之人,又会是谁?!”岳不群抬头,与他们眼神相对,目光明亮逼人。

    天门道长与玉磐子玉音子三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什么人?!”玉磐子忽然沉声喝道,身形一动,宛如劲矢冲出,门帘一闪,不停的晃动。

    “玉磐子前辈,弟子来找师父。”门外传来劳德诺的声音。

    “哼,来找师父便找师父,为何这般鬼鬼祟祟?!”玉磐子冷冷喝问道。

    两人走了进来,劳德诺抱拳一礼:“师父,师弟们想歇一歇,小师妹要去萧府,不知可否?”

    岳不群抚髯,默然不语,沉沉望了劳德诺一眼,半晌之后,点点头,道:“嗯,随她去吧!”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五十五章 授诀

    第一百五十五章 授诀

    看着劳德诺走大厅,岳不群皱了皱眉头,摇头一叹。

    “看来,岳掌门与萧一寒交情不俗!”天门道长脸色不佳,沉声哼道。

    岳不群笑了笑,点头道:“萧先生的救命之恩,岳某无以为报。”

    天门道长身后的玉磐子与玉音子齐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既如此,我等告辞!”天门道长起身,抱拳一拱手,转身便走。

    岳不群笑道:“道长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还没说究竟何事,若是用到岳某,义不容辞。”

    “不敢劳驾!”天门道长哼了一声,步子不停留,大步流星,走出了王宅,消失不见。

    岳不群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站在王宅前怔怔遥望,过了好一会儿,一直陷入沉思。

    令狐冲一身青衫,自大门出来,上前道:“师父,您老人家怎么站在这里?”

    “嗯。”岳不群回神,瞥了大弟子一眼,哼道:“你为何出去,是不是想偷偷喝酒?!”

    “弟子不敢。”令狐冲笑道,转头瞧了瞧四周,悄声问道:“天门道长前来,不会有什么好事吧?”

    岳不群缓缓点头,举步往里走,漫声道:“听天门道长的意思,怕是想对付江姑娘。”

    “江帮主?!”令狐冲忙道。

    岳不群点头:“他们认为是江姑娘杀了玉玑子前辈!”

    令狐冲抚了抚挺直的鼻梁,摇头道:“他们倒真能异想天开,江帮主为何无缘无故杀玉玑子?!”

    岳不群转头瞧了一眼,见四周没人,摇头说道:“……他们所想,并非毫无道理。”

    令狐冲大是意外:“师父,难道,你也认为是江帮主下的手?!”

    岳不群瞧了他一眼,哼道:“你呀,用脑子好好想想!”

    令狐冲摇头:“弟子还是觉得,江帮主不会去杀玉玑子,毕竟他是我正派中人。”

    “玉玑子是泰山派的人,属于名门正派,江姑娘不会主动惹他,但若是他去杀江姑娘呢?!”岳不群不客气的瞪他一眼,冷哼一声:“江姑娘的性子,岂会饶过他?!”

    令狐冲哑然,无语以对,心中思忖,若是玉玑子出手去杀她,依江帮主的性子,定不会放过玉玑子!

    “况且,玉玑子乃是泰山派的名宿,剑法卓绝,寻常高手,岂能杀得了他?!”岳不群摇头一叹。

    令狐冲点头:“听闻玉玑子前辈虽然武功不俗,但心胸却并不宽广,当初他们起了冲突,想必是恼羞成怒,事后报仇。”

    “大概如此罢。”岳不群微微颌首,步子向后花园走去,忽然停了下来,沉吟一下,转头吩咐令狐冲:“你去萧府,将天门道长前来之事告与萧先生知晓,让江帮主小心一些。”

    “是,师父 !”令狐冲答应,转身便走。

    “小师父的罗汉拳已得精髓,难得难得。”萧月生抚着唇上的一抹小胡子,微笑赞叹。

    他们正坐在白马寺中的禅院中,一张石桌,四个石墩,恰好容他们坐下。

    此处幽静宜人,东南角是花圃,虽然不大,却花香袭人,随着清风飘来,在他们口鼻间缭绕不绝。

    觉空和尚神情庄重严肃,说话从容:“萧先生过奖,……仅是这套拳法,小僧得师父亲授,其余武功,都是自行参悟,差得远了。”

    萧月生点头,没有反驳,也不客气。

    “那套擒拿十八打,也精妙得很呢!”江南云嫣然一笑,眼波流转,万种风情顿时倾泻而出。

    觉空和尚眼光一触即转,不敢与她对视:“擒拿十八打小僧甚少修习,刚才是被逼无奈,勉强施展,没想到越使越熟。”

    江南云瞧了一眼萧月生,师父所言不虚,这个小和尚的武学天赋实在惊人。

    萧月生目光蔼然,温声说道:“小师父,你招式精妙,内功却稍差几筹,日后需得加紧用功了。”

    觉空和尚脸上尴尬之色一闪即逝,苦笑一声:“小僧的内功心法是师父临终所授,残缺不全,故进境极慢……”

    “可怜呀!”江南云摇头感叹一声,眼波一转,狠狠白了一眼萧月生。

    武功心法残缺不全,这种滋味,她感同身受,内功心法只得授一半儿,被吊足了胃口,苦不堪言。

    萧月生微微沉吟,没有说话。

    江南云眼波盈盈转动,忽然抿嘴一笑:“师父,要不,你传小师父一套内功心法算啦!”

    萧月生抬头,瞥了江南云一眼,微微笑了笑,转头望向觉空和尚。

    “使不得!”觉空和尚忙摆手,摇头苦笑:“小僧何德何能,不敢奢望!”

    他心头却怦怦跳得厉害,萧月生的武功,他亲眼所见,强横之极,自己的师父远远不及。

    若能得他传授,可谓是难得的机缘。

    “嗯,也好,相见也算是有缘。”萧月生缓缓点头,笑道:“只怕小师父嫌弃。”

    “小僧不敢!”觉空和尚急忙道。

    “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师父 ,你可不能耍赖!”江南云一拍巴掌,娇声笑道。

    萧月生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为师何时耍过赖?!”

    慕容玉婉与觉空和尚见他们师徒二人嬉闹,不敢插嘴,只是觉得这对师徒颇是奇怪,没大没小,不像是师徒,更像是朋友一般。

    奇人必有异行,他们想到这般,便也释然。

    萧月生沉下脸来,仔细想了想,说道:“嗯,小师父将要拜入少林,我若传内功心法,怕是会惹来麻烦,不如便修一门静心的法门罢。”

    “多谢萧先生!”觉空和尚失望之余,却又松了口气,贸然接受绝学心法,他实在于心不安。

    萧月生扫了一眼江南云,道:“你们回避罢!”

    江南云盈盈起身,娇哼一声,白了他一眼,拉起慕容玉婉,袅袅娜娜的离开。

    “此心法名谓清心诀,有清心开智之效,小师父乃出家之人,修习起来更佳。”萧月生缓缓说道。

    觉空和尚细心倾听,唯恐漏过一个字。

    萧月生缓缓抬手,按到了觉空和尚百会穴上,不容他闪避,沉声说道:“此诀法不传六耳。”

    觉空和尚只觉一股热流自百会涌入脑袋,宛如炎浆一般,热得烫人,顿时头痛欲裂。

    这般痛苦,实在痛不欲生,他忍不住要惨叫出声,却又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嗬嗬之音。

    萧月生手掌拿下,顺势一掌拍在他背心,一股温润的气息拍入他体内,在全身迅速游走一周天,舒解着难耐的痛苦。

    看他这般痛苦,萧月生起身,举步离开,容他慢慢恢复。

    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的功夫,觉空和尚不再感到痛苦,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梦。

    但脑海中却实实在在的生出一段儿心诀,每一个字,仿佛都熟悉无比,倒背如流。

    依诀修炼了一番,当醒过来时,太阳已经偏西,半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他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十足。

    知道此诀绝非凡品,他心中感激,便欲去道谢,走到屋中一看,却人去楼空,仅留了一张素笺,银钩铁划,写着他们先行告辞,有暇可去萧府做客。

    “师父,你可真够大方的!”乍一回到了萧府,江南云便娇声哼道,玉脸带着不满之色。

    “心疼了?”萧月生呵呵一笑,抚着唇上的小胡子。

    江南云狠狠白了他一眼:“那可是清心诀呀!”

    “好了,南云,莫要这般小气!”萧月生笑着摆手,不与她一般见识,来到了后花园。

    慕容玉婉已经被安置下来,到了清平帮的总坛休息,只有师徒二人回到了萧府。

    两人沿着湖上回廊,来到了一间水榭中,坐到绣墩上。

    江南云上前推开轩窗,一阵清凉的气息涌了进来,吹动着榭内的轻纱幔帐。

    “清心诀如此玄妙,师父赠给一个外人,有些可惜。”江南云仍旧耿耿于怀。

    萧月生暗自一笑,毕竟是女人,心胸不够宽广,摇头道:“清心诀虽然威力宏大,但并非顶尖之学。”

    “什么?!”江南云明眸顿时大睁。

    “你若能将清心诀修至大成,还有一门进阶的心法,名谓天心诀,威力更强。”萧月生微微一笑。

    “真的?!”江南云顿时大喜,她从未听师父说起过,本以为清心诀玄妙莫测,已经是绝世之学,没想到,竟仅是入阶的心法。

    “你呀,难脱女子的小气!”萧月生横她一眼,不客气的训斥。

    江南云眉开眼笑,并不生气,嘻嘻笑道:“是是,我是一个小女人,小心眼,成了吧?!”

    萧月生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不去理会,拿起一本琴谱,慢慢翻开,想要抚琴一曲。

    “师父,好一阵子任姑娘没来啦。”江南云没话找话。

    “嗯。”萧月生抬头想了想,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这位任姑娘的琴技,啧啧,实在让小女子佩服!”江南云赞叹一声,手指轻拨琴弦。

    琮琮声响起,忽然传来微不可察的脚步声,却是小荷袅袅而来,宛如水上的一朵荷花,悄无声息。

    小荷勤学苦练,内功已经颇深,若非是萧月生,旁人根本听不到她的脚步之声。

    “羡慕别人的琴技,便好好学习,自不会太差。”萧月生伸手一招,隔空将瑶琴摄来。

    江南云见手下的瑶琴飞起,也不惊异,自窗口望向小荷,娇声问道:“小荷妹子,可有事情?”

    “小姐,任姑娘来了。”小荷穿着一件湖绿色的罗衫,显得清新可爱,俏声回答。

    “说曹操曹操便到,”江南云一怔,不由抿嘴笑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萧月生,回过身:“那便请她进来罢。”

    任盈盈穿着一件淡紫色罗衫,脸上遮着一件薄薄的黑纱,将脸庞遮住,无人看得清。

    沿着回廊而来,罗衫虽宽,却难掩身材的曼妙与婀娜,步伐轻盈,似是踩着云朵过来。

    萧月生起身,出了水榭,在回廊上相迎,远远的便抱拳,笑道:“任姑娘大驾光临,蓬荜增辉!”

    “萧先生,叨扰了!”任盈盈柔和圆润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冷漠,令人难以亲近,黑纱上的明眸淡然沉静。

    江南云跟在萧月生身后,也跟着见礼。

    任盈盈身后跟着一个老年男子,头发稀疏,正是绿竹翁,他神情清癯,神清气朗,并不显龙钟之态。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合奏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合奏

    来到水榭中,任盈盈坐在一只绣墩上,自怀中掏出一本卷册,递给萧月生:“萧先生,这本琴谱,原璧归赵。”

    萧月生伸手接过,漫不经心的放到轩案上,笑道:“若是任姑娘喜欢,不妨抄录一份。”

    任盈盈眼波一闪,晶亮动人,颌首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多谢萧先生了。”

    萧月生摆手笑了笑,拿起琴谱,递还回去,绿竹翁上前双手接过,神情激动。

    他也是痴迷琴艺之人,对于这册曲谱的珍贵,最是清楚不过,在他眼中,实是无价之宝,有幸能誊写一份,心中之激动极难抑止,仿佛由一个穷困之人忽然变成了亿万富翁。

    小荷一身湖绿罗衫,袅袅而至,轻盈无声,白玉似的小手托着紫木托盘,上面摆着雪瓷茶盏,雪白晶莹,清新鉴人。

    “任姑娘近来都忙些什么?”萧月生端起茶盏,揭盏轻呷一口,漫声说道:“去拜访姑娘,却不得其门而入。”

    “此谱精妙,我一心研究琴谱,无暇分心他顾,故闭门不纳客,”任盈盈静静说道:“让萧先生吃了闭门羹,非我所愿。”

    她眼波转动从容,落落大方,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度,与江南云隐隐相似。

    萧月生笑着摆摆手,示意无妨,任盈盈的这般气度,即使刻意培养,也难养成,只能身居高位者,养颐气,居易体,方能形成。

    他曾让江南云调查任盈盈的来历,却未如愿,她仿佛凭空出现,毫无痕迹可察。

    于是便舍她而探绿竹翁,隐隐查得,这绿竹翁竟是日月神教之人,教内的身份不知,但想必不低。

    这个绿竹翁,也是隐逸之人,与日月神教几乎断了往来,一直深居简出,隐于绿竹巷内,从不在武林中出现。

    对于任盈盈的身份,萧月生隐隐有所了解,权当作不知晓,一如平常,将她当作一个抚琴精妙之人而已。

    他放下茶盏,温声笑道:“任姑娘,你琴技高超,我这里有一首曲子,咱们合奏,如何?”

    任盈盈眼波一闪,顿时明亮动人,对于萧月生的琴技她自是清楚,如此郑重其事的提出,想必此曲必有过人之处。

    她默然不语,重重点头。

    萧月生指了指旁边的书柜,看了看江南云。

    江南云明眸泛波,白了他一眼,盈盈站起,莲足轻移,来到书柜前,拉开一只抽屉,自里面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只卷轴,轴体通体雪白,精美异常。

    轴布以月白的丝绢所制,淡紫色的云纹花边,雅典大气。

    “任姑娘,请看。”江南云移步任盈盈身前,双手奉上。

    任盈盈伸双手接过,看江南云小心翼翼的模样,便知萧月生对其珍视程度,拉开丝线,缓缓打开。

    她斜长入鬓的黛眉轻蹙,明眸紧盯着卷轴,神情专注,一只手轻轻颤动,手指微动,似在拨弦。

    半晌过后,她长吁了口气,眼波转动,望向萧月生:“笑傲江湖曲,果然好雄的气魄!”

    “此曲如何?”萧月生笑问。

    “极好!”任盈盈点头,缓缓合上卷轴,叹道:“此曲调子变化起伏甚大,转折突兀,弹调起来不易。”

    “唉,当世之中,能弹奏出来的,怕是寥寥无几。”萧月生摇头叹息,颇有知音难觅之憾。

    “师父,既然任姑娘能够弹出,不如现在便试试看罢。”江南云抿嘴笑盈盈的道。

    萧月生抬头望向任盈盈。

    “也好。”任盈盈矜持点头。

    萧月生抚箫,任盈盈弹琴,两人合奏,笑傲江湖曲再现。

    一曲毕,两人对视一眼,皆自对方眼中看出了赞赏之意,心中畅美难言。

    水榭内一片寂静,江南云与绿竹翁俱是神情怔然,眼神迷离,仿佛仍陷在意境之中,不可自拔。

    萧月生与任盈盈没有惊醒他们,起身轻轻出了水榭,来到了外面的小亭中。

    小亭侧角,一只红泥小炉汩汩作响,泉水沸腾,乃是采自城外高山上的清泉。

    小荷自后花圃中起身,过来给他们沏茶。

    任盈盈坐定,打量着外面的湖面,忽然转头望向萧月生:“萧先生,外面的大阵不知何时会被破去?”

    萧月生摇头:“我还是低估了人们的智慧,……依如今的进展,不过今年,大阵便会告破。”

    “如今洛阳城武林人太多,如乌云压城,若是早一日破去,麻烦便少一分。”任盈盈淡淡瞥他一眼,语气淡然,却并不客气:“唉……,可一旦破阵,想必又是一阵血风腥雨!”

    “任姑娘悲天悯人,胸怀令人敬佩。”萧月生呵呵笑道。

    任盈盈眼波一转,似是白了他一眼,怪他语气不对,似是讽刺之语,二人合奏一曲之后,突然之间,似是熟悉异常,感觉颇是奇怪。

    “我这也是无奈之举,”萧月生摇头感叹,仰首看天,慨然道:“怕只怕人心鬼域,有人暗自煽风点火……”

    任盈盈点头,她便有此顾虑,日月神教也有了异动,似是对辟邪剑谱动了心,她甚是担心。

    虽然不管教内事务,但毕竟身为神教之人,担心教众们的安危,若是他们再来洛阳城掺一脚,稍一触动,便是一场大战。

    “你为何不把此阵撤去,早晚会有一场争夺,越是后拖,抢夺会越发惨烈。”任盈盈明眸紧盯萧月生,淡淡问道。

    萧月生沉吟,低头思索半晌,抬头看了她一眼,沉吟着说道:“如此,也无不可……”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五十七章 暗算

    第一百五十七章 暗算

    任盈盈虽未揭下面纱,萧月生仍能看出她神情半信半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萧月生叹息一声,沉沉一笑:“也不知哪个高手能够得到辟邪剑谱。”

    任盈盈清亮的双眸紧盯着他,想看透他的心思,究竟是真是假。

    “你真的要将大阵撤去?”任盈盈疑惑的问。

    “既是祸害,自不能再留。”萧月生笑了笑,手上把玩着雪瓷茶盏,漫声道:“再者,这么久的时间,有缘人也该出现了。”

    任盈盈默然,看了他半晌,低头品茗,眼前男子心思难测,不想再费心思。

    “萧先生……”清脆的声音响起,岳灵珊穿着一件淡粉色襦裙,打扮的颇是淑女,翩翩而来,沿着回廊靠近,步履轻盈。

    任盈盈眼波轻转,瞥了一眼萧月生,眼中带着微微笑意,转过头去看岳灵珊。

    “还有客人呀……”岳灵珊看到任盈盈,秀美的脸庞顿时一红,声音低了下去。

    “岳姑娘,有何贵干?!”萧月生没好气的沉声问。

    “没有事情便不能过来找你么?!”岳灵珊娇嗔,秀目圆瞪,轻跺一下莲足,满脸欢喜变成气鼓鼓。

    “岳姑娘贵人事忙嘛……”萧月生暗自苦笑,脸上却露出一幅温煦的笑意。

    “哼!”岳灵珊这才做罢,狠狠瞪他一眼,转向任盈盈:“打扰了这位姐姐了么?”

    “岳姑娘客气。”任盈盈双目沉静,摇头淡淡说道。

    感觉到她拒人千里之外,岳灵珊也不勉强,转回头,对萧月生嘻嘻笑道:“萧先生,你的玉肌膏神效无比,多谢你啦!”

    “不必不必。”萧月生忙摆手,似是讨饶般:“你需得小心使用,仅那一瓶了!”

    “真的么?”岳灵珊眨了眨秀眸,嘻嘻娇笑,似是不信。

    萧月生点头,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药材难觅,玉肌膏怕是不会再炼制了。”

    “都要何种药材,你写出来,让我找找,成么?”岳灵珊明眸转动,俏生生的央求道。

    萧月生摆摆手,放下茶盏:“不必白费心思,若是易制,我自不会偷懒。”

    身旁的江南云轻微撇嘴,白了他一眼,师父可是最喜欢偷懒不过!

    “噢,”岳灵珊犹有不甘,抚着脸庞,道:“玉肌膏抹在脸上,最是舒服不过!”

    她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递向萧月生:“这是我们华山派的雪露丸,治内伤最有效。”

    自萧月生这里取了玉肌膏,她回去后擦在脸上,凉丝丝,直钻到心底,泌人心脾,一整天都不会感到燥热。

    仅是抹了两天,她即使不看镜子,也能觉察出脸上皮肤的变化,细腻光滑,似是煮熟了的鸡蛋。

    特意在大师兄与小林子面前走了走,见他们望自己的目光皆异于平常,岳灵珊大感得意,欢喜不已。

    林平之不会说什么奉承人的话,只是多看了几眼,令狐冲却是嘴巴便给,见到小师妹容光焕发,便开口称赞,令岳灵珊喜翻了心。

    她心中感激,便悄悄将积攒下来的雪露丸一股恼的拿出来,算是补偿玉肌膏。

    萧月生摆摆手,道:“不必如此,区区一瓶玉肌膏,算是我送给岳姑娘你的罢!”

    “那可不成!”岳灵珊摇头,小手擎着瓷瓶不放下:“无功不受禄,我怎能白白要你的东西?!”

    “我与令狐兄弟交情不浅,你是他的小师妹,不必太过见外!”萧月生露出笑意,摆摆手。

    “岳姑娘,”江南云嫣然一笑,宛如百花齐绽,整个小亭为之豁然一亮,她抿嘴笑道:“治疗内伤的丹药,家师多得很,这一瓶雪露丸,还是岳姑娘自己留着用罢。”

    岳灵珊白了江南云一眼,不屑娇哼一声,她能听出江南云话中的骨头,两人一直不对付,总喜欢斗嘴。

    她一转头,复对萧月生巧笑:“我知道雪露丸比不上你的丸药,可是我不能白白拿你的玉肌膏呀!”

    “既是如此,那便却之不恭了!”萧月生无奈,伸手接过瓷瓶,直接放到怀中。

    对于丸药,他确实极为自信,当世之中,论及丸药,即使有人比自己高明,也寥寥无几。

    任盈盈在一旁默然不语,目光沉静,看着他们推来推去。

    见萧月生收下了雪露丸,江南云露出喜容,白了岳灵珊一眼,娇哼道:“师父的玉肌膏果然不凡,岳姑娘如今容光焕发,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好了,南云!”萧月生有些头疼,这个大弟子,说话总带着刺,岳灵珊直爽脾气,受不得她这般撩拨,若不制止,再没有两句,准得掐起架来。

    两个女子互相瞪了一眼,各自转头,江南云看岳灵珊也极不顺眼,虽然风情万种,但每一句话,都夹枪带棒,有时候,需得岳灵珊好好想一会儿,才会发觉。

    岳灵珊纯真善良,漫无心机,与江南云斗,自是差得太远,只有受欺负的份儿,每次都是气鼓鼓的离开。

    清晨,江南云出了萧府,来到隔了一间的清平帮主坛。

    如今的清平帮,傲视整个洛阳城,成为洛阳城的第一大帮,只是看其总坛,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宅子,实在看不出雄伟气魄来。

    虽然帮中之人不停的鼓动,说要换一个气派点儿的地方,方能与清平帮相符,皆被江南云所拒。

    “帮主!”两个跛子站在大门外,见到江南云过来,忙躬身行礼。

    这二人虽然一只腿已经跛了,却并不损其威猛,俱是身形高大魁梧,虎背熊腰,令人看了深觉可惜。

    他们双眼开阖之间,冷电森森,显然内家修为深厚,是难得的高手?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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