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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以用别的内功心法呀!”江南云忙紧跟两步,双手抱住了萧月生的胳膊。
“玉虚诀不成。”萧月生摇头。
转眼之间,两人穿过前院,走到了后花园,飞身而起,落到了湖上的小画肪上。
“师父,玉虚诀不成,那就传我别的心法呀。”江南云仍不死心,自小炉上拿起汩汩作响的水壶,替他斟上茶。
“你玉虚诀还没练好,便贪多了?!”萧月生粗重的眉头皱了皱。
江南云见势不妙,师父似是要训人,忙端起茶盏递向他,嫣然巧笑,娇声腻道:“师父,我不是看辟邪剑法威力奇大,打败了方证大师,心痒痒么!”
萧月生接过茶盏,没好气的道:“玉虚剑法远比辟邪剑法威力大,只是你练得不到家罢了!”
“那好罢。”江南云只好偃旗息鼓,罢了这番心思,随即,又兴高采烈,抿嘴笑道:“师父,方证大师可是武林数一数二的高手,你竟能打败他,果然厉害!”
萧月生斜瞥了她一眼,满是不以为然,拿起书卷翻看,不去理会她的兴高采烈。
虽然师父不理自己,江南云仍旧兴奋难抑,身形一飘,钻进了画肪之中,自里面取出一张瑶琴。
“师父,我且抚琴一曲,聊作庆贺。”江南云嫣然笑道,盘膝坐到船头的矮案前,放上瑶琴。
琮琮的琴声悠悠响起,响彻整个萧府,声音清幽,宛如置身于一处幽静的河谷,泉水潺潺。
王宅之中,华山派众人各自疗伤,伤势都不甚重,盖恒山派来援及时之故。
后花园中
岳不群与令狐冲站在花圃旁,看着几个弟子们练功。
“师父,如今辟邪剑谱落到嵩山派手上,很是糟糕。”令狐冲剑眉蹙起,清朗的眼神满是忧虑。
这一阵子,他不复原本的坦荡无羁,心无杂念,只想着闯荡武林,而是开始站在华山派掌门的角度去思去想。
也许是受了萧月生的刺激,他对武功一道的无欲无求,已变得有些迫切,练功也勤奋许多。
岳不群叹息一声,轻抚清髯,摇头道:“如今有少林派插手,左冷禅想要如意,却也很难。”
“方证大师谦逊坦荡,怕是不会去计算辟邪剑谱罢?”令狐冲迟疑着说道。
岳不群摇头一笑:“左冷禅的野心,如同司马昭之心,若得辟邪剑谱,如虎添翼,方证大师断不容如此的。”
令狐冲点点头,随即又摇头:“弟子担心,辟邪剑谱已经落到了左冷禅手上。”
岳不群看了令狐冲一眼,心中甚慰,如今的大弟子,与从前的浪荡子相比,判若两人,足堪大任了。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六十七章 出手
第一百六十七章 出手
“左冷禅……”岳不群喃喃一声,抬头看向远方,眼睛里的光芒复杂难明。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左冷禅的可怕,他的一身武功,即使比之方证大师,并不逊色,可谓一代武学奇才,惊才绝艳,自己与之相比,差了一筹。
若非左冷禅野心勃勃,想要一统五岳剑派,心有顾忌,想要杀自己,并非难事。
每次想到这里,岳不群皆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师父,若是左冷禅练了辟邪剑谱,怕是无人能制了!”令狐冲忧虑叹道。
岳不群点点头,轻轻叹息一声,忽然一摆手:“你且随我去萧府一遭。”
“找萧先生?”令狐冲一怔。
岳不群摇头:“找定逸师太。”
定逸师太正在萧府的静院中,一一察看着弟子们的伤势,脸色明朗,不似平日的沉肃。
仪琳忽然出现,走到她身边,凑至耳边,轻声禀报:“师父,岳掌门拜见。”
“他——?”定逸师太拨动的佛珠停下,眉头皱起,稍一沉吟:“好罢,为师去瞧瞧。”
说罢,她带着仪和、仪清还有仪琳,来到了大厅中。
他们双方碰面,便随定逸师太来到了一间小院,极为幽静,乃是她静修之处。
两人皆未回避弟子,而是将他们带在身边,一起讨论问题。
对于左冷禅的野心,他们皆是心知肚明,此时辟邪剑谱的出世,归于嵩山派手上,左冷禅如虎添翼,更是棘手,他们二人感受到了迫人的压力,便结成了进退同盟。
“师太,此事若是萧先生插手,便好办得多了!”岳不群慨然叹了口气。
定逸师太发出一声冷笑:“他滑溜无比,遇到事情,躲还来不及,哪会沾这一身腥?!”
仪琳坐在仪清师太的下首,闻听师父之言,樱桃般饱满的红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仪琳,莫要为你大哥辩解,他就是懒人一个!”定逸师太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师父……”仪琳声音娇柔动人,听到师父骂大哥,总觉得不舒服,不由的开口。
岳不群轻咳一声,看了看四周。
“便是萧一寒在这里,这话也我照样说!”定逸师太轻哼。
岳不群露出一丝尴尬,随即一笑化解,呵呵道:“萧先生行事,高深莫测,岳某难以忖度,不敢置评。”
定逸师太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这一次,既然江帮主出面了,想必萧先生也不会袖手旁观。”岳不群笑道。
仪琳忙用力点头。
定逸师太摇头:“若是他想插手,早就亲自现身,派江南云出来,便是懒得动手!”
岳不群摇头,但笑不语。
“仪琳,待会儿你去问问,他究竟管不管!”定逸师太转头对仪琳道,佛珠不动,她轻哼:“事情都是他惹出来的,现如今却撒手不管了,哪有这个道理?!”
“嗯,我去问问大哥。”仪琳怯生生的点头。
清晨,萧月生搂着刘菁美梦正酣,忽然睁开眼睛。
屋内静悄悄的,阳光映在窗户上,映得一片雪白,屋内也明亮了许多,柔和的轻纱低垂,将他们二人围在当中。
他仰面朝天,眨了眨眼,看着床顶的星空图案。
刘菁香软的身子紧偎在他身上,枕着他右胳膊,白玉似的脸颊染着红晕,妩媚如水,她呼吸细细,胸前的高耸随之起伏,极是诱人。
“剥剥”窗户忽然被轻轻敲响。
萧月生身子不动,嘴皮微动,窗外的仪琳耳边顿时响起声音:“仪琳妹子,这么早就过来啦?”
隔着这么远,他竟施展的是传音入密之术,免得惊扰了刘菁。
刘菁身子一动,猛的睁开明眸,眼神仍带着几分迷离,身子却绷紧,望向萧月生。
“是仪琳过来了。”萧月生轻声说道,手掌轻拍她背心。
“嗯。”刘菁嘤咛一声,又闭上了明眸,重新睡过去。
萧月生继续施展传音入密,轻声道:“仪琳妹子,先去后花园与南云切磋一会儿武功,我很快起来。”
仪琳轻点臻首,不再说话,步履轻盈无声,袅袅而去。
她仍旧一身宽大的僧袍,穿在身上,施展轻功时,步履轻盈如离地,衣袍飘动,宛如神仙中人。
过了半晌,萧月生才跚跚而至,仪琳与江南云正在小画肪上说说笑笑,笑声不时响起,宛如玉珠滚盘。
萧月生一步踏出,如同空中架起一座隐形的大桥,他在虚空中踱步,慢慢落到了画肪上。
“大哥!”“师父!”
仪琳与江南云各自轻唤,脸上笑意盈盈,心情甚佳。
“仪琳妹子,这么早就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萧月生坐下来,笑着问道。
仪琳端起茶盏递上去,脆声道:“师父让我过来,问问你有什么法子没有。”
“辟邪剑谱?”萧月生轻呷一口茶茗,眉头一皱,淡淡问道。
“嗯。”仪琳小心瞧他一眼,低下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怯生生道:“师父不想让辟邪剑谱落在嵩山派手上。”
萧月生默然,轻轻把玩着雪瓷茶盏,似是在思索。
“师父,辟邪剑谱若是落在左冷禅手上,确实不妥。”江南云在一旁帮衬,敲着边鼓。
萧月生瞥她一眼,没有说话,目光散漫,渐渐投向远处。
半晌过后,他收敛心思,点点头,道:“好罢,我便出手一次。”
“师叔,这可是难得一见之事,还是你的面子大!”江南云抿嘴娇笑,轻拍玉手。
仪琳羞涩一笑,瞧了萧月生一眼,忙转过头,不敢再看。
定逸师太盘膝坐在矮榻上,屋内燃着一支檀香,淡淡的香气缭绕不绝,闻之心神安定。
敲门声响起,她缓缓睁开眼,温声道:“仪琳,进来罢。”
仪琳虽然脚下无声,但定逸师太却能断定是她,诸弟子之中,脚步最轻者,便是仪琳无疑。
仪琳一身宽大的僧衣飘动,缓缓推门而入:“师父。”
定逸师太指了指身旁蒲团:“坐下说话。”
仪琳来到榻上,坐到她身旁,静静无语,玉脸低沉,薄薄的眼睑微微耷拉,似是精神不振。
“仪琳,可是有人惹你生气了?”定逸师太见她如此,忙关切问道。
这个小弟子脾气极佳,且心胸淡泊开阔,罕见生气。
“师父,大哥好像讨厌我了!”仪琳抬起头,眼眶发红,泪珠盈盈,将要溢出,我见犹怜。
定逸师太一怔,眉头一挑:“这是为何?!”
“……”仪琳不说话,只是摇头,泪珠一串串滑落下来,滴到了榻上,落入床单上,印下淡淡的圆痕。
“仪琳,究竟怎么了?”定逸师太放低声音,温声问道,说不出的慈和亲切。
仪琳摇头,仍旧不说话,只是不停的落泪,转眼之间,打湿了膝下的一大块地方。
“可是你大哥欺负你了?!”定逸师太陡的提高声音。
仪琳忙摇头,抽噎着说道:“不是,……大哥怎么会欺负我?!”
“那你到底是怎么了?!”定逸师太焦躁的问,坐立不安。
仪琳白玉似的小手一抹眼泪儿,苦着脸,轻声道:“我每次去找大哥,都是要大哥帮忙,不停的劳烦他,也不管他喜欢不喜欢做。”
定逸师太恍然,踏实的坐下来,摇头一笑:“原来如此,是你是怨为师让人去逼你大哥罢?”
“弟子不是……”仪琳忙摇头。
“唉……”定逸师太摇头叹息,佛珠拨动,缓缓点头:“你不说,为师尚未发觉,只觉得你与他说话方便,没想那么多。”
仪琳不停抹着泪珠儿,抽噎不语。
“好罢,为师亲自与他说话。”定逸师太拍拍她肩膀,低声道:“这点儿小事,怎值得大惊小怪,……莫要再哭了,再哭会变成丑八怪,你大哥不喜欢了!”
“师父瞎说……”仪琳顿时羞涩,用力低头,红晕扩散到了脖颈。
定逸师太笑咪咪的看了她半晌,温声问道:“仪琳,你大哥可有什么话说?”
“大哥说,他会出手。”仪琳低着头,声音极轻,心中再次泛起悲伤之意,对大哥泛起深深的歉疚。
“嗯,这便好!”定逸师太长长吁了口气,若是此事有他插手,便好办许多,左冷禅虽然难缠,但在萧一寒跟前,却难讨好处。
第二日,日上三竿,萧月生起床。
萧府的大厅上,岳不群与定逸师太早已等得心焦,却又无法前来催促,只能耐下心等候。
华山派还有令狐冲、林平之、岳灵珊,恒山派则有仪和、仪清与仪琳,各有三个弟子随行。
宁中则并未随行,岳不群想来,有萧一寒在,宁中则跟不跟来,并无大碍,不如留在王宅,跟其余弟子们一起。
定逸师太闭目坐在椅上,手上拨动着佛珠,似是入定,岳不群亦是稳稳坐着,微抚清髯,神情平静,丝毫看不出焦躁,这价养气的功夫,定逸师太看在眼中,暗自佩服。
令狐冲坐在岳不群的身边,身形稳重,一动不动,双目垂帘,似是打坐入定,正在练功。
随着剑法精进,他越发感觉内力之重要,独孤九剑固然精妙绝伦,犀利无比,但若没有深厚内力支撑,出剑速度太慢,威力大损。
上一次,与江南云切磋时,毫无还手之力,他深受刺激,从此傲气全无,发奋图强,宛如变了一个人。
岳灵珊则拉着仪琳说话,声音颇低,窃窃私语。
“仪琳师妹,你大哥这时候还不起床么?”岳灵珊一身淡粉色罗衫,秀美清丽。
仪琳想了想,吞吞吐吐,眼神游移,轻声道:“大哥应该起来了吧,可能正在练功呢。”
出家人从不出诳语,她却犯了戒,不过,她也颇是机灵,加了一些“应该”“可能”,不把话说死,多是猜测之语,算不得犯戒。
“哼,他——?!”岳灵珊撇撇雪白细腻的嘴角,不屑的娇哼。
“大哥不是每天都起来很晚的。”仪琳忙道。
“我还不了解他?!”岳灵珊轻哼,娇声道:“睡觉睡到自然醒,懒得要命!”
仪琳默然不语,虽心中不舒服,却也知岳灵珊所言不差,只能沉默以对。
“嘻嘻,不过,他本事大,懒一些也情有可原。”岳灵珊又娇笑一声,让仪琳脸色一舒。
岳灵珊察颜观色的本事不强,但仪琳漫无心机,心绪如何,脸上全显露出来,岳灵珊不是笃钝之人, 自然觉察。
“仪琳师妹,他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整日呆在府中,不嫌闷么?”岳灵珊娇声细语问道。
“大哥平日里都在练功呢。”仪琳神情自豪。
“哦,难怪他武功那般厉害。”岳灵珊点点头。
“萧先生!”岳不群的声音忽然响起。
仪琳与岳灵珊转头望去,见到岳不群正站起来,抱拳冲门口呵呵笑道。
萧月生一身青衫,挑开门帘,步履从容而至,一抹阳光伴着他泻了进来。
“岳掌门,师太,烦劳久候。”萧月生抱了抱拳,温声说道,脸色平和。
定逸师太睁开眼,双手合什一礼,她心下明白,若不是有仪琳在,怕是萧一寒根本不会出手。
“大哥。”仪琳怯生生的轻声唤道。
萧月生温和一笑,点点头,转身对岳不群道:“岳掌门,咱们马上出发罢,……只是咱们得一路急行,若是轻功不佳,怕是跟不上。”
岳不群点点头,转身望向令狐冲三人,道:“冲儿,你带着他们回去,为师一人足矣。”
“师父……”令狐冲忙道,心中急切,想要一起。
正在此时,门帘再动,一道曼妙的人影出现,挟着淡淡幽香,却是一身月白襦裙的江南云袅袅进来。
“仪和,仪清,你们回去,让仪琳跟着我便可。”定逸师太转身,对仪和师太三人道。
仪和师太性子果断,点头道:“师父一路小心!”
“爹爹,为何她能去,我便不能去?!”岳灵珊见到江南云,顿时娇声哼道。
“你的轻功太差!”岳不群瞪她一眼。
岳灵珊顿时语塞,却又无奈,只能以明眸狠狠的剜着江南云,极是不忿。
江南云似是没有看到她,跟岳不群与定逸师太见礼,来到萧月生跟前,轻声道:“师父,人已经跟丢了。”
岳不群与定逸师太顿时望了地来。
“嗯,汤英鹗轻松不俗。”萧月生点头,淡淡说道。
见师父如此说,江南云顿时松了口气,知道师父定是别有高招。
萧月生带着江南云,定逸师太身后是仪琳,仅有岳不群孤身一人,没有弟子。
令狐冲看着他们离开,手指甲深陷至手心中,鲜血流出而不自知,发奋之念更加浓烈。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先登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先登
一行人出了洛阳城,一路疾向南行。
七人之中,论及内力,仪琳最是浅薄,但她所修习的内功心法殊异,走路便是练功,不但不损内力,反而不断增益。
半天下来,他们一路疾行,毫无停歇,定逸师太与岳不群皆有喘息加重之像,仪琳反而容光焕发,更胜从前,丝毫没有疲惫之状。
岳不群看得惊异不已,定逸师太则瞥了萧月生一眼,知道这是他所授心法的高妙。
他们停歇之处乃是山顶上的一处杂乱树林,山势既高且陡,如一柄长剑直刺长空,到了山顶,已经没有了道路,若非他们轻功极高,寸步难行。
清风徐徐,凉人逼人。
他们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吃着干粮,一边说着话。
江南云手上一直提着一只木盒,约有三尺来长,一尺宽,看上去似是装着一柄长剑。
她将木盒放下,打开,顿时香气飘溢,被山风一刮,盘旋一番便消散开,众人鼻间却一直缭绕不绝。
“这是师父为大伙准备的糕点,凑合着吃罢。”江南云一边往外拿,一边笑道。
木盒之中,分着数个方格,装着不同的糕点,看上去便极诱人,或玫瑰红,或翡翠绿,不忍下口。
众人赶路累了,半天下来,肚中空空,见得这般美味,自不会拒绝,各自接过,毫不客气。
“萧先生,大约还要多久?”坐这一会儿,岳不群恢复了气定神闲,抚着清髯轻声问萧月生。
萧月生想了想,遥望下面的莽莽平原,山庄如棋盘,湖水如冰鉴,令人观之心胸开阔。
他略一沉吟,似是在默算,半晌之后点头:“差不多了。”
“师父,差不多是差多少呀?”江南云双手递上一只白玉杯,杯中已斟满了青玉酿。
“一个时辰过后,应能追得上。”萧月生接过玉杯,轻抿一口,横了江南云一眼。
众人顿时舒了口气,这般赶路,实在辛苦,一直不停的施展轻功,内力消耗极巨。
“萧先生,你如何能够发觉汤英鹗的踪迹?”岳不群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一路之上,萧月生身形飘逸,不疾不徐的走在前头,一停未停,毫不迟疑,似是轻车熟路。
萧月生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岳不群亦是摇头,自失一笑,这般秘法,岂能宣而示人?!自己问得唐突了。
“师父是耍了一个小手段,在辟邪剑谱上做了手脚吧?”江南云抿嘴一笑,嫣然问道。
萧月生转头瞪了她一眼,哼道:“南云,你这个做弟子的,太是可恶,总喜欢拆为师的台!”
说着,他呵呵笑了起来,点头对众人道:“知师莫若徒,南云所说不错,……辟邪剑谱之上,附着一种暗香,我此处有一种奇虫,可闻得到。”
说罢,自怀中掏出一只水晶瓶,里面一只小虫,乍看之下,似是七星瓢虫,正躁动不安的飞舞,偶尔朝东碰撞瓶壁。
“是不是咱们要向东追?”岳不群看了一眼,笑问道。
“正是。”萧月生点头,收起了水晶瓶,又横了江南云一眼,惹得她吐了吐舌头。
岳不群与定逸师太二人却是松了口气,原来有这般手段,若是不然,萧月生也太过高深莫测了一些,似鬼神之能。
只是这师徒二人,没大没小,弟子不恭,师父不重,太过随意。
“走罢,应该快到了。”萧月生起身,将青玉酿一饮而尽。
江南云接过白玉杯,放回木盒中,合上盒子,提在手上,跟着起身。
众人继续疾行,仪琳一路上极是沉默,也没有与萧月生说话,似是冷淡了许多。
萧月生一眼看透,义妹是心怀内疚呢,不由暗自失笑,女儿家的心思,果然细腻敏感得很。
他也没有去打扰,小事一桩,不值得费神,待找个机会跟她说说便是,只是现在一直有人在旁,不宜多说。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小山庄。
这是一处位于山脚下的村庄,四周群山环拱而立,一道小溪自山上流下,纵贯小村。
他们从山上看去,宛如一条玉带贯穿了这十几户的小村子。
“便是在这里了。”萧月生说道。
几人大喜,身形加快,自山上纵身飞下来,没走多远,便来到了村子。
“咦,不对。”萧月生忽然止步,粗重的眉头动了动,慢慢闭上了眼睛。
众人马上停下步子,转头望向他,见他脸色沉肃,顿时心中一沉,感觉不妙。
萧月生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似是乌云笼罩。
终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金光闪烁,逼人心魄。
岳不群他们眼光与他双眼中金光一触,忙不迭的闭眼,双眼灼热,微微刺疼。
“怎么了,师父?”江南云忙问,她也感觉到异样,这里太过安静一些。
萧月生脸色铁青,似是凝成了一块儿铁:“这里的人都死了!”
“什么?!”岳不群一惊。
“里面的人都被杀了,无一活口。”萧月生淡淡说道,声音缓慢,每一个字都如冰珠一般。
江南云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十几丈远的小村中,再一晃,消失无踪。
转眼之间,她曼妙的身形再次出现,脸色苍白如纸,紧抿着樱唇,牙齿咬进了下唇,嵌在肉中,血丝隐隐。
“江帮主,如何?”岳不群当先抢问。
“一个未留,全被杀了。”江南云咬着牙,慢慢说道,身子微微颤抖,呼吸粗重,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
岳不群展开身法,迅捷前冲,众人也眼着向前走,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幅惨烈之像。
村中一片寂静,甚至连狗叫声都没有,整个村子的人都被集中一间屋子前,围成一个圆形,一层一层倒在地上,皆气绝而亡,但却没有流血。
岳不群俯身查看,这些人皆是被震断心脉而亡。
“青城派的催心掌?”他抬起头,望向萧月生。
“并非青城派的催心掌,催心掌震碎心脏,而这仅是震断了心脉,手法更绝,此人掌法比余沧海更精妙几分!”江南云摇头说道,声音略带几分沙哑,陡增几分诱人。
定逸师太脸色阴沉,嘴中不停的诵着经文,眼神悲悯,颇有几分佛家气度。
其余众人开始搜索四周,看是否有幸存之人,村庄不大,仅是十几户,很快便能搜遍。
“师父,此人可是汤英鹗?!”江南云站在众人围成的圆形中央,忽然扬声叫道。
萧月生身形一晃,来到了江南云身边,低头打量她脚下之人。
“这正是汤英鹗!”岳不群赶了过来,点头道。
定逸师太则仍在那边,盘膝而坐,拨动佛珠,低头诵经,仪琳坐在她身后,跟着诵经,神态虔诚无比,白玉似的秀脸洋溢着圣洁之光。
汤英鹗此时也已气绝身亡,伏在地上,衣襟被扯开,头发披散,似是被人搜过身。
“有人捷足先登了。”萧月生淡淡扫了他一眼。
岳不群打量四周,想了想,道:“想必是这里经过一场大战,将村里的人惊动,过来围观,被凶手一一灭口。”
萧月生点头,将怀中的水晶瓶拿出来,瓶中的虫子似是睡了过去,一动不动。
“世上果然奇人异士不穷,剑谱上的香气已被除去。”萧月生摇头,将水晶瓶放回怀中。
“那如何是好?”岳不群抬起头问道。
萧月生叹息一声,无奈摇了摇头。
“师父,剑谱无所谓,但这个凶手,却不能放过!”江南云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紧抿着嘴。
萧月生瞧她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道:“南云,世上不平之事万千,这样的事常见得很,不必太过难过!”
“师父!”江南云娇叱一声,紧盯着她。
萧月生装作没瞧见,转头对岳不群道:“岳先生,事已至此,萧某无能为力了。”
岳不群抚髯,摆摆手道:“萧先生,辟邪剑谱是被旁人得去,岳某也松了口气,只要没落在左冷禅手上,便已足矣。”
在萧月生跟前,他丝毫不隐瞒对左冷禅的忌惮。
“那萧某先行一步,暂时不回洛阳。”萧月生冲岳不群与定逸师太抱了抱拳,转身对江南云道:“南云,走罢!”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追查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追查
江南云看了看,默默点头。
看着二人缓缓离开,岳不群与定逸师太对望一眼,皆看到对方眼神中的疑惑。
仪琳也是神情疑惑,心中思忖,依大哥的性子,见到这样的事情,断不可能轻易放过的。
萧月生与江南云二人没有原路返回,踏着一条向西的小路,沿着涓涓小河,缓缓而行。
“师父,真的放过凶手么?”江南云忽然开口,沉声问道,玉脸严肃,带着几分威严。
“放过他们?!”萧月生冷笑,眉头一挑,摇头道:“观其手法,应是数人所为,找到他们,诛杀他们!”
江南云紧绷的玉脸一松,眼波流转,横了他一眼,娇嗔道:“干嘛还要遮遮掩掩的?!”
萧月生摇摇头:“这般狠辣的手段,绝非寻常黑道人物,说不定,与日月神教有关。”
江南云一怔,明眸微眯:“日月神教?!”
如今的日月神教,可算是如日中天,帮主东方不败,天下第一高手之称,无人置疑,正道人物对这个名字噤若寒蝉,提也不提。
萧月生点头:“若真是日月神教,连累了岳掌门与定逸师太,实在于心不忍。”
“哼哼,他二人怕是不会领情呢!”江南云撇撇细腻莹白的樱唇,白了萧月生一眼。
“领情不领情,又有如何?!”萧月生摇头淡淡一笑。
江南云明眸闪烁,波光流转,飞快瞧了他一眼,玉脸蓦的一红,忙转开眼睛,望向别处。
太阳低悬在西山,马上便要坠下山中,天空宛如织锦,彩霞漫天,绚丽多姿,瑰丽动人。
他们转过一道小山坡,停了下来,这是一条小松树林,虽然不大,郁郁葱葱,茂密森森。
萧月生身子一折,出了小路,走向树林。
走了几步,来到了小林的深处,江南云莫名其妙,却并不多问,只是紧跟着他,亦步亦趋。
来到林子深处,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已成封闭的空间,萧月生停下脚步,袖子漫不经心的一拂,地上的枯叶杂草连着泥沙一块儿被卷起,落到了数丈远处,地面变得平坦光滑。
他虚虚一按,仿佛番天印落至地上,地面一陷,似是形成了一个光滑的蒲团。
盘膝坐到上面,衣不沾尘,他慢慢阖上眼,神情一片肃穆。
江南云默不作声,被师父肃穆的神情所慑,松林内的空气仿佛都庄重了许多。
玉虚诀缓缓流转,她凝神细察,不放过一丝风吹草动,浑身松而不驰,宛如搭箭上弦。
虽然萧月生没有吩咐,但身为弟子,她却与师父心有灵犀,根本不必出声吩咐,已然领会,知道师父要施展秘技,她需暗自护持。
片刻之后,她只觉萧月生身上仿佛散发出淡淡的威压之气,似是面对巍峨的大山,置身于一座莽莽高峰之上,一览众山小。
又似站在浩浩大海之旁,海天一线,波光粼粼,放眼望去,无穷无尽,顿觉自己渺小如海中一粒沙子。
清心诀顿时流转,脑袋倏的一清,顿时恢复如常,周身温润清爽,似是从清泉中洗澡出来。
她转头瞧向萧月生,因为他闭目入定,她放心仔细观瞧,眼波流转,宛如黄昏下的西湖之水,波光粼粼。
半晌之后,萧月生忽然眼睑一动,缓缓睁开。
江南云忙不迭的转开眼睛,心虚之下,脸颊染上两团红云,娇艳绝伦,她脸如白玉,染上酡红之后,更加明艳不可方物。
“师父,可否查到了?”她先发制人,赶忙问道。
萧月生轻轻点头,双眼中的金光一闪即逝,完全内敛,脸庞再次恢复了普通,只是多了一层淡淡莹光,似是皮肤下有光华在隐隐流转。
“能追得上吗?”江南云转开明眸,轻声问道。
萧月生眉头皱起,哼了一声:“他们抢了辟邪剑谱,天下之大,藏无可藏!”
江南云明眸一转,陡然一亮,转头望向他:“师父能够感应得到辟邪剑谱?!”
“嗯。”萧月生身子冉冉升起,似是被白云托起,升到一人来高,盘着的双腿放下来:“辟邪剑谱固然可由牵线虫寻觅,却是偷懒之法,亦可由天人感应术。”
“嘻嘻,师父真是狡猾!”江南云盈盈上前,白玉似的素手拂去他衣衫上的淡淡尘土,弯着腰,抿嘴笑道:“这藏拙之道,弟子可是学不来!”
萧月生嗅着她身上的异香,横她一眼,道:“就你这几手庄稼把式,,哪有什么拙可藏?!”
“师父忒也小瞧人了!”江南云直起身,横他一眼,娇嗔道:“再不济,我也是个小小的高手呀!”
她眼波流转之间,说不出的妩媚动人,风情万种,实有倾国倾城之姿。
萧月生心头一跳,忙压抑心神的波动,暗中一声厉害,玉虚诀果然不凡,媚意惊人,换了别人,实难抵御。
“走罢。”他沉下脸来,不敢再玩火,当先举步。
江南云紧跟一步,拍拍他身后的衣衫,尘土尽除之后,方才罢休,上前几步,与他并肩而行。
师徒二人来到一处小镇上时,已是掌灯时分,家家户户,点灯挂盏,炊烟的气息淡淡散去。
小镇虽然不大,却颇是繁华,镇上大街挂着灯笼,人来人往,夜市热闹非凡。
萧月生走到一处酒楼下,停身抬头,打量了一眼迎风招展的酒旗,脸色一片阴沉。
“师父,人在这里?!”江南云凑到近前,低声问道。
萧月生缓缓点头,目光凝聚,盯着酒楼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二跑过来,亲切的招呼,看出二人所穿不俗,径直带他们到了二楼。
这座酒楼虽小,却设施齐全,一楼大厅,二楼小厅,三楼雅间,分得清清楚楚。
一楼热闹得很,看起来生意极佳,但凡酒楼生意,越是热闹,便会越热闹。
人们看着这般热闹,轻易可推测出,此楼的厨艺不凡,才会招来这么多人,便会过来吃吃看。
二楼上倒没有一楼那喧闹的劲头儿,但也几乎坐满了人,这座酒楼是镇上最好的酒楼。
恰好有一桌人吃完离开,让出一个靠近窗口的位子,这样的位子,都得早一些来才能占到,早来早到,自然离开得也早。
两人坐下,江南云随意的点了几个菜,摆了摆手。
小二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甚是英俊,见江南云摆手,便忙不迭的离开,眼睛却痴痴盯着她,直到身子撞到柜台上,撞了一个趔趄,被掌柜的一通骂,方才跑开。
若在平常,萧月生会开口取笑两句,此时却沉着脸,一言不发,转头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师父,人在这里?”江南云低声问。
萧月生点头,以眼神示意,坐在东南角落的一桌人。
这一桌人,共有四个,形像各异,或阴柔,或威猛,或清癯,或朴质,看上去各不相同,坐在一起,有些惹眼。
“是他们?”江南云瞥了一眼,皱着眉头问。
“辟邪剑谱在他们身上。”萧月生拿起白玉杯,轻抿一口,缓缓点头,脸色渐渐恢复沉静。
“我去动手!”江南云猛的起身,迫不及待的便要动手,以为那些无辜之人报仇。
“慢!”萧月生一摆手,摇头道:“南云,人已找到,不必着急,再看看。”
江南云玉脸涨红,激动道:“看什么看?!……师父,这些人就不应该让他们多活一刻钟!”
“你呀,行事还是太浮躁!”萧月生摆手,摇了摇头,感慨一声。
江南云的情绪不由一冷,头脑清明了几分,清心诀顿时运转,两周天下来,她重新恢复了冷静。
“他们虽然身怀辟邪剑谱,但并不敢肯定是凶手,说不定,是半路上劫来的,或是捡到的。”萧月生缓缓说道,脸色沉肃。
“哼,哪有这般巧事?!”江南云不以为然。
“大千世界,无奇不用,断不可如此轻率。”萧月生温声道。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七十章 寻衅
第一百七十章 寻衅
江南云略一思忖,也觉师父所虑有理,强行按捺心绪的激动,清心诀流转,定下心来,慢慢打量着那四人。
他们四人坐在一起,惹人注目,不时会被人看上一眼,早已习以为常,并未觉不妥。
饭菜很快上来,软兜冰鱼,流星赶月,明珠甲鱼,蟹黄虾盅,蜜汁排骨,水晶肘子,百花朝凤。
这几道菜俱是名菜,每一道皆色香味十足,观之诱人,垂涎欲滴,旁边的人看得大是摇头,这些菜,每一道都价值不菲,一股脑儿全点上来,太过奢侈了。
萧月生举箸挑了一口,咀嚼几口,微微颔首,让江南云长松了口气,师父口味挑剔之极,除了小荷的厨艺,外面的人罕有合他胃口。
“师父,味道可成?”她执壶斟酒,抿嘴轻笑。
萧月生放下银箸,点点头:“尚可入口,难怪这里如此火爆。”
“能入师父法眼,可是荣幸得很呢!”江南云盈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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