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315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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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琳点头:“乐师伯内伤与外伤都很重,白云熊胆丸医治不了,幸亏大哥所赠的丹药。”

    “那……”劳德诺焦急,来回走了两步,抬头迟疑一下,咬了咬牙:“仪琳师妹,能不能再向萧先生要一颗丹药?”

    仪琳毫不犹豫的摇头。

    “为何?!”劳德诺顿时大急:“救人一命,胜造七层浮屠,萧先生不会见死不救罢?!”

    仪琳秀脸一变,忙道:“劳师兄误会我大哥了!……大哥跟我说,这丹药他也没有了,让我小心保管,莫要遗失。”

    “啊?!”劳德诺脸色顿变,露出失望透顶之色。

    仪琳见他如此模样,顿时低下头,脸色绯红,惭愧得无地自容,很快,她又抬起头,怯生生的道:“劳师兄,我试试看护心指罢。”

    “护心指?”劳德诺一呆,疑惑的问。

    “这是大哥所授,是为了护住心脉,免得受伤之人断了生机。”仪琳忙道。

    “仪琳师妹快请施展!”劳德诺大喜过望。

    当初大师兄所受的伤,足以致命,最终由萧一寒所救,当时天上的异象,他记忆犹新。

    仪琳答应一声,抿了抿樱唇,怯生生的走上前,双眼微眯,垂帘观望,小手自宽大的袍袖中慢慢伸出来。

    丁勉被劳德诺小心扶起来,身子站直了,仪琳明眸一睁,精芒一闪,倏的前跨一步,右手骈指成剑,向其膻中一点,手指轻盈,一沾即走,宛如蜻蜓点水。

    膻中之后,鸠尾,其次是巨阙,中脘、水分,最后至气海,数指点出,轻盈如羽,转眼之间已是点遍。

    随即,左手伸出,与右手同时点出,秀脸沉肃,如临大敌状,令旁边的劳德诺他们也跟着紧张不已。

    气舍、俞府、或中、过期门,直至天枢,双手齐点,同时落指,丝毫不差。

    仪琳的秀脸渐渐苍白,护心指虽然简单,对内力的要求却也极严,御指心法艰难,极耗心力。

    “转身!”仪琳轻喝一声。

    劳德诺马上身子一移,转身丁勉之前,伸手扶着他,让他身体直立,一动不动。

    仪琳收回右手,左手骈指如剑,轻点大椎、陶道、身柱、至阳、脊中、命门、腰俞、至上仙点为止。

    她蓦的收指,脚下莲足轻移,上身不动,下身疾走,宛如急流中的荷叶。

    轻盈而迅疾的走了数圈,仪琳停下来,再次出指,右左齐出,自风门始,将肺俞,心俞,膈俞,等诸俞点遍,至关元俞为止。

    点遍诸穴,她收双手,脚下再次疾行,展开身法,仅见身影晃动,却看清她的脚下。

    “疾!”仪琳轻喝一声,右手食指宛如流星坠地,直击丁勉眉心中央的印堂。

    纤纤食指按在印堂上,停了数息,慢慢收回。

    仪琳轻吁了口气,微微一笑,如白莲绽放。

    此时的她,面色红润,双眼湛湛精芒,锐利逼人,原本的柔弱气息荡然无存。

    仪琳伸手探了探丁勉的脉相,抬头脆声道:“劳师兄,丁师伯的伤已经压制,但仅能压制十二个时辰,想要治好,还得想别的办法。”

    “多谢仪琳师妹!”劳德诺冲她点头致谢,神色复杂。

    见识过仪琳的指法,心中大是震动,种种情绪一一闪现,揉在一起,他自己也无法理得清。

    仪琳忙摆摆小手,秀脸通红,神色惭愧:“我仅练了护心指,救不了丁师伯,惭愧得很呢!”

    “这是哪里话,仪琳师妹能压住丁师叔的伤,已经了不得了!”旁边的高明根笑道。

    华山派其余众人皆点头,眼望仪琳是,带着几分羡慕,有大哥萧一寒,她实是幸运无比。

    被众人这般一夸,仪琳秀脸绯红,羞涩不堪,忙道:“我先过去看看!”

    说罢,身形一晃,蓦然消失在众人眼前,他们抬头,仪琳已经在剑阵之外,转眼之间,消失无踪。

    这一阵子,仪琳平常一直呆在萧府之中,练功甚勤,再有萧月生的亲自点拨,加上暗中服了培元丹,功力精进,一日千里,远非常人可及,只是她所修功法属于道家,精气神内敛,不显山不露出罢了。

    仪琳回到仪清师太身边,明眸紧盯着外面的剑阵,心中惴惴,不知师姐他们能不能抵得住。

    “仪琳,师父怎么说?”仪清师太刚才关心乐厚的性命,此时方才想起问这句话。

    仪琳忙道:“仪清师姐,师父说,让咱们不要掺合进来,只许站在一边看,不许动。”

    她说着话,明眸望向剑阵中的众师姐,又望望仪清师姐,露出微笑,笑容带着一丝尴尬。

    仪清师太露出一丝苦笑,摇头叹道:“人命关天,由不得咱们冷眼旁观,现在遵师父之命,也已经晚了。”

    仪琳轻轻叹息,点点头:“仪清师姐,咱们现在怎么办才好?”

    仪清师太蹙眉稍一思忖,道:“咱们还是先闯出去罢,否则,咱们的剑阵再精妙,也会被活活累死!”

    “嗯。”仪琳忙点头,她也有此顾虑。

    “师妹,你的指弹神通呢?快出手吧,咱们要快些出去。”仪清师太道。

    仪琳轻轻一拍额头,方才醒起这门功夫,忙自腰间取下一只月白丝囊,摘出数枚莹白棋子。

    外面众人觉得恒山剑阵越来越弱,将要溃散,攻得更猛,一拨人下去,又有一拨人接着攻击,采用车轮战法。

    恒山剑势越来越弱,他们越来越兴奋,招式也越发的凌厉顺畅,蓦然之间,他们眼间闪现一道白光。

    随即是一声惨叫,声音中满是惊讶及不甘,缓缓倒了下去,一剑穿心,绝无幸理。

    恒山众尼杀红了眼,想要留手亦不能,一剑贯其心,那女尼脚下步法不停,已是惯性,未来得及反应,剑已被拔出,转向另一处。

    仪琳吃了一惊,秀脸上满是不忍,纤纤玉指夹着棋子,一动不动。

    “仪琳,攻他们身后的人!”仪清师太见状,忙喝道。

    仪琳一震,忙点头,屈指一弹,一道白光陡的射出,发出嗤的一声轻啸,击中了第二排中的一人。

    那人正横着剑,准备接替前面一拨人,用车轮战耗恒山剑阵的力气,忽然发觉一道白光袭来,想要反应,却已不及,顿时身子一僵,周身无法动弹,直挺挺的倒下。

    “阿——弥——陀——佛——”一声浩荡的佛号蓦的响起,宛如铜钟大吕,在众人上空飘荡。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六十四章 现身

    第一百六十四章 现身

    佛号声未散,人群外一阵骚动,数十个黄衣僧人右手持棍,排成两排,鱼贯而入。

    他们个个头顶锃亮,戒疤惹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当先一人,身形削瘦,个子矮小,相貌甚是普通,神色慈和,瞧不出年纪大小。

    他身披袈裟,一手持佛珠,缓缓转动,步履从容,浑身上下看不出锋锐之处。

    “啊,是少林的方证大师!”人们惊呼,声音讶异。

    方证大师深入简出,虽为武林第一大派的掌门,见过其容貌者甚少,很少踏出少林,在尘世中行走。

    这一次,竟能在此处看到方证大师,他们大喜过望。

    众人心中惊异,没想到如日中天的天下第一派掌门,竟是这般貌不惊人,若是不知其身份,很难认得出。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又宣了一声佛号,来到了恒山剑阵之外,身后众僧拱立。

    他抬眼一望四周,眸子绽着温润的光泽,如两道清泉,缓缓掠过众人的脸庞,双手合什一礼:“诸位施主,老衲方证有礼。”

    众人纷纷还礼,不敢托大,他们虽个个自负,老子天下第一,但在这真正的天下第一跟前,却不由自主的泛起自惭形秽之感。

    方证大师身负易筋经神功,内力已臻化境,当今天下,除了日月神教的帮主东方不败,不做第二人想。

    众人被方证大师所慑,纷纷停手,恒山剑阵也停止运转,各自停下步伐,仍持剑而立,凝神调息,不敢有半分大意,防止有人趁机偷袭,破了恒山剑阵。

    “方证大师!”剑阵之中的仪和师太一手横剑,单手合什,慢慢一礼:“还请大师援手!”

    她深知恒山剑阵已到了强弩之末之境,若继续被攻击,很快会崩溃,那时,众师妹们怕是一个也难幸免,故毫无顾忌的求援。

    “阿弥陀佛,师太辛苦。”方证大师合什回礼,神色蔼然,轻轻一挥手,身后诸僧顿时行动,各自行走,脚下踏着方位,将恒山派围住,诸动作利落精悍。

    恒山剑阵外面是少林诸僧,不再与武林群雄直接相对,众尼一怔,手上长剑握得更紧。

    她们虽然对少林敬重,却本着武林行走,防人之心不可无,不会轻易放下警惕。

    “少林十八罗汉阵!”人群中有识货之人,见得这些光头黄衣棍僧的来历。

    武林群雄顿时一阵议论。

    “方证大师,你这是何意?!”一个人站出来,大声问道。

    此人年纪甚轻,约有二十五六,相貌英俊逼人,目似朗星,鼻如悬胆,剑眉斜挑入鬓,实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英姿勃勃,眼宇眉梢间带着高傲之气,似是一切都不放在眼中,世上无难得住他的事。

    “这位施主是……?”方证大师蔼然问道。

    “在下临安林子房!”青年男子剑眉一挑,傲然而道。

    “原来是林施主,”方证大师点头,合什一礼,缓缓说道:“老衲上来,是想平息干戈,劝大家莫要为了一本辟邪剑谱而自相残杀。”

    “大师一片好意,我等心领了!”林子房笑了笑,摇了摇头,一脸的不以为然。

    方证大师转头,望向众人,合什一礼,道:“诸位施主,武功修炼,从无捷径可走,辟邪剑谱固然高明,却并非天下无敌,诸位施主因此而断送性命,老衲以为,实是不值。”

    “大师,你有少林七十二绝技,又有易筋经,岂会瞧得上小小的一本辟邪剑谱?!”林子房撇嘴冷笑。

    这话虽然不客气,众人听得却深有同感,纷纷点头不已。

    方证大师也不生气,云淡风轻的一笑,身后的少林群僧却怒目而视,虽有嗔戒,他们毕竟仍旧是人。

    “咯咯,这位小兄弟,实在好胆量!”一声清脆的娇笑声蓦的响起,场内剑拔弩张的气息顿时一缓。

    众人只觉那女子恰在自己耳边低笑,仿佛能够嗅到淡淡的动人幽香,声音糯软娇柔,他们闻之不由心头一阵激荡,心湖涟漪横生,难以自抑。

    娇笑声乍落,众人眼前一道青光闪现,方证大师身边蓦的出现一位曼妙的身影,她秀脸如玉,容貌若雪,容光动人,顿时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再难移开。

    她转身盈盈一礼,柔柔说道:“小女子观云岛弟子江南云,见过方证大师!”

    方证大师双手虚虚一扶:“江姑娘不必多礼。”

    他养气功夫极深,即使江南云这般突兀出现,身法惊人,他神色依旧从容自若。

    双手一扶之际,一道无形气墙已然放出,无形无息,却柔和而坚韧,想要阻住江南云的裣衽行礼。

    随即,他怔了一怔,开口赞叹:“江姑娘好深的内力!”

    “大师客气了。”江南云抿嘴一笑。

    她裣衽一礼过后,起身抬对,明眸顾盼,眼波流转,顾盼生姿,仅是一转眼之间,众人心神皆被所慑。

    看过一次,江南云转过身,对方证大师道:“小女子前来,却是奉了家师之命,救恒山派与华山派的弟子们出去。”

    “令师是……?”方证大师问。

    江南云笑容顿敛,神情庄重,宛如观音大士,缓缓说道:“家师上萧下讳一寒。”

    “原来是萧施主,难怪!”方证大师恍然,微微点头。

    江南云扫了众僧一眼,落回方证大师脸上,神情露出为难之色:“方证大师,小女子本想大开杀戒,杀出一条血路,将他们救走,但在诸位高僧跟前,却放不开手脚了。”

    她语气娇柔,声音糯软,方证大师却不禁一凛,她将杀人说得这般轻描淡写,显然视人命如蝼蚁。

    刚才一拂之下,没有阻得住她裣衽,知晓极内功精深,即使比不过自己,也相差不多,如此人物,想要为害,怕非武林之福。

    方证大师手转檀木佛珠,缓缓拨动,微一沉吟,点头道:“既然江姑娘这般义高云天,老衲也不能坐视,便稍尽一份心力罢。”

    “大师是要……?”江南云一喜,柔声笑问。

    “老衲便护送一程罢。”方证大师缓缓说道。

    “多谢大师高义!”江南云再次一裣衽,这一次,方证大师没有再阻止,正受了此礼。

    江南云身形一晃,消失于原处,来到了仪清师太身边,看了一眼躺在地下的乐厚,对仪清师太笑道:“仪清师姐,咱们出去吧。”

    “江姑娘,咱们如何出去?”仪清师太苦笑一声。

    仪琳则身子转身另一边,看向外面,装作没有看到江南云过来,她被江南云唤作师叔,每一交都觉尴尬羞涩。

    “我在前面杀出一条血路,大伙儿摆下剑阵,当可冲出去。”江南云抿嘴笑道,转头瞥了仪琳一眼,袅袅走过去,裣衽盈盈一礼:“仪琳师叔可好?”

    仪琳顿时秀脸绯红,似是喝醉了一般,忙一侧身子,摆手道:“南云姐姐,不可如此!”

    江南云抿嘴莞尔微笑,盈盈起身,道:“师父记挂着你,便遣弟子过来相助。”

    “大哥他……没来罢?”仪琳羞红着脸,低声问道。

    江南云摇头,轻轻一笑,美目流盼,瞥了周围众人一眼,轻声道:“他们这些人,还用不到师父亲自出手!”

    “他们武功很厉害,又人多势众,你要小心才是。”仪琳忙道。

    “师叔放心,弟子省得。”江南云点头一笑。

    “江姑娘,老衲在前头,江姑娘你在后头照应,如何?”方证大师对江南云道。

    江南云想了想,摇头道:“小女子岂能劳烦大师你这般辛苦?!”

    她一转明眸,心思一转,便明白了方证大师的用意,不由暗叹其慈悲心肠。

    “江姑娘不须如此客气。”方证大师摇头,缓缓说道:“老衲布下罗汉阵,想必会省不少力气。”

    江南云想了想,明眸在众棍僧身上流转,脸色不住的变化,惹得仪清师太与仪琳也暗自心急。

    “方证大师慈悲为怀,小女子佩服!”江南云嫣然一笑,宛如百花齐绽,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便有劳各位高僧了!”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高宣了一声佛号,轻吁了口气。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六十五章 来访

    第一百六十五章 来访

    恒山派众人松了口气,江南云出现,她们生出莫名的信心。

    十八罗汉缓缓移动,向仪和师太他们而去,推进缓慢。

    他们个个头顶锃亮,神情庄肃,眼中精芒四射,脚下步伐沉凝,气质精悍简炼。

    他们手上长棍似铜似金,看了令人以中汗毛竖起,若挨上一棍,足以腰断腿折。

    恒山派诸人被十八罗汉阵护在其中,缓缓移步,紧张的瞪着外面群雄,担心他们动手。

    群雄脚下随着退后,步伐缓慢,眈眈虎视,紧盯十八罗汉,个个神色挣扎。

    十八罗汉之前,方证大师步伐缓慢,身披袈裟,手持佛珠,步履从容缓慢,脸上一片慈和。

    江南云与仪清师太、令狐冲呆在一起。

    令狐冲与江南云并肩而行,看着缓缓后退,虽不甘心,却不敢动手的群雄,慨然叹道:“江姑娘,果然人的名,树的影,……少林派执武林牛耳,实在不凡!”

    江南云点头,明眸露出羡慕之色,臻首微垂,黛眉蹙起,若有所思。

    她在思索,师父所言不差,名望果然是一件利器,不战而胜,威力无穷,自己的武功固然高明,但名望差得太多,根本震不住人。

    慢慢后退,与仪和他们渐近,众人握刀与持剑的右手越来越用力,青筋微露,时起时伏,似是青色的蚯蚓游动。

    “咳!”江南云抬头瞧了一会儿,忽然清咳一声,声音清亮,宛如鹤唳,众人闻之,心神不由一清,心弦蓦的松了一下。

    他们握剑持刀的手松了松,长吁了口气,身体仿佛软下来,立刻之间,再难紧张起来。

    清心诀玄妙无比,江南云修得境界极高,五官敏锐之极,直觉颖慧,觉察不妙,以清心诀御内力,发出一声清咳,镇定他们的心神。

    方证大师微微一怔,停步转身,回头看了一眼江南云,合什长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暗含佛门伏魔神功狮子吼,强行贯入众人耳中,直撼心神,带着威压,令他们气势一挫,矮了半分。

    方证大师再次举步,无波无折的来到了仪和师太他们身边,恒山两派人会合于一处。

    “师姐。”仪清师太上前,看了一眼被施戴子扶着的丁勉,低声问仪和师太:“丁师伯不要紧吧?”

    “伤得很重,被仪琳所救,但需得灵药方能续命。”仪和师太摇头叹道。

    仪清师太上前看了一眼,摇头叹息。

    嵩山派的人,除了乐厚与丁勉,其余弟子,皆已身殒,华山派与恒山派弟子见了,心情沉重,不由泛起兔死狐悲之感。

    方证大师进来,查看乐厚与丁勉二人伤势,摇头叹息,神色悲悯,自怀中取出瓷瓶,倒出一颗丹药,送到丁勉嘴中。

    丁勉伤势太重,方证大师心中明白,尽人事听天命而已,仅管少林的丹药不凡,怕救不了丁勉的性命。

    “大师,还是小女子在前面开路罢!”江南云娇声说道。

    方证大师起身,脸上悲悯之色非褪,长长叹息一声,缓缓摇头:“不必劳烦江姑娘。”

    “大师胸怀,小女子佩服!”江南云双手合什一礼,玉脸庄肃,气质圣洁。

    在前面开路,实是一件苦差,动手杀伤,会与武林群雄结下大仇,方证大师胸怀非凡,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担当自任。

    此时,人群再次传来骚动,三道人影穿过人群,来到少林十八罗汉阵跟前。

    “是岳不群!”

    “啊,定逸师太!”

    “完了,他们也来了,辟邪剑谱没什么戏了!”

    人群议论纷纷,神情多变,露出沮丧之色,望向岳不群与定逸师太的目光满是不忿与不甘。

    他们眼中,岳不群与定逸师太乃是绝世高手,这样的人物出手,便不会有自己什么事了。

    “最后那个小白脸是谁?”有人惊诧的问。

    “咦,好像有些眼熟……”其中一人拍着额头,冥思苦想,猛的一拍巴掌:“想起来了!”

    “是什么人?这般英俊,忒是难得!”

    “他乃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如今是华山派的弟子,名叫林平之,可是惹不得的人物!”那人飞快的说道。

    “为何惹不得?!”身旁有人奇怪的问。

    “嗨,你不会不知晓福威镖局与惊鸿一剑萧一寒的关系吧?!”那人瞪大眼睛,惊诧的问。

    “噢……,原来如此!”

    林平之跟着师父岳不群,步履从容,脸上却微微带汗,他虽然身法不俗,奔跑极快,但内力与岳不群相比,却差得远,跟在他们身后,甚是吃力。

    “方证大师!”岳不群神情镇定,从容一抱拳,定逸师太双手合什,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岳掌门,定逸师太。”方证大师眉头松动,神情喜悦。

    他轻轻一摆手,两个棍僧跨前,让开一条小道,容一人通过,他们俱是神情沉肃,双眼精芒四射,冷冷瞪着众人,压制他们蠢蠢欲动的心。

    岳不群与定逸师太、林平之迅速通过,进入十八罗汉阵中,与众人见礼。

    两人看向各自弟子时,俱是没有好脸色,若不是他们贸然行事,身陷其中,岂会劳烦他们亲自出马?!

    仪和师太低声向定逸师太解释:“师父,当时令狐师弟他们已经进来救人,弟子不能坐壁上观。”

    “嗯,做得不错,不能眼睁睁看着五岳剑派的人丧命,……能怀有这么一点儿慈悲之心,也不枉你修行一场。”定逸师太微微颔首,神情稍霁。

    “多谢师父。”仪和师太吁了口气,连忙说道。

    那一边,令狐冲也向岳不群道:“师父,情形紧急,弟子当时想,不能见死不救,否则,我华山派的声名何存?!”

    岳不群瞟他一眼,缓缓点头:“若是袖手旁观,确实不妥。”

    令狐冲眉开眼笑,岳不群瞪他一眼,哼道:“这一次,亏得少林寺出面,否则,咱们华山如何应对?”

    “弟子知错。”令狐冲肃容低头。

    岳不群与定逸师太跟在十八罗汉阵中,众人在十八罗汉阵的护卫下,缓缓前行。

    仅是嵩山派的人,武林群雄利令智昏之下,尚可一搏,但如今有少林派、华山派、恒山派,加之原本的嵩山派,况且,江南云以清平帮帮主之位,身后尚有惊鸿一剑萧一寒,他们并未鬼迷心窍,只是看着少林十八罗汉缓缓移动,却不敢动手。

    他们有惊无险,进了洛阳城,少林众人在洛阳城内的一座宅子落脚,宅子颇是豪华,乃是一位善男信女所提供。

    岳不群与定逸师太则告别方证大师,各自回到了王宅与萧府,江南云与定逸师太他们一道。

    “这么大的事,你师父能稳坐钓鱼台,着实厉害!”回来的路上,定逸师太粗着嗓子,对身旁的江南云说道。

    江南云抿嘴一笑:“师父他正忙着酿酒,顾不得这些事。”

    “他呀,哼哼!”定逸师太摇头叹气。

    江南云抿嘴嫣然轻笑:“师父说,有师太你与岳掌门出面,想必不会有什么波折,他能放心的偷懒。”

    “这些事还不都是他惹出来的?!”定逸师太没好气的哼道。

    江南云笑着点头,她也觉得师父忒也过份,让旁人拼死拼活,自己置身事外,看个热闹。

    “江帮主,辟邪剑谱果真是嵩山派得去的?”定逸师太神情郑重的问道。

    江南云黛眉蹙起,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似是颇是担忧,心下却几乎笑破了肚子。

    她暗自感叹,师父的这一招果然歹毒,不必自己动手,嵩山派已经折了两个高手,虽然乐厚与丁勉的性命能够保住,短时间内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定逸师太脸色沉了下去,怔然不语,默默想着心思。

    恒山派众弟子距她们十来步远,一言不发,静静走路,僧靴踩在青石地上,悄无声息。

    直到回了萧府,定逸师太的脸色一直阴沉着,没有多说一句话,江南云与她告辞,她也仅是点点头,心不在焉。

    萧府 后花园

    湖面上出现了一艘精巧的小画肪,在清风中轻轻飘荡。

    萧月生正坐在画肪的船头,双腿垂在船舷下,一手持白玉杯,一手拿着一卷书,看得入神。

    他的右手边,碧绿的玉壶轻轻晃动,壶内之物显得极稠。

    左手边,红泥小炉兹兹的响,泉水尚未煮沸。

    他神情悠然自得,身穿一件玄紫长衫,粗重的眉毛令他浑身上下仍带着不怒自威的气质。

    江南云身形飘逸,悠然而至,似缓实疾,转眼间到了小湖边,身形一纵,宛如乳燕投巢,轻飘飘落到萧月生身边。

    萧月生移了移书卷,懒洋洋打量江南云一眼,漫声道:“外面可是消停了?”

    “师父神机妙算,怕是没有算到,少林派的方证大师也到了!”江南云矮身坐到他身旁,淡淡幽香扑鼻而入。

    “少林方丈方证大师?”萧月生眉头挑了挑。

    江南云点头,嫣然一笑:“不愧是方证大师,威势惊人,竟没有人敢动手!”

    萧月生放下书卷,缓缓点头,目光盯着水面上,若有所思。

    见他如此,江南云也不出声惊扰,双手执玉壶,将他的白玉杯斟满,酒香醇美。

    半晌,江南云出声:“师父,可有什么不妥?”

    萧月生醒来,抬手轻抿一口醇酒,缓缓点头:“看来,辟邪剑谱威力不凡,少林也不放心了。”

    “师父是说,少林寺也想得到辟邪剑谱?”江南云歪头问,明眸眨动两下。

    舫下的湖水反射阳光,映在她眼中,眼波清亮,勾人以魄。

    萧月生摇头:“辟邪剑谱,少林不会放在眼中,但也不容别有用心的人得到。”

    江南云恍然,慢慢说出:“嵩山派?!”

    萧月生看向她,微微颌首,忽然一笑,挑挑眉毛:“若我所料不差,方证大师会来找我。”

    江南云眼波一转,流光溢彩:“方证大师是想看看辟邪剑谱的威力究竟如何吧?”

    萧月生点点头,玉杯端起,轻抿一口。

    “老爷,少林方证大师来访。”小荷一身淡绿罗衫,飘然而至,脆生生的禀报。

    江南云冲萧月生嫣然微笑:“师父果然神机妙算!”

    萧月生呵呵一笑,轻抚唇上的一抹小胡子,笑道:“小荷,知道了,去给方证大师上一盏好茶。”

    “是!”小荷裣衽一礼,飘然而去,步履无声,一尘不染,宛如飘浮在空中。

    “师父,我也想去看看!”江南云一拉萧月生的胳膊,声音娇腻糯软,闻之浑身酥软。

    萧月生瞧了瞧她,待她微微以惴,他慢慢点头:“不可无礼。”

    “师父忒也小瞧弟子了!”江南云不满的娇哼:“方证大师可谓是谦和的长者,弟子岂会无礼?!”

    “知道便好!”萧月生点头,身形冉冉而起,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托起。

    身在虚空,他缓缓直起身,伸开腿,慢慢向前,无声无息的落到小亭上,然后沿着回廊,走了出去。

    萧府大厅

    小荷袅袅娜娜,端着茶盏,来到方证大师跟前,端盏送至他跟前,俏生生道:“大师,老爷正在后面更衣,请您稍候,……这是老爷珍藏的好茶,请您品尝。”

    “阿弥陀佛,多谢女施主。”方证大师合什一礼,神色蔼然。

    小荷轻轻退下,大厅内只留方证大师一人,恢复了沉静。

    贵为少林寺的方丈,位高权重,方证大师孑然一身而来,身边没有一个护法弟子。

    他静静端坐,垂帘阖目,似是入定,不时轻抿一口茶茗,方才由静变动,不像是雕像。

    “有劳大师,小子萧一寒有礼。”萧月生入得门来,双手合什一礼,神情平和。

    “阿弥陀佛,萧施主,老衲贸然而来,唐突了。”方证大师起身,缓缓合什,蔼然笑道。

    江南云也裣衽一礼,只是微微带笑,没有说话。

    “大师哪里话,佛驾莅临,不胜荣幸。”萧月生摆手,坐到了方证大师的对面。

    江南云则站在他身后,明眸如水,静静看着方证大师。

    小荷轻盈而至,将茶盏端过来,无声一礼,飘然而去。

    方证大师从容的看了小荷一眼,笑道:“萧施主,老衲此次前来,却是为了辟邪剑谱。”

    萧月生点点头:“小徒已将事情的经过说与我听,大师胸怀,确实令我等自叹弗如。”

    方证大师摇头一笑。

    萧月生笑意敛起,粗重的眉头微蹙:“至于辟邪剑谱,在下确实观看了一二。”

    “萧施主已是练过剑谱吧?”方证大师蔼然笑问,神情却颇是笃定。

    萧月生摇头一笑:“大师却是猜错了。”

    第三卷 笑傲 第一百六十六章 辟邪

    第一百六十六章 辟邪

    方证大师望向他,目光平和,透出淡淡的询问。

    “辟邪剑谱的心法诡异,正常人无法修习,至于其剑法,需得心法配合,方能发挥威力。”萧月生笑了笑。

    方证大师身形瘦小,安详而坐,缓缓拨动佛珠:“老衲也有所耳闻,却一直不知,辟邪剑谱的心法究竟有何诡异之处。”

    萧月生微微一笑:“欲练神功,挥刀自宫,否则,真气无法控制,必会走火入魔。”

    方证大师似是没有听清,疑惑问道:“……挥刀自宫?”

    “自宫,去势。”萧月生摇头一笑。

    方证大师一怔,随即摇头,稍一思忖,慢慢点头:“如此看来,确实有几分古怪。”

    “大师若想瞧瞧辟邪剑法的面目,在下倒可一试。”萧月生轻呷一口茶茗,淡淡说道。

    方证大师讶然望向他。

    “小子虽未练过辟邪心法,剑法威力倒也可发挥七八成。”萧月生放下茶盏,淡淡说道。

    “……有劳萧施主。”方证大师合什一礼,并未怀疑。

    萧月生合什还礼,慢慢起身,手轻轻一伸,一柄长剑顿时递到他左手上。

    知机的递上长剑,江南云退后一步,白皙如玉的脸庞满是期待,辟邪剑法,她也闻名已久,却一直没有见过,如今可大开眼界。

    “锵”寒霜剑出鞘,剑身清亮如秋水,光华如水银般倾泻而出。

    他身形一晃,蓦的出现在大厅门口,空中形成一道残影,快如鬼魅,唰的一下,出现在方证大师跟前,毫无征兆。

    方证大师霜白的眉毛皱起,仔细盯着萧月生的身影。

    萧月生身形一顿,戛然而止,横剑于胸前,对方证大师笑道:“大师,徒自施展,很难看出辟邪剑法的威力,不如咱们过一过招罢。”

    方证大师稍一犹豫,缓缓点头,离坐起身,慢慢走到萧月生跟前,拨动着佛珠:“老衲用双掌一试辟邪剑法的锋芒。”

    “甚好。”萧月生颔首,身形唰的一闪,迅如电掣,一道电光劈向方证大师。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急宣一声佛号,手上右掌自宽大的袖中伸出,轻飘飘一掌。

    电光陡然一闪,萧月生的身形出现,长剑变换了方位,却毫无声息,快如雷电,直刺方证大师左后肋肾俞。

    方证大师似慢实快,身形一闪,左掌佛珠套到腕上,朝后一拍,看似飘逸,却风声隐隐。

    萧月生身形再变,鬼魅一般横移一步,剑尖由后肋变向颈椎,口中喝道:“花开见佛!”

    方证大师猛的向前一冲,僧袍鼓起,宛如充气的皮囊,脚下步伐变换不停,忽左忽右,奇快无比,似是幻成两个人。

    “流星赶月!”萧月生轻喝一声,再次加速,“嗤”的一声厉啸,剑尖已刺中方证大师后颈。

    江南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虽知师父身法极快,但如今眼睁睁亲历,却泛起一股森森之感。

    “大师,得罪!”萧月生收剑而立,抱拳笑道。

    江南云心中一畅,轻吁了口气,森森冷气已然飘散,心下对辟邪剑法大生忌惮。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转身,脸色红润,莹光在皮肤下隐隐流转,神情微微讶然的望向萧月生。

    他心中有数,刚才璇玑穴一麻,已被剑尖刺中,只是萧月生收发由心,一触即收,没有施展内力。

    若是寻常高手施展这一剑,他内力鼓荡,当可一缓剑势,从容避开,只是萧月生的内力莫测,方证大师却难阻挡。

    方证大师感慨的并非辟邪剑法的凌厉,而是萧月生的内力之深。

    《易筋经》乃武林盖世奇学,是少林镇寺之宝,方证大师造诣极深,论及内力之深厚,天下不做第二人想,他实未想到,惊鸿一剑萧一寒的内力竟深厚到这般地步。

    萧月生收剑归鞘,轻轻一抛,扔给了江南云,抱拳道:“大师,辟邪心法当属第一关最难过,一旦入门,必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以其御使辟邪剑法,迅速更胜小子一筹。”

    江南云心中一动,抿了抿细腻如瓷的嘴角,知道师父刚才定是没用全力,又藏拙了。

    方证大师缓缓点头:“辟邪剑谱……”

    他坐回椅中,拿起雪瓷茶盏,慢慢品尝,若有所思。

    半晌过后,他抬头望萧月生:“萧施主想必有什么法子克制辟邪剑法罢?”

    萧月生看着方证大师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暗自一笑,少林方丈,果然智慧超人。

    “不错,”萧月生点头,笑了笑:“小子有一门步法,恰可克制辟邪剑法。”

    方证大师点头,没有再问,他胸怀日月,坦坦荡荡,自不会去谋取萧月生的步法。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起身,拨动着佛珠,蔼然说道:“……老衲告辞了。”

    萧月生起身,抱拳一笑:“大师,请——”

    “师父,辟邪剑法这般凌厉,不如传给我罢?”待送走了方证大师,跨回府门时,江南云便忍不住央求。

    萧月生停下脚步,转头横了她一眼,哼道:“女子之身,不能修炼辟邪剑法!”

    “师父,我不练辟邪内功心法便是!”江南云不服的道。

    萧月生继续迈步,边走边说:“没有内功心法,辟邪剑法仅是三流剑法而已!”

    “那我可以用别的内功心法呀!”江南云忙紧跟两步,双手抱住了萧月生的胳膊。

    “玉?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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