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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月生抄手拿起帖子,打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轻哼一声:“嵩山派?”
“正是,嵩山派的仙鹤手,小女子实在得罪不起!”苏青青轻轻叹息一声,幽幽之状,惹人怜惜。
萧月生似是没有看到,江南云风情万种,变化多端,他早已免疫,皱眉摇头。
江南云走过去,自师父手上抽过来,一瞧之下,黛眉顿竖,煞气凛然,娇哼道:“又是嵩山派!”
“萧先生,也不知你的字,对于嵩山派是否有用?!”宋梦君淡淡瞥一眼萧月生,似是轻蔑。
若是旁人如此神情对萧月生,江南云早就生怒,此时却抿嘴一笑,乐得看热闹。
萧月生抬头望了一眼宋梦君,并未生气,摇摇头:“嵩山派若是怕了我一幅字,那整个嵩山派必会被武林群雄所耻笑,再难抬对做人,故他们是不能退缩,……宋姑娘身为一帮之主,如此浅显之理,也应知晓罢?”
宋梦君轻哼一声,点头道:“我自然明白,但若是真的事不可为,我也不会白白送死!”
她此话潜在之意,自是置疑萧月生的震慑力并不够强,否则,即使嵩山派,也不敢为了脸面而得罪他。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也,萧某佩服!”萧月生抱拳一笑,笑得极淡,看不出真假。
宋梦君明眸紧盯着他,想看他的话是敷衍还是真心,只是萧月生目光温润,平静得如一潭水,毫无波动,看不出深浅。
她冷哼一声,转头不看,心中甚是不服。
“萧先生,你说,我如何是好?”苏青青明眸盈盈望着他,软弱不堪的模样。
萧月生轻轻一笑,摇头道:“能镇得住嵩山派的,也仅是少林武当而已,只是他们一是和尚,一是道士,却不会过来凑热闹。”
江南云拿着帖子,玉脸冰冷,娇哼一声:“仙鹤手陆柏……,他的胆子倒是大得很!”
嵩山派的人,江南云曾杀过,且也曾与嵩山派掌门左冷禅对了一掌,对其功力心中有数,陆柏在她面前,实是大人面前的小孩子而已。
“萧先生,让江妹妹过来陪我,可好?”苏青青嘤嘤问道,一幅怯生生的表情。
萧月生瞥了一眼江南云,见她意动不已,略一点头:“嗯,有南云在,我也放心。”
宋梦君在一旁暗自一撇嘴,这个男人实在没有风度,不知是装傻,还是真的傻,木头一般,竟没有听出苏青青的求助之意。
若是自己,早就承担下来,亲自留在这里相助,哪还用苏青青开口求助?!
江南云放下帖子,拉起苏青青的小的,嫣然笑道:“苏姐姐,这般小事,还需劳动师父做甚,我跟师父说一起便是啦!”
“我听人说,嵩山派如今越发强势,即使是少林武当,也略逊一分,若是贸然将妹妹你卷进来,我实在于心不忍。”苏青青摇头,轻轻叹息,露出歉疚之色。
“嘻嘻,小小的嵩山派,哪有这般严重?!”江南云嘻嘻一笑,摆摆玉手:“况且,咱们与嵩山派,本就不对付,也不差这一次!”
“怎么,妹妹你与嵩山派有怨?”苏青青一怔,似是意外。
宋梦君也瞧了过来,走到江南云身边,拉住她的胳膊,寒霜乍破,微微一笑:“江妹妹,我听说,嵩山派可是睚眦必报,妹妹能够安然无恙,实是了不得呀!”
江南云点头一笑:“嵩山派确实手段阴损,防不胜防。”
随即轻哼道:“若没有师父,我也差点儿着了他们的道!”
“怎么回事,说说罢!”宋梦君大是好奇,斜瞥萧月生一眼,拉拉江南云的胳膊。
苏青青也露出好奇的目光,紧盯着她。
江南云看了师父一眼,见他正前过身去,望着湖水静静出神,便娓娓道来。
宋梦君与苏青青听得感叹不已,江南云口才便给,抑扬顿挫使用极妙,让二人一阵悬心,一阵放心,时喜时忧。
阳光明媚,太阳斜挂于东方,师徒二人下了画肪,漫步于苏堤之上。
清风吹拂,柳枝款款摆动,婆娑起舞,柳絮飘动,被风卷着,慢慢落到清亮的湖面上。
江南云衣袂飘拂,宛如仙人,静静走在萧月生身边,让周围的众人一阵羡慕。
“师父,难道不想救苏姐姐?”江南云转头,明眸盈盈投在他脸上。
萧月生摇头一笑:“苏姑娘的武功,足以应付,不必那般热心。”
“师父,我曾试探了一番,却没有试出来,苏姐姐真的会武?”江南云疑惑道。
萧月生点头:“她精通一门敛息之决,又冰雪聪明,你试探不出,也是理所应当。”
“那她为何隐瞒此事?”江南云黛眉轻蹙,摇头道:“想来,苏姐姐身上有一个大秘密罢?”
“嗯,离她远一点儿为妙。”萧月生点头。
江南云抿嘴轻笑一声,笑盈盈的望着他:“师父,我听宋姐姐说,苏姐姐那里,从不接待男人的,你可是第一个哟!”
“受宠若惊!”萧月生横了她一眼,仿佛她比自己还要高兴一般,实在难以理解这个大弟子脑子里想些什么。
“站住,萧一寒!”忽然后面传来一声断喝。
萧月生转头皱眉,身后是一个高瘦如竹竿似的中年男子,手持长剑,在阳光下泛着寒芒。
他脸庞狭长,布满了疤痕,似是青春痘所致,双眼精芒四射,站在那里,渊亭岳峙,一派高手气度。
“你可是萧一寒?!”他长剑一指,大声喝问。
江南云玉脸顿时沉了下去,冷哼一声:“萧一寒也是你能叫得,尔是何人?!”
“在下湘潭一剑韦如风,前来领教萧一寒的高招!”那人傲然而道,长剑微颤,微眯双眼,紧盯萧月生。
江南云勃然而怒,踏前一步,冷冷叱道:“无名小足,也佩挑战我师父?!”
“小娘皮多嘴!”韦如风大怒,他自视极高,被一个女人这般叱责,却是首次,忍不住还嘴,却没有动剑之念。
江南云斜睨他一眼,冷哼道:“你可是与我师父有仇?!”
“不曾!”韦如风摇头,一颤长剑:“在下素闻惊鸿一剑的大名,想要看看,是否名不符实!”
萧月生挥挥手,示意江南云退下,温声道:“无怨无仇,在下从不与人动手。”
“今天,你不动也得动!”韦如风哼了一声,长剑倏的递出,看似轻巧,速度极快,眨眼便刺到萧月生眉前。
“叮”一声清脆之响,江南云脸间寒霜剑出鞘,轻轻将其撞开,冷哼道:“你这人好是无礼!”
“嘿嘿,原来是真的,萧一寒你果然受了重伤!”韦如风退后一步,收剑归鞘。
萧月生眉头一轩,淡淡一笑:“怎么,尊驾是来试探我的?”
韦如风摇头:“韦某不屑如此,只是你如今受了伤,我胜之不武,改日再拜会!”
说罢,转身便走。
萧月生一摆手,制止江南云的身形,淡淡道:“不必理会。”
“可……师父,他不怀好意,岂能这般饶他?”江南云跺脚娇嗔。
萧月生洒然一笑:“不必着急。”
第三卷 笑傲 第二百一十八章 比试
第二百一十八章 比试
“师父,万一他们真的一齐涌来,可如何是好?”江南云没好气的问道。
看着师父淡然的笑意,她心底的怒气腾腾的向上冲,他也太过冒险,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了!……如今刚废了功力,万一那些人耍阴谋诡计,……不堪设想!
萧月生一眼看透弟子的心思,拨开拂到自己脸上的柳枝,转头轻轻一笑:“为师即使废了内力,也不惧他们!”
见江南云明眸斜横,一幅不信的模样,萧月生摇头一笑:“回去咱们比一比!”
“好呀,我倒要瞧瞧师父的真本事!”江南云娇哼,转身一扭柳腰,踏着一尘不染的软靴,昂首挺胸而去,一步迈出十余丈,甩开了萧月生,转眼间消失于苏堤上。
萧月生摇头一笑,这个江南云,脾气越来越大了,他慢慢踱步,悠悠晃晃的回到了山庄。
山庄大厅空荡荡的,没有人,萧月生直接穿过大厅,经过一个月亮门,内院中一片安静,小荷正在修剪着地上的茵茵绿草。
内院中种了一些绿草,是萧月生特意弄的草种子,又移植了几株桃树,如今都长得茂盛。
“老爷,小姐去后面啦。”小荷听到他进来,直起柳腰,小手指指后花园方向,抿嘴一笑。
萧月生点头,径直走过去,温声道:“小荷,让你再找两个人帮忙,为何一直拖着?!”
小荷放下剪刀,伸手掠了掠秀发,轻轻摇头:“老爷,我做得过来,人多了家里太乱!”
“这些粗活,且让别人做去,你跟着夫人便是。”萧月生蹲下来,伸手抚着整齐的绿草。
“不用,”小荷摇头,低低说道:“……老爷,我喜欢做这些粗活。”
萧月生眉头一轩,慢慢摇头:“我却不信!”
“真的!”小荷忙道,看他一眼,又低下头,轻声道:“做这些时,我什么也不会想,心里很舒服,宁静得很。”
萧月生微微一怔,温润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摇头轻轻一叹:“你呀……”
“咳咳!”圆润悦耳的咳嗽声忽然响起,二人抬头望去,江南云正倚着月亮门,绝美的脸上似笑非笑。
小荷秀脸一红,忙道:“老爷,你快去吧!”
萧月生转头瞪江南云一眼,哼道:“阴阳怪气,……走!”
说罢,站起起,踩着茵茵绿草,朝江南云走去。
“嗯哼!……师父,我来得不是时候吧?”江南云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似笑非笑的道,秋水般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闭嘴!闭上嘴!”萧月生横她一眼,跨过月亮门,沿着芳草绕匝的小径,朝后花园而去。
小径东面是花圃,西边是竹林,环境清幽。
花圃之中,百花齐绽,各种花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香气,沁人心脾。
竹林簌簌作响,小拇指粗的青竹轻轻摇晃,自有一股悠然与飘逸。
萧月生软靴踩着鹅卵石小径,在花香缭绕之中,慢慢的往前走,神情悠然。
江南云抿嘴一笑,横了他一眼,并未跟上去,反而跑到小荷身边,凑到她耳边,窃窃私语。
小荷听得脸颊通红,直红到耳根,便要逃走,却被江南云拉住,无法挣脱。
她虽功力深厚,比之江南云,仍逊几筹,只能胡乱摇头,不想听她羞人的话。
她见势不妙,被逼无奈,不再任人宰割,反戈一击,稍微一提萧月生,她这个大弟子好像不仅仅是弟子啦,比夫人管得更宽,江南云便落荒而逃。
过了花圃,在假山间,小溪上走过,萧月生踏上了湖上的回廊,慢慢踱步,步履轻盈而悠然。
一阵清风掠过湖水,挟着一丝丝凉气,吹在脸上,凉泌泌的,清爽无比。
江南云自小荷处逃开,玉脸红通通的,比花圃里的玫瑰还要娇艳几分,明眸波光荡漾,清清亮亮。
见到师父正优哉游哉的踱步,她不由一恼,娇哼一声,跺了跺脚,又想到了师父的安危。
临安城中风起云涌,皆是为了寻师父的麻烦,他倒好,废了内力,却仍这般无忧无虑,丝毫不知珍惜性命。
扶着朱木栏杆,江南云黑亮的眼眸一转,抿嘴一笑,恨恨的瞪了萧月生的背影一眼。
她调气凝神,缓缓抽出腰间寒霜剑,身形一纵,飘然而起,掠过湖面,朝回廊上的萧月生扑去。
萧月生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情舒畅,忽听一声清喝:“师父,看剑!”
萧月生脚下一踩,横移一步。
江南云只觉眼前一花,师父已然移形换位,心中吃惊,怀疑是否失去了功力,手腕轻翻,剑尖变向,刺向萧月生左臂。
她身法极快,寒气森森,寒霜剑似是一道电光,看其出剑之势,似是取萧月生性命一般。
如今临安城可不太平,那些人敢来寻仇,定是有几分本领,虽不如自己的剑法,但高估总没有坏处。
萧月生脚下不停,再跨一步,蓦的横移,似乎本就站在那里,右手轻轻一搭。
江南云眼前一花,未能看清,玉手一热,落入他大手中,随即,她只觉手上一麻,长剑已到了萧月生手上。
她脚尖一点,猛的后退,如离弦之箭。
萧月生没有追击,只是信手一甩,长剑划出一道白虹,直射江南云,快得她来不及躲避。
自从修炼玉虚诀以来,她功力猛进,身子变得轻盈若羽,身法奇快,世上罕有人及,从未尝过避无可避之事。
她心中吃惊,清心诀流转,并未慌乱,在空中一顿身形,右足尖一点左脚背,蓦的折回来,轻盈飘落至萧月生身前。
寒霜剑划出一道白虹,最终射进江南云柳腰间的鞘内,精确无比,让人捏一把冷汗,稍有偏差,柳腰便会挨上一剑。
“师父,好身手!”江南云嘻嘻一笑,玉脸一幅若无其事神情,看也不看寒霜剑一眼。
萧月生横了她一眼,哼道:“怎么,以为为师不中用了?!”
“嘻嘻,哪能呀,师父闭关以来,弟子一直摸不清深浅,想要探一探嘛!”江南云嬉皮笑脸的摆手。
“你这话说得,似乎从前知道为师深浅似的!”萧月生轻哼一声,摇头转身,踱步而去。
“师父,我可不服!”江南云待他走了十几步过去,娇笑一声,皓腕翻转,玉指间拈起一枚黑棋子,屈指一弹,悄无声息的射出。
萧月生宛如后背生眼,信手一抄,黑棋子被他收去,手腕一翻转,屈指一弹,嗤的一声厉啸,刹那间出现在江南云跟前。
江南云猛的矮身,一缕儿秀发飞起,棋子恰擦头顶而过。
转头看了看棋子消失的方向,江南云咋舌不已,却并未灰心,手腕一翻,指间出现三枚白子,屈指一一弹出,迅如流星。
萧月生手上飞出三枚黑子,嗤嗤嗤声中,分别击中来袭的白子,同归于尽。
“师父,你到底失去内力了没?”江南云身形一晃,探掌击出,娇声嗔道。
“收拾你,何须内力?!”萧月生轻哼,抬臂一挥手,似是手挥琵琶,潇洒自如,清雅曼妙,竟比女子更美上一分。
江南云手掌一麻,已是被他拂中,大觉诧异,竟没有看清师父的手何时沾到自己。
她撤掌后退,玉虚诀流转不息,不断的抵挡臂上的内力,阵阵酥麻,似是朝全身蔓延。
玉虚诀流转之下,竟仅是堪堪抵住他的内力,这股内力虽然轻微,仅是细细的一小股,却怪异绝伦,她的内力竟有白雪遇沸水之感。
萧月生伸手一拍她手臂,江南云顿觉周身一轻,那股内力宛如灵活的老鼠,钻回了他手中。
“师父,好怪的内力!”江南云惊诧道。
萧月生微微一笑:“这是为师重练的内力!”
“唔,怪不得……”江南云点头。
虽然中了一记兰花拂穴指,但也察觉出,师父的内力浅薄,但身法与力量却丝毫无损。
第三卷 笑傲 第二百一十九章 客卿
第二百一十九章 客卿
她远黛般的眉毛蹙起,沉思半晌,臻首轻摇,仍觉师父不足承受别人的围攻。
萧月生一眼洞穿她的心思,淡淡笑了笑,忽然踏出一步,瞬间出现在她眼前,轻一探掌,“铮”的一声,宛如龙吟般清越激扬,寒霜剑已在他手上。
倏的后退两步,站定,长剑横于胸前,左手捏剑诀,食指轻轻抚过清亮的剑脊,似是叹息:“南云,看招罢!”
说罢,身形拧动,顺势一送,两人之间仿佛没有距离,剑尖直接递至江南云胸前,她能感觉到剑尖寒气森森。
“好剑!”江南云来不及避开,纤纤玉指蓦的伸出,屈指一弹,精确的弹在剑脊处。
萧月生微微一笑,手腕微一用力,长剑颤动,江南云只觉弹在一团棉花上,待要再用力,剑尖已抵在她白玉般的脖子上,寒气自喉咙渗入,周身彻寒,不敢乱动。
收剑而立,萧月生屈指一弹长剑,铮然作响,清越悦耳:“为师虽然散了功力,剑法却并未损及!”
“是,师父!”江南云无奈的叹气,恨自己太不争气。
以前一直以为是师父仗着功力深厚,所以自己一招也接不住,如今看来,自己却是差得太远,望尘莫及。
她忽然有所觉,转身望去,南雨阁中,飘然走出一个道姑,道袍之下,身材窈窕曼妙。
她面如桃花,红润雪白,神情却是冷若冰霜,一双丹凤眸子开阖之间,比西湖之水还要清亮几分,正是妙玉师太。
“师太。”江南云扬声笑道。
妙玉师太盈盈走来,似是在水面飘动一般,转眼间绕着回廊走到江南云身前。
她仅是淡淡一瞥萧月生,随即望向江南云,红润的檀口微张:“刚才在楼上看到,江妹妹好武功!”
“师太见笑了。”江南云抿嘴一笑,瞥了江南云一眼,笑道:“在师父手下,仍走不出几招!”
她的神情,丝毫没有沮丧,反而兴高采烈,让妙玉师太看得莫名其妙,转头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目光温润,神情平和,冲她略一点头,似是见礼。
“萧先生的武功,贫道也是佩服的。”妙玉师太神情冷淡,口气也冷淡得很。
“不胜荣幸。”萧月生呵呵一笑,寒霜剑向前朝江南云一递,拍拍巴掌:“我先回去。”
说罢,冲妙玉师太抱拳一礼,转身便洒然而去。
妙玉师太玉脸一寒,为其无礼而恼怒。
“师太,莫要见怪,师父性子便是如此。”江南云忙嫣然笑道,替萧月生陪不是。
师父如今变了气质,不似原本那般威严凛凛,让人不敢侵犯,变得洒脱随和,像是换了一个人,但这般情形,落在别人眼中,说不得便是傲然不羁。
“好了,南云,不必替他遮掩!”妙玉道长摇头,看了他消失之处,哼道:“本想说几句话,他却走了!”
“道长有何吩咐?”江南云忙道。
妙玉道长神情淡然,道:“在这里已经呆得太久,我该回山了。”
“道长要走?!”江南云讶然道。
妙玉道长轻哼一声:“这一阵子,多有烦扰,你师父又不甚欢迎,何苦在此自讨无趣?!”
江南云顿时苦笑,摇头道:“师太何不多呆一阵子,此处风景甚好,修性养性,再好不过!”
她心中暗笑,本就是师太她先对师父横眉冷对,师父也颇有性格,丝毫不因妙玉道长之美而谦让几分,反而更加高傲,两人每次相见,总是剑拔弩张,好似天生便是对头。
“见到你师父,心绪岂能好得了?!”妙主道长毫不客气的哼道。
江南云紧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沉吟了一番,点头道:“我会将道长的话转告师父的!”
“随你!”妙主道长点头,转身蹁然而去。
她刚消失,小荷飘飘而至,笑道:“小姐,齐少侠过来啦。”
“齐少侠?……他来做甚?”江南云远黛般的眉毛一蹙,狠狠剜了小荷一眼。
“说是奉潘师伯之命,请小姐你过去。”小荷抿着嘴,笑盈盈的回答道。
看到她的笑意,江南云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却又说不出什么,只能点头,装作没看到,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齐元翰一身宝蓝长衫,长剑负于背后,面如冠玉,斜长的双眉直入两鬃,一双眸子灼灼发光,英气逼人。
他双手端盏,坐得笔直,透着凛凛傲气,静静的品茗,双眼闪动,若有所思。
江南云飘然而入,带着一股淡淡幽香,双手一抱拳,神情淡淡的,道:“齐师弟!”
“元翰见过江师姐!”齐元翰手忙脚乱的放下茶盏,自椅中站起,抱拳还礼。
江南云一拂云袖,袅袅娉娉的坐下,明眸盈盈望他:“不必多礼,……齐师弟可是有事?”
齐元翰望她一眼,只觉两潭秋水,深不见底,明亮而深邃,忙转开目光,道:“元翰奉家师之命,请江师姐过去一晤。”
“可有什么事?”江南云淡淡问。
除了萧月生,江南云对世间男子实是缺乏好感,即使是师伯潘吼,仍不例外,心中颇是冷淡。
“师父没说。”齐元翰摇头,露出几分憨气。
“走罢。”江南云瞥他一眼,盈盈站起,袅袅而行。
齐元翰忙跟在她身后,落后一步,鼻间幽香缭绕,沁人心脾,精神为之一震,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温柔旖旎。
跟小荷打了一个招呼,见她笑盈盈的模样,江南云狠狠瞪她一眼,却不敢多说。
长沙帮总坛
潘吼一身黑色劲装,身形挺拔,英姿勃勃的坐在当中的太师椅中,身旁坐着宋长老,须眉皆白,微阖双眼,似睡非睡。
听到脚步声,潘吼神情一动,忽的站起,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宋长老亦步亦趋的跟着,仍垂着眼睑,双眼似睁非睁,似闭非闭。
他们未走到门口,江南云与齐元翰走了进来,她双手抱拳,笑靥如花,笑道:“潘师伯,小女子来啦。”
“南云,快快进来!”潘吼哈哈大笑,侧身一引,示意请她向行,脸上满是欢快之意。
“师伯先请。”江南云巧笑倩兮。
潘吼没再客气,大步走在前头,坐到太师椅上,呵呵笑道:“南云,请你过来,却是有一个请求。”
江南云盈盈坐下,动作优雅曼妙,她露齿一笑:“师伯但请吩咐便是。”
“呵呵,那我便先说,你可斟酌一二。”潘吼哈哈笑道。
江南云点头,明眸如水。
“我想请南云你来做长沙帮的帮主。”潘吼笑道。
江南云伸出纤纤素手,想要端起茶盏,闻听此言,顿时停住,摇头笑道:“师伯莫要开玩笑!”
潘吼面色沉肃下来,认真问道:“南云,可能答应?!”
见他的神色,江南云黛眉轻蹙一下,摇摇头,毫不迟疑:“师伯,太抬举南云了,愧不敢当!”
“南云,莫要跟我闹虚的,……清平帮可比长沙帮大得多啦,只怕是屈才了呢!”潘吼不悦的道。
江南云仍旧摇头:“师伯说笑了,除了师伯你,长沙帮还能有谁镇得住?!”
潘吼露出苦笑,摇头叹道:“你说这话,可让我惭愧,若我真能镇得住,也不会被人下了毒!”
江南云只是摇头,绝美的玉脸神色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看她如此,潘吼大失所望,苦口婆心劝了一会儿,见江南云丝毫没有松口之意,不由哼道:“南云,若你不答应,我便去找你师父说说!”
江南云嫣然一笑,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笑道:“师伯,你可莫要害我,一帮之主,可不是什么美差,还是算了罢。”
“那你难道忍心让我这个师伯受苦?!”潘吼笑道。
江南云明眸一转,盈盈眼波自齐元翰俊脸上掠过,抿嘴轻笑,道:“齐师弟英姿勃发,如初升朝阳,……师伯还是再等两年,让齐师弟当家作主罢!”
潘吼呵呵笑道:“那不如你先做几年,让元翰在一旁学着点儿,待你也厌了,便让他做。”
齐元翰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师父与江师姐两个人,好像对这个帮主之位毫不在意,推来推去,说出去,怕是没人相信。
他脸色不甚好,长沙帮乃临安城三大帮之一,实力雄厚,身为帮主,权高位重,但二人竟毫不在意,实是异数。
“师伯,纵使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做这个帮主的!”江南云最终娇哼道。
两人争来争去,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斗得不亦乐乎,丝毫不像是师伯与师侄。
“……唉,那好,我也退一步!”潘吼定定看她半晌,见她神色坚定,无奈摇头,叹道:“客卿长老,如何?”
江南云远黛般的眉头再皱,想要拒绝,守着师父,闲时到西湖上找好姐妹游玩,其余时间,用心练功,这才是她最想过的日子。
潘吼抢在她开口前,慨然道:“南云,难不成,一点儿不给我这个师伯面子?!”
“那……我先回去禀报师父,由他裁决,如何?”江南云无奈的道。
“好!”潘吼大声点头,兴高采烈,心中笃定,这个南云,实在难缠,兄弟便容易说话多了!
萧府 后花园
清晨,阳光明媚,鲜花上的露珠闪着光泽,宛如一颗颗钻石,晶莹剔透,生机勃勃。
萧月生站在花圃之中,动作缓慢,舒展大方,宛如后世的太极拳,但并无太极的飘逸,沉涩厚重,似乎身陷泥沼之中。
空气中隐隐传来轰隆声,似是春雷在遥远天际滚动,若隐若现,若有若无。
随着他动作的伸缩,雷声一隐一现。
江南云一身桃红色劲装,秀发高挽,玉颈更显浑圆修长,高雅如骄傲的天鹅。
她站在秋千旁,眸子紧盯萧月生,蹙眉沉思,觉察到了师父的异样,心中惊异,仔细观察,犹难以置信。
玉脸被阳光一照,雪白晶莹,肤下莹光隐隐,似是有一道光华在流转。
萧月生缓缓收功,隐隐的雷声消散,让江南云肯定心中猜测。
她玉脸装做若无其事,免得被师父笑大惊小怪,抽起秋千上的毛巾,递过去,笑道:“师父,妙玉道长走了,一下子,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莫让自己闲着,多练功便好了!”萧月生用毛巾轻拭额头,横了她一眼。
“我也没偷懒呀,师父!”江南云叫屈,红唇微嘟。
萧月生看也不看,转身便走,哼道:“没偷懒而已,却也说不上勤奋!”
“师父师父,莫忘了,今天要去见苏姐姐的!”江南云在身后扬声叫道。
“知道啦。”萧月生朝后摆摆手。
第三卷 笑傲 第二百二十章 杀丁
第二百二十章 杀丁
西湖
早晨还有阳光,但到了此时,竟是小雨蒙蒙,连绵不绝,说不尽的缠绵。
苏堤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一张张油伞颜色各异,宛如朵朵鲜花绽放,别有一番景致。
萧月生与江南云师徒二人打着油伞,慢慢走在苏堤上,不时的与人擦身而过,发觉游人多是佩带着兵器,或是刀,或是剑,即使被油伞挡着面孔,彪悍气息仍扑面而来。
“师父,今天可是热闹得紧!”江南云抿嘴一笑,偎在萧月生身旁,笑靥如花。
她一笑之下,容光焕发,周围的阴霾仿佛被冲散,天地大亮。
萧月生一手擎着油伞,微微一笑,步履从容,慢悠悠而行,似乎前来游览风景,兴致颇高。
两人来到堤坝下,凭着脸熟,方才找到了一艘画肪,踏上画肪,朝向湖心驶去。
他们站在画肪的二楼,推开窗户,远远望去。
靡靡小雨随风吹进来,打湿了窗户,二人并肩站在窗口,迎着清风与细雨,欣赏西湖雨景。
远远的,一堆画肪密密麻麻的凑在一起,没有了道路,船与船之间,几乎一步能跨过去。
“师父,咱们跳过去吧!”江南云无奈的摇头。
略微这么一看,围在这里的画肪,怕是没有五十艘,也有四十艘,想要让他们让出道路,根本不可能。
“嗯。”萧月生点头。
两人下了楼,画肪已经靠上了画肪群的最边缘,一步跨出,便上了旁边这艘画肪。
也没跟画肪上的主人打招呼,因为画肪里已经没人,顺便踏上了另一艘,如此这般,一艘一艘跨过去,转眼之间,来到了最中心位置。
二人经过之处,画肪多是无人,因为画肪主人都凑到了画肪群中心位置,聚在那里看热闹。
靠近中心的几艘画肪,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二楼上窗户大开,一张张面孔露在外面,丝毫不在乎雨丝。
画肪群形成一个圆,但让开了一个方圆十余丈远的圆,大圆套小圆,圆心之上,一艘画肪静静而立。
萧月生与江南云忽然飞身而起,凌波而行,萧月生玉手揽着江南云柳腰,宛如神仙眷侣。
人们纷纷惊呼,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闯此画肪,要知此画肪内女子虽弱不禁风,但画肪上悬有一幅额匾,乃惊鸿一剑萧一寒手书,但凡有敢擅闯,必会受萧一寒的追杀。
这个规矩,当初在十八里铺宋老爷子那里得到验证,从此之的,武林群雄人人忌惮。
两人落足于画肪上,一身白衣的小香自里面挑帘出来,娇俏清纯。
“咦,宋姐姐没到吗?”江南云明眸一瞥,自挑开的门帘看到屋内,没见到宋梦君的身影。
“见过萧先生,江姑娘,”小香裣衽一礼,嘟嘴摇头:“……宋帮主没来!”
江南云转头望向萧月生,照理来说,宋梦君应已早早过来,为何忽然不见人影。
萧月生微微摇头,他也不知,眉头动了动,沉吟着走了进去。
乍进屋里,清香飘来,两瓶鲜花放在窗下的书案上,散发出淡淡香气,让屋内清新而温馨。
“萧先生,江妹妹!”苏青青正坐在案前,放下笔,转身见礼,案上摆着几张宣纸,上面满是梅花小楷。
屋内清凉,她穿着一件桃红的夹袄,月白素淡的襦裙,似是刚嫁人的小媳妇一般妩媚。
“苏姐姐还能静心练字,好定心呢。”江南云盈盈上衣,一把拉住她,不让她施礼,相偕走到案前,低头打量宣纸。
“我心里慌乱,只能用这个法子。”苏青青亲自端茶送盏,无奈的叹息。
萧月生坐下来,接过茶盏,不管烫不烫,轻啜一口,温声道:“宋帮主没来,有些蹊跷。”
“可能宋姐姐有事缠身,来不了吧。”苏青青柔柔点头。
萧月生想了想,摇摇头:“……南云,你去看看罢。”
“师父,说不定,是因为师父你来,所以宋姐姐才不来呢!”江南云抿嘴一睨他,似笑非笑。
师父剑法超绝,但毕竟内力已废,重练的内力浅薄,她不放心单独留师父在此,宋梦君固然是好友,但与师父比起来,孰轻孰重,不想而知。
“……!”萧月生瞪她一眼。
江南云抿嘴一笑,摇头道:“师父,宋姐姐不来也好,嵩山派势大,虽然奈何不了师父,青花帮却受不住。”
苏青青点头附和:“是呀,萧先生,宋姐姐是一帮之主,自然心怀帮中兄弟,……况且,她知道有先生在,也放心。”
萧月生摇摇头,不再说话,微微沉思。
虽然与宋梦君一直闹着别扭,但据他所观察,宋梦君心高气傲之极,这般场合,无论如何都会过来,免得在自己跟前示弱。
但却又不能对江南云说出自己的担心,免得再被她一通笑,说自己自作多情,自己落花有意,人家流水无情。
小雨连绵,不断的落下,如缠如绵,细而不绝,天上没有阳光, 看不出时辰。
画舫内点着灯光,温暖而柔和。
萧月生坐在窗下轩案前,捧着一本书在读,窗口敞开,外面的细雨飘入,打在他的脸上。
江南云与苏青青则拿都会一本琴谱,乃是萧月生所赠,慢慢研究,铮铮琴声不时响起。
画肪之外,人们看了半晌,竟没有见到正主儿现身,纷纷鼓噪,嵩山派不是要来人吗,为何还不出现,莫不是临阵退缩啦?!
于是,众人齐齐鄙视一番,又有些谅解,明知道萧一寒剑法奇绝,偏偏为了面子而招惹,实在划不来。
萧月生放下书卷,伸了个懒腰,自口窗向外看了看天色,对抬头望过来的二女道:“已近晌午,想必是不会来了,回去吃饭罢!”
“师父!”江南云登时一急。
“你暂且在这里,我回去!”萧月生起身。
“萧先生,便在这里吃罢,容小女子献丑一二,如何?”苏青青站起来,眼波盈盈,柔声说道。
萧月生摇头一笑,转身对江南云道:“南云在此足矣,我饭后需得小憩,在此有些不方便。”
他将窗口敞开,便是为了避嫌,午后小憩,若是躺下来,定大损苏青青的清誉。
江南云忙道:“师父,我也回去罢。”
“你若回去,嵩山派的人来了怎么办?”萧月生淡淡问道,哼道:“放心罢,我足以自保!”
“可……”江南云大急。
“好啦!”萧月生眼中紫电一闪,宛如实质,屋内顿时一滞,空气仿佛凝固,被重重挤压。
江南云不敢再说,白玉似的脸庞露出隐隐忧虑。
萧月生横她一眼,对苏青青淡淡一笑,抱拳一礼,转身挑帘,飘然而出。
“师父,剑!”江南云身形一晃,出现在船头,解下腰间寒霜剑,轻轻一推。
长剑悠悠飘到萧月生身前,他探手取下,直接挂在腰上,冲江南云点点头。
他转身脚尖一点,身子冉冉而起,仿佛虚空蹑步,在空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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