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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悠悠飘到萧月生身前,他探手取下,直接挂在腰上,冲江南云点点头。
他转身脚尖一点,身子冉冉而起,仿佛虚空蹑步,在空中走了几步,来到最靠近的画肪上。
画肪上众人神色凛然,纷纷抱拳,称“萧大侠”。
这一手轻功,他们自愧不如,心下暗自疑惑,莫不是萧一寒的内伤已愈?
萧月生冲众人抱拳微笑,显得亲切随和,脚下不停留,一边拱手,一边踏向另一艘画肪。
“萧大侠,听说嵩山派的人要来,是不是真的?”人群中有人大声问道。
萧月生正踏上第二艘画肪,闻言转身,点头一笑:“这位朋友所言不非,在下也是敬候嵩山派大驾的。”
“那他们为何不现身,莫不是怕了你萧大侠?”有人笑问,人们跟着发出哄笑。
嵩山派的强势,身为武林群雄,早已不舒服,只是敢怒不敢言,如此场合,可痛快发泄。
萧月生摇头一笑:“嵩山派大侠们贵人事忙,可能有事缠身罢。”
说罢,他不再说话,身形加快,一步跨出,几有数丈,一隐一现之间,直接掠过数艘画肪。
如此神乎其神的轻功,众人前所未见,皆睁大了眼睛,直觉匪夷所思,心下暗笑,可怜自己以为萧一寒受伤,有机可乘,若能击败他,必然天下扬名,如今想来,实在浅薄。
江南云站在窗口,看着师父施展轻功,震慑群雄,不由叹了口气,师父怕是在强撑着吧……
萧月生回到自家画肪上,一掌击出,湖面塌陷,画肪飞射而出,宛如离弦之箭。
踏上苏堤,小雨靡靡,轻风飘送,湖面上仿佛轻纱飘拂,低垂的柳枝似在婆娑起舞。
他腰间悬剑,不疾不徐,任由小雨飘到自己脸上,随即被蒸发掉,脸庞一直干干净净,滴水不沾。
快要走到下堤之处,他身形一定,转头望向西头,入目所见,宋梦君正施展身法,如一阵风般冲过来。
一眨眼的功夫,宋梦君已到他跟前,萧月生眉头微皱,打量着她。
鬓发散乱,脸色苍白,隐露愤怒,双颊赤红,却是病态之红,右手持剑,左手捂着腰间,隐隐血痕渗出。
见到是萧月生,她停下身形,明眸一亮,却随即黯然,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转身便要继续走。
“宋帮主,慢着。”萧月生温声道,见宋梦君神色冷漠,萧月生不以为意,他一眼便可看透她心中所思所想,温声道:“谁在追你?”
“……嵩山派!丁勉!钟镇!”宋梦君本不想说,与他温润的目光一触,却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萧月生眉头一蹙,心思瞬间百转,隐隐明悟,嵩山派看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说话的功夫,两个黄衫之人疾如奔马,来到二人身前,双眼紧盯着江南云,精芒四射,手上长剑紧握,便要动手。
这两人有一个萧月生却认得,正是嵩山派的托塔手丁勉,另一个中年人,手持长剑,不瘟不火,却是眼生,想必便是那个钟镇。
虽未见过此人,却已闻其名,嵩山派的十三太保,大名扬武林,陆柏与费彬折在他手上,再加上被魔教所杀的汤英鹗,十三太保仅余十人,九曲剑钟镇位居其一。
“丁大侠,别来无恙?!”萧月生抱拳,淡淡说道。
丁勉转头一瞧,面色一变:“咦,是你?!”
钟镇本紧盯着宋梦君,听得师兄的语气,转头望萧月生一眼,又望向丁勉。
“萧一寒!”丁勉冷冷而道,浑身紧绷,慢慢退了一步,哼道:“这是我嵩山派与青花帮的恩怨,尊驾莫要多管闲事!”
萧一寒出剑之快,天下一绝,丁勉深知,不自觉的退后一步,以便留下反应时间。
“惊鸿一剑萧一寒?!”钟镇面露惊异,随即满脸堆笑,抱拳道:“萧大侠的大名,在下钟镇闻名已久,如雷贯耳。”
“幸会。”萧月生抱抱拳,甚是冷淡,转身对宋梦君道:“宋帮主,走罢,到我府上小座。”
宋梦君明眸轻瞥丁勉与钟镇一眼,见他们脸色微微抽搐,不由暗爽,点点头,转身便走。
萧月生跟在宋梦君身后,也转身迈步。
“慢着!”两道黄影一闪,丁勉与钟镇已出现在二人身前,伸手挡住,脸色阴沉。
“萧大侠,你管定这闲事了?!”丁勉眯着眼睛,慢慢问道,语气森冷。
“宋帮主乃我好友,你们竟伤了她!”萧月生脸色顿变,面沉似水,紫气隐隐,道:“……饶你们一命,快些去吧!”
“你——!”丁勉与钟镇勃然大怒,太阳穴上青筋贲起,胸膛快被气炸了。
萧月生看也不看他们,接着向前走,宋梦君并肩而行,萧月生的高傲再也不觉刺眼,反而畅快淋漓,恨不得一通大笑。
“看剑!”丁勉一刺剑出,将要刺上萧月生后背,方才吐气开声,虽略有偷袭之嫌,却心忧萧月生出剑之快,也顾不得。
嵩山派左冷禅手段阴毒,门下诸人也不由得其几分神采,行事并非光明正大。
萧月生右臂一动,电光一闪,随即消逝,但眩目无比,宋梦君几乎忍不住要闭上眼,眼前那道电光一直残留,仿佛仰天观看太阳片刻,即使闭上眼睛,黑影仍不消失。
“呃……”丁勉满脸难以置信,死死盯着萧月生的背影,左手捂喉咙,右手松开,长剑轻轻落地,插入地下一尺。
宋梦君忍不住回头看究竟,萧月生脚步不停,步履仍不疾不徐,淡淡问道:“伤口不要紧吧?”
“啊?啊,不要紧,皮肉小伤。”宋梦君转头看他,怔了怔,又忙摇头。
钟镇扶着丁勉,丁勉手指间血涌如泉,咝咝作响,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身子抽搐不止,满脸不甘。
一股寒气自头顶蹿到了脚心,浑身彻寒,汗毛竖起,钟镇身子仿佛僵硬,想动也动不了,只能呆呆望着师兄。
“姓萧的,莫逃!”身后传来钟镇声嘶力竭的大喝,萧月生一笑置之,步履从容,下了苏堤,踏上林间小路。
“萧……萧先生,丁勉他……?”宋梦君别别扭扭的问,二人虽然见过几面,话却没说过几句,一直冷脸相对。
“杀了。”萧月生淡淡道,双眼顾盼,打量周围树林的风景,神情满不在乎。
宋梦君明眸一睁,定定看着他,欲言又止,随即又默然,摇摇头,心中震憾。
以前一直以为自己狠辣,身为一帮之主,且是女儿身,若不够狠辣,很难镇得住帮众。
但今日一见,方知何谓真正的狠辣。
第三卷 笑傲 第二百二十一章 聚灵
第二百二十一章 聚灵
“萧一寒,站住!”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断喝,声音沉重,直憾人心脉,宋梦君不由一凛,转身回望。
苏堤之上,一个人身着虬须大汉正站在柳树下,望着这边,轻风细雨之中,他身形笔挺,目光如电,凛凛威风,颇是慑人。
萧月生转身,皱眉看着大汉,露出不悦,这般直呼其名,显然善者不来。
“阁下有事?”萧月生淡淡问道。
大汉三步并成两步,大步流星,拐弯下了苏堤,边走边粗声问道:“我二弟宋成龙,是你杀的吧?!”
他步履极快,步伐极大,转眼之间,带着一股风,来到萧月生跟前,冷冷瞪着他,眼神如鹰似隼。
宋梦君打量了他一眼,此人眉毛又粗又重,不逊于萧一寒,一双豹眼精芒四射,嘴巴方正,眉宇之间威严凛凛,她心下猜测,此人应是位高权重之人。
“我杀得人多了,岂能一一记得住?”萧月生笑了笑,毫不在乎他逼人的目光。
“你可是惊鸿一剑萧一寒?”他冷冷问。
萧月生点点头:“正是萧某。”
“那便好!”大汉冷笑,脸如寒冰,微眯着双眼,精芒更亮,犹如两柄寒刃。
他面容扭曲,手上青筋隐隐,强忍心中激动,声音缓慢沉滞:“我二弟客死洛阳城,便是遭了你的毒手!”
“罢了!”萧月生一摆手,不耐烦的道:“动手罢!”
“狂妄贼子!”大汉冷喝,呼的一掌击出,吐气开声:“如此歹毒,天理不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他双手又宽又大,如蒲扇一般,一掌推出,劲风凛凛,周围的空气随之而卷动。
萧月生青衫飘飘,左手负后,踏前一步,挡在宋梦君挡在身前,右掌迎击,微微一笑:“好大的口气!”
大汉见他硬拼,豹眼中露出一抹喜色,手掌似是涨大,掌心赤红,热气隐隐。
细细的雨丝落在掌上,顿时化为白气,宋梦君侧踩一步,移开身形,看到了他掌上的异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暗自惊叫:“赤砂掌!”
赤砂掌在武林中并不罕见,当初仅是一门粗浅的功夫,但到了后来,人们纷纷将本门的内功心法融入其中,发展出各自的赤砂掌,威力陡增,成为一门绝学。
赤砂掌关键之处,便是其掌力阴毒,看似极热,但一旦进入体内,却变成冰寒,难以驱除,不断的毁坏人体经脉,委实歹毒异常。
虽然看他手掌不断涨大,并非赤砂掌外兆,但其掌力,却与赤砂掌相似,必是本身掌法揉进赤砂掌之心法。
随着推进,他手掌不断涨大,眨眼间,仿佛增大了三分之一,萧月生手掌本不小,但与之一比,仿佛大人与小孩。
萧月生手掌如常,并无异状,只是轻轻一颤,与巨灵掌对上,宋梦君眼睁睁看着,心不由一提,替萧月生担心。
她浑身紧绷,捂着的伤口顿时崩裂,重新渗血,宋梦君毫无觉察,紧盯二人。
“砰!”两掌相撞,如击败革,发出闷响,萧月生身形不动,负手而立,青衫猎猎,仿佛大风吹过。
大汉顺势退后两步,身形飘逸,落在树林旁,猛的一掌击向一株青松,喀嚓一声,手腕粗的松树折断。
一股淡淡的松脂味飘起,落入宋梦君鼻中,仿佛是燃烧松果的香气,她定眼一看,松树断口处一片焦黑,似被火炙。
“好掌法!”大汉冷笑,若无其事,刚才的一退,已将萧月生的掌劲卸去。
他未想到,惊鸿一剑萧一寒的掌法也这般厉害,自己独门掌法,竟拿他无可奈何。
他微眯着豹眼,眼光如刃,在萧月生身上扫过,见他一动不动,仅是淡淡微笑,忽然心中一动,猛的前扑:“再接我一掌!”
宋梦君见萧月生的模样,亦担心是故意装作若无其事,脚下一动,便想替他接下。
眼前一花,萧月生挡在她前头,轻飘飘探掌,似是毫无劲道。
临与大汉巨掌相交时,他手腕一颤,微不可察,大汉顿觉自己击在山壁的青苔上,又硬又滑。
大汉飘身后退,身法极快,与他魁梧的身形不相称,“喀嚓”又一株青松被他摧断。
萧月生的掌力怪异,凝而不散,仿佛钻头一般,穿过掌劲,直钻向大汉的心脉。
大汉内力雄浑,内力阳刚,且能阻上一阻,趁机运起掌力,将萧月生的内力挟卷一起,排出体外。
这一掌,青松仅是摧断,并无松脂香气,他脸色大变,手指疾点期门诸穴,自点穴道,封住右半身经脉。
萧月生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转身对宋梦君道:“宋帮主,走罢。”
宋梦君随着转身,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回头看去,却见那大汉坐在了地上,盘膝打坐,双眼微阖,脸上肌肉不断扭曲,似乎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他……?”宋梦君忍不住问。
萧月生摇了摇头,但笑不语,步履从容飘逸,兴致仍在的欣赏细雨中的树林。
宋梦君不再多问,紧抿着嘴,入鬓的修眉轻蹙,忙更用力的捂住伤口。
到了萧府,小荷见宋梦君如此狼狈,一通忙乱,先替她上药包扎,然后取来刘菁的衣衫,让她换下。
细雨靡靡,但她淋的时间不短,身上衣衫已然全湿。
刘菁与小荷陪着她,萧月生则回到了寒烟阁。
径自来到了地下的丹室。
丹室墙壁乃青石所砌,坚固之极,地面以汉白玉铺地,约有数间屋子大小,似是后世的停车场一般。
屋顶绘着日月星辰图,望上一眼,便要陷要其中,数颗夜明珠镶嵌,光芒柔和,将汉白玉的地面映得洁白无瑕。
放眼望去,平坦宽敞,一目了然,东边墙壁竖着木架,上面摆着放林林总总的瓷瓶,西边一幅山河社稷图,莽莽群山,几乎尽绘其上。
南边与北边分别是木架,北边橱架放着一些玉盒,装着药材,南边则是书橱。
汉白玉的地面上,除了八个黑乎乎的丹炉按特殊方位摆放,旁边是几张蒲团。
进了丹室,萧月生自药架上拿起一只瓷瓶,倒了几颗丹丸送入嘴中,来至一个蒲团前,盘膝坐下,两手掐诀,缓缓入定。
蒲团周围,八枚玉佩摆放,距离不等,形成一个莫名的图案。
玉佩雪白晶莹,隐隐有光华流转,似是清水在其中流淌,他忽然睁开眼睛,双手弹指,虚虚而弹,似乎施展弹指神通,只是没有棋子。
随着他手指轻弹,一枚玉佩像一盏灯被点亮,光华璀璨,整个丹室充盈着它清亮的光华。
共弹出八指,八枚玉佩一一被点亮,整个丹室眩目无比,光华耀眼,慢慢的,光华仿佛缩回了玉佩之中,丹室内的光线恢复柔和。
萧月生手掐指诀,微阖双眼,盘膝而坐,神情庄严,很快进入定境,八枚玉佩不时一闪光华,宛如妙龄美少女的明眸轻轻眨动。
这八枚玉佩,乃是他布下的聚灵阵,废去功力之前,他无法布阵,天雷诀的内力仍属后天之气,未返先天,无法驱动。
如今,虽然内力浅薄,却是世间天雷之力,至精至纯,属于先天之气,可驱聚灵阵。
他走火入魔,本是废去内力,重新习练,闭关之后,便依此而行,施展一门玄妙的化功之法。
这门化功之法,并不会损坏丹田与经脉,而是一种特殊的法门,与北冥神功的第一步异曲同工,但更进一步。
先将周身的内力,尽皆化整为零,散入周身各处,融入血脉之中,然后施展九转易筋诀,将这些内力用来易筋洗髓。
不想,散去周身天雷诀的内力,那股天雷之力,却仍存在, 丝毫无损,化功之诀毫无效果。
萧月生将周身散去的内力拓展经脉,以九转易筋诀驱动天雷之力,易筋锻骨,身体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以天雷之力锻炼,他如今的这具身体,已然非是俗体凡胎,不必内力驱使,便快如闪电,力大无穷,故他即使内力浅薄,出剑之速,却更胜从前。
他如今所剩内力,仅是天雷之力,虽然少,却精纯无比,乃是先天之气,可以驱动聚灵阵。
故,他一点儿也不紧张,有丹药与聚灵阵相辅,内力精进之速,比开始修炼天雷诀更快。
丹室门口玄关处的玉磐“叮”的一响,清悠悦耳,他缓缓睁开眼,双道紫电乍现,屋内顿时一亮。
双手抬起,在胸前捏了几个手印,缓缓吐出一口气,一道白气宛如匹练般射出,在空中袅袅不绝,半晌方才消失。
他起身离开,玉佩恢复如常,光华隐隐,却不再一闪一闪的发光。
走出丹室,出了寒烟阁,外面天色已深黑,回廊被密密的灯笼照得宛如白昼,似是一道光龙蜿蜒曲折,盘亘于湖上。
雨丝洒落在湖面上,泛起圈圈涟漪,雨下得比白天大了许多。
他穿过后花园,看到后院中绿草在灯笼下泛着清新光泽,宛如洗过,生机盎然。
外面小雨连绵,黑暗潮湿,萧府大厅之中,灯火通明,温暖如春,空气中飘溢着异样的香气。
檀木大圆桌旁,苏青青,宋梦君,刘菁,还有江南云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时不时发出一阵咯咯娇笑,声音或清脆,或柔美,或糯软,或圆润,各有千秋,动听无比。
苏青青身着湖绿罗衫,宋梦君一身月白宫装,刘菁与江南云则是淡粉色襦裙。
萧月生掀帘而入,见到苏青青与宋梦君二女,不由一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意。
“大哥,苏妹妹那里如今成了事非窝,我就擅自作主,邀来咱们庄内作客。”刘菁起身迎接,笑咪咪道。
“欢迎之至!”萧月生点头微笑,和气如春风
苏青青一直心中惴惴,萧月生威严的气度让她感觉难以接近,此时见他随和的一笑,浑身放松下来,忙起身裣衽一礼,秀脸绯红。
宋梦君起身,裣衽一礼,红唇动了动,终没有说出话,明眸中露出一丝笑意。
萧月生点头微笑,来到桌边坐下,江南云接过小荷递来的茶盏,走到他身边,双手递给他。
很快,桌上被摆上了几道菜肴,雨打荷花,七星鱼丸汤,水晶肘子,清蒸鳜鱼,百花大虾,再加几张葱油饼。
萧月生席间很少说话,多是诸女在莺声脆语,低声谈笑,不时的瞥他一眼。
吃过了饭,众人穿过后院,来到后花园,在明亮如白昼的回廊上悠然漫步,一边消食,一边欣赏着夜色雨景。
第三卷 笑傲 第二百二十二章 苦恼
第二百二十二章 苦恼
“师父,你杀了嵩山派的人,可需得当心。”江南云拿着一只白玉杯,倚在栏杆上,笑靥如花,迷人至极。
他们站在弱水亭与绮霞亭之间的回廊上,看着灯光下晃动的湖水,一团团光影仿佛活了过来,细雨轻飘,落到上面,泛起浅浅的波纹。
“嵩山派……”萧月生举杯望远方,眼中映着明亮的灯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
宋梦君妙眸一闪,朝他瞥一眼,明眸中波光盈盈,宛如回廊下的湖水,若是在往日,见到萧月生这般神情,会看不入眼,嫌其忒过高傲,但今日观之,却觉洒脱不群。
苏青青站在江南云身边,娇躯斜倚栏杆,抿一口葡萄酒,小巧的香舌卷动,细品一番,转向萧月生方向:“萧先生,嵩山派这般横行,难道少林武当任由之?”
萧月生微微一笑,看了看苏青青与宋梦君,摇头道:“少林武当自不会袖手,但不会显露于人前,自损英名。”
“苏妹妹,这些大门派的手段,非是咱们可以揣测。”宋梦君瞥萧月生一眼,淡淡说道。
苏青青明眸流转,分别掠过两人的脸,抿嘴一笑,点点头:“因为我而开罪了嵩山派,萧先生,小女子欠下的情分可不小!”
“苏姑娘客气了。”萧月生摇头一笑。
江南云咯咯笑道:“苏姐姐,可不必这般想,嵩山派嘛,本来与师父便不对付!”
“哦——?”苏青青好奇的睁大明眸。
江南云咯咯一笑,似是银铃在空中摇响,娇笑着将洛阳城的经历说了一段儿,说出了与嵩山派结仇之事。
苏青青听得入神,宋梦君脸上淡然,耳朵竖起,也听得极认真,这乃是武林秘闻,旁人很难知晓。
萧月生斜倚栏杆,轻晃着酒杯,看着外面与雨景,耳边传来她们低声说笑,声音各异,各有迷人之处。
半个时辰过后,萧月生告辞离开,回去练功,刘菁留了下来。
虽然他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宛如一根木桩,但他一离开,周围的气息似是变了,淡淡的兴奋改也消散,她们也没了兴致,离开湖上小亭,回到南雨阁。
刘菁也跟着她们一起,这一阵子,萧月生一直练功,日夜不息,她自己一个人,反而觉得孤单,便跟江南云一起,聊天说话,做个伴儿。
南雨阁分为三层,房间多得很,她住在三楼正中间屋子,推开窗户,可欣赏西湖的风景。
这间屋子很大,这一晚,四女皆住在此,一边喝着葡萄酒,一边看着窗户外面的风景,时而闲聊几句,直到三更方才睡下。
第二日清晨,诸女起床,在外面的花圃中练了一会儿武功,舒展一番筋骨。
苏青青便呆在山庄内,宋梦君却得走,吃过了早膳,出了观云山庄的大门。
萧府大门外,四个身着劲装的少女按剑而立,英姿飒爽。
一阵风吹过,剑穗拂动,她们却一动不动,明眸专注于萧府漆成青玄色的大门。
四个妙龄少女俱是明眸皓齿,眉眼如画,五官精致,是难得的美人儿,站在一起,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四女身后五六丈远,十几个黑衣大汉站成一个扇形,将笔直的大道完全挡住,他们个个抱着膀子,懒洋洋的站着,却透出彪悍的气势,仿佛猛虎打盹一般。
清晨的阳光明媚,昨晚下了一夜的小雨,泥土中散发的燥气被冲清得一干二净,空气变得格外清新,恨不得咬上一口,周围的树林被濯洗,越发新绿。
十几人静静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只是竖耳倾听着大门内的动静,听不到一丝声音,俱觉诡异,面面相觑,以眉眼交换心思,不知这乃阵法之效。
“啪”偏门忽然被打开,宋梦君一身月白宫装,迈步跨出,步伐优雅而高傲。
“帮主!”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抱拳,异口同声的道。
宋梦君明眸一扫,玉手一摆,神情冷冷的,身后,萧月生与刘菁、江南云、苏青青四人走出。
原本的四个妙龄少女走上前,站到宋梦君身后,似是四个影子一样,其余十几个大汉也跨近两步。
看到如此威势,江南云抿嘴笑道:“宋姐姐,有这帮忠心耿耿的兄弟,着实让人羡慕呢!”
宋梦君扫了身后帮众一眼,摇摇头,玉脸解冻,露齿一笑:“贻笑大方,江妹妹,就别开我玩笑啦!”
刘菁与苏青青抿嘴轻笑,萧月生也微微带笑,抱拳一礼,没有多说,宋梦君也仅是瞥他一眼,多是与刘菁三女说话。
一旁的帮众们神色不动,却暗自惊异,帮主一向杀伐果断,冷若冰霜,何时见到与人这般说话!
说了一番话,宋梦君告辞离开,众人回府,萧月生继续练功,江南云要去长沙帮走一遭,见一见潘吼,刘菁与苏青青凑到一起,研究起了刺绣,将江南针神的西湖细雨图翻来覆去的研究。
临安城西南角 青花帮总坛
正冲着清波门,在大街的尽头,座落有两间大宅,墙壁被打通,形成青花帮的总坛,看上去普通得很,门外没有大汉把守,平常得仿佛一般百姓,只有隐隐传出来的刀剑交击,嘶声吆喝声,方才让人警惕,知道非是良善之辈。
门前种着五株槐树,大树参天,树叶茂盛,形成一道阴凉,将大门掩住。
此时,大门前的树荫处,站着一位身形魁梧,面色微紫的老者,他穿着一身葛衣,颇是质朴,狮鼻阔口,神态威猛,一头白发萧萧,看上去豪迈慷慨。
他笔直站着,腰杆仿佛标枪,眉宇间却露出一丝焦急,紧盯着清波门方向。
宋梦君带着众人回到了总坛,进了清波门,远远看到老者,紧走两步,扬声叫道:“陈伯!”
威猛老者顿时大喜,紧走两步,迎上前去,神情激动:“小姐!”
两人会合,宋梦君清冷的脸庞化开,露出笑容:“陈伯,快进去说话罢!”
“小姐,你没事,我老头也就放心啦!”陈伯露出笑意,打量着她,哈哈笑道:“嵩山派的人又怎么,岂能奈何得了小姐?!”
“陈伯!”宋梦君摇头,拉着他右臂,往总坛里面走去。
四个妙龄少女走在前头,将大门推开,众人来到了总坛,乍一进来,便见十几个人站在门内。
“帮主!”见得她进来,众人齐齐喝道,神色振奋。
宋梦君点点头,神情平淡,明眸扫了众人一眼,摆手道:“本座无恙,你们且忙去罢!”
众人纷纷散去,他们乃是青花帮的上层之人,听到帮主被嵩山派的人找上,暗自担心,忙派人支援,却已经结束,后来听到是去了观云山庄,放下心来。
虽然与萧月生的关系一般,但宋梦君与观云山庄的江小姐,却是手帕之交,情谊非常,上一次,还有救命之恩,自然不必担心。
此时,见到帮主安然,他们也不敢再行啰嗦,急忙散去,免得被迁怒到身上,帮主的威严,不容冒犯。
陈伯在一旁见了,暗自摇头。
来到大厅之中,陈伯问起了此行的经过,听得宋梦君娓娓道来,点头不已。
“这嵩山派,仗着势大,为所欲为,实在可恨!”陈伯重重一拍桌案,哼道:“这一次,竟然打主意到咱们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宋梦君摇头,叹息一声,清冷的玉脸露出一丝怅然。
“小姐,怎么?”陈伯忙关切的问,仿佛呵护女儿一般。
“凭咱们青花帮的实力,与嵩山派硬拼,以卵击石罢了!”宋梦君摇头叹息。
“可他们欺上门来,难不成,真的要归顺于嵩山派?!”陈伯大声哼道。
宋梦君摇头,眉头蹙起,陷入苦思之中。
“小姐不必担心,如今嵩山派又折了一个好手,怕是不敢再来临安城了!”陈伯安慰道。
第三卷 笑傲 第二百二十三章 借刀
第二百二十三章 借刀
宋梦君叹息一声,臻首微摇,黛眉泛轻愁:“嵩山派奈何不得观云山庄,怕是会拿咱们立威。”
“娘的,那跟他们拼了!”陈伯一瞪眼,愤愤骂道。
宋梦君微露苦笑,这般软弱神情,唯有在陈伯面前,才会显露,帮众们所见的,乃是帮主冷静果决,坚毅不拔。
“陈伯,嵩山派能够横行天下,实力雄厚之极,可不是咱们能够匹敌!”宋梦君略带几分自嘲。
“那……”陈伯摸着霜眉,苦苦思索,半晌之后,抬头一拍手:“把江姑娘请为客卿,如何?……长沙帮的客卿长老,便是江姑娘!”
宋梦君迟疑,白玉似的脸上阴晴不定。
若在往日,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与江南云交情不浅,但若向她求助,无异于向萧月生求助,以其高傲,岂能折腰。
但此时的情形,她的心思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想了想,她点点头:“嗯,我会跟江妹妹说说看。”
陈伯松了口气,他知道小姐的脾气,高傲之极,向别人求助,实是艰难无比。
他摇头叹息一声:“可惜,可惜!”
“陈伯,可惜甚么?”宋梦君歪头问。
“可惜萧一寒已经有了夫人!”陈伯摇头,满脸憾色。
“这有什么可惜的?”宋梦君黛眉轻蹙,感觉莫名其妙。
陈伯呵呵笑道:“若他没成亲,恰能配得上小姐!”
“陈——伯——!”宋梦君顿时色变,玉脸绯红,眸子闪出恼怒之色。
陈伯已经悄悄移步,走到了大厅门口,见到她的模样,猛的一挑门帘,倏的蹿出,消失不见。
宋梦君跺着脚,狠狠瞪着门口,一幅小女儿态。
“师父,我出去两天,很快回来!”这天早晨,早膳过后,师徒二人正漫步在西湖的苏堤上,江南云对萧月生道。
萧月生一袭青衫,左手负于背后,江南云襦裙飘动,风姿绰约,幽香阵阵。
随着她玉虚诀的精进,身体的幽香越发的悠长,虽然轻淡,却凝而不散,更加的诱人。
皱了皱粗重的眉毛,萧月生转头投去询问之意。
“有些小事,需要了结。”江南云低声道,一掠秀发,漫不经心的回答。
“嗯,那去罢,快去快回。”萧月生点头,如今已然离不开了这个大弟子,一切琐事,都是她在操持。
见萧月生脸色不甚开朗,江南云心中喜悦,笑盈盈的道:“本来,很早便想去做,如今师父你功力已复,我也可放心啦。”
“还怕我没有自保之力?!”萧月生斜视一眼。
“我自然是信师父的,只是生怕万一嘛。”江南云娇声腻道,似是在撒娇一般。
萧月生摇头一笑,负手而行,青衫飘飘,自有一股飘逸不群,与先前的沉重威严迥然不同。
两日后,江南云返回,言笑晏晏,神色如常,却闭口不谈去做了何事,萧月生也没多问。
三日之后,临安城中流传着一个消息,转眼之间,整个临安城的武林人物皆已知晓,天狼帮已然覆灭,全帮皆灭,溃散无遗。
天狼帮纵横数年,一向以狼猎食的姿态,动辄群攻,善于隐忍,加之龙头老大的武功,寻常帮派畏之如虎。
如今,天狼帮轰然倒下,自是惹来一片兴奋,很快打听出了覆灭天狼帮之人,乃是洛阳城的清平帮。
如今的清平帮,日益强势,关键之作用,便是因为近年来如彗星般崛起,傲视群雄的惊鸿一剑萧一寒。
清平帮的创立人江南云,武功高绝,手段卓异,可谓巾帼女豪,仅是在短短的时间,便一统洛阳城,成立了清平帮。
而她的师父,便是惊鸿一剑萧一寒,她虽武功高绝,但若非萧一寒在背后撑腰,想必捣乱的人不会少,虽然萧一寒从未插手清平帮之事,但无形之中,增加了她的震慑力。
人们心中一想,天狼帮为何为覆灭,不外乎在得罪了萧一寒,据说,曾经伤了萧一寒。
想一想,这般手段,也符合萧一寒一向的狠辣无情,不过,天狼帮一向纵横无忌,行事蛮横,这一次人们心中大快。
这个消息流传之后,前来临安城的武林群雄随之一肃,蠢蠢欲动之心安分下来。
江南云既敢亲自调动清平帮,去剿灭天狼帮,那便是萧一寒已然无恙,否则,她断不会离开临安城。
萧一寒亲手所杀的二人,皆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却轻描淡写,也是一种有力的震慑。
两天的功夫,临安城平静下来,那些身份不菲的武林大豪,也安安份份,看不出嚣张的气息。
连带着,长沙帮的人气大涨,江南云成为长沙帮的客卿长老,让见识过她狠辣手段的人们心中思量几番。
寒烟阁 一楼大厅
乳白色的地毯,周围轻纱幔收低垂,屋顶悬着几颗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辉,充满了房间。
外面漆黑一片,又是一个没有月色的夜晚,远处丝竹之声隐隐,自敞开的窗户望去,西湖上灯火阑珊,热闹非凡。
屋内却安静一片,萧月生倚躺在西边的一张矮榻上,拿着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时而露出笑意,江南云挨坐在他身边,手上也拿着一卷书,不时放下书,替他斟满白玉杯。
隔着五六步远,另一张矮榻上,刘菁与苏青青坐在一起,相对而坐,各拿着一张绣花撑子,低头绣花,中间摆放一个绣好的,乃是江南针神的西湖烟雨图。
江南云忽然放下书,嫣然笑道:“师娘,我已经找到了江南针神。”
“找着了?”刘菁立即抬头,露出喜意。
江南云重重点头,笑道:“遍洒帮中兄弟,今天终于传来消息,说是她便住在临安城,只是位置偏僻,人们很难想到。”
“那明日便去登门拜访!”刘菁玉脸露出雀跃,急不可待。
江南云抿嘴一笑,轻轻点点头,瞥了师父一眼,见他不置可否,便笑道:“师父,这位江南针神,可是个绝色美人儿!”
“嗯。”萧月生头也没抬,眼睛仍盯着书。
江南云摇头一笑,不再逗师父,免得惹恼了他,挨他的训。
苏青青明眸善睐,见萧月生不动心的样子,也抿嘴一笑,看江南云一眼。
“南云,”萧月生忽然放下手,拿起白玉杯,轻啜一口,淡淡道:“你这次对天狼帮动手,不是明目张胆罢?”
“那是自然,若是不保密,岂能这般轻易得手?”江南云臻首微点,笑意盈盈。
“那你便是被人算计了。”萧月生粗重的眉头微皱。
“此话怎讲?!”江南云登时沉下脸,神情肃然,自有一股威势生成,乃是上位者的威严。
清平帮已然是二流帮派的翘楚,她虽是长沙帮的客卿,但论及帮派实力,长沙帮却差得远,仅是清平帮中的十三大高手,便隐隐与嵩山派的十三太保相提并论。
“你们保密行事,为何消息传得这般快?”萧月生没好气的瞪江南云一眼,似是怪她这般事情竟看不出来。
“帮中兄弟,已经下了戒口令,必不会外传。”江南云黛眉蹙起,喃喃自语。
“必是有心人,想要借刀杀人。”萧月生摆摆手,淡淡一哼:“清平帮小心日月神教的报复。”
“嗯,我会吩咐下去的。”江南云见师父虽然语气淡然,眉宇间却凝重,知道事关重大,绝非儿戏,忙正色应道。
“萧先生,为何要小心日月神教?”苏青青好奇的插嘴。
江南云解释道:“苏姐姐,天狼帮与日月神教关系不浅,打了小的,怕会惹出老的。”
“原来这样!”苏青青恍然大悟。
第三卷 笑傲 第二百二十四章 除根
第二百二十四章 除根
“师父,我会小心的。”江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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