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380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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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对望向仪清师太与仪和师太。

    仪清师太想了想,道:“江帮主所言有理,掌门,需得强行弹压,不能由着他们的性子来,看着他们白白送死!”

    “那好罢,仪明师姐,咱们只能得罪了。”仪琳一脸歉然的望向仪明和尚,低声道。

    “没什么,劳烦掌门费心了,想必他们也会想明白的。”仪明师太双掌合什,郑重一礼。

    见她如此,江南云方才露出一丝笑意,这个仪明师太,倒也不算糊涂呢。

    “既如此,去请杨家主来罢!”仪琳师太说道。

    “是。”仪明师太点头,起身轻飘飘的走出去。

    转眼之后,杨仲昌来到了院中,跟在仪明师太之后。

    “师太相召,有何事情,莫不是观云山庄已经来信了?!”杨仲昌抱拳,朗声问道,神色不卑不亢。

    “不是。”仪琳摇头,看一眼杨仲昌,双手合什,道:“……杨家主,不知我恒山派的话,你们杨家听不听?”

    “师太的话,杨某自然是……听的。”杨仲昌迟疑一下,慢慢点头。

    仪琳秀脸一沉,娇声道:“若是不听我的话,那恒山派与贵家族以后便是敌人。”

    杨仲昌闻之色变,双眼紧盯着仪琳,想自她的神情看出说话真假,决心如何。

    “我身为恒山派掌门,一诺九鼎,绝不会更改!”她轻轻说道,自从修习了清心诀,对别人心思的把握也快了许多。

    “是。”杨仲昌沉重的点点头,心头微沉。

    终于,狼狈终于落到了一起,观云山庄与恒山派关系非浅,比跟杨家还要亲近,现在可是危险得很了!

    他本想靠着恒山派,如今看来,却是不但不会成为朋友,反而会成为敌人呢!

    仪琳秀脸沉着,缓缓说道:“今日,若是不与观云山庄化干戈为玉帛,那恒山派可不会客气!”

    “师太,恒山派也要仗势欺人么?!”杨仲昌叫道,满脸讶然,炯炯的望着仪琳。

    “是的。”仪琳跟他对视,明眸清澈而坚定,娇声道:“你可要想好喽,杨家能不能受得住!”

    她暗自念着阿弥陀佛,南观世菩萨,为了救他们,唯有如此了。

    杨仲昌脸色阴沉,双眼似乎能喷出火来,低下头,沉思不语,一时沉默下来。

    “你回去跟大伙商量一下罢。”仪琳摆了摆白玉似的小手,淡然说道,明眸看着杨仲昌。

    她这般作派,隐隐浮现出萧月生的影子来。

    杨仲昌抬起头,缓缓点头,转身便走。

    “南云,他会答应么?!”仪琳顿时恢复了娇弱,秀脸一幅担心之色,怯怯的问道。

    “除非他们真的活腻了,否则,只能答应!”江南云轻哼。

    “他们若是硬到底,可如何是好呢!”仪琳担心的道,看了一眼门外的那四个人。

    那四人似乎受了指示,伺探得更加无所顾忌,明目张胆的站在树上,观望着这里。

    江南云黛眉轻蹙,瞥了四人一眼,忍住了杀意,被人这般盯着,心中极是别扭。

    一声清亮的鸣叫在天际响起,江南云闻之一喜,抬头上望,一道白光划过长空,落到了她肩头。

    “果然快得很!”仪清师太赞叹一声,喜欢的瞧着稳稳站在江南云肩膀的白鸽。

    白鸽挺着胸脯,满是骄傲的看着众人,亲热的蹭了蹭江南云的鬓发,发出咕咕的声音。

    江南云轻笑一声,伸手取下它爪上的竹客,自里面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

    打开素笺,看了几眼,她便转头望仪琳,递了过去,道:“师叔,你看罢,可不是我无情。”

    仪琳看了一眼,知道是大哥的笔迹,字体虽小,却力透指背,又隐隐泛出一丝飘逸来,看着便是一种享受。

    她明眸转动,扫了几眼素笺中的内容,无奈的叹息一声。

    “萧先生怎么说?”仪清师太急问。

    仪琳摇头轻叹,素笺递回了江南云:“大哥他还是要杀人!”

    “唉……,萧先生看来真的气极了,竟连掌门的面子也不卖了呢,委实罕见!”仪清师太忙道。

    “是呢。”仪琳点点头,喃喃道:“杨家确实挺让人恼火的,很是气人,……大哥脾气又不好,也怪不得会这般气恼。”

    仪清师太郑重道:“掌门,咱们一定要逼杨家低头,否则,咱们谁能挡得住江帮主呐?!”

    说罢,她轻瞥江南云一眼,似笑非笑。

    江南云嘻嘻一笑,点头道:“可不是!……我若动起手来,可不会故意相让,否则,师父定不会饶我!”

    “你装作打不过我们,如何?”仪琳明眸一亮,拍手叫道。

    江南云摇头,苦笑道:“我刚惹火了师父,他这一阵子还在生我的气呢,可不敢再惹他!”

    仪琳忙鼓动道:“大哥他又不知这边情形,怕什么呢?”

    江南云仍旧摇头不迭:“师父可是神通广大,定能猜得当时情形,我可瞒他不住,只能实话实说。”

    “南云莫怕,我会替你在大哥面前求情的!”仪琳仍不死心,娇声说道,语气似乎带着恳求。

    “师叔,这一次我若是再出错,师父可不会相饶,怕是求情也无用的!”江南云无奈的望着仪琳,摊了摊手,苦笑道。

    “南云 ……”仪琳眨着明亮的眸子,神情动人,难以拒绝。

    江南云摇头不已,神色郑重:“除非杨家答应,不会再来找麻烦,否则,我只能遵从师父之命,容不得徇私的。”

    见她如此坚决,仪琳有些无奈,只能嘟了嘟嘴唇,转头望向院落门口方向,期待着结果。

    少林

    禅房之中,一片幽静,外面的竹林发出簌簌响起,屋内更显得幽静,一尘不染。

    屋里布置得很简单,颇有一几一榻,一桌一椅,简又之简,损之又损的意味。

    阳光自窗户照进来,轻风徐来,送来阵阵的暖意。

    一个须眉俱白的老和尚坐在榻上,双腿盘起,身形微微起伏,气息忽沉忽浮,似乎正在参练什么内家武功。

    “方丈,弟子有信送上。”一声恭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站在外面,双手合什的道。

    “进来罢。”老和尚点点头,收了气息,他正是少林寺的方丈方证大师,位高权重,一时无俩。

    “方丈,这是信。”进来一个小沙弥,约有十六七岁,个子不高,身体瘦弱,一双大眼微微转动,灵气四溢,一看即知聪明绝顶。

    方证大师打开一看,慢慢看完之后,宝相庄严的脸上露了一丝疑惑之意。

    信是华山派的掌门岳不群所写,言辞恳切,似是在述家常一般,看着很舒服,心中大生好感。

    令方证大师疑惑的是,信末部分,岳不群似乎随意的提了一句,不能亏待任盈盈,因为此人实在太过重大。

    华山派一向与魔教有生死大仇,见面即打,怎么到了最后,岳不群反而提示,不能怠慢任盈盈呢……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零四章 探望

    第三百零四章 探望

    这个岳掌门,到底在说什么呢?有何暗指之意?

    方证大师捏着这封书信,陷入沉思。

    “方丈,衡山派的人也有信来。”小沙弥再次在外面禀报,恭敬的进来,双手奉上书信。

    方证大师接过,拆开,仔细看过,慢慢放下信笺,在几张信笺之间扫来扫去,陷入深思。

    他抬头,慢慢问:“任姑娘现在可好?”

    “任姑娘一直不吃饭,快要支持不住了。”小沙弥脸上露出悲悯神色,恭敬回答。

    方证大师叹了口气,眼前浮现出任盈盈倔强冰冷的玉脸,她仿佛遇到了什么伤心事,一幅心灰若死之像。

    自被请来少林,她便一言不发,滴水不进,似是要绝食而亡。

    这般刚烈的女子,方证大师尚是首见,措手不及,只能点了她的穴道,逼她喝下水,还有一些流食。

    佛家有杀戒,他心肠慈悲,容不得任盈盈在跟前绝食而亡,况且,将任盈盈请来少林,才会如此,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但每天仅是吃一些流食,她日渐衰弱,丰盈的美女如今已是憔悴不堪,小沙弥看得心中不忍。

    “唉……,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方证大师宣了一声佛号,脸上也露出怜惜之色,摇头道:“这位任姑娘,性子太过刚烈了。”

    “方丈,若是她再不吃饭,怕会不成了。”小沙弥双手合什,低头头,轻声道。

    “我去看看。”方证大师起身,出了禅房,转过几个院落,来到了后山一座小院。

    十个精壮的中年和尚将小院团团围住,彼此相隔四五尺,手持木棍,一动不动,似是雕像。

    看其阵势,便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虽说此时乃是冬天,并没有苍蝇。

    见到方证大师前来,他们稽首一礼,默然不语。

    方证大师推开院门,院中坐着一人,令方证大师精神一振,双掌合什:“任姑娘,老衲有礼了。”

    这是一个雅致的小院,四条是竹林,唯有中间搭着一个小凉亭,竹椅竹凳,清风吹来,簌簌作响,宛如天籁之意。

    凉亭之中,坐着一女子,黑纱蒙面,一动不动,仅是观其身形,便见曼妙窈窕之态。

    “任姑娘……”方证大师走上前,来到小亭中,缓缓问候,声音平缓、详和,令人心神清定。

    女子一动不动,默然不语,一阵清风吹来,黑纱拂动,露出凝脂白玉似的脸颊,正是日月神教圣女任盈盈。

    “任姑娘,吃一些东西罢。”方证大师和声劝道。

    任盈盈一动不动,仍旧端然而坐,似是一尊玉女雕像,黑纱覆面,仅露双眼,明眸微阖,似乎入定。

    方证大师坐在她跟前,长长叹息一声,道:“你这样,有伤身体,姑娘如今身在少林,过上一年半载,听我讲完经,便可自由离去,何苦这般对待自己?!”

    “今日,我给你讲一讲《法华经》罢。”方证大师自怀中掏出一卷经书,递到任盈盈身前。

    任盈盈一动不动,似乎无声无息。

    方证大师也不恼怒,将经书翻开,拿方砚压住经书一角,摆在任盈盈身前,然后开始讲解。

    “释迦牟尼佛居于王舍城的一座山中,与佛随行者,共一万二千多名大和尚……”

    方证大师的声音详和,吐字清晰而圆润,极是悦耳。

    任盈盈双眸微动,缓缓睁开,淡漠的一瞥方证大师,低声道:“大哥如此,太过烦人!”

    也声音沙哑,语气微弱,有气无力,显然已极是衰弱。

    方证大师微微一笑,神情蔼然,嘴里仍旧吐字如珠,缓缓而柔和,丝毫没有烦人意。

    任盈盈无奈的白了方证大师一眼,淡漠的道:“少林乃禅宗门庭,禅宗不立文字,出口即错,大师为何还要讲经?!”

    “哦,姑娘对佛家颇为了解?”方证大师一怔,随即笑道:“佛门广大,普度众生,不如皈依我佛门下,清净自在,如何?”

    任盈盈露出一丝笑意,摇头不语,似是懒得多说。

    “唉……,如此看来,姑娘确实与佛门无缘,”方证大师蔼然一叹,满面悲悯,摇头道:“姑娘的这一身戾气,伤人伤己,不如听老衲讲经,消去戾气,再行下山。”

    “大和尚管得太宽,不怕为少林惹祸?”任盈盈低低说道,眼神淡漠,语气平淡。

    方证大师脸色一正,双手合什,宣了一声佛号,缓缓道:“阿弥陀佛……,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即使东方教主亲来,老衲也要先消去姑娘身上的戾气。”

    “随你的便罢。”任盈盈明眸阖上,不再多说。

    方证大师拨动佛珠,再次讲《法华经》。

    任盈盈再次睁明眸,淡然笑道:“禅宗七经,并无法华,大师偏偏讲解此经,究竟何意?”

    方证大师心下喜悦,终于能够令她生出好奇,因好奇故,生机便不会消逝,便不会自绝身亡。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道声音:“师兄……”

    方证大师歉然一笑,合什一礼,起身道:“任姑娘请稍候,老衲去去便来!”

    “大和尚不必再来!”任盈盈淡淡道,闭上了明眸。

    “师兄。”一个老和尚静静站在小院外,对踏出院中的方证大师合什一礼。

    他一脸的皱纹,看上去年纪极大,站在那里,却显得苍劲而稳固,丝毫没有孱弱之像。

    “方生师弟,进我禅房中述话。”方证大师合什还礼,温声说道。

    两人进了方证大师的禅室,坐下来,小沙弥送上茶,轻轻退下,室内一片静谧。

    “方生师弟,你看看。”方证大师将桌上的信笺递向方生和尚。

    方生大师一封一封的看,看得很慢,很仔细。

    方证大师也不催促,眼帘微阖,慢慢品茶,心平气和,一派悠然自得模样。

    半晌过后,方生大师放下信笺,抬起头,疑惑道:“师兄,他们可是为任姑娘求情的?”

    方证大师点点头:“嗯,任姑娘乃魔教圣女,他们对于魔教素来痛恨,不共戴天,竟替任姑娘求情,着实古怪。”

    “是啊,确实古怪。”方生大师点着头,眉毛紧锁,似是陷入冥思苦想之中。

    两人相对苦思一会儿,茫然无解,看了看信笺,虽然都有求情之语,却极隐晦,语焉不详。

    “师弟,任姑娘乃魔教的圣女,如此身份,确实应得小心,免得引起纷争,多造杀孽。”方证大师缓缓说道。

    方生大师目光沉静,缓缓说道:“可对于岳掌门他们而言,却也不必如此关切才是。”

    “莫非,还有别的缘故?”方生大师抬起头,眸子明亮。

    方证大师点头,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几封信笺。

    “方丈,又有信到。”小沙弥在门外低声道。

    “进来罢。”方证大师点头。

    小沙弥进来,双手奉上一封信,轻轻退出。

    方证大师接过信,扫了一眼,蔼然道:“是泰山派的,莫不也是来求情的罢?”

    慢慢撒开信封,展开信笺一瞧,点点头,递给方生大师:“果然如此啊……”

    方生大师接过信,看过之后,更加不解:“这个任姑娘,到底还有什么古怪?”

    “师弟,你下去问问,查一查任姑娘。”方证大师蔼声说道。

    “是,师兄放心罢。” 方生大师点头,起身。

    “杨家主,可曾想好了?!”仪琳沉着秀脸,盯着杨仲昌,淡淡的问道。

    她被仪清师太她们拱卫在当中,此时沉着脸的模样,浑身上下泛着淡淡的威严。

    仪和师太与仪清师太眉宇间露出一丝喜悦,目光兴奋,不时瞥一眼仪琳,心中欣慰。

    虽然仪琳当上了恒山派的掌门,但威望实在不足,只是因为有定闲、定静、定逸三位师太力撑,才无人敢多说什么。

    但心底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仪琳辈份最小,资历极浅,虽然武功高强,乃恒山派第一高手,但为人处事,太过柔弱,一味的良善,缺乏一派掌门杀伐果断的气派。

    仪和师太与仪清师太被师父安排,辅佐仪琳,一直为她的性子头疼,恒山派本就是女子门派,被人看轻,若是掌门不够强硬,定会受尽人们的轻视与欺负。

    仪琳毕竟是掌门,她们又不能说得太重,只能暗自操心,想要找机会慢慢劝导。

    不想,江南云的一席话,马上让她有所改变。

    在她们眼中,杨家仅是一个小小的家族而已,与恒山派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掌门的话,杨仲昌竟敢不听,反而顶撞,她们心中愤怒,却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虽非碍着他是仪明师妹的兄长,早就上前,拔剑分出个高下,让这个人尝尝苦头,知道轻视恒山派的代价。

    此时,仪琳态度强硬,她们不但不担心,反而兴奋异常,觉得恒山派振兴有望。

    杨仲昌冷冷盯着仪琳,淡淡一笑:“我杨家只有站着死的鬼,没有跪着活的人!”

    “你……”仪琳登时大恼,秀脸色变。

    一股怒气自丹田处散开,马上的,一股清凉的气息自脑上涌出,冲进了浑身各处,将涌上的气冲散,化解于无形之中。

    杨仲昌毫不示弱,冷冷望着仪琳,风骨异常的坚挺。

    “杨家主,你不再想一想了?”仪琳压下怒气,有些不死心的低声问,语气示弱了许多。

    “若是恒山派真将事情做绝,我杨家又有何反抗之力?”杨仲昌淡淡说道。

    仪琳再也压不住怒气,秀气的眉毛竖起,怒声道:“杨家主,难道死人比活人还重要吗?!”

    杨仲昌更显气定神闲,语气轻淡:“人活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师太,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你……你……”仪琳指着他,葱白的手指不停的颤动,气得玉脸雪白,胸脯起伏。

    “师叔,既然杨家如此硬气,定是有所倚仗!”江南云低声轻笑,斜睨了杨仲昌一眼。

    “不错!”杨仲昌点头,哼道:“我杨家有一位长老,一直闭关不出,不问世事,若是江帮主能够敌得那位长老,杨家与观云山庄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江南云抿嘴一笑,臻首微摇:“唉……,你们杨家呀,真是会强词辞夺理呢,明明是你们要和,看起来,却是反过来了呢!”

    杨仲昌不耐烦的一摆手,冷哼道:“你答应不答应罢?!”

    “南云,好罢,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罢!”仪琳忙转身,趁江南云说话前,抢先说道。

    江南云迟疑:“师叔,可是师父明明下了令,不必再跟杨家多费口舌,这……”

    “南云,能不杀人,便不杀人罢。”仪琳忙道,带着哀求之色。

    “若是我真的敌不过那个什么长老,可是愧对师父了!”江南云无奈的道。

    仪琳忙摇头,笑道:“不会的,你武功这般厉害,除了大哥,哪一个带是你的对手呀!”

    “唉……,好罢!”江南云想了想,慢慢点头。

    仪琳顿时露出感激之色,望向杨仲昌,道:“这次可说准了,若是你再反悔,我们恒山派绝不会饶你的!”

    “放心罢!”杨仲昌大声说道,转身一摆手,对远处的大长老道:“大长老,请老长老罢!”

    “唉……,子孙不肖啊……”大长老摇头叹息,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惭愧之色,缓慢的朝外面走去。

    很快,一阵清亮的玉磐声悠悠响起,在整个杨家上空飘荡不绝,仿佛一股狼烟,凝而不散。

    仪清师太与仪和师太她们看着仪琳,失望的摇头,掌门禀性难改,丝毫没有大派的威严,岂能容杨家如此讨价还价,丝毫不将恒山派放在眼中!

    仪琳也不大敢看两人,知道两位师姐定会责怪自己,只是自己的心太软,一想到要死很多人,便忍不住担心。

    蓦然之间,一道长啸声响起,直冲云霄,声震长空,宛如洪涛巨浪,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整个杨家诸人神色皆变,都觉耳朵轰鸣,嗡嗡作响,眼前晃动,头晕眼花。

    这般声势,江南云怔了怔,心中微沉。

    此人内力极为深厚,怕是不次于自己,当世之中,已是顶尖高手,怪不得呢,杨家如此硬气,霸道,原来是有这般杀手锏的存在。

    “杨家第十代家主叩见老长老!”杨仲昌扬声叫道,跪倒在地,朝着啸声发出的方向。

    杨家的其余人也跟着跪下,一众人跪倒一地,颇是壮观。

    仪琳她们静静站立,默默看着,仪清师太低声对仪明师太道:“仪明师妹,究竟怎么回事?”

    仪明师太摇头,满脸疑惑,怔怔望着那边。

    江南云对仪琳低声道:“小师叔,点子扎手,待会儿你得小心了!”

    “我晓得。”仪琳轻轻点头,秀脸露出凝重之色,手上已拈了一枚莹白的棋子。

    “为何扰我清修?!”一道炸雷般的声音响起,在空中飘荡,在众人耳边轰轰作响。

    虽然没有刚才的长啸惊人,却含着震动人心的力量,心跳骤然加快,怦怦作响,快要跳出胸腔一般。

    “小子该死!小子该死!”杨仲昌提高声音,跪倒在地,磕一下头,长声道:“有强敌来犯,杨家面临生死存亡,小辈不肖,不得不请老长老您出关!”

    “哦——?!”一道人影三晃两晃,在空中划过一道灰影,出现在杨仲昌身前。

    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众人,此人摆了摆手,大咧咧的道:“怎么回事?!……都起来说话!”

    他转头瞥一眼仪琳与江南云她们,冷电般的目光像是晴空打了个霹雳,极是骇人。

    他身穿灰衣,头发披散着,发梢能勾着膝盖,挡住了脸庞,但却挡不住他冷电般的目光。

    他个子矮小,身材瘦削,似是一阵风便能吹走,实在看不出有何惊人的力量。

    但那闪烁的双眼,宛如电光隐隐,颇是骇人,一看即知,内力极是深厚的。

    “这些尼姑怎么回事?!”他一指仪琳她们,冷冷问道。

    他指甲极长,约有两个骨节长,闪着锐利的寒光,兵器一般,扎在身上,令人不寒而栗。

    “这几位师太是恒山派的,这是恒山派掌门仪琳师太。”杨仲昌站起身,指着仪琳介绍道,神态恭敬之极。

    “恒山派的?掌门?!”那人咦了一声,一拂乱发,露出脸庞,盯着仪琳看。

    他的相貌极是普通,只是一张脸惨白,毫无血色,似乎很久没有见过阳光,看着有几分吓人。

    但看上去,他不像是很老,比大长老年轻了许多,也就比杨仲昌大几岁而已。

    “恒山派掌门不是定闲师太么?!”他寒电般的目光在众女尼身上扫过,落在仪琳明珠玉露般的脸上。

    “老长老,仪琳师太刚刚接掌恒山。”杨仲昌恭声答道。

    “定闲师太圆寂了?!”老者皱了皱眉,眼中冷电一闪,空气似乎都沉郁了许多。

    “定闲师太没有圆寂,只是传位于仪琳师太。”杨仲昌恭敬的回答,毫无不耐烦之色。

    “哦——?!”他冷电般双眼在仪琳脸上扫来扫去,似是探究。

    杨仲昌知机的介绍道:“老长老,仪琳师太年纪虽小,武功却是高强得很!”

    “嗯,想必如此,若是不然,定闲师太岂能传位于她。”老者点点头,目光落在了江南云身上。

    “这个女子,也是恒山派的?!”他指了指江南云,指甲寒光闪烁,透出森森寒意。

    “这位江帮主,便是前来灭咱们杨家的!”杨仲昌冷冷说道。

    “嗯——?!”老者目光一凝,寒电迸射,凝于江南云身上,森然如狱。

    江南云身边的诸女尼感觉一股庞大的力量涌了过来,似乎一阵大风吹来,寒气逼人。

    “前辈功力深厚,小女子佩服得很!”江南云裣衽一礼,抿嘴一笑,盈盈说道,风情万种。

    “好一个狐狸精,为何与我杨家过不去?!”老者苍白的脸阴沉下来,仿佛僵尸一般,阴森骇人。

    江南云嫣然一笑,幽幽一叹,摇头道:“小女子也是奉师命而为,逼不得己呀。”

    “你师父是谁?!”老者沉声喝道,阴沉的望着她。

    江南云明眸中波光流转,宛如一池春水,轻笑道:“家师萧一寒,前辈想必没听过。”

    “无名之辈!”老长老毫不犹豫的哼道。

    杨仲昌忙低声道:“老长老,这个萧一寒,人称惊鸿一剑,年纪比小子还小一些,近两年方才声名鹊起,不容小觑。”

    老者微微点头,哦了一声,:“原来还是个后起之辈,嗯,没听说过,非常之厉害?!”

    “出道以来,从未一败。”杨仲昌低声道。

    “哦,怪不得呢。”老者神色稍霁,遇到如此棘手的人物,怪不得要请自己亲自出关。

    “小姑娘,凭你一个人,便要灭我杨家?!”他神情陡然一沉,剑眉一挑,沉声喝问。

    江南云耳边“嗡”的一响,如铜钟大吕在耳边轰鸣,震耳欲聋。

    清凉的气息瞬间集于耳中,形成无形的气场,将声音拒之于外,不让它伤到耳朵。

    “凭小女子一个人,便不成么?”江南云笑盈盈的道。

    见江南云一点儿不受影响,老者神情凝重,看了看她,慢慢的点头:“你小小年纪,有如此功力,倒也难得。”

    “前辈谬赞了。”江南云抿嘴一笑,点了点头。

    她一直笑意晏晏,丝毫没有杀气,仿佛老朋友相见,关系极是密切一般。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不会客气,莫要怪我以大欺小了!”老者沉声道,他阅历颇丰,不会因为江南云的模样而放松警惕。

    他心下反而极是惕然,竟然看不透眼前的这个狐狸精,照理来说,这般年轻,功力不会太深才对。

    “请——!”江南云一伸手。

    “南云……”仪琳忙一拉她,神色担忧。

    江南云抿嘴一笑,拍拍仪琳的小手,轻声道:“师叔,放心罢,我不会给师父丢脸的!”

    “你得小心!”仪琳低声道。

    江南云点头,笑了笑,神情甚笃。

    自修习清虚剑法以来,她信心大增,武功成倍增长,即使不施展清虚剑法,也不惧任何人。

    “小子,为何恒山派也掺合进来了?!”老者眉头微皱,扭头,低声问杨仲昌。

    “恒山派是逼咱们讲和,逼咱们屈服!”杨仲昌冷哼一声,瞥了一眼仪琳,低声道:“咱们杨家之人,岂有贪生怕死之辈,小子没有答应,恒山派便要用强!”

    “什么?!”老者一蹦老高,转头怒瞪仪琳。

    杨仲昌摇了摇头,低声叹息:“唉……,恒山派势大,小子不敢得罪,只能忍气吞声。”

    老者怒发冲冠,气息粗重,长发慢慢飘动,周围却没有风。

    “恒山派,欺人太甚!”他仰天怒吼,霍的转头,眼光猛刺仪琳,宛如闪电击出。

    仪琳猝不及防,清心诀自行流转,眼中一片冰凉,安然无恙,静静看着老长老。

    “你们恒山派仗势欺人,竟然欺到老子头上啦!”老者怒吼,神色狰狞的盯着仪琳,似欲噬人。

    “唉……,我如今才知道,什么叫狗咬吕洞宾,什么叫恩将仇报,好一个杨家,佩服,小女子佩服得很呀!”江南云声音糯软娇腻,虽不明亮,却悠悠传入整个杨家众人耳中,宛如在他们耳边说话。

    “你此话何意?!”老者怒哼,转眼狠狠瞪她,寒光四射。

    “仪琳师太拦住我,逼我跟杨家讲和,不要再动手,”江南云瞥一眼恒山派众人,摇头道:“这位杨大家主呢,不但不领情,反而倒打一耙,真是让我长见识了呢!”

    她声音悠悠,凝而不散,不疾不徐的扩散开来,渐渐传遍了整个杨家,无一遗漏。

    老者转头望向杨仲昌,露出询问之色。

    “老长老,我大哥,上一任家主便是被这个姓江的所杀,这一会儿,她又要讲和,我岂能答应?!”杨仲昌怒哼一声,坦然无畏,抱拳对老者一礼,大声说道。

    “嗯,不错。”老者点占头。

    “可恒山派却要逼着我答应,否则,便要对付咱们杨家!”杨仲昌气愤的道。

    仪琳嘴唇动了动,却无言以对。

    “奶奶的,仗势欺人,”老者顿时眼睛冒火,冷冷哼道:“好啊,恒山派,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这般厉害!”

    说罢,他身形一动,猛的冲出,直奔仪琳而去,左掌探出,五指萁张,宛如鹰爪,直攫仪琳。

    仪琳虽未防备,身体却本能的动起来,轻飘飘一荡,差之毫厘避过五指,能感觉到指甲的森森寒意。

    “不错,有几分道行!”老长老嘿的一笑,右掌随即一探,五指萁张,漫天爪影笼罩仪琳。

    仪琳对长长的指甲极是恐惧,感觉比刀剑更加的可怕,一想到戳到身上,身子便有些发软。

    “铮——”宛如龙吟,映雪剑出鞘,划过一抹清光,幻出一朵剑花,将他圈在其中。

    老长老身形一折,蓦然飞退,如遇蛇蝎,奇快无比。

    仪琳收剑,归鞘,动作利落曼妙。

    “你这是恒山派的剑法?!”他迟疑不定的望着仪琳,剑眉紧锁,露出疑惑。

    仪琳点点头,正色道:“正是恒山剑法!”

    “恒山剑法,果然不凡!”他缓缓点头,神色郑重,蓦的一晃,出现在杨克让身旁,手臂一动,已然拔剑出鞘,扭身刺向仪琳。

    “嗤——”的轻啸,这一剑气势万千,宛如罡风涌动,万箭齐发之势,逼人之极。

    仪琳映雪剑再次出鞘,划过一道匹练,在胸前划了一道圆弧,正是万花剑法中的一招春蕊初绽。

    旁边恒山诸尼心中叫好,这一招使得妙到极巅,本是极平常的一剑,如今使来,却是恰到好处,威力大增。

    “叮!”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两剑相交。

    仪琳脚下一旋,退后一步,明眸闪亮,望向老长老,似乎露出一抹兴奋之色。

    老者亦退了一步,眉头皱一下,又松开,瞪着仪琳,傲然而道:“好,恒山派掌门,没让老夫失望!”

    说罢,复又挥剑攻来,仪琳兴奋的迎上去,脚下踏着简单却精妙的步法,飘飘如凌空,轻盈曼妙。

    她心中兴奋难言,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般的兴奋,浑身劲力涌动,恨不得仰天长啸。

    自从修习萧月生所传武功以来,她精进之速,一日千里,恒山派之中,无人可及。

    到了如今,恒山派中,除了两位师伯与师父,再无敌手,平常切磋,根本无法尽兴。

    而如今,在这里竟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她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

    剑来剑往,转眼之间,已是三十余招过去,杀得难分难解,精彩而又激烈,观战诸人莫不赞叹,心神迷醉,沉浸于两人精妙的招式之中,感觉受益匪浅。

    “江帮主,你看掌门她……?”仪清师太凑到江南云身边,低声问道。

    江南云正笑盈盈的打量,闻言转头,摇头一笑:“两人相差仿佛,难分高下。”

    仪清师太露出担心之色,生怕仪琳有个万一。

    “放心罢,小师叔可是深藏不露,还有绝招未施展呢。”江南云抿嘴一笑,低声说道。

    “哦?!”仪清师太讶然。

    “家师行事,向来都留有后手,小师叔也定有保命绝学,不到紧急关头,不会施展。”江南云低声说道,使的却是传音入密,不想让旁人听到。

    两人说话之间,仪琳与那老者拼斗更烈,长剑叮叮作响,清脆悦耳,仿佛雨打芭蕉,带着莫名的韵律。

    仪琳手上映雪剑削铁如泥,而老者仅是寻常的青锋长剑,却仍没折断,却是仪琳刻意为之,仅是以剑尖相触,而不以剑刃,否则,一剑下去,必然断成两截。

    转眼间,数十招过去,丙人仍是未分胜负。

    老者身体散发出白气,宛如从温泉中走出来,苍白的脸色一片红润,血气蒸腾,呼吸有几分急促。

    仪琳则是面色如常,气息均匀,仿佛从未动过,明眸越发的明亮,似乎找到了什么极好的玩具。

    两人越打越是精妙,到了后来,几乎将武功招式使尽,便都自行创招,妙手偶得,互相激发,各种妙招,纷至迭来,令旁人看得心醉神迷,难以自拔。

    在江南云的眼中,他们的招式破绽处处,但在周围诸人眼中,却无不精妙绝伦,叹为观止。

    杨仲昌心中忧虑,没想到仪琳武功竟然如此之高,老长老竟然仅与她打成平手,今日杨家危矣。

    想到此,他眼中凶光一闪,便起了玉石俱焚的念头,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见他正神色痴迷的盯着场中,完全沉浸在精妙的武功之中,不知所界一切。

    他走到杨克让身边,轻咳一声,拉了拉他。

    杨克让一愣,忙转头,满脸的不耐烦,见到是父亲,露出疑惑之色,以目光相探询。

    他拉住杨克让的手,隐藏的递给他一枚钥匙,低声道:“克让,你去家中武库,将秘笈带走,远走高飞,走得越远越好!……将来练好武功,替我们报仇!”

    “爹,这是……?”杨克让疑惑的问。

    “这是武库的钥匙,你悄悄的走,莫让别人看到。”杨仲昌低声道,神色沉重。

    杨克让心中一沉,却看了看四周,没有马上便问,而是过了一会儿,显得漫不经心,沉吟着道:“爹,你想带着众人血拼到底?!”

    “嗯,若不血拼,咱们杨家精气神一散,永世不能翻身!”杨仲昌低声道。

    杨克让想了想,看了看仪琳,叹息一声:“咱们可以不拼的,我看,若是真的化干戈为玉帛,姓江的也不会私自动手。

    “你糊涂!”杨仲昌轻叱,狠瞪他一眼,低声道:“杨家的兴衰,将来靠你来支撑,莫要让我失望!”

    说罢,他悄悄走了回去,不想让旁人知道。

    “看老夫的风雷掌!”老者忽然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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