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381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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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他悄悄走了回去,不想让旁人知道。

    “看老夫的风雷掌!”老者忽然招式一变,化繁为简,长剑贴到后背,右掌缓缓推出,缓慢而凝滞,如推千钧重担。

    仪琳也收剑出掌,白玉似的小手缓缓推出,缓慢而凝重。

    周围诸人皆眼神一凝,暗自担心,这一掌推出,便是硬碰硬,显然是要以内力取胜。

    两掌虽然缓慢,却终有相交之时。

    “砰”如中败革,声音沉闷,如爆炸的气流般,传出很远,震得众人血气一阵浮动,感觉不适。

    仪琳脚下一旋,她使的乃是破玉掌,至坚至硬,反弹内力,虽然对方内力深厚,但在破玉掌下,却未能讨好,一股内力震了过去,乃是将他的内力反弹回去。

    与破玉掌相撞,若是对方没有留下足够的内力护体,定会吃个大亏,尤其是那种倾尽全力,拼命一搏,若是与破玉掌相对,内力倒灌而回,能直接将人震死。

    老者便是此例,他感觉出仪琳的内力深厚,若是不使尽全力,怕是难以取胜,便舍命一搏。

    他身形一晃,倒退几步,踉踉跄跄,苍白的脸上一片酡红,宛如喝醉了酒,目光也迷离起来。

    退了几步,他又左右摇晃,似是没有醉醒,使起了醉拳一般,蓦然之间,一口热血喷出。

    漫天的血雾中,他缓缓倒了下去。

    仪琳身形一晃,飘然而至,扶住了老者,伸手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便要取出伤药来。

    她隐隐明白老者所受的伤多重,心中泛起愧疚之意,若不是打得兴起,收手不住,也不至于让老者伤得这般重。

    “你让开!”杨仲昌猛的冲上来,一把推开仪琳,接过了老者,低声道:“老长老,老长老!”

    仪琳呆呆的望着那边,怔怔而立,眼神迷茫。

    “小师叔!”江南云来至她身边,低声唤道,略露出几分关切。

    “我本不想伤他的……”仪琳低声喃喃。

    江南云不以为然,摇头道:“小师叔,你现在是一派掌门,怎可做如此儿女态?!……况且,他要杀你,你一味容忍,便是放纵,终究是害人。”

    “是这样么……”仪琳怔怔望着她,眼神中一片迷茫。

    江南云摇头叹息,小师叔还是太过仁慈,也难怪定逸师太匆匆将掌门之位让出,让仪琳这么早便登上掌门之位。

    在这个位子,最能锻炼人,若是到最后,方才传位,依小师叔的性子,不知何时才能足够成长。

    “师叔,佛家讲究降妖除魔,他便是魔!”江南云板下脸来,沉声说道,声音中带了清心诀。

    清心诀一动,仪琳体内的清心诀顿时响应,倏然流转,转眼之间,她头脑一清,恢复了心若冰清之态。

    “南云,我太着相了!”她摇头轻轻一笑,宛如换了一个人,笑意清淡。

    “小师叔,你且回去歇一歇罢,这里我来处理。”江南云露出温和的微笑,轻声说道。

    “你又要杀人么?!”仪琳登时一睁明眸,亮光灿然,慑人心魄。

    江南云抿嘴轻笑,摇摇头:“杀这些小鱼小虾,我还真是懒得出手呢,暂且放过他们。”

    “那大哥那里……?”仪琳疑惑。

    江南云咯咯一笑:“小师叔不是要替我求情的么?!”

    “是呀!”仪琳点点头。

    “那咱们回去时,你可要写信,我捎给师父,看看他怎么说。”江南云笑道。

    “咱们现在便走罢!”仪琳一把拉住江南云的手,再不放手,拉着她便往外走。

    杨家的人呼的一下,合拢过来,挡住她们的路,目光炯炯,虎视眈眈,杀气腾腾,似乎想要动手。

    江南云黛眉一蹙,玉脸嫣然微笑,笑意极盛,若是熟人见到,顿知她此时杀机大盛。

    “你们真要逼我杀人么?!”她笑盈盈的问,转头瞥一眼扶着老者的杨仲昌。

    杨仲昌紧盯着江南云,又看了看仪琳,叹息一声,轻轻一摆手。

    杨家众人顿时散开,让出一个小径,容江南云她们离开,眼神仍是愤愤不平,似想动手。

    少林 方丈禅室

    “师兄,师兄,我知道了!”方生大师忽然跑了进来,神情兴奋,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神态之间,宛如一个孩子。

    “师弟,佛家威仪何在?!”方证大师坐在禅床上,盘膝而坐,拨动着佛珠,一颗一颗,从容不迫。

    见到方生大师冲进来,他缓缓睁开眼,神色从容,沉静的问:“师弟,你知道了什么?”

    “师兄,我想明白了。”方生大师指了指案上的几封信笺,欢喜的笑道:“我终于明白,他们为何都来求情了!”

    “唉……,这是恒山派定逸师太的信,她说得甚是明白了。”方证大师指了指,长长叹息一声。

    “定逸师太说什么了?”方生大师好奇的问。

    方证大师摆摆手,蔼然道:“师弟,你先说说罢。”

    “好。”方生大师毫不客气,点头,神色郑重:“师兄,他们为何都上前替任姑娘求情,是因为一个人!”

    “哦?……什么人?”方证大师霜眉动了动。

    方生大师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惊、鸿、一、剑……萧一寒!”

    方证大师点点头,“嗯”了一声。

    “师兄,你究竟想没想明白?”方生大师见师兄一幅平淡的模样,丝毫不为所动,大是焦急,忙道:“据我所知,这位任姑娘与萧施主的交情非比寻常啊!”

    “是啊,惊鸿一剑……萧一寒,唉……,正是萧施主!”方证大师点头,自桌上抄起一封信笺,递给方生大师。

    方生大师低下头,看了几眼,重重一拍巴掌:“我所猜果然不错,果然是因为萧施主!”

    “唉……”方证大师叹息一声,拨动着佛珠,似是陷入深思之中。

    方生大师神色宁静下来,恢复一派高僧的风范,想了想,问:“师兄,你想怎么做?”

    “我正在想,到底有什么好办法。”方证大师摇头。

    方生大师想了想,说道:“依我看,萧施主是非分明,断然不会因此事而挑起祸端的。”

    “不然,不然!”方证大师摇头不已,叹息一声:“据我所察,此人行事随心所欲,不理正邪,是非不是那般分得清的。”

    “师兄你是说……,他会替任姑娘出头?!”方生大师不信的道。

    方证大师缓缓点头:“师弟,这样的事,萧施主他……,并非做不出来的!”

    “不会罢?”方生大师摇头,想了想,坐下来,皱着眉头道:“任姑娘乃是魔教圣姑,他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向咱们少林宣战?!”

    “虽说此事微乎其微,却也不可不防!”方证大师缓缓点头。

    “师兄,萧施主的武功究竟多高?”方生大师问。

    方证大师想了想,摇头道:“其深如渊,不可测度,唉……,比我要高出不少的!”

    “那也不怕!”方生大师笑道,指了指外面:“到时,请一位长老出来,足以应付。”

    方证大师摇头道:“那些师叔们不能轻易打扰的。”

    “师父,这一次,小师叔横加阻拦,我又有什么办法?”江南云娇声说道,声音糯软而娇腻,听了令人全身酥麻,无法自持。

    此时,他们师徒二人正坐在西湖上的一只小舟中,悠悠飘荡,清寒的湖水澄澈见底。

    “你也是心软了罢?”萧月生微微一笑,手上的白玉杯轻轻晃动,斜睨江南云一眼。

    江南云一身鹅黄罗衫,衬得玉脸越发的皎洁无瑕,玉洁冰清,仿佛出水芙蓉。

    她玉脸含笑,桃腮明眸,清波荡漾之下,泛出的清光映着她的脸庞,越发妩媚动人。

    她扭了扭娇躯,拿起玉壶,替他将白玉杯斟满,娇笑道:“师父,你可是冤枉我了,若是我真的杀人,小师叔可是会恨死我了!”

    “唉……,仪琳的性子也不知何时能改过来,她那样,做掌门可是不成的。”萧月生端起白玉杯,轻轻摇头,微啜一口。

    “是呀,小师叔可撑不起一派呢,虽然她武功高强,却心肠太软,做不得掌门的。”江南云点头,心有戚戚焉。

    “你有时间,便去教一教她,她自己摸索,太过辛苦了。”萧月生温声说道。

    “师父,你去当面教她,不更好吗?”江南云娇声笑道。

    萧月生哼了一声,瞪她一眼:“我一个男人家,她是女子,若总在一起,难免惹来闲言碎语,有染她的清名!”

    “师父你不是可以住在谷中吗?”江南云娇嗔,白了他一眼。

    萧月生摇摇头,苦笑道;“不成,在仪琳没当专门时,我可以居于谷内,此时她是掌门,举止更加小心才是。”

    “唉……,这倒也是。”江南云想了想,点点头。

    萧月生喝了一杯酒,接着说道:“这次之事,你派人去盯着,这个杨家,终究是一个祸患,……就看他们知不知趣了。”

    “我会小心的,师父放心便是。”江南云点头。

    看他再次喝下一杯,江南云小心翼翼的看他的脸色,见他神色不错,心情不坏,便小心的问:“师父,善于任姑娘那里……?”

    “她是魔教的圣女,轮不到咱们!”萧月生一挥手,脸色倏的沉了下来。

    “可是,到目前为止,魔教根本没什么动静啊!”江南云急道。

    萧月生淡淡说道:“盈盈杀了少林的人,岂能善罢干休?!……咱们还是不插手为妙。”

    “师父你是怕少林派了?!”江南云明眸眨动,笑着问道。

    “嗯,是啊。”萧月生点点头,喝下一口青玉酿。

    江南云一怔,脱口而道:“不会罢?!”

    “怎么不会?!”萧月生眉头一皱,冷哼道:“难道,你不怕少林派的那些和尚?!”

    “他们有何可怕的?!”江南云不以为然的撇嘴,摇头哼道:“方证大师虽然武功高强,师父也能敌得住,岂会怕他们?!”

    萧月生放下白玉杯,仰头观天,悠悠说道:“你呀,还是这般懒得动脑子!……少林派立寺数百年,却仍旧香火不绝,兴旺依旧,若是没有傲人的实力,早就被人扳倒!”

    “那又如何?!”江南云不以为然的摇头,道:“方证大师是少林的第一高手,他们的十八罗汉阵,也并非牢不可破,若是师父你亲自出马,定可将任姑娘救回!”

    萧月生淡淡一笑,摇头横了江南云一眼,吸了口气,似乎强忍怒火,缓缓问道:“你说,若是方证大师退了位,他会如何?”

    “他会如何?”江南云想了想,一拍手道:“他会在少林隐居,或是进达摩堂罢?”

    江南云沉声说道:“你想想,少林底蕴之深厚,岂能是一般门派可及,像方证大师这般的高手,怕是数不胜数!”

    “嗯……,有道理。”江南云歪头一想,点点头,玉脸上已经变得郑重无比。

    萧月生沉声道:“照我估计,少林也不敢拿盈盈怎样,除非他想马上与魔教开战!”

    “那会如何处置任姑娘?”江南云紧跟着问。

    “大约会囚禁个一年半载,然后放走罢。”萧月生沉稳的说道,语气平淡,似乎漠不关心。

    “这也仅是师父的猜想罢了,是真是假,又不清楚!”江南云仍旧摇头,一脸不以为然。

    萧月生轻抿一口,慢慢道:“盈盈的性子,经历这一次,稍做改变,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你这话若是让任姑娘听到了,看她会如何说!”江南云恨恨斜睨萧月生一眼。

    “这又有何不能说的!”萧月生轻哼一声,随即一摆手,道:“此话不必再提了,日后自有解决之道!”

    “那师父如何解决?!”江南云却仍旧紧盯不舍。

    萧月生摇头:“我若是现在出动,少林派颜面何存?!……本来不想抓盈盈,此时也不能放走她了!”

    “可是你若不出面,那任姑娘的心可伤透了!”江南云明眸睁大,波光闪烁,煞是动人。

    “她的心已经伤透了,断了她的念想也好。”萧月生喃喃自语,随即自嘲一笑,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师父,我去少林走一回罢!”江南云忽然道。

    萧月生眉头一皱,有些不喜的望向她。

    “我去少林,探望一下任姑娘,看看情形到底如何。”江南云硬着头皮,缓缓说道。

    “你去?”萧月生神色一动,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去了,万万不可闯祸!”

    “师父,瞧你说的,好像我只会闯祸似的!”江南云大是不满的娇嗔,明眸斜睨,白了他一眼。

    这一日,少林寺前马蹄翻飞,来了一位女子,一身月白罗衫,虽是赶路,却仍一尘不染。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零五章 惹祸

    第三百零五章 惹祸

    她正是纵马疾行,急赶而至的江南云。

    这匹骏马神骏之极,浑身上下乌黑,无一丝杂色,宛如披着一方黑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四蹄却是雪白,显然,这匹马乃是盖世名驹乌云盖雪,中原难得一见,有价无市。

    她轻盈跳下马,放开缰绳,骏马翻蹄小跑,奔向远处,自行寻觅休息之处。

    站在少林寺前,她负手打量,古槐、石碑、雕像,一一收入眼底,感受着这股浓郁的苍茫气息。

    寺门前有两个小和尚,约十六七岁,脸上稚气尚存,头顶光光,嘴唇上已长出茸茸的胡子。

    两个小和尚见到江南云,一时被其容光所慑,呆立片刻,互相推搡两下,一个小和尚羞涩的过来,双手合什一礼:“这位女施主,敝寺不接待女宾,失礼了。”

    他声音沙哑,刚刚变声不久,神态羞涩,双眼不敢与江南云如水的眼波相触,低着头说话。

    明眸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儿,江南云抿嘴轻笑:“小师傅,你去跟方证大师说,小女子江南云特来拜访,有家师亲笔书信一封,需面呈方丈大师!”

    “女施主稍等。”小和尚急忙点头,转身便走,不敢再望一眼,嘴里一直念着经咒,降心伏魔,一溜小跑,进了寺内。

    寺门外另外一个小和尚远远望着,双手合什,不时偷瞥江南云一眼,嘴里念念有词,不敢靠近,又舍不得离开,心中矛盾异常。

    江南云抿嘴一笑,袅袅娜娜走到他跟前,笑道:“小师傅,你们前一阵子,是不是抓了一个女子?”

    “小僧不知。”小和尚慌忙答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江南云笑盈盈的说道:“小师傅,到底是没有呢,还是你不知道呢?”

    小和尚抬头一看,与江南云目光一触,只觉她双眸清亮而幽邃,似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不敢再看,忙低下头,摇摇头。

    “哦,那是不知道喽。”江南云声音糯软如蜜,带着说不出的诱人风情。

    “嗯。”小和尚忙点头。

    江南云抿嘴微笑,觉得逗这个小和尚玩,极是有趣,恰在此时,一个老和尚拿着扫帚,缓缓出了寺门,在寺前扫地。

    江南云明眸一凝,仔细观看此僧。

    这个老僧约有五十余岁,身子枯瘦,动作缓慢,看了却不觉滞涩,反而流畅自如,别有玄妙。

    江南云暗自点头,看来,师父并非完全虚言,眼前的这个扫地僧,也是一位高手。

    闲暇之时,萧月生曾给她讲过一些武林典故,天龙八部也拿来当成故事讲。

    故她看到扫地的老和尚,便心生戒意,凝神观看,不敢轻视,没想到真的是个高手。

    玉虚诀疾转,五官提至巅峰状态,感知这个扫地僧的深浅,片刻之后,心中有数。

    虽然他武功尚逊自己一筹,但若放在武林之中,也足以侪身一流高手之列。

    她玉手合什,远远的躬身一礼,没有说话。

    扫地的老和尚慈眉善目,也双手合什,回了一礼,接着挥动扫帚,清扫寺前地上的枯枝落叶。

    钟磐声蓦的响起,寺门大开,一群黄衣僧人涌出来,个个手持铜棍,精气神锐利逼人。

    他们都是精壮的中年汉子,正处于人生的巅峰时期,体力与精力俱足,看上去宛如铜铸之人。

    这些僧人涌出来,迅速一分,各站一排,中间让出一条能容两人并行的通道。

    方证大师身披袈裟,手执佛珠,缓步而来,脸上带着蔼然笑意,亲切随和。

    他的身后,方生大师紧随,亦是手执佛珠,慢慢拨动,微阖着双眼,似乎没有睡醒。

    两人身后还有几个僧人,俱是上了年纪,宝相庄严,气度不凡,更胜方证大师一筹。

    “江施主芳驾前来,敝寺生辉!”方证大师踏步下阶,目光柔和,呵呵笑道。

    江南云上前一步,玉手合什,躬身一礼:“小女子见过大师!”

    她又合什,对方证大师身后的诸僧一礼,站起身来,抿嘴笑道:“大师,冒昧前来,失礼了。”

    “江施主客气了。”方证大师微微笑道,转身一抬手:“请去寺内叙话罢!”

    江南云点头,抿嘴一笑,灿然生光,仿佛人如玉雕,被灯光一照,散发出蒙蒙清辉,令人目眩神迷。

    方证大师禅心坚定,不着于相,美貌也罢,丑陋也罢,一幅皮囊而已,不须在意,故神色如常。

    他身后的诸僧,佛法修为俱是不俗,看她一眼,微阖眼帘,心中念声了不动明王咒。

    他们深有感慨,天魔妙相,果然非是凡夫俗子可以抵抗,当初释迦牟尼佛能够抵御,果然有大智慧,大定力。

    “江施主,失礼了,敝派有寺规,寺内不得进入女子,只能劳烦江施主在此委屈一下。”方证大师脸色歉然。

    他们所处之地,并非少林寺,而是旁边的一座小院,用以招待宾客之用。

    “大师不必客气。”江南云臻首微摇。

    禅室之内,仅有方证大师与方生大师,三人坐在一张圆桌旁,品着茶茗。

    江南云玉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封信笺,双手递向方证大师:“这是家师亲笔手书,给方证大师的信。”

    方证大师接过,当面撒开信封,观看起来。

    他乍见信笺,便是一声赞叹,萧月生所写之字,已致圆满之境,飘逸而苍劲,变化多端,观之心神俱醉。

    但读过信后,方证大师微微带笑,泛着一丝苦笑之意。

    “方丈,萧施主说了些什么?”方生大师见师兄神情古怪,心中好奇,低声问道。

    “萧施主仅是问候了几句。”方证大师笑了笑,将信笺递了过去,转眼望向江南云。

    “多谢萧施主一片盛情。”方证大师笑道,指了指信笺:“萧施主说,江施主想要讨教一下少林的武功……”

    江南云一怔,反应极快,点头道:“正是,……天下武功出少林,小女子素来仰慕少林武功,惜乎一直无缘见识,便想直接上山讨教一二。”

    方证大师叹息一声,摇摇头,道:“江施主,我少林弟子习武,是为了强身健体,以利于佛法修为,却并非好勇争狠……”

    “大师是不想我动手喽?”江南云打断他的话,嫣然微笑。

    方证大师点点头:“比武打斗,刀剑无眼,难免有个损伤,佛门弟子,不执着于胜负,江施主恕罪 。”

    江南云明眸转动,数计已涌入心头,却皆摒弃,这个方证大师,乃佛门高德,太过放肆,于心不忍。

    她转开话题,目光如水,笑盈盈的问:“大师,我听闻,任盈盈任姑娘正在少林,不知是否?”

    “不错。”方证大师点点头,蔼然一叹:“这位姑娘身上戾气太重,害人害己,老衲每日讲经,试着静其心,化其戾气。”

    “大师亲自讲经,任姑娘福缘匪浅呢。”江南云抿嘴一笑。

    方证大师叹息,摇头而道:“唉……,老衲修为太浅,效果不彰,反而激起了任姑娘的怒气。”

    “我与任姑娘乃是好友,想要探望一二,不知是否冒昧?”江南云黛眉一挑 ,盈盈笑问。

    方证大师稍一迟疑,点头:“好罢,既然你是任姑娘的朋友,劝劝她罢,她一直绝食。”

    “嗯——?!”江南云玉脸色变,明眸陡然一闪,光芒四射,宛如电光闪过。

    “自从进入本寺,任姑娘便绝食,无衲无奈,只能喂以灵药。”方证大师神色慈悲,叹息一声。

    “我去看看。”江南云腾的站起,脸色肃然,自有一股威仪弥漫,气势如山。

    他们来到一座小院,隔着刚才的院子不远,

    这般幽静的院子,令人心旷神怡,再美不过。

    “江施主,任姑娘便在里边,请进去罢,老衲在外恭候。”方证大师笑道,在小院前停下来。

    “大师不进去?”江南云讶然。

    方证大师摇头,蔼然笑了笑:“你们朋友相会,老衲在一旁,多有不便。”

    江南云点头,玉脸上的寒意化去一些,合什一礼,迈步上了台阶,进了小院。

    这座小院环境清幽,院中皆竹,清风徐来,竹林簌簌作响,宛如天籁之声,更显幽静。

    她深吸口气,轻盈迈步,自竹林夹着的小径穿过,来至院中的小亭中,扬声道:“任姐姐可在?”

    竹门吱的被推开,任盈盈站在门口,脸上戴着黑纱,一阵风吹来,衣袂飘动。

    江南云身形一动,出现在竹门前,裣衽一礼,嫣然娇笑:“任姐姐可好?!”

    “南云,你怎么来了?!”任盈盈明眸如水,静静望着她。

    江南云上前扶住她,打量她一眼,玉脸露出心疼之色:“任姐姐憔悴许多!”

    两人进了竹屋,来到里间的竹榻上坐下。

    “这老什子戴着干嘛!”江南云一挑,任盈盈脸上的黑纱飞起,悠悠飘落一旁。

    任盈盈宜喜宜嗔的玉脸露出,白洁如玉,隐隐透出一丝桃红,嫩得似能掐出水来,眉如远黛,目若秋水,五官搭配在一起,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江南云修长的玉腿并起,斜坐着,上身端正挺秀,抿嘴一笑:“我奉师父之命,前来探望姐姐你!”

    “他——?!”任盈盈玉脸的笑意消散,目光黯淡下来。

    江南云忙一摆手:“不说师父了,任姐姐,你可是魔教的圣女,被囚在少林,为何竟没有人来搭救?!”

    任盈盈神情冷淡,并不在乎,不以为意的淡淡道:“大概是知道我爹爹出来了。”

    “唔,那倒也是……”江南云点头,想了想,笑道:“你爹爹如今武功恢复鼎盛,该来救你了!”

    “我爹爹他……?!”任盈盈神色一变,眉头一挑,玉脸露出担忧之色:“我爹爹他武功恢复了?!”

    “不仅恢复,且是功力大进!”江南云点点头,抿嘴一笑。

    任盈盈迟疑一下,声音低沉下来:“那你师父……?”

    “放心罢!”江南云咯咯一笑:“只要你爹爹不来惹他,师父大概不会多管,怕是当初也有意留有后手呢。”

    “唉……”任盈盈幽幽一声长叹,玉脸苍白,没有血色,身子微微颤抖:“我宁愿爹爹不要恢复武功……”

    江南云点头,颇是理解她的心思。

    “任姐姐,你憔悴得厉害,要不是要紧?”江南云关切的问,明眸在她身上逡巡。

    “不要紧。”任盈盈摆摆手。

    “姐姐没受什么委屈吧?!”江南云玉脸紧绷,明眸中电光隐隐,随时会迸射而出。

    “少林和尚虽然气人,却也没怎么着我。”任盈盈摇头,叹息一声,道:“只是,方证那和尚忒也烦人,每天都要来讲经,……像是数百只蚊子一起嗡嗡的叫,烦死人了!”

    江南云咯咯笑了起来。

    “莫要笑,你不知听老和尚讲经,究竟多烦!”任盈盈瞪她一眼,娇嗔道。

    “咯咯……,方证大师乃有德高僧,据家师说,他佛法修为深湛,难得之极,能当面聆听他讲经,可是无数佛家信徒梦寐以求之事,你却嫌烦,咯咯!”江南云笑着说道。

    “我可不信佛,他这是对牛谈琴!”任盈盈轻哼。

    说着话,她身子忽然一晃,摇摇欲坠,脸色蓦然之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江南云微惊,忙伸手扶住,探其脉像,俄尔缓缓吐出口气,紧皱的眉头放松开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来,忙伸出葱白的食指,用力理了理两道弯弯的黛眉,极是认真。

    上一次,她听师父说,若是常皱眉头,会很快长出皱纹的,那可是极可怕的事。

    理过黛眉,手掌按在任盈盈背心,度过一道真气,澹澹泊泊的真气缓缓进入,在体内流转,生出阳气,浑身上下一片融融暖暖。

    她自怀中掏出瓷瓶,倒出一枚赤红丹丸,龙眼大小,送到她嘴边,一点其颊齿,手指运一道鹤嘴劲,檀口顿时张开,丹丸顺势落下,入嘴即化,流入了腹内。

    做完这些,慢慢将任盈盈放下,平躺着,仰面朝天,宛如一尊美玉制成的雕像。

    江南云的真气见效极快,在身体内一转,任盈盈修长睫毛轻颤,慢慢睁开双眸。

    “唉……”江南云怜惜的看她一眼,摇头道:“任姐姐,你何苦如此呢?!”

    任盈盈不说话,呆呆望着房顶,看着顶上的横梁,仿佛神魂天外,不属人间。

    “你这般自苦,我师父也不会知道的。”江南云叹息一声,低声说道,玉脸满是怜悯。

    她觉得任盈盈甚是可怜,为情所苦,如此折磨自己,怕是她在想,若是死了,能让师父内疚,也痛快得很。

    “我这样被人困着,不如死了算了!”任盈盈淡淡说道,语气说不出的淡漠,毫无热情。

    “这又不是什么丢人之事,”江南云不以为然的摇头,劝道:“方证大师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在他手下,何人能够讨得好?!”

    任盈盈默然不语,呆呆望着房顶,如水的眸子黯淡无神。

    江南云心中暗叹,对师父忽然生出一股恨意,这般如花似玉的女子,师父却让她痛苦如此,实在是罪过!

    她忽然生出一股冲动,师父犯的错,自己有责任帮着弥补,不能再让任姑娘这般痛苦了!

    “任姑娘,其实,师父这次派我来,乃是送一封亲笔信。”江南云忽然神秘的低声说道。

    任盈盈仍无动静,如水的眸子却有了焦距,虽不说话,显然在侧耳倾听。

    江南云低声道:“你知道师父说了些什么么?”

    任盈盈摇摇头,转头看她一眼。

    “师父是让方证大师放你走!”江南云紧抿红唇,语气缓慢而有力,目光坚定。

    “他会这么做——?!”任盈盈坐了起来,浑身暖融融的,寒冷无力的感觉褪去,说不出的舒服。

    “师父怎么不会?!”江南云忙道,沉声哼道:“我师父他天不怕地不怕,向来是随心所欲!”

    “嗯,那倒也是。”任盈盈点点头。

    随即,她又摇头:“他不会的,……你是骗我高兴的罢?!”

    江南云大是不满,娇嗔道:“骗人的是小狗!……信便在方证大师那里,不信你可要过来看看!”

    任盈盈明眸在她脸上转了几转,想看清她到底说没说谎。

    江南云目光坚定,直视着她,丝毫没有心怯之态,反而不满的道:“你怎么这么看我?!……任姐姐,我说谎骗过人么?!”

    任盈盈忽然抿嘴一笑,横她一眼,摇摇头,心下却道,你撒谎骗人,多得数不胜数。

    忽然之间,她觉得心情莫名其妙的好起来,仿佛一缕阳光射进来,驱散了寒冷与黑暗。

    江南云却心下暗叹,唉,为了师父,也只能当一回小狗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信笺是以腊封着的,她可没有胆子私自打开看,但心下明白,师父定然是不会提起的。

    但看方证大师的神色,师父定会隐隐有暗示。

    江南云正色说道:“任姐姐,你先养好身子,过两日,咱们一起闯出去!”

    “他不是写信给方证大师了么?”任盈盈黛眉一蹙。

    “是啊,”江南云点头,随即轻哼,嗔道:“方证大师自然不会答应,只能硬闯了!”

    “看来,他的面子太小喽……”任盈盈淡淡一笑,嘴角露出一抹讽刺之意。

    她最见不得萧月生不可一世、一切皆在掌握的自信,若是有人能够压一压他,心中颇为幸灾乐祸。

    江南云无奈的叹息一声,摇头慨然:“师父处世,向来韬光养晦,一身通神的本事不为人知,也难怪别人不卖他面子!”

    任盈盈抿嘴一笑,横江南云一眼,本想讽刺两句, 却又觉得不妥,只能将话咽下去。

    她转开话题,慢慢的,故做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听说,仪琳师太成了恒山派的掌门?!”

    “嗯,定闲师太传位于仪琳小师叔。”江南云点头,心中忡忡,想着随后怎么办。

    “她这般年轻,便成了恒山派掌门,想必他很高兴罢?”任盈盈淡淡说道。

    江南云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忽然一醒,忙笑道:“可不是,小师叔如今成了恒山派的掌门,真是让人意外呢。”

    任盈盈点头,瞥她一眼。

    江南云抿嘴一笑:“师父也去观礼了,他也很高兴。”

    “他的好妹子如此争气,自然高兴。”任盈盈不咸不淡的道,带着一股淡淡醋意。

    对于萧月生与仪琳的兄妹之情,任盈盈心中带刺,总觉得二人的感情绝非那般简单。

    江南云抿嘴轻笑,暗自摇头,这个任大小姐,还是一个醋坛子呢,师父可有得苦受了!

    “大哥,你就放心让南云去少林?!”刘菁偎在萧月生的怀中,仰头看他,低声问道。

    天空一轮明月高悬,月光照在窗上。

    萧月生与刘菁躺在宽大的榻上,刘菁枕着萧月生的胳膊,偎在他怀中,幽幽香气缭绕。

    萧月生漫不经心的应道:“有何不放心的?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再说。”

    他手上拿着一卷书,正看得入神,另一只大手按在她凝脂般的粉背上,轻轻摩挲,感受着温软滑腻之感。

    刘菁呵气如兰,轻轻说道:“南云可是女子,不能进入少林寺的,万一她一时好胜,非要进去,可会惹下乱子的。”

    “南云虽然古灵精怪,胆大包天,还是识大体的。”萧月生放下书卷,微微笑道。

    刘菁摇头,黑缎般的秀发晃动,浅浅笑道:“人都说知徒莫若师,我看呐,你可是看走眼了。”

    “哦——?”萧月生轻笑一声。

    “南云觉得你这个师父武功通神,什么也不怕,对少林派根本没有忌惮之意,悬得很呢。”刘菁略事几分担忧。

    她虽说不理武林之事,但出身衡山,对于少林的强大,感觉比寻常人更深几分。

    “少林嘛,得罪了,也就得罪了。”萧月生漫不经心的道。

    刘菁明眸中光华流转,抬头看几眼萧月生:“大哥,你是不是故意让南云去闹的?!”

    萧月生拍拍她香肩,笑道:“不要紧,即使得罪了少林,她是小孩子,不懂事,我去陪个不是便是了。”

    “我就知道,南云此行不善,大哥你呀……”刘菁无奈的叹气,横他一眼,眼波流转,妩媚动人。

    萧月生笑了笑,大手一紧,有些歉疚。

    “菁儿,我过两天,便要动身去少林。”他轻轻摩挲着刘菁的粉前缀,温柔说道。

    “大哥去少林做甚?”刘菁不解。

    “南云难免闯祸,我去收拾一下,免得惹得太大。”萧月生摇头笑了笑。

    “嗯,那倒也是。”刘菁稍一想,点点头:“大哥一定要小心,莫要与少林起冲突,少林寺中藏龙卧虎,可是厉害得紧!”

    “我会小心。”萧月生点头,拍拍她温软滑腻的粉背

    清晨,萧月生睡了一个懒觉,起床时,太阳已升至半空,阳光明媚,照在轩窗上,将屋里映得明亮通畅,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萧月生在小荷的伺候下,穿戴整齐,洗漱过后,吃了早膳,来到后花园中踱步,一手拿卷书,一边在花圃或小湖的回廊上漫步。

    后来,他索性出了山庄,漫步经过树林夹着的直道,上了西湖上的苏堤,在堤上悠悠而行。

    时面找个木椅坐下,看一会儿书,再起身漫步,悠闲无比。

    近了晌午,他登上小舟。

    小舟一荡,离开堤岸,宛如一片树叶,悠悠飘向湖心那艘画肪,正是苏青青的画肪。

    画肪之上,定会有何雪晴与宋梦君。

    萧月生喜欢何雪晴的菜肴,到了午膳时间,正好蹭上一顿,她的厨艺与小荷各擅秋场,但一直吃着小荷的菜,这次换换花样,且是这般美味,自然贪吃。

    远远的,画肪上便传来清脆的笑声,入耳舒畅,仿佛周身各个毛孔都张开,倾听这美妙的笑声。

    萧月生听出,这是何雪晴在笑,清咳一声,远远传出。

    笑声戛然而止,画肪上珠帘一动,小香踏出画肪,倚着栏杆,娇笑道:“萧先生!”

    萧月生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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