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386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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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月生拔出瓶塞,小指挑一些黑膏,抹到他手腕伤口上。

    李天泽只觉疼痛如潮水般涌上来,瞬间将自己吞噬淹没,眼前一阵发黑,转眼晕了过去。

    萧月生放下他的手,一道内劲瞬间涌入李天泽体内,盘旋一圈,将他身子竖立,使的是千斤坠的劲力。

    随即,这股劲力分出一股,直上玉楼,过尾闾、经夹脊,上钻至他脑海。

    转瞬之间,李天泽醒来,宛如做一场梦。

    他迷茫的睁大了眼睛,看了看四周,发觉自己并没有晕倒,难不成,刚才真是一场梦而已?!

    “孽子,还不多谢萧先生?!”李开叶眼睛一瞪,怒哼。

    李天泽忙点头,对萧月生一礼,高声道谢,眼中的恨意却消散了,无论如何,他怎么得罪了自己,单凭他救了自己父亲的性命,便是自己的恩人!

    萧月生摆摆手,笑了笑:“只要李少侠不恨我便成。”

    “先生说哪里话?!”李开叶忙道,瞪了李天泽一眼,道:“这个孽子再不懂事,也不会恩将仇报的!”

    江南云清水般明眸在李天泽脸上一转,抿嘴一笑:“师父,这位李少侠神清气朗,想必也是好人。”

    萧月生笑着点头,瞟她一眼,笑道:“李少侠,你的手也要好好将养,万万不可碰触,否则,接合不好,右手仍难免有失灵活,剑法想要练至绝顶,可是千难万难!”

    “是,谨遵先生吩咐。”李天泽点头,神情有几分不自然,骤然转变,他仍有几分拉不下脸来。

    “李大侠,咱们先在贵府叨扰几日,如何?”萧月生笑问,扫一眼诸女,露出探询之色。

    宋梦君诸女纷纷点头,他们冰雪聪明,隐隐猜到了萧月生的用意,自不会反对。

    李开叶稍稍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啊!蓬荜增辉,不胜荣幸!”

    萧月生以内力为他驱毒,他方知萧月生的内力是如何的深厚,心中惊骇,又加之感激,更想亲近一二。

    李天泽亦是喜色满面,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他好色的性子未改,只是能够克制自己的行为。

    他一见到江南云,便觉得仙女谪尘,不食人间烟火,能够见她一面,便觉无上的享受。

    她能够住在这里,自己的家也仿佛化成了仙境一般,心中的喜悦,仿佛要溢出来。

    萧月生诸人住在后花园中,风景宜人,虽然如今寒冬,但松树极多,仍旧绿色盎然。

    假山、流水、松树,后花园曲径通幽,实是难得的江南园林风景,美不胜收。

    萧月生诸人住在这里,颇有乐不思蜀之感,一天到晚在松树下切磋武功,说笑玩闹,极是轻松惬意。

    每天正午时分,萧月生都要坐在李开叶身旁,替他护法。

    正午时分,天地之间的阳气最盛,身体之内也有一天地,与外界的天地阴阳同步,体内的阳气也达最巅峰,此时驱除寒气,自有事半功倍之效。

    李开叶手上擦得的黑玉断续膏委实珍贵,灵效无比,这几日的功夫,他已经无碍,只要不拿太重的东西,便已无碍。

    李开叶气色一日好似一日,精神健旺,每日运功驱除寒毒,将内力磨砺得越发精纯,在寒气的激发下,内力大增,倒是因祸得福。

    而李开叶禁止李天泽去后花园,打扰江南云诸女,对于自己这个儿子,他所知甚深,知道他自来喜好美色,若是见了美女,便挪不开步子,对于江南云而言,太过唐突失礼。

    李天泽虽不情愿,但每日前来探望李开叶的人甚多,他需得迎来送往,忙碌得很,也顾不得多想,每日吃饭时候,能看江南云一眼,已觉得心满意足。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萧月生他们在后花园的小亭中喝茶,一阵清风吹来,拂过松树梢,带着淡淡寒意,吹到他们身上。

    他们皆怀内功,不畏严寒,这股风吹在身上,只觉得清新,却不觉寒冷。

    小亭中,不时飘过阵阵清脆的笑声,吹在耳中,舒适难言,恨不得见到发出笑声之人。

    任盈盈去了洛阳,萧月生心怀大放,便索性放开性子,稍露谈吐,妙语如珠,逗得诸女俯仰大笑,难以维持淑女之状。

    忽然间,脚步声响起,隔着很远,她们停下笑声。

    “萧先生,小子李天泽求见!”清朗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传至小亭之中。

    宋梦君微一皱眉,对于这个李天泽,她一直不喜,即使知道他洗心革命,仍难生出好感。

    这便是第一印象之重要。

    “李少侠请进来说话罢。”萧月生放下茶盏,温声笑道。

    脚步声再次响起,李天泽大步流星,直趋小亭,来到台阶下,一身宝蓝罗衫,俊朗过人。

    “萧先生……”李天泽期期艾艾,嗫喃难言,似有满腹之语却难以启齿。

    “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萧月生温声说道,和颜悦色。

    “这……”李天泽神情羞赧,俊脸发红。

    萧月生耐着性子,温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事要我效劳?”

    李天泽咬了咬牙,点点头,愤然道:“有一个家伙,前来逼家父交出李氏剑谱!”

    宋梦君诸女顿时愕然,彼此对视一眼,皆瞧出眼中的恼怒:趁人之危,欺人太甚!

    “看看去!”萧月生一摆手,放下茶盏,起身迈步,江南云诸女也站起,跟在他身后。

    诸人来到大厅时,见到两个青年男子正负手站在大厅,欣赏着厅中挂着的山水画。

    听到脚步声,两人转过身来,一个脸庞削瘦如刀,杀气凛然,另一个圆滚滚的,带着一团和气。

    他们自动略过走在前头的萧月生,双眼精芒闪动,紧盯着江南云五女,恨不得有五双眼睛,一个不落的紧盯着看。

    江南云神色不悦,明眸微眯,两道电光自眼中迸射而出,与那二人对视一眼。

    两人原本满腔的欲火,浑身血气贲张,与江南云的目光一触,顿时激凌凌的打了个冷颤,一道寒气自尾闾升起,上三重楼,在玉枕处打了个转,头脑清醒过来。

    他们神色一正,冲着李天泽冷笑:“你不是说去请李大侠了么,人呢?!”

    李天泽脸庞涨红,怒哼道:“有眼不识泰山的小人,仔细睁大狗眼看看!”

    “哟,你的胆子忽然变大了嘛!”那个圆脸和气的青年呵呵笑道,目光转向萧月生:“想必是有人撑腰了吧?!”

    李天泽冷笑一声,朝萧月生一伸手:“你可知,这位萧先生何许人也?!”

    “甭管他是什么人!”圆脸青年神色一肃,和气的脸顿时冷下来,哼道:“今天,我的剑谱是拿定了!”

    李天泽冷笑一声,摇摇头,目光带着怜悯之色,道:“还真是傻大胆呢,就凭你们?!”

    圆脸青年神情又温和下来,笑眯眯的道。“你父亲现在是病虎一条,你的那点儿功夫,不够咱们看的,还是老老实实的交出剑谱,留你一条小命!”

    “放屁!”李天泽大怒,凶狠的怒瞪他。

    圆脸青年毫不生气,右手在鼻前扇一扇:“好臭,好臭!”

    李天泽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拔剑出鞘,冲了上去,一道电光划出,速度极快。

    “这才有意思嘛!”圆脸青年哈哈一笑,身子滴溜溜转,闪过长剑,腰间的长剑出鞘,与李天泽战在一起。

    两人的剑法不相上下,只是李天泽招式更加精妙,圆脸青年剑招简练而干脆,显出扎实的根本功。

    “我将你擒下,倒要看看,李大侠是要你这个儿子的性命,还是要他的剑谱!”圆脸青年笑吟吟的说话,手上长剑极是狠辣。

    “你的剑法差得很,想要擒我,下辈子吧!”李天泽冷笑连连,长剑挥舞,心中笃定,萧月生他们在此,定不会袖手旁观,心中大定之下,挥洒自如,平常的精妙招式源源不断的呈现。

    江南云点点头,凑近宋梦君,低声道:“宋姐姐,他的武功也没那么差嘛。”

    “比起寻常人,倒也不差。”宋梦君点头,看着场中,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不时瞟一眼萧月生。

    “宋姐姐,你想不想拔刀相助?”江南云抿嘴笑问。

    宋梦君皱眉想了想,哼道:“世上还真有这般无耻之人,趁人之危,……我手痒得很!”

    “我也手痒得厉害!”江南云嫣然娇笑。

    那边的瓜子脸青年一直暗自盯着她们,见江南云与宋梦君凑在一起,巧笑倩兮,心中如被猫爪挠动,痒不可耐,原本的那份警惕也烟消云散,一颗心蠢蠢欲动。

    他慢慢凑过来,便要与江南云她们搭话。

    江南云猛的抬头,黛眉蹙起,沉声哼道:“你要做什么?!”

    她目光如电,乍然迸出,慑人心魄,那瓜子脸青年被她一盯,汗毛顿时竖起,心中发寒,蠢蠢欲动的心顿时凉下来。

    他脚步停顿,瓜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既是羞愧,又觉愤怒,竟然被一个女子吓成这样。

    他却不知,江南云这一眼中,蕴着清心诀的心法,夺人心志,颇有奇效。

    “李大侠素来行侠仗义,正直无私,他受伤了,你们竟然趁火打劫,来抢他的剑谱,难道,就不怕老天怪罪么?!”苏青青上前一步,手指点点,怒声斥责。

    看到苏青青精致绝伦的脸庞,他顿时一呆,随即又怒恼道:“我不管这么多,我只要剑谱!”

    圆脸青年一边挥剑,一边点头说道:“正是,我们学了他的剑谱,替他行侠仗义,岂不是一件美事?!”

    苏青青气极而笑,摇了摇头,自叹弗如,这般脸皮厚的人,她确实前所未见。

    “那我取了你的性命,然后替你行侠仗义,岂不更美?!”江南云嫣然娇笑,咯咯笑问。

    “你有那本事,尽管来好了!”瓜子脸青年怒声哼道。

    江南云身形一晃,倏然出现在他身前,潇洒的甩出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瓜子脸青年伸手捂脸,惊愕的瞪着江南云,神情中透出不可思议。

    江南云捂嘴一笑,嫣然如花,盈盈笑道:“你的脸皮也没那么厚嘛!”

    “你找死!”瓜子脸青年怒喝一声,飞身扑来,长剑出鞘,如一道闪电,深得快准狠三昧。

    江南云身形一晃,倏的出现在一丈外, 懒洋洋的望着他:“你这点儿武功,不够咱们看的,依我看,还是老老实实,自缚双手,可以留你一条小命!”

    瓜子脸青年五窍生烟,这些话,都是刚才同伴所说,被江南云原璧奉还,极是伤人。

    他怒喝一声,如猛虎下山,再次长剑挥动,卷起一团雪光,卷向江南云。

    江南云身子不动,轻笑一声:“你如此相逼,我可要出剑了!”

    “出剑罢!”瓜子脸青年怒哼,被江南云这般绝美女子轻视,实是一件奇耻大辱。

    “师父,我要不要出剑呀?”江南云扭头望向萧月生。

    “废了他武功。”萧月生摆摆手,有些不耐烦。

    江南云顿时眉开眼笑,娇声道:“好嘞,废了他的武功!”

    话音刚落,她身子蓦然间变得极淡,仿佛虚虚的影子,一道电光骤然出现,整个大厅陡然大亮。

    瓜子脸青年汗毛竖起,猛的后退,惊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他虽将身法展开,竭尽全力,却依然觉得一道寒气自背后追上来,眼前一片大亮,随即丹田一疼,浑身的力气慢慢消失,仿佛泄气的皮球一般。

    江南云收剑归鞘,笑盈盈的看着瓜子脸青年,然后又望向那边圆脸青年,神情奇异。

    “你……你……”瓜子脸青年手指乱颤,狠狠瞪着江南云,似乎要吃了她。

    江南云抿嘴一笑,道:“你的武功已废,也算是捡了一条小命,否则,依你所造的孽,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跟你拼了!”瓜子脸青年怒气冲天,脸上一片灰败,突然而来的打击已经令他疯狂起来。

    他踉踉跄跄的冲上来,没有内力支撑,他的速度极慢,在江南云眼中,便是老牛拉车。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一十二章 特训

    第三百一十二章 特训

    江南云觉得他说话如同一个打架的泼妇,忍不住咯咯娇笑,花枝乱颤,美不可言。

    面对他刺来的长剑,江南云屈指一弹,“叮”长剑脱手飞出,在天上翻滚,最终插在大厅的柱子上,颤动不已,宛如灵蛇。

    “你还不走么?!”江南云娇哼一声,笑盈盈的问。

    瓜子脸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止,最终,转头看一眼那圆脸青年。

    圆脸青年跳出圈外,狠狠瞪一眼李天泽,哼道:“姓李的,算你运气好,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他飞身而起,拉起瓜子脸青年,手上撒出一蓬黑沙,转身便走。

    他知这蓬黑沙伤不了人,只是为了防止江南云他们追击。

    江南云笑盈盈的看着他们,待他们跑到厅口时,她屈指一弹,一道白光“嗤”的划过。

    白光瞬间击中圆脸青年,他“砰”的一声,跌落在地,摔了个跟头,瓜子脸青年也一起跌落在地。

    圆脸青年只觉力气源源泄出,转眼之间,身体虚弱之极,竟似大病一场。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转身望向江南云,满眼的怨毒:“你……你……!”

    “废你武功,饶你性命,你赚了呢!”江南云笑盈盈的道,对于他的怨毒目光毫不在意,若是怨毒能够杀得了人,自己早就死了无数次。

    “你……”圆脸青年大叫一声,仰天朝天,一口热血喷出老高,软软的倒了下去。

    “还真是没用呢!”江南云摇头叹息。

    宋梦君诸女剜了江南云一眼,摇头叹息,这个江南云,嘴巴委实也够厉害的,将人家的武功废了,偏偏还说风凉话,能活活将人气死。

    瓜子脸青年转头看一眼江南云,深深望一眼,目光闪烁,弯腰背起圆脸青年,踽踽离开。

    李天泽浑身寒气大冒,偷瞥一眼江南云,汗毛竖起,被其谈笑间制人的手段所慑,非非之念烟消云散,这样的女子, 委实可怕。

    江南云笑盈盈的望向李天泽:“李少侠,你需得加紧练功呀,若不然,李大侠的仇人寻上门来,你岂不是危险得很?!”

    李天泽顿时吓了一大跳,慌忙应道:“是,是!”

    “若是不然,我帮你一把罢!”江南云嫣然微笑,风华绝代,令人目眩神迷。

    “好,好!”李天泽忙不迭的点头答应,随即省悟,脸色一变,想要反悔。

    他看到江南云的嫣然微笑,不知为何,背后凉气慢慢冒起,隐隐觉得不妥,心底警兆升起。

    “嗯,如此甚好,明日清晨,你便过来找我,可要记得哟!”江南云抿嘴轻笑,眼波流转。

    李天泽明知她危险,却仍禁不住怦然心动,不由自主的点头答应,宛如应声虫。

    萧月生摇头一笑,这个江南云,又要胡闹。

    却没有制止,他也觉,这个李天泽武功太低,没有自保之力,拖了李开叶的后腿,将他武功提升,铸就一段武林的佳话,也算是一件功德无量之事。

    清晨

    李府后花园

    李天泽一身宝蓝色劲装,步伐轻盈,面如冠玉,俊眉朗目,实是一个潇洒的美男子。

    他来到一座小亭前,拱手道:“见过江姑娘!”

    江南云坐在小亭中,身前桌上摆着一壶茶,她轻轻把盏,慢慢品茗,目光一般淡泊,如烟如雾,闪烁着迷离的光芒。

    这般情形,李天泽看得怦然心动,一颗心隐隐绞痛,如此绝美女子,却不能拥有,委实世间至憾之事。

    忽然之间,他心底腾上一股勃勃的力量,一定要练好武功,若是自己武功强横,天下无敌,如此美貌的女子,何愁不能吸引住?!

    一切,都怪自己无能,当初没有练好武功,方才错过如此的美女,悔恨宛如数只蚂蚁,不停的噬咬他的心。

    他心中暗自决定,即使吃再多的苦, 只要能练好武功,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退缩!

    “见过江姑娘。”他心中已定,目光坚毅,抱拳沉声道。

    江南云一手托下颌,一手端着茶盏,凑在红唇边,嗅着淡淡的茶香,神怡情旷。

    听到李天泽的声音,他慢慢放下茶盏,转过头来,迷离的眸子望向他,渐渐清明,点点头:“你来啦。”

    “是。”李天泽被她的神情所染,轻声答应。

    “坐下罢。”江南云素手轻指对面。

    李天泽依言坐到对面,目光迎上她,不再躲躲闪闪。

    江南云明眸在他脸上流转一圈,发觉到了他精气神的变化,点点头,道:“你现在,才算是有几分神采。”

    “是。”李天泽点头,神情严肃,板着脸,一脸的深沉。

    江南云将另一只茶盏斟上,纤纤食指一点石桌,茶盏慢慢滑到李天泽跟前。

    她转过头,一手支着下颌,另一手拿起茶盏,凑到挺秀的琼鼻前,轻轻嗅着清香。

    她的眼神再次迷离起来,似梦似幻,李天泽感觉,她思绪已经飘飞,神驰万里,已不在此处。

    他受这安静的气氛所染,轻轻端起茶盏,凑到鼻前,学江南云一般,轻轻嗅着。

    一股清香顿时涌入身体,十万八千个毛孔倏的张开,浊气尽情排出,周身清虚通透,飘飘欲飞。

    他沉醉于这般如登仙的感觉中,难以自拔。

    似是过了千万年,又似是过了一瞬,他悠悠醒来,茶盏已凉,转身一看,江南云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我……”李天泽迷惑。

    “你坐了半个时辰。”江南云嫣然微笑,容光灿烂,却柔和如华灯,并不逼人。

    她微微笑道:“这是我师父珍藏的离魂茶。”

    “好茶!”李天泽赞叹,依依不舍的放下茶盏,看了看茶壶。

    江南云摇头一笑,惋惜的道:“再没有了,此茶产量极少,我只得了一两,拿来半两招待你。”

    “李某幸何如之!”李天泽忙道。

    江南云摆摆素洁如玉的小手,笑了笑:“用这离魂茶,是让你找一找感觉。”

    李天泽神色一正,目光专注的盯着她。

    “离魂茶,可令你陷入定境之中,体会安静之愉悦感。”江南云娓娓道来,亲切而柔软,听得他浑身皆畅,仿佛一道醴泉注入心田,甘美无比。

    李天泽点头,这股愉悦之感,现在仍残存于心中,令他周身酥麻畅美,难以言喻。

    “你从前练功,一直浮浮躁躁,难以完全静下心,自此以后,练功需得保持这般愉悦,方能有所成就。”江南云娓娓道来。

    李天泽点头,示意明白。

    江南云明眸扫他一眼,淡淡道:“你既明白了这些,咱们可以开始练功罢。”

    她盈盈起身,款款走出小亭,如弱柳扶风,风姿摇曳。

    李天泽亦步亦趋,走在她身后。

    两人来到小亭外一块空地上,站定,江南云清亮的目光望向他:“李少侠,你出剑,咱们切磋一二。”

    李天泽点头,毫不犹豫拔剑,轻喝“有僭”,剑出如风,瞬间刺至江南云眼前。

    他毫不担心自己会不会伤着江南云,明天动手时,他眼观六路,见到了江南云的身法。

    江南云神情恬静,右手提起,玉掌一拍,轻轻拍中他剑脊,动作曼妙轻柔,如情人间打情骂俏。

    李天泽浑身一震,蓦的僵直,随即恢复,长剑却脱手飞出,直直飞起,冲上云霄。

    他忍不住抬头,看着长剑直直冲起,在空中掉头下落,阳光照耀,剑身闪烁着森森冷光。

    长剑稍稍偏离,最终飘到了江南云头顶,悠悠落下来。

    江南云笑盈盈的望着李天泽,右手往上一抬,信手将长剑抄住,顺势一甩,插回李天泽腰间长鞘中。

    “再来罢。”江南云招招手,笑盈盈道。

    李天泽心中不服,觉得她动作轻柔,慢慢悠悠的一掌拍来,明明可以躲过,自己偏偏没躲过去。

    若是换作下一次,定能躲得过!

    长剑出鞘,他低喝一声,挺剑便刺,转瞬即至,“嗤嗤”作响,再不留手。

    江南云仍旧轻飘飘拍出一掌,慢慢悠悠,恰巧击中长剑剑脊,“当”宛如金铁交鸣之声。

    在李天泽不甘的目光中,长剑震飞,脱手而出,飞上天空,闪着寒光落下来。

    江南云信手一抄,一甩,长剑再次归入他腰间剑鞘中。

    “再来!”江南云笑盈盈道。

    李天泽更加不服,深恨自己无能,竟避不过她如此轻慢的手掌,稍一思索,慢慢的刺出。

    这一剑虽慢,却内力蕴集,凝神运气,剑上所蕴力道,乃是他周身功力全部聚凝。

    江南云仍旧慢慢悠悠拍出一掌,比刚才更慢几分。

    这一次,李天泽心中已有准备,长剑陡然变招,嗡的一声,剑尖颤抖,幻出一朵剑花,刺向江南云雪白细腻的掌心。

    江南云掌式不变,悠悠缓缓而来,脸上笑意盎然。

    李天泽看到她这般笑意,心下恼怒,却硬不起心肠,长剑上的劲力撤去了十之八九。

    他目瞪口呆,剑花刺穿了江南云手掌,却似刺中一团白雾,长剑穿过手掌的影子而过,毫无阻碍。

    李天泽惊讶之余,心生庆幸,亏得没有真的刺中。

    随即,他双眼一瞪,似乎见到不可思议之事,“当”的一响过后,他身子一僵,手臂颤了一下,长剑脱手飞出。

    “为什么?!”李天泽摸着腰间的剑柄,难以置信的问。

    江南云抿嘴一笑:“无他,你的眼睛欺骗了你。”

    “这怎么会……?”李天泽难以置信的问。

    江南云笑盈盈的道:“精妙的武功,总是各有花巧,你若是被骗,只能挨打。”

    “所以,这一步,便是训练你的反应能力!”江南云收起笑意,淡淡道。

    “反应能力?!”李天泽疑惑。

    “我射出石子,何时能够完全闪开,才算是入门。”江南云淡淡说道。

    看她不容置疑的模样,李天泽不由自主的点头。

    江南云见他点头,抿嘴一笑,眉梢间露出一丝得意,轻笑道:“诸位姐姐妹妹们,现身罢!”

    数道人影掠过小亭,落到他们二人跟前,正是宋梦君她们四女。

    见她们笑盈盈,一幅兴奋的模样,李天泽心中升起丝丝凉气,忙问道:“江姑娘,她们是……?”

    江南云漫不经心的道:“她们是帮你特训的!”

    “不……不用了罢?”李天泽迟疑,心中凉气更盛,看着她们清亮兴奋的目光,觉得大事不妙。

    “要的,要的。”江南云摆摆手,笑道:“若没有宋姐姐她们,特训可是差了很多,这个小游戏可玩不起来!”

    李天泽想了想,为了提升武功,即使受点儿苦,咬牙忍一忍,就过去了,再怎么说,她们也不会杀了自己!

    想到此,他重重点头,一幅风萧萧兮易水寒的神情:“好罢,那就有劳诸位姑娘了!”

    “这才对嘛!”江南云笑盈盈的道。

    诸女雀跃不已,神情兴奋的盯着李天泽,似在想着用什么办法对付他才成。

    李天泽心中冒起了寒气, 强自抑制,紧闭着嘴,生怕自己说出反悔之语。

    接下来,他才知道,自己所预感的并无差错,被这帮女人特训,宛如地狱中走一回。

    她们的法子也简单得很,按五行方法站好,形成一个直径十余丈的圆圈,李天泽站在圆心。

    她们脚下各放着一堆松球,蓬蓬松松,个个都很结实,乃是后花园中那些松树所掉落。

    然后,她们拿起松球,往圈子中间的李天泽掷去。

    李天泽只能躲闪,不能出手击落。

    这便是江南云所说的小游戏。

    她颇为人道,开始时,极是容易,五个人依次掷出松球,每次一人掷出一球,顺时针转动,依次轮流。

    她们诸女之中,除了小香武功弱一些,其余诸女,皆是一流高手,所掷出的松球快逾闪电,瞬间即至,往往他反应不及,便中了一球,疼痛难当。

    即使是松球,轻飘飘的,但在她们功力的催动下,也力量极大,打在身上,宛如抽了一鞭子。

    江南云见此,便让她们慢一些,使出五成的功力,不得超过,下手也轻一点儿,惹来李天泽的感激一瞥。

    众女应声称是,一张张玉脸喜笑颜开,极是畅快。

    力道轻了之后,李天泽大有进步,由一枚松球也避不开,到了中午时,已经能够偶尔避开两三枚。

    她们是三轮一次,当每个人轮流掷完三次之后,便停下来歇一歇,让李天泽恢复体力。

    李天泽需得坐下来盘膝运功,身上疼痛难忍,到了后来,全身已经被打得麻木,不知道疼痛。

    在这般残酷的特训之下,李天泽突飞猛进,令他欣赏无比,即使疼痛,也觉得值得,对江南云感激极深。

    江南云曾听师父说过,疼痛是激发潜力的极佳手段,今日拿李天泽来试验一番,果然大有灵效,到了傍晚时分,李天泽已经能够避开所有的松球,虽然仅是她们一半儿功力所运。

    随后几日,她们又变花招,手上换了石子,每人掷出石子。

    李天泽则可以拔剑格挡,或施展身法躲避,或用剑刺碎,只要不让石子击中自己便成。

    他只用一招,便是直刺,乃是破解石子的最佳招式,其余招数,太过花哨,根本来不及施展,石子已经击中他。

    六七日下来,这一招直刺,他已极具火候,奇快无比。

    中午时分,李天泽正在午憩,一上午的特训,让他精疲力竭,几乎站不住,必须午憩休息,恢复元气。

    刚睡了一小会儿,便得到仆人的通禀,有两个人神色不善,想要找老爷。

    李天泽无奈翻身起榻,系上长剑,让仆人去后花园知会江南云一声,便慢慢踱步过去。

    客厅之上,两个中年男子稳稳坐在椅子上,皆是一身玄黑长衫,身形挺拔,腰杆笔直,傲气凌人。

    见李天泽进来,他们转过身,目光如寒刃般扫过李天泽。

    李天泽心中一突,觉得二人目光含着敌意,这二人虽然相貌平常,站在人群中难以注目,武功却强,他心生警惕。

    “两位前辈,小子李天泽,不知二位登门,有何指教?!”李天泽措辞小心。

    “你是李开叶之子?!”身材更削瘦一些的汉子开口,皱着眉头,冷冷问道。

    “家父正是,不知二位前辈尊姓大名?”李天泽躬身一礼,彬彬有礼的问道。

    他见到萧月生之后,慢慢领悟出了一个道理,以礼待人,才是强者所为。

    “李开叶呢,出来说话!”削瘦中年汉子皱眉哼道。

    李天泽温和有礼,不卑不亢的道:“家父有伤在身,正在闭关疗伤,不便见客,还望二位前辈见谅才是!”

    “他果真是受伤了?!”另一个壮实魁梧的大汉嘿嘿一笑,被削瘦中年人扫了一眼,马上闭上嘴。

    但这一句话,已经让李天泽隐隐明白,又是一个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小人。

    想到此,他脸色冷了下来。

    虽然领悟了以礼待人的重要,但面临这种事情,心头腾腾火起,再也顾不得其它,只是恨不得破口大骂。

    “家父受伤,二位前辈若是无事,小子便先告辞了。”他强忍着怒火,淡淡说道。

    他虽然说得客气,语气却冷冰冰的,没有一丝客气,目光冰冷。

    “既然李开叶受伤了,那便父债子偿!”削瘦中年男子目光冰冷,缓缓说道。

    另一个壮实中年男子站起身,朝李天泽慢慢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泛出一丝残忍之意。

    李天泽浑身戒备,手按上剑柄,冷冷哼道:“两位前辈就不顾名声,不顾颜面了?!”

    “杀了你,谁又知道是咱们做的?!”壮实的中年大汉嘿嘿冷笑,两手互相按压,扭了扭脖子,好整以暇,一幅猫捉老鼠状。

    “既如此,动手罢!”李天泽冷笑,长剑出鞘,直直指向他。

    中年壮汉嘿嘿笑道:“你是李开叶的儿子,想必剑法也不错,我就拿一双手掌陪你玩玩!”

    “着!”李天泽一剑刺出,如一道闪电划破空间。

    “咦?!”中年壮汉疾退,满脸横肉的脸露出一丝惊讶。

    李天泽弓身上步,猛的直冲,再次刺出一剑,比刚才的那一剑更快几分,剑光逼人。

    中年壮汉强身一扭身,粗实的身体忽然灵活,似是一条大蛇般扭动,看着怪异无比。

    李天泽疾退,落回原处。

    大汉摸了摸鼻子,哈哈笑道:“奶奶的,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几分本事,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老二,莫再磨蹭,还是先解决了他罢!”削瘦的中年男子眉头紧皱,沉声哼道。

    “知道啦!”大汉无奈的点头,猛的一瞪眼睛,精芒四射,宛如电光迸射而出。

    李天泽只觉一阵刺眼,忙闭上眼,眸子仍微微刺疼。

    恰在此时,他心中警兆大声,只觉一阵轻微的风声自右侧而来,脚下一滑,长剑舞动,瞬间退出两步。

    这得益于特训,宋梦君她们后来掷石子,往往无声无息,待到了近前方能发觉,已是晚矣,令他警惕之念极强。

    睁开眼睛一看,却见那大汉手持长剑,眼神愕然,显然没想到这一剑会落空。

    “卑鄙!”李天泽怒哼,毫不犹豫的挺身刺剑,与大汉战在一处。

    此时,江南云与宋梦君她们五女盈盈进来,顿时一室生辉。

    她们衣衫各异,却俱是光彩照人,容光耀眼,将整个大厅映亮,仿佛阳光穿过屋顶,直射而入。

    “李公子,这两个是什么人?!”江南云一身月白罗衫,一尘不染,宛如姑射仙子。

    “他们落井下石,要来找我父亲报仇!”李天泽忙回答道,身子一跳,跳出圈外。

    如今,他见江南云如老鼠见到猫,这几日实在被折腾得太惨,不堪回首,江南云她们几个绝色美女,他现在一见到,不但心中毫无绮念,反而心惊胆颤,形成了阴影。

    “美貌的女人最坏。”江南云闲暇之余,常常给他灌输这般观点儿,已经深入他心了。

    “哦,那轰出去便是了!”江南云一挑黛眉,轻轻一哼。

    小香站出来,一叉柳腰,柳眉竖起,杏眼圆睁,小手一指他们,娇喝道:“没听到么?你们快走罢!”

    两个中年男子皆发出一声长笑,双眼灼灼,紧盯着江南云她们几个,似乎老鹰看着小鸡。

    凡是实力强大的男子,见到美女,总有征服收为己有之念,只是或深或浅,或行动或克制。

    他们身为鼎盛的男人,自视极高,张狂无比,行事随心所欲,故被李开叶教训,见到江南云几女,自然也难免生出邪念。

    “好色之辈,该当教训!”江南云娇哼,一挥手。

    顿时数道褐光划过人们眼帘,“嗤嗤”厉啸,射向两人。

    这一招,她们经过数日的配合,已经出神入化,仅是江南云的一句话,她们整齐划一,分别射向两人身体的不同方位。

    两人吓了一跳,各自拔剑,挥舞一团,灿然生光,将自己护在当中,密不透风。

    小石子宛如飞蛾扑火,爆出一团一团的飞屑,漫天洒下,纷纷扬扬,煞是热闹。

    她们射出一枚,又拿起一枚,射得没完没了。

    石子虽小,又被剑光搅碎,但石子上蕴着她们各自的内力,性质各异,或刚或柔,或阴或阳,或炎或寒,不一而足。

    他们虽然剑法不俗,但每粉碎一颗小石子,石子上的内力通过长剑,涌进手臂,循经脉而行,直入全身。

    开始时,他们尚能强行驱除这些内力,但到了后来,她们射得性起,石子上所蕴内力越发深厚。

    一转眼的功夫,二人已是手臂酸麻,长剑几乎脱手。

    二人脚下慢慢移动,朝着大厅的门口,仅是移出两步,便被众女发觉,前面的路上,石子内力蓦的加强。

    手臂酥麻,他们无奈,即使明知众女存心将他们逼住,逼他们跳入火坑,也只能往后退,遂了她们的心意。

    他们置身于如雨般的石子当中,宛如大海之舟,在狂风暴雨之下,摇摇欲坠,情形岌岌可危。

    萧月生与李开叶坐在屋中,喝茶论道,漫天谈地。

    他听到外面的动静,放下茶盏,道:“李大侠,外面有热闹,咱们看看去?”

    “好啊。”李开叶点头,放下茶盏。

    两人来到大厅中时,那二人已经挨了数十枚石子,打得满头是包,鼻青脸肿。

    二人的剑法已被众女看破,每一枚石子都能穿过剑网,结结实实的打到他们身上,但二人仍在不屈不挠的挥舞着长剑,身子不时的一颤,是中了一枚石子。

    两人鼻青脸肿,身形踉跄,但双眼通红,布满血丝,仿佛愤怒的雄狮,似欲噬人。

    江南云诸女则是笑嘻嘻的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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