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407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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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掌门,贵派果然人才济济!”天松道长抚髯打量一眼厅中诸人,呵呵笑道:“上一次滇南大寇诸无由授首,全靠贵派出力,掌门特遣我们致谢。”

    吴婉云淡淡摇头:“武林中人,惩恶扬善,本就是份内之事,天门掌门何须客气?!”

    “呵呵,这倒也是。”天松道长呵呵一笑,掩饰自己的尴尬,这个吴掌门,说话淡漠,委实令人下不来台。

    他扫了诸人一眼,呵呵笑道:“诸无由乃滇南大寇,极难对付,贵派弟子如今已经无恙了吧?”

    “有劳挂心,他们已经恢复了。”吴婉云淡淡说道。

    他对这个天松道长,也是腻味得很,一双眼睛贼溜溜的,看得人浑身难受,一看即知没安什么好心。

    “贵派实在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烟霞派之名,轰传天下!”天松道长呵呵笑道:“唉……,我跟掌门说时,他还不信,说凭着贵派之力,绝无可能杀得了诸无由,我也替贵派不平!”

    吴婉云蛾眉动了动,淡淡笑道:“我烟霞派向来默默无闻,也难怪天门道长如此想!”

    心中无名业火却是“腾”的一下点燃,在胸口翻涌滚动,他们这是怀疑此事,实是对烟霞派的蔑视!

    理智尚存,泰山派乃山东境内第一剑派,不能得罪,否则,处境艰难,很快便会被吞并。

    只是,他们的话委实太过气人!

    她性子暴烈,看着天松道长笑吟吟的神情,怒火不停的往上蹿,一波一波,宛如海浪。

    毕竟是一派掌门,胸中有城府,她挤出一丝笑意,淡淡道:“道长,泰山派的剑法,精奥奇微,我久仰已久,今日机会难得,不如,让劣徒跟贵派高弟切磋一二,让我几个劣徒开一开眼界,如何?”

    “哦——?!”天松道长诧异的望她一眼,见到她冷冷的目光,心中便明白几分。

    “如此甚好!”天松道长心中暗自冷笑,点头道:“我这些弟子们也向来自傲自大,不知旁人的不凡,也让他们长长记性!”

    吴婉云玉脸上的笑意敛去,淡淡道:“我共有四大弟子,让他们逐一与贵派高弟切磋一二罢!”

    “甚好!”天松道长点头,回头扫一眼座下弟子,摆了摆手。

    建除四个人站起身,稽首一礼:“请多赐教!”

    然后坐下来,建除一人仍站着,走上前,抱拳道:“贫道建除,领教哪位高招?”

    建除已经是中年人,气势雄浑,双眼精芒四射,太阳穴高鼓,显然非是寻常的高手。

    对此人的底细,烟霞派上次已经弄清,知道他是天门道长嫡传弟子,一身剑法尽得泰山派的精妙。

    李天勇扫了一眼左右,心思一转,“腾”的站起,向吴婉云抱拳拱手:“师父,弟子请战!”

    吴婉云清冷的目光一瞥他,缓缓点头:“嗯,去吧,只是切磋,莫要伤人!”

    “弟子遵命!”李天勇沉声应道,郑重点头。

    建除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怒火,这个姓吴的好大的口气!莫要伤人,难不成,自己如此不济?!

    小小的烟霞派,竟如此狂妄,本只是想给他一点儿颜色瞧瞧便成,如今看来,非得来点儿厉害的!

    吴婉云心中笃定,这个二弟子行事向来稳重,极有分寸,由他打头阵,自己也放心。

    “道长先请!”李天勇转过身,抱拳对建除一礼,手按剑柄,双眼眯起,越来越亮。

    “那我便不客气了!”建除呵呵一笑,拔剑出鞘,一抖剑身,忆出一朵银光灿灿的剑花,剑上的功力尽显无遗。

    李天勇目光一凝,心中一沉,已然想到对方剑法不俗,却不想竟如此高明,自己怕是差了一些火候。

    但事已至此,无法可退,唯有硬着头皮,勇往直前,以命相搏,闯出一条路来,不能丢了烟霞派的脸面,否则,自己师兄弟二人拼着性命搏杀诸无由得来的一点点名声,尽付流水中。

    “请——!”李天勇沉声道,横剑于前,周身内力鼓荡,双眼精芒吞吐。

    孙玉如见状,有些担心,歪头向萧月生,低声细语:“二师兄要拼命了!”

    萧月生点点头,闻得到她鬓发传来的幽幽清香,这股处子的幽香令人心旌摇荡。

    坐在黄梨木太师椅中,吴婉云清冷的目光在孙玉如跟萧月生身上一掠而过,皱了皱眉头。

    建除脚步移动,身形绕着李天勇转动,长剑竖于胸前,脚下游走,宛如八卦游龙掌一般,越走越快。

    李天勇竖剑于胸前,身子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双眼微阖,仅露一条缝隙,缝隙之中,精芒流转。

    “嗤!”建除身法如蛟,蓦然出剑,刺向李天勇正面,他不屑袭其背后。

    李天勇双眼陡睁,精芒大放,旋臂拧剑,“叮”的一声,两剑相交,格了一下,各自荡开。

    他身子一动不动,建除脚下仍旧游走,毫不停滞,接着游走。

    李天勇再次微阖双眼,仅露一条缝隙,这是他的动手经验,睁大眼睛,不如这般余光扫视,视野更加宽阔,感觉更加敏锐。

    两圈之后,建除的身法更快,靠得他更近,他就像绕着李天勇走同心圆,慢慢靠近。

    “嗤!”一剑刺出,宛如电光火石,奇快无伦。

    “叮”李天勇双眼陡睁,精芒四射,旋剑相格,两柄剑撞到,声音更加清脆响亮。

    建除身形不滞,一剑不成,抽剑便走。

    李天勇却是顺势而上,长剑一递,“唰”的一声,刺建除的背心,剑势极快。

    但建除的身法极快,面对长剑时,毫不在意,脚下接着游走,差之毫厘的躲过长剑,剑尖几乎便要刺到。

    建除冷笑一声,转眼之间已来到李天勇身后,顺着身法,长剑刺出,借助了身法之力。

    “叮”李天勇再次挥剑格挡。

    噔噔后退两步,李天勇脸色涨红,双眼精芒四射,怒火熊熊,似乎如见杀父仇人。

    他只觉血气浮动,浑身内力仿佛将要失控一般,不由暗惊建除的内力深厚。

    “啊——!”他仰天长啸,脖子贲起一条条青筋,似是一条条蚯蚓,状颇骇人。

    孙玉如忙转头:“糟了,二师兄这次真的要拼命了!”

    “去阻止他罢!”萧月生低声道。

    “可是……”孙玉如看了一眼师父,见她面沉如水,紧盯着二师兄,却并无举动,心下犹豫。

    她扭头,圆亮的睁子望向萧月生:“师父她……?”

    “你师父她糊涂,你快去阻止罢!”萧月生沉声一哼,面沉如水,冷冷说道。

    孙玉如犹豫不决,这般情形,若是自己贸然阻拦,实在唐突冒昧,给人不知礼节之感,给烟霞派抹黑。

    萧月生横她一眼,笑了笑,不再多说。

    天松道长看了看吴婉云,见她不说话,心中冷笑一声,也不阻拦,成心想给烟霞派一个好看,免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太过狂傲。

    李天勇脸庞涨红,身体似乎高大了几分,猛的一挺剑,直直一刺,“嗤”的一声厉啸,如布帛撕裂声。

    建除见他的阵势,早有准备,见其刺来,侧身避开,脚下游走,回刺一剑。

    李天勇毫不躲避,亦是一刺,朝其左胸。

    建除微微色变,没想到这个李天勇竟是拼了老命,即使刺中他,自己避不开这一剑,同归于尽。

    无奈之下,只能撤剑避开。

    两人你刺一剑,我刺一剑,各自避开,却拿对方无可奈何,建除不停的游走,李天勇定定不动,两人一动一静,僵持起来。

    见到此情形,天松道长轻咳一声,在寂静的大厅里颇显响亮。

    建除听到,瞥了天松道长一眼,心中明白,师叔这是提醒自己要速战速决。

    这个李天勇确实难缠,本想速战速决,却不知不觉被他拖了这么久,传出去,也足以令烟霞派扬名了!

    想到此,他再不客气,剑法蓦然一变,迅捷轻快,宛如小溪自山上欢快的流下。

    李天勇一剑刺出,对方已然划出三剑,如此一来,高下立分,相差甚远。

    “嗤嗤嗤”三剑齐出,李天勇竖剑相格,却只抵住一住,其余两剑尽数落到他身上。

    他左肩与右肩同时中剑,“当啷”一声,长剑落地,鲜血涌出。

    孙玉如见势不妙,飘身而出,嘟着嘴唇,骈指如剑,疾点他肩头附近穴道,将血止住,又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揭开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粉末在伤口。

    看上去,她是因为二师兄落败所致,其实心中另有想法,却是埋怨自己,没有听萧先生的话, 不能当机立断,否则,二师兄也不会受伤,自己真是个笨丫头!

    “二师兄,回去罢!”她轻扶着李天勇,转身便要走,看也不看建除一眼。

    建除脸色一僵,却仍遵从礼节,大派的风度维持之下,道了一句:“承让!”

    李天勇面色苍白,他刚才使用了催发潜力之法,如今散功,浑身血气翻涌,周身空虚无力,脸色白如雪。

    “师父,惭愧,弟子丢丑了!”李天勇脚步不动,自孙玉如手中挣开,转身对吴婉云道。

    吴婉云脸沉如水,摆摆手,淡淡说道:“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日后努力用功就是了!”

    “是,弟子谨遵教诲!”李天勇躬身点头,双臂垂着,不能弯曲,难以抱拳行礼。

    “呵呵,李少侠,你手臂的伤重不重?”天松道长抚髯微笑,摇了摇头,回身瞪建除一眼:“建除师侄,切磋比试,何必太过较真,你下手重了!”

    “是,弟子知错!”建除躬身,随即抱拳向李天勇一拱:“李少侠,失礼了!”

    李天勇咬了咬牙,脸色更白,却是努力挤出一丝笑意,缓缓说道:“刀剑无眼,难免有差池,……是在下技不如人,怪不得道长!”

    孙玉如恨恨瞪着建除,贝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怒火腾腾,放开李天勇的手,脚尖一点,一掠而至建除跟前:“道长,小女子领教高招!”

    建除一怔,看看孙玉如,又转头看向吴婉云,心下迟疑,摇摇头,但笑不语,退后两步,想要回座。

    “慢着!”孙玉如身形一晃,挡住他的路:“道长是觉得小女子不配你出手?!”

    “不敢。”建除摇头,呵呵一笑:“师叔先前有言,每人一场,我已经比过,轮到下一位师弟了。”

    孙玉如黛眉一蹙,转头望向吴婉云。

    吴婉云淡淡点头:“玉如,你跟下一位道长切磋吧,……免得有车轮战之嫌!”

    孙玉如点头称是,恨恨瞪一眼建除。

    建除摇头一笑,懒得跟一个女子一般见识,况且,还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泰山派中,无人动弹,个个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他们几个,谁也不想跟一个女人动手,胜了,本是应该,败了,受人耻笑。

    天松道长抚着长髯,掠一眼众人,缓缓道:“建仁,你来与孙女侠切磋一下罢。”

    “……是!”一个青年道士起身,对天松道长一礼,清秀的脸庞透着不情愿。

    他虽然年轻,辈份却不小,天资绝顶,是泰山派的后起之秀,自然带了几分傲气。

    剑眉朗目,英姿勃发,一双眸子熠熠闪光,对女子吸引力极强。

    但烟霞派中的弟子皆是俊男美女,孙玉如并不觉异样,只是淡淡一瞥他,心中怒火仍在,想要教训他一番。

    “孙女侠,请——!”建仁抱拳,按上剑柄。

    孙玉如紧抿着丰润的红唇,用力吐出一个字:“请——!”

    见她神情不善,建仁心中警惕,莫要阴沟里翻船,输给一个女人,那可就没脸见人了!

    孙玉如拔剑,欺身上前,垫步一跃,轻盈的刺出,迅捷而轻盈,剑光一闪,已到了他跟前。

    建仁一惊,措手不及,以为先客气一二,没想到直接使出这般杀手,几乎是偷袭一般。

    他心思电转之际,使了一式铁板桥。

    孙玉如步子一缓,在他身前停住,收回长剑,轻轻跃后一步,淡淡道:“你可要小心喽!”

    建仁略显狼狈,心中恼怒,俊脸涨红,眸子精芒闪闪。

    他再也顾不得对手是美貌女人,怜香惜玉之念收起,需得将她打败,否则,她也不会瞧得起自己!

    “孙女侠也要小心喽!”他一剑刺出,矫矫如矢,气象不凡,剑光直接笼罩住了孙玉如,再不留情,已然是绝顶的剑法。

    孙玉如轻轻后退一步,手中一撩,长剑斜向上,恰好击在他对方剑身。

    场中烟霞派的弟子心中一动,暗自叫道,又是这一招!

    这一招的威力,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几乎无往而不利,他们都曾败在此招剑下。

    李天勇尤其激动,身子轻轻颤抖,他心中的憋屈难以言喻,若是孙玉如还不能胜,他会憋得发疯。

    “叮”一声脆响,建仁身形一滞,长剑荡起。

    孙玉如驾轻就熟,垫步一跃,长剑一探,“嗤”的一下刺出。

    建仁见她长剑刺至,想要移开,但长剑上带着古怪的内力,涌进身子,内力滞了一滞,竟然无力躲开,眼睁睁看着,右肩轻微一疼,如被蚊子叮了一下。

    “承让!”孙玉如飘身后退,还剑归鞘,抱拳一礼。

    建仁的右肩血涌如泉,建除急忙奔出,点穴止血,撒上伤药,转头看了一眼孙玉如。

    孙玉如已经飘身回座,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建除心中恼怒,这个孙玉如显然是故意伤人,以报复自己刚才伤了她二师兄!

    天松道长脸色微沉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抚髯呵呵一笑:“吴掌门,没想到高足剑法如此精妙!”

    “小孩子家,剑法尚浅,见笑了。”吴婉云淡淡说道,清冷玉脸露出一丝笑意。

    天松道长心中愈怒,脸上却呵呵一笑:“吴掌门忒谦啦!”

    他挥了挥手,又有一个弟子站起来,约有二十五六岁,容貌平常,脸上木讷,气度沉稳,抱拳一礼:“小子易阳,领教高招!”

    杨光远站起来,对吴婉云一礼:“师父,弟子请战。”

    “去罢,小心一些。”吴婉云摆摆手,淡淡吩咐,清冷的目光深深望他一眼。

    “弟子明白!”杨光远重重点头。

    他看懂了师父的眼神,只求自守,不必伤敌,不必求胜。

    另一个人,亦是沉稳之人,两人交手,真如切磋一般,杨光远只守不攻,对方也缺乏进攻之念,看起来平淡乏味。

    “玉如,此人危险,让你四师弟趁早认输罢!”萧月生低声在孙玉如耳边道。

    孙玉如转头望他,却见他面沉如水。

    孙玉如苦笑,她极想照做,但萧先生行事,毫无顾忌,总是让自己做明明做不到的事,摇摇头:“四师弟不会听的!”

    萧月生摇摇头,不再多说。

    杨光远心中渐渐松驰,即使泰山派,也并非人人都是高手,学艺总有高低。

    “师兄小心!”孙玉如蓦然急喝。

    杨光远闻之一讶,但觉小腹一凉,低下头去,一柄剑正刺在自己的腹中,丝丝寒意从小腹涌出来,直达全身,身体的力气仿佛被冻住,想要动弹,浑身无力。

    他摇起头,眼前是一张诚恳的脸。

    “对不住,我失手了!”青年男子歉意的抱拳,仍旧沉稳从容,不显慌乱,退后几步,坐到了泰山派诸人之中。

    杜文秀与孙玉如皆一掠而至,李天勇想要动,却觉双肩一疼,动弹不得,只能急切的看着。

    “四师弟!四师弟!”孙玉如扶住他肩膀,支撑着他,急切的唤道,语气轻柔。

    “三师姐,我要死了么?”杨光远目光散乱,怔怔望着她,眼中满是不舍,喃喃的问。

    “不会!不会的!”孙玉如摇头,紧抿着唇,用力摇头,转身大声叫道:“萧先生!萧先生!”

    萧月生匆匆走至,沉声道:“将他放平,慢慢的放下!……用阴劲!……封住他关元!石门!中极!……神阙与天枢!”

    孙玉如毫不迟疑,右手骈指成剑,疾点他所说的大穴。

    他转头对杜文秀道:“杜姑娘,你也帮忙,阳劲,劳宫,曲泽,天泉,俞府、灵墟、幽门!”

    杜文秀清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骈指如剑,疾点他所说的几处大穴。

    杨光远顿时昏迷过去,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如雪,看着颇是吓人。

    天松道长抚髯摇头,苦笑道:“唉……,吴掌门,惭愧,我这个徒弟,武功火候太差,人控制不住剑!”

    吴婉云冷笑一声:“没什么,只怪劣徒学艺不精!”

    她说罢,不再看天松,虽未离座,双眼却紧盯着萧月生三人,手紧握着梨木扶手,陷进去半寸。

    “阳劲,封他的章门与冲门!”萧月生淡淡道。

    杜文秀应声疾点,然后转头望他。

    萧月生舒了口气,按在他膻口,似是感受其心跳,点点头:“无碍了!”

    “这样就行啦?”孙玉如似是不敢相信,看了看插在他腹部的长剑,心惊肉跳。

    萧月生点点头,温声道:“现在拔剑,需得以柔劲,……还是杜姑娘来罢!”

    杜文秀静静点头,右手慢慢摸上剑柄。

    “慢慢的,轻轻的。”萧月生两手下压。

    杜文秀点头,右手青云功轻吐,柔和如春风,长剑缓缓的移动,沾满了鲜血,孙玉如转头,圆亮的眸子凝视着易阳道士。

    易阳道士却是直直望来,脸上木讷如常,神情不动,沉稳如山,一幅无愧于心的模样,还冲她点了点头。

    孙玉如紧咬下唇,贝齿几乎咬进丰嫩的唇中,眸子喷火,想要一把将他烧掉。

    “咦?”杜文秀轻咦一声,孙玉如忙回头。

    长剑已经完全的拔出来,剑身沾满了鲜血,但腹上的伤口却不见有血冒出来。

    这委实大违常理,杜文秀与孙玉如对视一眼,瞧向萧月生。

    萧月生锁着眉头,郑重说道:“他需得小心调养,不能用力,……若是一旦崩裂,再也无力回天!”

    “先生放心!”孙玉如重重点头,招了招手,小箭跑过来:“小箭,去弄一个担架!”

    小箭点头,急匆匆的跑出去。

    杜文秀若有所思的盯着杨光远,她本身医术便是极高,否则,当初也不会一针救了萧月生。

    她在思忖,为何点了这些穴道,这般重的伤,竟然止住了血,委实匪夷所思。

    怔怔之中,小箭已经跑回来,还有另一个英俊青年,也是烟霞派的弟子。

    两人将杨光远抬起,慢慢的送他离开了大厅。

    孙玉如与萧月生也跟了出去。

    “先生,都怪我!”孙玉如与萧月生走在最后,低声叹气,嘟着柔嫩的樱唇。

    下唇有血渍,隐隐两个牙印,是被她刚才所咬。

    萧月生摆摆手,知道她所说何意,笑了笑:“算了!”

    孙玉如摇头,咬了咬下唇:“若是我坚决一些,四师弟不会受伤,二师兄也不会受伤!”

    “世上之事,哪能随心所欲?”萧月生拍拍她削瘦的肩膀,温声安慰道:“他们性命无碍,受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孙玉如咬着下唇,嘟着嘴,仍在埋怨自己优柔寡断,没有气魄,若是大师姐,一定不会犹豫!

    萧月生的小院,仍旧留着,里面的摆设如从前一般无二,两人将杨光远安置好,便到了小院的亭子中。

    听着竹林的簌簌之声,孙玉如哼道:“这帮泰山派的人,根本没安好心!”

    萧月生摇头一笑:“大门大派,总有些傲气的,岂能容一般的小门派挑战威严?”

    孙玉如拿起茶壶,替他斟满,双手递给他,叹息道:“这一次,咱们与泰山派可是结下梁子啦!”

    “是啊,你们的麻烦大了!”萧月生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脚步声响起,小箭匆匆跑进来,叫道:“三师姐,萧先生,大事不妙!”

    孙玉如圆亮的眸子瞪他一下,嗔道:“慌什么?!慢慢说!”

    “是!”小箭吸吸深一口气,将气息调匀,说道:“大师姐将刚才那人废了武功!”

    “嗯——?!”孙玉如腾的站起,忙道:“究竟怎么回事,快说说!”

    小箭双眼放光,激昂而飞快的道:“刚才我一进大厅,大师姐本是一直在发呆,忽然间,一下子跃到了那人跟前,话也不说,直接出剑,两人便打了起来。”

    孙玉如一皱琼鼻,露出不屑:“哼!他打得过大师姐么?!”

    “自然打不过大师姐!”小箭用力一挥手,激昂的道:“……他被大师姐逼得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功!”

    孙玉如点头:“这才对嘛!”

    小箭接着道:“那天松老道忒出无耻,见势不妙,竟然腾身飞来,想要出手解围!”

    “真是不要脸!”孙玉如圆眸睁大,怒声哼道:“还是名门大派呢!”

    以大欺少,在武林中被人耻笑,自重身份者不为,堂堂的泰山派,却如此不讲规矩,孙玉如实在气愤难平。

    “哼哼,他出手也没用!”小箭冷笑,一扬头,语气激昂的道:“大师姐一招落霞剑,连天松老道也一块儿打,逼得那老道只能招架,无力解围!”

    “就应该给他点儿厉害瞧瞧!”孙玉如用力一拍双掌,解气的点头。

    “那个人道士怎能招架得住落霞剑?!”小箭不屑的哼道:“被大师姐刺中手腕,直接废了他的手筋,这辈子啊……甭指望再拿剑啦!”

    “废得好!”孙玉如拍手,想起了刚才瞪那人时,那人面不改色,根本不当回事,好像杀四师弟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不值得一提。

    当时,她就恨不得一剑杀了他。

    萧月生沉吟不语。

    “然后呢?废了他之后呢?”孙玉如又忙问。

    小箭嘿嘿笑道:“那天松老道的脸呀,三师姐你是没见,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白,一阵青,变来变去,可是妙得很!”

    “他没恼羞成怒,跟师父打起来?!”孙玉如笑吟吟的问。

    “没有……”小箭摇头,冷笑道:“他是个软蛋,跟着便灰溜溜的走了!”

    “这帮臭家伙,纯粹是来找打!”孙玉如愤愤的骂道。

    见萧月生若有所思,孙玉如歪头问:“先生在想什么呢?”

    “唉……,你们烟霞派可有大麻烦了!”萧月生摇摇头。

    “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没什么大不了的!”孙玉如知道他所指,一挺高耸的胸脯,娇声哼道。

    萧月生摇摇头,她并不知一个名门大派的势力究竟多大,小小的一个烟霞派,实是弹指间便可灭得。

    见萧月生眉头紧锁,孙玉如娇声道:“先生不必担心,咱们也不是泥捏的,不出去便是了!”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多说。

    夜色如水,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萧月生的小山谷中,清亮的湖水与天上的明月相映,昆虫轻鸣,整个山谷静谧而朦胧。

    萧月生正在屋外湖边演练着九转易筋诀,忽听脚步声,停下动作,转头微笑:“吴姑娘星夜来此,有何见教?”

    如水月色下,吴婉云白裙飘飘,袅袅而来,目光如秋水,盈盈落在他脸上。

    他袅袅娉娉,曼妙窈窕,带着一阵幽香,来至萧月生身前,轻瞥他一眼,一言不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茵茵绿草如毯。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四十五章 沧澜

    第三百四十五章 沧澜

    萧月生坐下,在她身边,幽幽香气若有若无。

    两人都不说话,并肩坐在茵茵草地上,仰头欣赏如水的月华,闪烁的繁星。

    半晌,幽幽一声叹息,吴婉云转过头,一双眸子宛如天上的繁星在闪烁:“今天的事,你知道了吧?”

    “听说了。”萧月生点头。

    吴婉云仰头望天,素脸皎洁,与天上明月相辉相映,萧月生从侧面望她,她的睫毛惊人的修长,眸子闪烁着迷离光芒,构成一幅极美的轮廓,惊人的美丽。

    “唉……”吴婉云幽幽叹息。

    在这个静谧的夜晚,萧月生的心忽然间变软了,忍不住问:“吴姑娘是担心泰山派的报复罢?”

    吴婉云点头,明眸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萧月生起身,眉头紧蹙,左手抚着黑亮的八字胡,右手负于身后,来回踱步,低着头,若有所思。

    吴婉云转身望向他,明眸紧随着他。

    “好罢,我帮你!”萧月生霍的止步,转身,苦笑:“唉……,人情大于天呐!”

    吴婉云笑靥如花,容光迸射,令人目眩。

    本是冷若冰霜,乍然如阳光,变化突兀,对比强烈,容光之盛,萧月生几乎睁不开眼。

    烟霞阁

    吴婉云端坐黄梨木太师椅中,玉脸冷若冰霜,眸子如冷泉,淡淡望着四大弟子。

    杜文秀四人坐在阶下椅中,正襟危坐,他们俱是神情庄重,不苟言笑,眼睑耷拉下来,眼观鼻,鼻观心。

    清冷的目光在四大弟子脸上掠过,淡淡道:“文秀,你与玉如一起,到萧先生那里,听候他的吩咐。”

    “是!”杜文秀与孙玉如起身,抱拳一拱。

    清冷的目光落到李天勇身上,淡淡道:“天勇,你约束弟子,不得出谷,加强戒备。”

    “弟子遵命!”李天勇起身,微一躬身。

    他双肩伤势未愈,不敢动用双手。

    “师父,弟子做什么?”杨光远面色苍白,声音虚弱,紧盯着吴婉云,倔强的问。

    吴婉云淡淡道:“你不能动,好好养伤!”

    “可是师父……”杨光远想站起来。

    孙玉如转身,一把按在他肩头,娇嗔道:“四师弟,你休处啰嗦!”

    狠狠白了他一眼,哼道:“你把身子养好,免得让大伙挂心,就算是帮最大的忙啦!”

    杨光远嗫嚅几下,仍是不服,抬眼跟她圆亮的眸子一对,登时便软下来,低下头,轻轻点了点,神情无奈。

    厅中三人眼望向别处,装作不瞧,心下却暗自发笑,一物降一物,杨光远看着清朗儒雅,性子却固执得很,孙玉如一发话,他便乖乖的改主意,屡试不爽。

    “师父,泰山派的人会闯进来?”李天勇沉声问。

    “不会吧?”杨光远抬头,想了想道:“怎么说,泰山派也是名门正派,岂能如此行事?”

    吴婉云摇头,冷冷一笑:“泰山派可能自重身份,不会闯进来,别的门派,想要讨好泰山剑派的,却是不会客气!”

    “嗯,那些人趋炎附势,真能做是出来!”李天勇点头,眉头纠结在一起。

    他手指掐了掐,眉头皱起,嘴里喃喃自语,半晌过后,抬起头:“师父,我需得十个人,组成两道防线,一明一暗。”

    “你尽去挑选罢!”吴婉云摆摆手,轻轻叹息:“可惜,咱们剑阵,没人能练成,若是不然,岂会惧他们?!”

    李天勇点头,叹了口气:“师父,当今世上,会奇门遁甲之术的,好像只有一个人。”

    “嗯,惊鸿一剑萧一寒!”吴婉云点头,淡淡道:“我过一阵子,想去寻他,向他请教奇门遁甲之术!”

    杜文秀出声,淡淡道:“师父还是早早去罢。”

    “是呀,师父,咱们若有了剑阵,哪还怕他们?!”孙玉如附和,娇嗔着哼道。

    吴婉云弯长眉毛皱起,想了想,摇头:“过一阵子再说罢,现在还不成。”

    四人也不再劝,知道师父不放心这里,他们心中也微微惴然,应付其余帮派,他们并无经验。

    烟霞派向来低调,与其余门派也保持距离,没有什么冲突,一向是顺风顺水,宁静祥和。

    吴婉云摆摆手,站起身:“各自去罢,小心行事!”

    “是!”四人同时站起,躬身应是,转身离开大厅。

    萧月生的山谷中

    他正在开辟一个花圃。

    谷中绿意盎然,却没有鲜花,总缺了点儿什么,有花有树,有竹有亭,方是妙境。

    这个花圃位于他木屋面面,朝着湖水,花是花圃建成,推窗便能望见,赏心悦目。

    孙玉如与杜文秀二人一个穿着桃红罗衫,一个穿着白裙,两人并肩而行,绕过谷口处一人高的野草带,进了山谷中,老远便见萧月生正挥着镢头开荒,正干得热火朝天,看那架式,似模似样。

    他身穿麻布葛衣,加之本就平常不过的容貌,看着确实如一个农家子弟无异。

    “先生!”孙玉如远远的招呼,抿着嘴,忍住笑。

    萧月生正挥动镢头,到了空中,乍听她呼唤,仍将镢挥下去,再直起身,伸掌一搭眉上,远眺二人。

    孙玉如脚尖一点,腾身跃起,衣袂飘飘,沿着小湖边缘飞过,落到了萧月生跟前:“先生,你做什么呢?”

    萧月生笑了笑:“想在这儿种一些花,你们来啦?”

    说着,冲杜文秀点点头。

    “我们是奉师父之命,前来听候差遣的呢!”孙玉如娇声道,打量着四周。

    她看得心疼,茵茵的绿草被刨了去,露出黑黝黝的泥土,带着一股独特的土腥味。

    “哦——?”萧月生一挑眉头,抚了抚黑亮的八字胡:“先帮我将这块儿地开垦出来罢!”

    “先生!”孙玉如娇嗔,白了他一眼。

    现在自己的烟霞派面临危难关头,哪有心思帮他种地呀?!

    萧月生抚着八字胡,微微一笑:“若是不做,也由得你们,……回去便是。”

    “你真是的!”孙玉如跺了跺蛮靴,娇嗔的狠瞪他一眼,哼道:“大师姐可是不能做的,我来帮你好啦!”

    “我自己来。”杜文秀摇头,淡淡道,深深看了一眼萧月生。

    她冰雪聪明,隐隐明白师父差自己过来的用意,萧观澜如此无礼,必是心有所恃,要获得,就得付出,世上之事,概莫能外。

    萧月生笑了笑,进了小屋,盘膝坐到石榻上,不再理会二人。

    师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孙玉如撅嘴一瞪屋内,拿起锄头,旁边屋檐下还有一张铁锹,拿来二人合力开垦。

    “先生,要开多大的地呀?”孙玉如娇声哼着问。

    萧月生的声音自屋中传来,淡淡说道:“不必太大,……与这间屋子一般大小就成!”

    “是!!”孙玉如娇声嗔道。

    萧月生在石榻上静坐,两女在外面挥着镢头与铁锹忙碌,一个多时辰,两女运了内力相助,总算是开辟了一块儿空地。

    太阳已经上了正中,阳光明媚,二女看来,湖水格外的清澈,恨不得跳进去洗澡。

    “可是忙完了?”萧月生自屋中出来,打量着两女,微微笑道。

    “先生,你瞧,怎么样?”孙玉如伸手,朝黑黝黝的土地上掠过,秀美的脸庞带着自豪。

    萧月生点点头,颇感满意,笑道:“好罢,既然忙完了正事,我也该付给报酬了!”

    “什么报酬呀?”孙玉如圆亮的眸子睁大。

    萧月生笑了笑,踱步前行,朝小湖行去:“我曾答应尊师,指点一下你们的剑法。”

    “真的?!”孙玉如惊喜的道。

    萧月生点点头,笑道:“不过嘛,天下事没有不劳而获的,你们帮我辟了花圃,我指点你们一二,也算是扯平了。”

    “先生你可真是的!”孙玉如娇嗔,白了他一眼。

    说话间,两女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小湖边沿。

    这里是一块儿平地,仿佛是由大石头辗过,平坦坚实,如同农家的打谷场。

    “你们施展一番剑法,我看看。”萧月生站定,指了指前面。

    孙玉如欢快兴奋的答应:“好嘞!”

    杜文秀也未多说,点点头,神情清冷依旧,慢慢来到他跟前,长剑一按,剑光一闪。

    “师姐,我先来吧!”孙玉如娇声央求。

    杜文秀扫了她一眼,对她的小心思一清二楚,点点头,一翻皓腕,长剑贴于肘后。

    孙玉如脚步轻盈,来至场中,一按剑柄,抽出长剑,剑光如雪,手臂一横,剑尖指向萧月生。

    “先生接招!”说罢,她脚步一垫,箭步冲上前,贴以萧月生近前,剑尖藏于肘后,倏然一划,宛如匕首一般用法。

    她脚下步子轻盈,脚尖点地,脚跟离地,仿佛后世的芭蕾舞,优雅动人,偏偏藏剑锋于其中。

    萧月生左躲右闪,总是让剑尖差之毫厘,刺不到自己,脚下步法简单,或斜一步,或退一步,或上半步,简简单单,却总能奏效。

    杜文秀悟性惊人,见此情形,明眸紧盯着萧月生的步法,研究之下,却是毫无出奇之处,亦如寻常走路一般随意,毫无规律可言。

    她抬头仔细观看,发觉萧月生能够避开剑尖,并非是步法之功,而是他料敌先机,总能看穿师妹的剑法。

    转眼的功夫,萧月生一掌拍出,正中剑身。

    “叮”清脆的声音宛如金铁交鸣,孙玉如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手上长剑跳动不止,像一个顽皮的孩子要挣脱母亲怀抱。

    “又是这一招!”孙玉如娇嗔,长剑归鞘,泄气?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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