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又是这一招!”孙玉如娇嗔,长剑归鞘,泄气的停下。
“杜姑娘,请——”萧月生笑着一伸手。
孙玉如娇笑,幸灾乐祸:“先生,我大师姐的剑法可是厉害得很, 你要不要剑呀?”
萧月生笑着点头:“最好不过。”
孙玉如信手一抛,长剑出鞘,划过一道弧线,萧月生一抄手,握住剑柄,手上传来隐隐的震动。
萧月生一笑,这个小女子,趁机使劲,若非自己的力气大,怕是便会丢丑。
“萧先生,请——!”杜文秀竖剑一礼,淡淡道。
“请——!”萧月生正容,缓缓点头。
一团银芒蓦的出现,杜文秀脚下一点,倏然出现在萧月生身前,银芒暴涨,将他笼罩其中。
萧月生身子左一扭,右一扭,长剑竖于身前,只听叮叮当当一片响,仿佛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好一招落霞剑!”孙玉如拍手叫道,双目放光。
这一式剑法,乃是烟霞派的镇派之剑,内力越强,威力越大,烟霞派之中,内力最强者,当属已将青云功练及第二层的杜文秀,便是掌门吴婉云仍差她一筹。
剑光点点,宛如繁星,环绕在杜文秀身边,如无数的蜜蜂,不断的冲击着萧月生。
萧月生将长剑竖在跟前,脚下不停移动,每有剑光刺来,便被竖着的剑格在外面,无法碰到萧月生的身体。
杜文秀手腕一抖,银芒再次闪现,猛的暴涨,宛如气球炸开,银光四射,穿过萧月生。
萧月生长剑竖在胸前,身形三闪两闪,竟然片叶不沾身,数道剑光都刺了个空。
“叮”萧月生忽然一榻剑,平平一刺,恰好与杜文秀的剑尖相对,漫天的剑影顿时消失。
杜文秀身形晃了一下,脚下沉稳,萧月生长剑划了个圆,嗤嗤作响,仿佛剑气透出。
他这一式,却是将传过来的内力完全的化去,以招式化去内力,极为精妙。
“萧先生,我败了!”杜文秀收剑归鞘,清冷的眸子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似是惊异。
与他过招时,虽然他剑上的力道极大,但却能觉出,他并没有内力,纯粹是本身的力气。
自己的内力玄妙,他竟能通过剑招来从容化去,剑法之精妙,实在登峰造极,匪夷所思。
孙玉如歪头道:“先生,你怎么指点咱们呀?”
对于大师姐的落败,她毫不惊奇。
萧月生将剑递还,抚着小胡子沉吟片刻,猛的一拍巴掌,笑道:“有了!……你们两个双剑合璧!”
“双剑合璧?!”孙玉如疑惑,随即又露出怀疑神色,道:“要我与大师姐使一套剑法?”
“便使这落霞剑法罢!”萧月生道。
“可是……,我还不会落霞剑法呢!”孙玉如扭捏的低声道,秀美的脸上露出红晕。
萧月生抬了抬眉头:“这是为何?”
孙玉如低声道:“我还练好飞云剑法,不能练落霞剑法的。”
萧月生眉头皱起,看了看杜文秀。
“我去问问师父,看能否破例。”杜文秀淡淡道,说罢身形一动,脚尖掠地,转眼之间飞出十几丈。
萧月生点点头,没有多说,与孙玉如说着一些闲话,至于双剑合璧之事,却绝口不提,免得她失望。
很快,杜文秀飘然而来,孙玉如倒不甚紧张,反正总能修得落霞剑法,时间早晚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杜文秀来至跟前,神闲气定,点点头,淡淡道:“师父准许破例,我传三师妹落霞剑法!”
“三日之内,学会落霞剑法!”萧月生说罢,转身回了小屋,盘膝坐到石榻上。
他体内的异状初露端倪,不复先前的波澜不动,而是每天的子午两刻,有轻微的活动。
但活动极是轻微,若非他入定之中,感觉敏锐,很难发觉,即使轻微,也总比一动不动强。
他颇受鼓舞,天无绝人之路,事情总在变化,说不定,自己能够找到恢复修为之法。
“先生真是的!”孙玉如跺跺了,嘟了嘟嘴唇。
杜文秀虽觉这位萧先生行为怪异,但想到奇人总是有奇行,便也见怪不怪了。
“你好好定下心,落霞剑法可不是飞云剑法!”杜文秀淡淡说道。
“知道!”孙玉如重重点头。
“对方站于乾坤、坎离相交处,你二人须垂直相对,杜姑娘踏在乾位,玉如你则站于坎位或离位,不得有误。”
“是,先生,我明白啦。”孙玉如用力点头,杜文秀也轻轻颌首,若有所思。
三人正站在小湖边,萧月生指点着二人。
转眼之间,七天的时间已经过去,烟霞派风平浪静,一切如旧,看起来不会有什么风波。
吴婉云掐指算来,却是泰山派刚刚回去,狂风暴雨马上便要降临,心中慢慢紧张起来。
落霞剑法果然极强,况且孙玉如前面的基础不牢,飞云剑法不精熟,学习落霞剑法更艰难。
直至七天,她才练得似模似样。
虽然勉强,但已能施展出来,威力果然不俗,但比起杜文秀来,却是天差地远。
“你们二人施展看看。”萧月生负手于手,一身青衫飘飘,温声吩咐道。
“那咱们攻击先生你喽!”孙玉如歪头道,带着笑意。
“嗯,来罢。”萧月生点头,将腰间的长刀拔出鞘来。
这柄长刀仍是他当初割草用的长刀,一直没有还回去,用来颇大,也便一直带着。
“大师姐,给先生点儿厉害瞧瞧!”孙玉如娇哼,固然崇拜他的本事,却看不忿他傲气隐隐的模样。
“萧先生,请——!”杜文秀拱手一礼,长剑出鞘。
两人站定,蓦然之间,两团银芒乍现,宛如碧空中的两轮太阳,光芒耀眼。
两团银芒一个明亮,一个黯淡,却忽然合二为一,难分彼此,直接将萧月生笼罩其中。
顿时,银芒暴涨,迸射出千万道毫光。
“叮叮叮叮”宛如雨打芭蕉,连绵不绝,萧月生身在银芒中,长刀挥动,刀影一片,密不透风,刀光与银芒揉和在一起。
“呼——!”银芒终于消散,点点光点似乎仍在空中飘荡。
“好厉害的剑法!”孙玉如怔怔望着手上的剑,喃喃自语。
杜文秀若有所思,目光迷离,沉浸在刚才的情形中。
她没想到,两人同时施展落霞剑法,竟有如斯威力,绝非两人相加,反而是十余人一般的威力。
萧月生拿起刀,举到跟前,见刀刃上满是小口子,不由苦笑,毕竟没有内力。
孙玉如事先醒来,还剑归鞘,兴奋的望着萧月生,叫道:“先生,果然厉害呀!”
萧月生笑着点头:“若你的剑法再强一些,威力更强,说不定,我也挡不住了!”
“真的么?!”孙玉如登时双眼兴奋的放光。
能够打败萧月生,实是她想也不敢想的事,如今能有机会实现,岂不能兴奋?!
萧月生横她一眼,淡淡道:“你不但剑法不成,内力也差得远,……若能有你大师姐一半功力,双剑合璧,便是一流高手也能挡得住!”
“大师姐天资绝顶,惊才绝艳,我哪能比得了呀?!”孙玉如皱起眉头,苦恼的道。
“勤能补拙,你需得付出更多努力才成。”萧月生淡淡道。
孙玉如点头:“是,我知道了,往后一定努力练功!”
萧月生一摊手,淡淡道:“我能教你们的,就是这一招,全凭你们自己苦练,领悟。”
“先生,再教我们几招厉害的呗?”孙玉如贪得无厌,娇声软求。
萧月生斜她一眼,轻哼:“博不如精,贪多嚼不烂!……这一招的威力,你们远未使出来,好好练罢!”
“嗯,知道啦。”孙玉如嘟了嘟嘴,白了萧月生一眼,心中娇叹,一直被他训斥,都快成小笨蛋了,真是讨厌!
萧月生又斜睨她一眼,知道她心里定不老实,埋怨自己,懒得理会,找个机会再训她,转身便走,回了小屋,继续观察自己体内的情形。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上白云变成了金红。
山谷的树林中,叽叽喳喳的鸟鸣时极是响亮,这是倦鸟归林,它们都回到窝中,彼此攀谈。
烟霞派一片寂静,两个人站在离谷口五十余米远,守住一条通往山上来的唯一小径。
两人皆是年纪轻轻,相貌英俊,是难得的美男子,若是放到山下,定能迷倒不少女子。
忽然,其中一人动作一滞,霍的转身,按向剑柄。
另一人正在他对面,两人走动,是按着相反的方向,不停的交叉,以便开阔视野。
“小箭,怎么?!”另一个人忙问。
“嘘!”小箭皱眉,急忙竖指于唇前,双眼闪着警惕的光芒,明亮逼人,内力修为不浅。
那人一见,便知真的有情况,心中紧张又带着一丝兴奋,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有人来了!
很快,脚声越来越响,小箭身形一跃,跳上旁边一株松树上,搭手于眉上,远眺山下。
“有十个人,来者不善!”小箭轻飘飘落下来,低声道。
“发讯号!”那人沉声道。
小箭点头,探手自怀中取出一只火箭,一扯引信,掷上天空。
“砰……”如同春雷炸响,闷闷得轰鸣,在整个山谷中袅袅不散,人人可闻。
演武场上,正在练功的人们纷纷停手,抬头看去。
“二师兄,有情况!”
“终于有人打上来了!”
“准备好了兵器,要动手了!”
人们七嘴八舌,兴奋中透着紧张,他们这些人武功太低,没有出徒,几乎从未下山。
想到要跟人动手,心中惴惴,又有几分兴奋,学武这么多年,今朝终能派上用场!
“给我住嘴!”李天勇沉声怒喝,双眼怒瞪,目光如寒刃,在周围缓缓掠过。
李天勇沉声哼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你们看看,自己乱成什么样子!”
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多说。
李天勇这才缓了口气,沉声道:“按原本的方案,各自回归小组,统一行动,绝不可任意妄为!”
说罢,他身形一晃,纵身飞起,疾行向山谷口方向。
身后诸人纷纷列队,各六人一个小组,各小组有人指挥,宛如军队一般。
当他赶到谷口时,见到情形,令他怒火中烧。
“住手!”他震天大吼,声震长空,整个山谷回荡着“住手……”“住手……”
那十人本是在围攻小箭与另一个烟霞派的弟子,两人背抵着背,紧贴着一起,长剑挥舞,密不透风,阻拦着四个人的围攻。
其余六人则站在一旁,围成一团,看着热闹。
乍听得二师兄的大喝,两人精神一振,原本疲惫的身子仿佛再次涌出力量,长剑挥动更疾。
“小箭,咱们跑!”另一个青年低声道,微不可察。
小箭点头,怒火熊熊的盯一眼周围的四人,他们满脸嬉笑,似是猫戏老鼠一般,若是真的有心杀自己,早已没命,他们这是故意激怒自己,激怒烟霞派。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他们如此戏耍,已是结下了生死大仇,有你没我,你死我活!
“走!”两人剑芒同时暴涨,狂风骤雨一般。
猝不及防之下,围攻的四人不得不退后一步,暂避其锋芒。
两人嗖的一下,身法展开,瞬间脱出十人的包围,奔向李天勇。
李天勇见状,拔剑冲出,与二人交错而过,拦住了追过来的十个人,横剑于胸前。
他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何人,前来敝派撒野?!”
他所站的位置,恰是羊肠小径的中央,小径两旁是一些荆棘与乱石,无法通行,若是想要过来,便得将他击倒,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
“我等乃沧澜派,让吴婉云出来说话!”一个老者抚着胡子,踏步上前,冷冷说道。
他身形削瘦,瓜子脸,瘦得几乎没有肉,一双眼睛深陷,炯炯有神,不像是老人。
“沧澜派?!”李天勇眉头一皱,想了起来。
沧澜派也是登州府境内的一个小门派,与自己的烟霞派相差仿佛,但他们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平常没有什么来往与瓜葛。
他眉头一耸,沉声哼道:“不知敝派有何得罪之处,让你们兴师动众前来寻衅?!”
“你不配跟老夫说话,让吴婉云来!”那瘦削老者一摆手,大咧咧的哼道,满脸不屑神色。
“家师不轻易见外客,派中琐务由在下暂掌,有什么话就说罢!”李天勇沉声道。
“你——?!”老者上下打量他一眼,似是在看一只小猫小狗一般,居高临下,摇摇头:“你一个毛头小子,竟然主持烟霞派 ,这烟霞派真是无人了!”
李天勇微微一笑:“若有大人物,在下自会请家师,你等沧澜派,却是不必了!”
“你——!”老者一怒,恨恨瞪他一眼,冷笑道:“好大的口气,不知你的武功有没有你的嘴巴硬!”
“不妨领教!”李天勇毫不畏惧,冷冷一笑。
“二师兄!”小箭与另一个青年弟子靠上前,低声道,神色担心,他们见识了这帮人的武功,委实不弱,有两把刷子,怪不得敢前来寻衅。
“不妨,大师姐很快会过来!”李天勇低声道。
两人神情不由一振,有大师姐在,便没什么可怕的了!
说曹操曹操便到,杜文秀与孙玉如一个白裙,一个桃红罗衫,飘然而来,沿着山坡,到了近前。
“二师兄,怎么回事?!”孙玉如弯长的眉毛一挑,眸子在沧澜派的十人身上一扫而过。
“沧澜派的,前来寻衅!”李天勇简洁说道。
“还真被先生料中了,果真有狗腿子来啦!”孙玉如娇哼,不屑的望一眼沧澜派十人。
“你这小娘们,说话忒也难听!”一个大汉粗着嗓子,大声咧咧道。
此人身形魁梧,站在那里,如一尊铁塔,颇有鹤立鸡群的味道,正瞪着一双金鱼眼,抱着膀子,斜看着她。
孙玉如瞥他一眼,却是懒得跟他多说,摆了摆小手:“你们现在滚下山,就饶你们一条小命!……哼!若是不然,让你们来得去不得!”
“来得去不得,哈哈,哈哈……”
哄然大笑声响起,沧澜派的十人仿佛见到了什么可笑之事,纷纷捧腹大笑,东倒西歪。
这十个人都是内力不俗,故意放声大笑,谷中的鸟儿顿时躁动不安,惊得乱飞。
孙玉如黛眉蹙起,自己说的话有这般可笑么?这些人明明是在寻衅,没事找事儿!
她转头对杜文秀道:“大师姐,这些家伙不识趣,不如将他们料理了罢?!”
“嗯。”杜文秀淡淡瞥十人一眼,微微颌首。
孙玉如打量一眼周围,这里太过狭窄,容不得二人合击,小手一招,娇声道:“喂,你们有胆子的,进来罢!”
说罢,对李天勇道:“二师兄,进来再收拾他们!”
李天勇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对小箭道:“守在这里,小心后面还有人!”
“是!”小箭二人虽不情愿,但今日轮值,也只能无奈的答应。
十个人浩浩荡荡,跟着杜文秀三人来到了演武场。
看到这般多的人,沧澜派彼此对视一眼,神情凝重几分。
烟霞派弟子下山,仅有四个,其余弟子因为武功不高,从不下山,故武林中人一直以为,烟霞派 仅有四大弟子而已。
却不知,烟霞派还有这般多的弟子,这十人本以为绰绰有余灭了烟霞派,此时看到,便有些惴惴,心中发虚。
“别东张西望,贼眉鼠眼的!……我与大师姐两个,你们十个人一块儿上罢!”孙玉如挺剑踏前一步,娇声哼道。
演武场中,众弟子按小组整齐摆列,并没有因为这十个人的到来而散乱,静静看着他们,令他们心中发毛。
“好——!”削瘦的老者点头,扫了一眼烟霞派众人,哼道:“你们烟霞派的人倒不少!”
“放心罢,咱们烟霞派可不像你们,可不会以众欺寡!”孙玉如娇哼道,露出不屑。
老者脸皮发热,心中却松了口气,能将他们拿话逼住便成,无论孙玉如说什么,权当作没听到。
“动手罢!”孙玉如轻哼,看向大师姐杜文秀。
杜文秀踏前一步,慢慢抽出长剑,寒光闪烁,毛孔里渗进来淡淡的寒气。
“请——!”杜文秀淡淡道。
老者一挥手,沧澜派的十人顿时行动,转眼间围成一团,将二人围在当中。
“二师兄, 这些人都是高手!”杨光远不知何时出现,凑到李天勇身前,低声道,双眼闪着担忧神色。
李天勇笑了笑,安慰道:“放心罢,若是没有十足把握,三师妹不会主动挑战的。”
杨光远迟疑一下,摇头道:“可是,这些人,拿出一个,都够三师姐应付的了……”
李天勇道:“我听师父说,她跟大师姐两个这些日子受萧先生点拨,武功大进。”
杨光远摇头,他不相信,点拨几句,便能将一个人的武功短时间内提升许多,又不是吃了什么大还丹。
“嘘——!”李天勇忙竖指于唇前,低声道:“快看,要开始了,看看大师姐她们有什么绝招!”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四十六章 杀鸡
第三百四十六章 杀鸡
杜文秀静静不动,明眸清冷,淡淡望着众人。
孙玉如圆亮的眸子扫过众人,哼道:“动手罢!”
“看招!”一个中年男子踏步向上,长剑一领,直刺孙玉如高耸的胸脯。
他箭步前倾,这一剑直刺其左胸口,剑尖化为一点寒芒,流星般直刺而至。
孙玉如娇哼一声,手腕一颤,一团银芒亮起在她身前,先是西瓜大小,随即越来越大,扩散开来,光芒更亮,漾起一片银色的海洋。
此人身与剑合一,步法极快,眨眼直冲入银芒中。
“叮叮叮叮”声音清脆,连绵不绝。
随即,他身形踉跄,接连退后几步,手上空空如也,长剑已不知不觉间跌落地上。
“五师弟!”削瘦的老者上前一步,急切的道。
“嗤——”如同气球被扎破,嗤嗤声中,他前胸喷出血来,像是数个水管一起往外喷,数道血箭在阳光下鲜红刺眼。
“五师弟——!”削瘦老者嘶声吼道,右手急忙封他身前诸穴,想要止住血箭。
旁边一个削瘦的中年汉子一把扯下衣襟,三缠两缠,把他缠成一个粽子般,不让鲜血往外喷。
只是此人所受的伤太重,数处伤口一同往外喷血,他们此举,确实止住了血,却是血已流尽之故。
这个中年男子就像一棵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转眼之间,已是生机尽逝,宛如枯木。
削瘦老者猛的摇晃着他,那人却已毫无知觉,身子开始发冷,渐渐变硬。
他仰天长啸,“五师——弟——!”
其余八人面色沉重,冷冷盯着孙玉如。
孙玉如心中微沉,惴惴不安,却明眸圆睁,冷冷瞪着他们,毫不示弱,不屑一顾。
她修习练落霞剑法时日尚短,剑法易发难受,控制不住威力,剑光火光般迸散,无法收束住。
那人剑法虽妙,却存了轻敌之念,猝不及防之下,电光火石之间,已是中了数剑,后悔莫及。
“我来领教领教高招!”一个中年男子跃出来,满脸的络腮胡子,双眼如铜铃,狠狠瞪着孙玉如,说话咬牙切齿。
孙玉如瞥他一眼,摆摆小手,冷着秀脸:“我不想再开杀戒,你们还是走罢!”
“接招吧你!”他大喝一声,纵身扑来,身在空中,长剑出鞘,化为一道闪电直袭孙玉如。
孙玉如脚尖一点,斜滑出一步远,与来剑斜错开,长剑一挑,自下而上斜撩。
这一剑角度诡奇,速度虽不快,却给人突兀之感,瞬那间撩了出去,与对方的剑相交。
“叮”脆响声中,两人身形同时滞了滞,各自后退一步,化去剑上的古怪力道。
孙玉如心中凛然,自己这一招,向来无不中的,屡试不爽,这一次遇到了硬茬儿。
中年大汉狠瞪着她,冷笑一声:“果真有两下子,我五师兄栽得不冤!”
孙玉如紧抿着嘴,心中电转,落霞剑法威力太强,刚才又杀了人,不敢再用,偏偏此人难缠。
正为难间,大汉挥剑再上,剑气纵横,肆意挥洒,剑法精妙,远甚于孙玉如。
几招之间,孙玉如落在下风,被他牵着鼻子走,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
李天勇与杨光远皱起眉头,没想到沧澜派的人武功如此之强,李天勇暗思,三师妹如今的剑法精妙, 已强于自己,在此人手上却讨不了便宜,若是自己,早已落败。
他扫一眼大师姐,杜文秀清冷依旧,淡淡望着场中,似是漠不关心之态。
孙玉如心中恼怒,却又不忍杀人,叫道:“喂,你住手罢,莫要惹我使出杀招来!”
“来吧,我倒想见识见识!”大汉嘿嘿冷笑,剑法更加狂暴,宛如倾盆大雨,直泻而下。
孙玉如暗自一咬牙,娇喝:“哼,这可是你自己找死,到了地下莫要怪我呀!”
说话声中,身形轻轻一晃,脱离剑光笼罩,身前蓦然出现一团银芒,西瓜大小,似是油灯被点燃,光芒越来越亮。
大汉眼睛一缩,浑身绷紧,这一招的威力,他已经见识过了,长剑在身边的挥动,密不透风, 水泼不进,他不相信,凭着自己的防御,对方的剑能伤着自己。
孙玉如脚尖轻点,娇躯倏的向前一飘,银芒迸射,散发成一片银色的海洋,将大汉席卷。
“叮叮叮叮”连绵不断的金铁交鸣声清脆悦耳,宛如手挥琵琶,说不出的悠扬。
“好……剑法!”大汉手上长剑跌落,喃喃自语,紧紧盯着孙玉如,粗犷的脸庞怔怔发呆,似是看到什么奇异景象。
孙玉如长剑归鞘,轻吁一口气,轻哼道:“先前跟你说过,你偏不听,现在受伤,可怪不得我!”
“七师弟?!”其中一人跑出来,扶着大汉,轻声问道,没有看他受伤所在。
“我……我无能!……报不了五师兄的仇!”大汉苦笑,脸色苍白,左手慢慢捂上右肩。
他手刚捂上,指缝间顿时涌出鲜血,沿着手指,顺着手腕,流进了袖子中。
他急点肩膀周围大穴,将血止住,右臂一直耷拉着,一动不动,像是断了一般。
“七师弟,你何苦逞这个强?!”那人跺脚,恨恨骂道,语气不善,转头瞪向孙玉如,斜视她,冷冷斥道:“你生得倒美,没想到心肠却如此恶毒!”
盯着大汉的肩膀,血涌如泉,心下更怒,嘟囔着骂道:“……好狠的心!”
孙玉如白他一眼,懒得多说,转向其余几人,哼道:“可还有不服气的,想跟我较量较量的?!”
“小丫头好猖狂,老会会一会你!”一个老者身形一飘,出现在她跟前,抚髯淡淡说道。
这个老者身形削瘦,高挑,灰衫宽大,晃荡晃荡的,更显出他的瘦骨嶙峋,须眉皆白,颌下三绺白须,左手抚着,扬着头,像极了村子里私塾的教书先生。
他腰间系着一柄长剑,剑鞘斜斜的贴在腿上,更显出几分落魄之像,既透出寒酸气息,又带着几分清高傲岸。
如此气质,不像是练武之人,更像是教书先生。
孙玉如圆亮的眸子睁大,上下打量他一眼,声音放缓,道:“老先生,你来凑什么热闹,还是回去好好养着吧,免得我一小心伤了你!”
老者抚须一笑,淡淡道:“你这一招,虽然不俗,在我跟前,却是小道。”
孙玉如顿时一怔,咯咯笑了起来:“老先生,你好大的口气呀!”
“老夫从不虚言!”老者抚髯淡淡一笑,神情傲岸不群,仰头望天,似乎不屑看孙玉如。
“好的很!”孙玉如点头,按上剑柄,娇哼道:“我倒要瞧瞧,老先生是不是说大话!”
老夫抚髯望天,一摆手:“动手罢!”
孙玉如见状,嘟了嘟樱唇,心中着恼,这个老先生看着寒酸,却是如此傲气,委实令人不喜欢。
杜文秀踏前一步,挡在孙玉如跟前。
孙玉如讶然望她,不明所以。
杜文秀平和的道:“师妹,你不必出手,这位老先生的内力精深,你不是对手。”
“试试才知道呀,大师姐。”孙玉如娇声道,不服气的望着那个仰头望天的老者。
杜文秀摇头:“不必试了,免得受伤。”
孙玉如瞥了瞥大师姐,见她神色认真,便点点头:“好罢,我听大师姐的!”
沧澜派的人鼓噪起来,纷纷嘟囔,骂孙玉如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看到高手便阵前脱逃。
孙玉如面色如常,圆亮的眸子狠狠瞪他们一眼,娇嗔道:“你们这些人也真奇怪,明明知道不敌,不退让,反而赶上去送死,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沧澜派顿时纷纷喝骂,无外乎“小娘皮”,“臭娘门”的一通乱骂,恨不得孙玉如乖乖送死。
杨光远回骂,说他们以多欺少,以大欺小,那么大的年纪,都可以当爷爷了,却跟三师姐比试,真是老不羞,丢死了人!
又有几个烟霞派的弟子在身后助阵,喝骂声与沧澜派的不相上下,演武场上一片喧闹。
孙玉如瞥了众人一眼,轻撇嘴角,懒得理会,退后一步,对老者道:“老先生,我输啦,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大师姐可是厉害得很,你敢不敢跟我大师姐较量较量?!”
老者抚髯低头,眸子闪闪发光,冷冷在杜文秀身上转几转,略一点头:“这个丫头,倒有些看头,好罢,你出手罢!”
杜文秀踏前两步,按上剑柄,明眸紧盯着他,神情专注。
她本就是绝美丰姿,此时按剑而立,神情专注之下,姿态更是美得惊人,鼓噪双方慢慢静下来,怔怔望着她。
“嗤——”轻啸声在寂静中更觉响亮,杜文秀身前出现一团银芒,脚下一点,纵身老者。
老者见此,纵声一笑,长啸一声,长剑一抖,顿时四朵剑花出现在身前,白得耀眼,宛如莲花般绽放开来。
当杜文秀靠近时,这四朵莲花完全绽放,形成一片光幕,将自己挡在其后。
杜文秀眼前是一片银色的波光,朝老者席卷而去。
“叮叮叮叮”两片波光相撞,发出无数的清脆鸣声,宛如无数的玉珠滚落玉盘上。
蓦然之间,一道寒电乍现,出现在二人之间,众人不由的闭眼,免得被灼伤了眼珠。
再睁开眼时,老者喉咙上抵着一柄剑,杜文秀手持长剑,抵在老者喉咙前,静静望着他。
“你输了!”她淡淡说道,慢慢撤剑归鞘。
周围诸人目瞪口呆,刚才的那一剑,他们都没有瞧清楚,这定是精彩绝伦的一剑。
“你这丫头,捣什么鬼,刚才是什么暗器?”沧澜派有一个中年人不忿的叫道。
老者一摆手,制止他的话,望着杜文秀,淡淡道:“我败了,你手下何必留情?!”
“咱们并非生死仇家,不必如此。”杜文秀语气淡漠,感情没有丝毫波动之像。
老者点点头,叹息一声,长剑缓缓插回鞘中,冲杜文秀抱拳一礼:“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宋师兄……”削瘦老者忙道。
老者抚髯一摆手,淡淡道:“我既已败了,无脸再呆在这里,先走一步!”
说罢,跨前一步,再一跨,已经踏出了近七八丈远,转眼之间,越走越远,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消失在了山谷口。
沧澜派中,人们只是怔怔望着,却没有人阻拦,显然,这个老者在派中的地位甚高,威望不凡。
“他都走了,你们还要留在这儿吗?”孙玉如瞥那削瘦老者一眼,娇声哼道。
凭着刚才老者的那一招,孙玉如便心服口服,自己确实不是人家的对手,亏得大师姐阻止自己。
刚才,若是换了自己,根本就挡不住老者的招式,怕是会落败,说不定,小命还难保呢。
想到此,她隐隐有些后怕,听大师姐的,果然没错!
削瘦老者嘿然冷笑,一挥手,沉声道:“对付你们,不必非得宋师兄,一起上,将她们拿下!”
他这一道命令一出,六个沧澜派门人登时行动,唰的一下将两女围在当中。
杜文秀反应极快,一扯孙玉如,飘身后退,当他们脚落地上时,已经退后数尺,脱离众人包围。
孙玉如秀美的脸满是气愤,娇哼道:“这般无耻之人,前所未见,大师姐,咱们杀罢!”
“杀!”杜文秀轻哼,手按长剑。
孙玉如飘身上前一步,斜向右方,两人所站方向,恰成直角,构成了合璧之势。
“嗤——”如布帛撕裂之声,孙玉如胸前银芒陡现,紧抿着嫩唇,望向扑来的三人。
六个人围攻她们,却没有围住,面前便对着三人,当先之人,正是沧澜派之首,那个削瘦老者。
看见银芒乍现,他大怒,已经有两个高手折在这一招上,委实可恨之极。
他一抖长剑,胸前三朵剑花乍现,剑花合于一处,光芒大放,冲上前来,正迎上孙玉如胸前的那团银芒。
“嗡……”就像拉弓射箭时,箭矢射出,箭弦颤动所发出的声音,众人闻之难受,胸口烦闷欲呕,只觉浑身从里到外,跟着一块儿颤抖,牙齿发酸。
一团银芒在杜文秀身前闪现,刚才的声音正是她振剑抖动所发,声势惊人。
她这一剑后发先至,银芒尚未散开,便直接飞至孙玉如身前,与她胸前的银芒相融。
两团银芒相融,并非相合,反而像是火与油相碰,顿时银芒暴涨,将眼前的三人笼罩其中。
“叮叮叮叮叮”似是无数声的清脆交鸣声响起,那瘦削老者身形急退,漫天的布屑飞散,他身前的衣衫尽除,露出干瘦的上半身。
“掌门!”数人将他围在当中,惊呼道。
削瘦男子落地之后,上身鲜血四溅,无数道口子横七竖八,纵横交错,看上去极是骇人。
两个人抬起削瘦老者,另几人紧跟着,一边点他穴道,帮他止血,一边往外走。
转眼之间,竟是走得一干二净,一个不剩。
演武场上,人们怔怔的看着他们跑远,渐渐消失不见,犹有几分不信,擦了擦眼,知道他们确实逃之夭夭了。
如此气势汹汹而来,如此轻易的便逃之夭夭,连场面话也不多说一句,委实可笑。
杨光远忍不住问:“三师姐,你们的剑法……?”
“这可是我与大师姐的绝招!”孙玉如抿嘴笑道,神情自豪 。
杨光远道:“我看,好像是落霞剑法呢!”
“嘻嘻,差不多。”孙玉如点头,笑道:“经过萧先生的修改,如今的威力,可不是原本的喽!”
杨光远点头,刚才那一剑,委实惊世骇俗,那个削瘦老者的剑法已经极强,但在二人联手跟前,却是一招也抵不住,浑身的剑伤无数道,肯定是没命了!
随后的日子,烟霞派一片宁静,再没有人前来打扰与寻衅。
清晨,萧月生正在山谷中修炼九转易筋诀,正入佳境,周身鼓荡,似乎有内力涌出。
忽然,山谷外飞来两道人影,一个桃红罗衫,另一个雪白罗衫,转眼之间,掠了过来,却是孙玉如与杜文秀。
萧月生不得不将动作停下,招呼二女。
三人坐在湖边的茵茵绿草上,一边呼着早膳,一边闲聊。
孙玉如吃着一块儿桂花糕,兴高采烈的道: “先生,你说得没错,杀鸡儆猴确实有用,果然没有麻烦了!”
萧月生正举杯想要喝酒,顿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喝下一口,摇了摇头:“不然,……沧澜派名气并不够大。”
“还会有人不死心?!”孙玉如不信的问。
萧月生点头:“会有更厉害的前来,你们可得小心。”
孙玉如想了想,道:“咱们登州府境内,比沧澜派更强的门派,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下一次,他们说不定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底细,定会避免或有准备,你们需得另有杀着。”萧月生叹了口气道。
孙玉如娇声道:“先生放心,咱们一定不会丢先生的脸面的!”
杜文秀点点头,淡淡道:“自明天,咱们亲自在山头守着,以防万一。”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四十七章 清风
第三百四十七章 清风
萧月生点点头,露出赞许神色,杜文秀看似淡漠,对万事皆不关,却是清明在怀,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大师姐,咱们还得练功呢。”孙玉如娇声道。
杜文秀瞥她一眼,淡淡道:“寻一处没人地方,既能练功,又能警戒。”
被她清冷的目光一扫,孙玉如登时不再多说,点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