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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嘴,挺鼻,鹰眼,剑眉,英姿飒飒,一身宝蓝长衫,衬得他面如冠玉,丰神俊朗,此时正一脸淡然笑意,斜睁着萧月生,神态间露出几分倨傲之意。
赵伯川发出一声朗朗的大笑,抱拳拱手道:“你便是萧先生罢?……再次前来,有何指教?!”
无论此人好坏,单是这份气度,便足以令人心折,萧月生摇头一笑:“指教不敢当,只是有一事相求罢了。”
“哦——?”赵伯川眉毛挑一挑,呵呵笑道:“但说无妨,容在下参详一二。”
萧月生提着剑踏前两步:“赵帮主想必也知晓,在下的两位朋友,都是烟霞派的人,过两日便要与赵帮主比武。”
赵伯川笑道:“呵呵,烟霞派的女侠既然想切磋,我东海帮岂能小气,自然答应,……不过,在下不会亲自下场,将由犬子与烟霞派的两位姑娘切磋一二。”
“原来如此。”萧月生点头,毫不惊奇。
战帖虽是下给赵伯川的,但两女乃是烟霞派的二代弟子,若是赵伯川亲自下场,既然胜了,也是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赵伯川微眯眼睛,呵呵笑道:“萧先生此来,究竟有何用意,但说无妨,何必绕什么弯子?!”
萧月生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颇觉难受,直接说道:“如今,两位姑娘负了伤,却是贵属下所致,独门奇掌,我前来讨教疗伤之法。”
赵伯川呵呵笑了起来,随即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萧月生粗重的眉头皱了皱,眯了眯眼睛,淡淡一哼:“赵帮主,真有什么可笑之处?”
“此事确实可笑!”赵伯川却是并不怕他,底气十足,看一眼儿子,抚着长髯笑道:“那两位姑娘半夜三更来我总坛闹事,出手狠辣,伤我弟子无数,……如今,她们负了伤,还要咱们救她们,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呵呵……”
“这般说来,赵帮主是不肯了?!”萧月生眯着眼睛,淡淡笑问。
“那是自然!”赵伯川坚定的点头,哼道:“我若是肯了,东海帮的威严何在,何存?!”
“唉……!”萧月生长长叹息一声,抬头望了望天空的皎皎月光,屈指一弹长剑:“可惜了,这般好的月色!”
说罢,他缓缓踏步,朝赵伯川直直走来。
“拦住他!”赵伯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双眼如隼,紧盯着萧月生,寒芒闪烁。
十几个人自他们身后涌出,出了大门,拦在萧月生跟前,那四个长老则一动不动,站在他身侧。
“父亲,他便是那个姓萧的?!”那青年转身问赵伯川。
赵伯川点点头,语重心长的道:“丰元,不可大意!……此人的暗器功夫委实奇绝,真真是防不胜防。”
赵丰元摇头,紧盯着萧月生看了几眼,又摇头:“父亲,看他模样,似乎没有内力吧?”
“没有内力?!”赵伯川急问。
“嗯,看起来,确实没有内力,暗器又能高到哪里去?!”赵丰元点头,瞥了一眼四个长老,露出不以为然之色。
一个长老开口,摇头道:“少帮主,他暗器之强,委实可怕,不可能没内力。”
赵丰元不悦道:“孙长老,我难不成还会看错?!”
那长老忙摆手,抱拳道:“少帮主法眼如炬,自然不会错了,……只是此事实在难懂,老夫也糊涂了!”
赵伯川点点头:“是呀,丰元,便是我也有些糊涂了!”
赵丰元笑了笑:“那便拭目以待罢!”
十几个人围上前,个个紧握长剑,慢慢往前凑去,剑光闪烁,映在他们脸上,个个一脸杀气。
这些人面色阴沉,如凝着寒冰,目光也阴冷森森,望向萧月生时,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萧月生淡淡道:“你们让开罢,不必枉送性命。”
十几个人一言不发,只是慢慢上前,长剑渐渐握紧,肃杀之气如成实质。
萧月生摇头一笑,长剑一振,直削地过去。
他一动,这十几个人也动了,里外两层,里面八个人,外面八外人,按八卦方位所占,剑光闪烁,连成一片,笼罩住了萧月生。
赵丰元傲然一笑:“任是他剑法多强,面对这个剑阵,他也得命丧黄泉!”
赵伯川呵呵一笑,状甚欢愉。
“叮叮叮”“叮叮叮”一连串的清脆声连接响起,随即十几个人骚动起来,最里层的八个人,手上长剑个个变成了断剑,仅有半截握在手上,另半截在脚尖前。
“变!”见此异状,其中一人喝道。
十几个人如梦初醒,里面八个退后两步,外面八个则跨前一步,进入内围,面对萧月生。
萧月生手持长剑,朗声道:“赵帮主若不答应,我那两个朋友不治而亡,我少得要杀杀人,替她们陪葬了!”
赵伯川眉头一竖,又是这一番话,他一听之下,便是怒不可遏,仿佛受了侮辱。
他怒喝道:“杀!杀了他!杀了他!”
十几个人闻言顿动,八柄剑刺出,同时另八柄断剑呼啸而至,被他们当作暗器掷了过来。
萧月生长剑一卷,宛如一道光幕拉下来,挡在自己身前,断剑与长剑至此,皆被挡回,难侵入一步。
赵丰元踏前一步,脸色凝重,按上剑柄,哼道:“父亲,他暗器厉害,剑法却更厉害!”
赵伯川一把按上他肩膀,沉声道:“丰元,你请你几个师兄出手罢,今夜无论如何,一定要宰了他!……否则后患无穷!”
赵丰元看了一眼父亲,见他神情郑重,点点头:“是,我去请师兄他们!”
萧月生见眼前这些人死缠不休,心中不耐,杜文秀与孙玉如的伤势不容多拖,早治一刻,便容易一分。
于是乎,他杀机大起。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六十一章 双修
第三百六十一章 双修
他耳目清明,听到了赵伯川父子二人的对话,心中一动。
左三步,右两步,他忽焉在前,倏然至后,一套精妙的步法展开,即使没有内力御使,威力犹存三四分。
内圈八人长剑一刺,眼前一花,纷纷刺空,再一刺 ,人影消失不见,化为一抹青风,穿过十几人的圈子,在他们背后现出身形。
四名长老一晃,两前两后,挡在赵伯川身前,双眼如电,紧锁住他,右手按于剑柄上。
萧月生笑了笑,脚尖一点,呼的一下冲向四人。
两人后退,分立赵伯川两旁,将他夹在中间,按剑而立,另二人拔剑出鞘,抢上前冲向萧月生。
一人剑花一幻,罩向他上身膻中诸大穴,另一人则俯剑朝下刺,攻萧月生下半身。
萧月生一扭身子,又化为一缕轻风,竟从二人身边绕了过去,出现在二人身后。
赵伯川身边的两人忙拔剑出鞘,舔了舔嘴唇,他们没看清萧月生是如何闪过来的,心中凛然,暗自叫道:“这厮好厉害的身法!”
萧月生冲赵伯川一笑,脚下一旋,蓦然平移一步,挥剑一撩,宛如回马枪式。
剑光轻闪,一声闷哼随之响起,又传来一声清鸣,长剑落地,一个长老踉跄后退,捂着手腕,惊异的望着萧月生。
他本是出剑刺萧月生后前,刚要刺中,心中正兴奋,眼前寒光一闪,接着手腕一疼,再也拿不住剑。
姓萧的如何出剑,如何刺中了自己,根本没有看清,如此剑法,实是匪夷所思。
眼前青影再一闪,他大惊失色,忙左掌击出。
“砰”萧月生退后两步,却脸露笑容,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斜跨一步,避过身后两剑,脚下一蹬,再次冲向那老者,挥掌平平推去。
这正合老者之意,他右手腕被刺,无力挥剑,左手却安然无恙,况且,他最强的并非剑法,而是内力修为。
见萧月生挥掌,他左掌也缓缓推出,两人双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宛如炸雷。
萧月生双脚一旋,使了一个九转易筋诀的姿势,内力自然循手少阴心经而下,卸入地下。
他虽无内力,但经脉之坚韧,常人难以想象,九转易筋诀以势引力,内力如水,体势如竹管,他搭好了架子,内力自然御经而行,这是他无意中发觉的妙法,用以卸力,最是绝妙。
内力入脉,他凝神一察,心眼循着内力,逆流而上,进入对方的体内,转瞬之间,已是将他内力运行之妙洞悉于心。
“哈哈……”他纵声长笑,掌心一吐,内力顿时逆转,撞上老者,脚下跨一步,避开身后长剑。
老者只觉一股大力传来,冰寒彻骨,与自己相似,大是讶异,不由的滞了一滞。
“走也!”说音乍落,萧月生趁机一晃,绕过他身边,宛如在一阵风,气势汹汹的冲过十几个人的包围,毫不耽搁,转眼之间,消失于夜色之中,突兀之极。
场中诸人面面相觑,各自对望一眼,拔腿便追。
“算了!”赵伯川挥手沉喝。
众人皆定住,不解的望向帮主,帮主一向是吃不得亏之人,如此命令,委实奇怪。
恰在此时,身后转出几个人,当先的正是赵丰元,远远问:“父亲,姓萧的呢?!”
“走了,”赵伯川摆摆手,转身众人:“大伙莫要去追,这厮暗器厉害,黑灯瞎火的,容易伤着。”
赵丰元跺脚,恨恨骂道:“这贼子溜得倒快!”
“宋长老,赶紧上药!”赵伯川来到捂着手腕的老者前,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拔了塞子,倒出一些粉末。
“帮主,属下惭愧,艺不如人。”宋长老伸出手,整个手腕染成血红,血珠慢慢滑落。
赵伯川摇头,往他腕上撒一些白粉末,这些粉末一遇到血,马上变得粘稠起来,封住伤口不再流血。
他温声问道:“此贼厉害,诡谲多智,他内力如何?”
宋长老一怔,眉头蹙起,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
赵丰元凑上来,低声道:“宋长老,他可是内力全无?!”
惊讶望一眼赵丰元,宋长老迟疑着点点阔大:“少帮主说得不错,他好像并无内力,纯粹外功。”
“果真如此!”赵伯川点头,陷入深思,人群散去也未觉察。
醒过神时,身边仅有赵丰元,正负手于后,静静看着天空,怔怔的出神。
他扭过身来:“父亲,你醒了?”
赵伯川点点头:“嗯,你为何还不去睡?”
赵丰元微微一笑:“父亲可是为收拾姓萧的发愁?”
见赵伯川点头,赵丰元摇头笑了笑:“他竟然不会内功,又何须在意?!……我明天亲自解决掉他便是!”
赵伯川看一眼四周,望向他:“他不会内力,尚且如此厉害,最好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父亲!”赵丰元皱眉。
“丰元,听为父的话,莫要逞能!”赵伯川皱着眉头,缓一口气道:“……让你的师兄们去罢。”
“是,父亲。”赵丰元无奈答应。
萧月生一路疾行,脑筋疾转,思索着破解之法,回到小院时,仍未醒出对策。
对方所修的内力,至阴至寒,进入人体,宛如奇毒,危害之大,更甚毒药。
他推测出,这种内力修炼之法,观其所行经脉,乃是大害,实是自残之举,通过激发潜力,损害寿元来激增功力。
这般修炼之法,固然内力猛增,远超常人,却很难活过六十岁,那老者看似健康,再过两年,很快会急剧衰老。
如此阴毒的功法,所练出的内力,威力亦强,若是他内力在时,还有一线生机,可以替她们伐毛洗髓,彻底消去内力,如今却难如登天。
他推开门,进了院子,脚步放轻,东屋传来杜文秀清冷的声音:“可是先生回来了?”
“嗯,还没睡下?”萧月生点头,推开正门,进了屋子,热气扑面而来,温暖如春。
东屋的门帘一动,杜文秀拥着棉被,静静走出来,坐到萧月生身边,炉火呼呼作响。
她的脸色苍白依旧,即使这般温暖,仍旧拥着棉被。
她替萧月生斟了一盏茶,轻声问:“先生出去,可是去东海帮了?”
萧月生点头一笑:“嗯,去探了探路。”
“先生不须如此的。”杜文秀淡淡道。
萧月生摇头苦笑,长长叹息一声,打量着她:“是不是阴毒压制不住了?”
杜文秀摇头:“先生的法子玄妙,已经压制住了。”
萧月生端着茶盏,叹息道:“这仅是应急之法,难以治本,十二个时辰过后,便会冲开。”
杜文秀抬头,清冷的眸子望来:“先生,有没有法子,将它们压制到比武结束?”
萧月生摇头:“这股阴寒内力太厉害,却是做不到。”
“世事岂能尽如人意,”杜文秀摇摇头,淡淡道:“若是不成,也便算了。”
萧月生苦笑,低头看着炉火熊熊,嘴角噙着一丝苦涩笑意。
沉默半晌,杜文秀抬头望他一眼:“先生,我一直隐隐觉得,你有法子救咱们,……虽然莫名其妙,却总有这般感觉,好像先生有什么话藏在心里……”
萧月生放下茶盏,看了一眼她清亮的眸子,沉吟片刻,点点头:“嗯,若说法子,确实有一个,但……不说也罢!”
“先生何不说来听听?”杜文秀忙道。
萧月生摇头:“这个法子太过惊世骇俗,世人不容,说与不说,并无两样。”
忽然,东屋的门帘撩起,孙玉如裹在棉被里,自屋里钻出来,跺着脚,瞪着萧月生,娇嗔道:“真是的!……究竟是什么法子,先生不要卖关子啦!”
萧月生心一横,咬咬牙,自己便曾这般优柔寡断,迟疑不决,实是心境不宁。
他温润目光扫二女一眼,缓缓点头:“道家的阴阳双修之法,你们可曾听闻?”
“双修之法?”孙玉如一怔,随即苍白的秀脸涨红,啐了一声:“提那邪门歪道干嘛?!”
萧月生道:“双修之法,阴阳之术,倒并非完全虚妄,只是被那些心术不正之人所染,令世人生出成见。”
孙玉如红着脸,嗔道:“先生,你不会是说,解救咱们的法子,便是这歪门邪道罢?!”
萧月生缓缓点头,神色郑重。
两女怔怔望着他,却是不知如何是好。
她们对萧月生极是敬重,信服异常,本以为他会有什么玄妙的法门,治好自己,却不曾想,竟是如此荒诞。
孙玉如白了他一眼,扭身一撩帘子,裹着棉被钻回了东屋。
杜文秀紧盯着他,目光清亮,冷冷灼灼,似要洞彻他肺腑。
萧月生神情肃重,坦然望她,淡淡道:“你也以为我是胡说?!”
杜文秀摇头,沉吟片刻,道:“先生,据说,双修之法,乃是夫妻之间……”
“不错。”萧月生点头,一摊手,道:“我一直不说,便是因为此故,……即使说了,徒惹人笑,不如不说!”
“师妹她不懂事,先生莫怪。”杜文秀裣衽一礼。
萧月生摆摆手,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热茗,淡淡道:“怪不得玉如,实是此法太过离经叛道,难免如此,……她没开口骂人,说我心术不正,落井下石,我已算是承情了!”
他接着道:“况且,这个法子,我也只是这般一猜,能不能成,五五之数罢了。”
杜文秀沉吟片刻,目光迷离变幻,宛如湖水荡漾。
半晌,她抬头望他,缓缓点头:“既先生如此说,我便试一试罢!”
萧月生眉头一皱,沉声道:“文秀,这个法子,……你可曾想明白了?!”
双修之法,乃是夫妻行房之时所修炼,是男女之间最亲密无间的状态,她一个等闺处子,岂能知晓其中之奥妙?
杜文秀摇头:“我明白,夫妻之事罢了,……我也惶恐,但若不用此法,必死无疑,烟霞派的名声尽毁,……若是用了,或可活命,能与东海帮比武,……我无从选择。”
“可……”萧月生迟疑,摇头苦笑。
杜文秀望他一眼,淡淡一笑:“先生不必多想,这具身体,臭皮囊而已。”
萧月生摇头失笑,自己的心境倒不如杜文秀洒脱,真是惭愧。
“好罢。”他点头,慢慢说道:“咱们先试一试,莫让玉如知晓。”
杜文秀点头,脸颊染上淡淡红晕:“嗯。”
她起身,撩帘进了东屋,传来孙玉如与她的嘀嘀咕咕声,片刻之后,然后安静下来,她又出来,低着头,瞥一眼萧月生,白玉似的脸似乎抹了一层胭脂。
又瞥一眼萧月生,她扭身钻进了西屋。
萧月生坐在火炉旁,心中思绪起伏,实没想到,杜文秀竟有如此魄力,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双修之法。
她这是抱着为烟霞派献身之志,方才答应得如此迅速,即使不是自己,换了是另一个人,为了烟霞派,她怕是也会答应罢?
想到此,他颇有几分失落,惆怅难言,丝毫没有亲近一个如此绝美女子的兴奋与喜悦。
她这般献身的情怀,委实令人生不出亵渎之念。
他静静坐在火炉旁,再次精心的推衍,看看双修之法是否真的可以治愈她们的伤。
若是无法治愈,那自己可算是罪大恶极,难颜再见她们了!
杜文秀坐在炕头,双腿并起侧坐,身子端正挺直,怔怔看着窗户,目光迷离。
热乎乎的炕极舒服,她心头却极不宁静,她嘴上说得洒脱,身体只是一具臭皮囊,事情临头,却无法如此洒脱。
一想到将要面对的情形,她浑身轻颤,紧张得几乎晕倒,高明的武功,深厚的内力,全无半点儿作用,反而更加紧张。
女儿家的心思,深不可测,对于萧月生,她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只是极为尊敬他。
但是嫁与他为妻,却从未想过,因为烟霞派的门规,派内女弟子不准嫁于外人。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六十二章 比武
第三百六十二章 比武
萧月生踏步进屋,瞥一眼杜文秀,见她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不由暗自一苦笑。
这实不是什么好的差使,外人想来,定是香艳销魂,实际却是大大的不然,反而凶险丛丛。
双修之法,最大的关键是能守慑心神,不为色所迷,需有色空之心境,神定则精固,神一动,则精气摇荡,难以控制,若是双修,则无益有损。
但双修之法,以精气为基,与当今的内力不同,练精化气,练气还神,这是道家之修炼脉络,萧月生如今没了内力,却可用精气来催动,助她疗伤。
双修之法,便是阴元与阳元相合,宛如精子卵子相融,如同天地初衍,暴发出生机。
这是来自极高层次的生气,虽非内力,却比内力更强一筹,与激发潜力异曲同工。
这其中的凶险,却是外人难以体会,萧月生心有所恃,且想救二女于危难,唯有行险一搏。
萧月生脱靴上炕,揭开棉被盘膝坐下,正对杜文秀,能闻到她吐气如兰。
他轻咳一声,温声道:“文秀,欲行双修之法,需得先调理好自己的心绪,……修炼时若有杂念,咱们两人都有性命之危。”
杜文秀抬起头,惊诧的望他。
萧月生严肃的盯着她,道:“行功之际,需得凝神心静,你可能做得到?!”
杜文秀低下头,沉吟片刻,慢慢摇头,自己从未见过男人身体,贸然之下,岂能守住心神一动不动?!
萧月生浓如墨染的眉毛蹙到一起,慢慢抚摸着唇上八字胡。
半晌,萧月生开口:“此事也不难。”
闻言之下,杜文秀立刻抬头,清亮的目光紧锁住他,露出探询之色。
萧月生笑了笑,道:“我先前杀人,你想必也看过,那些尸首,还能记得罢?”
“嗯。”杜文秀眉头轻蹙,点点头。
萧月生道:“双修之法,你可将我想着那些尸首,自然心中血气沉定,不会躁乱。”
杜文秀瞥他一眼,低头想了想,片刻过后,点点头。
“文秀,我再问你,可是真的想好了?”萧月生神情严肃,紧盯着她双眼,沉声问道。
杜文秀轻咬下唇:“是,我意已决!”
“好罢!”萧月生点头:“……先将衣衫脱去,咱们赤裸相对,然后凝神调心,待降伏心猿,方能开始。”
说罢,他下了炕,摆弄起了炉火,很快,火炉传来呼呼大响,似乎狂风怒吼。
片刻的功夫,火炉已被烧红,红光大放,晶莹明亮,随时会软成铁水一般。
屋内的温暖很快升上来,盖着棉被反而不舒服。
萧月生重新上炕,将衣衫完全脱下,赤身裸体相对,浑身的肌肉匀称,既不鼓起,也不弱瘦。
杜文秀通红着脸,偷瞥他一眼,心中一动,她一直以为,男人的身体都是丑陋不堪,难以入目,如今见到萧月生的身子,却发觉自己错了,不能一概而论,起码,他的身子就不太难看。
萧月生盘膝坐在棉被上,温声道:“你也脱了罢,当心如止水时,咱们方能开始。”
杜文秀涨红着脸,觉得烫得厉害,与萧月生温润的目光一触,杂念顿消,点点头,索性豁了出去,事已至此,再扭扭捏捏无益,很快便解开衣裳,宽衣解带,露出雪白晶莹的身子。
她低着头,紧咬下唇,晶莹的泪珠缓缓滑下来。
修长玉腿紧紧并起,宛如象牙雕成,双臂紧靠,将玉峰挡住,即使这般,也难掩她优美的曲线,诱人的丰姿 ,观之血脉贲张。
萧月生仅是淡淡看她一眼,毫无反应, 道:“文秀,待会儿更加难为情,索性大大方方,人本就是赤裸而来,赤裸而去,不必如此。”
杜文秀点头,却仍羞涩难言。
她抬起头,慢慢放下双手,雪白高耸的玉女峰颤颤巍巍,让人看了心神随之颤动。
她盘膝坐起,静静无言,目光由羞涩渐渐转向清明,冷寂,慢慢的,双目沉静如水,宛如平常。
萧月生点头,杜文秀的心性果然超卓,如此暖的时间 ,便能调节自己,无思无虑,难得之极。
随后的情形,香艳难言,两人渐渐靠近,两人合成一人,萧月生一边动作,一边温声指点,声音冷清,令人心定。
一个时辰过后,云雨初歇。
萧月生与杜文秀衣衫整齐,坐在炕上,双腿盘膝,运功打坐。
杜文秀脸色红润,肌肤下似乎有一层光华,隐隐流转,似是白玉在阳光下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萧月生闭着眼睛,看不出喜怒,沉静如一潭深水,毫无波澜异动。
他表面平静,心中却欢喜,体内竟出了一小股内力,清凉如水,醇厚如佳酿。
这股清凉的内力,乃是双修之时所生,并非是他本身所出,却在体内凝而不散,循着经脉不停流转,他念头稍动,清流便至,动静之间,仅是一 念,可谓是如臂使指。
这股内力,乃是阴阳中和所生,性温如玉,全无半点儿锋利之气,圆润柔和。
他心中之喜,难以言喻,有了这股精纯无比的内力,凭他的本事,宛如一颗火种,马上便能形成燎原大火。
回想起刚才双修的情形,他不由呼吸一粗,当时,他摒除杂念,调节心绪,达冰雪之境,万物不荧,一沾即走。
但此时回想时,心情放松之下,杜文秀那白玉一般的身子在眼前浮现,他血气贲张,难以自抑。
杂念一动,清凉内力涌动,自行循清心诀路线运转,顿时一股清凉气息自百会涌出,似是天上甘露降下,滴下心湖,本已泛波的心湖恢复宁静,无波无澜,澄澈如镜,映照万物。
“先生?!先生?!”“师姐!”“师姐!”一阵阵娇柔声音自东屋响起。
杜文秀当时点孙玉如穴道时,因她有伤在身,仅是封了她一个时辰,此时已然自行解开了穴道。
杜文秀缓缓睁开眼,屋内顿时一亮,她双眼清亮如秋水,流光溢彩,与原来已是不同。
她双眸清亮,比原先更胜几分,眼波盈盈,如秋水被阳光照亮,越发的动人心魄。
“师姐!师姐?!”孙玉如娇声唤道,语气急促,带着气恼。
杜文秀贝齿咬着下唇,瞥一眼萧月生,秀脸一红,并不出声,又闭上清亮动人的双眸。
挑帘起,脚步声响起,孙玉如很快靠近,一挑门帘,钻了进来,看到萧月生与杜文秀对面盘坐,瞪大了圆眸。
“先生?……师姐?”她圆眸睁大,死死盯着两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露出探究之色。
萧月生睁开眼睛,温和道:“玉如,醒了?……伤势可好一些了?”
“嗯,”孙玉如心不在焉的应一声,目光落在杜文秀脸上,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萧月生瞥一眼杜文秀,见她的脸慢慢变红,脸颊涌出两团红晕,娇艳绝伦,忙道:“阴毒没有复发罢?”
“没。”孙玉如仍旧心不在焉,紧盯着杜文秀,疑惑问道:“师姐,你怎么啦?”
杜文秀抬头,玉脸上两团酡红,目光却是清冷依旧,淡淡瞥孙玉如一眼:“快回去运功调理伤势罢!”
说罢,她起身下炕,穿了蛮靴,转身便向外走,起步之时,却是顿了一下,忙推开孙玉如的手,撩帘出去。
萧月生摇头苦笑,破瓜之痛,自是难免,双修之法疗其内伤,外伤管不到。
孙玉如秀脸上疑惑更甚,转头瞧了萧月生一眼,打量一下炕上,皱了皱琼鼻,似是在嗅着什么气味。
萧月生心中大叫不妙,二人虽然双修,但到了后来,双修法停下,两人难免颠鸾倒凤,胡天胡地,自有一股独特的气味。
“先生,你们没做什么罢?”她疑惑着问。
萧月生笑着摇摇头,摆摆手:“快去罢!”
说罢,闭上了双眼,双手掐诀,进入定境,不理会她。
见他如此,孙玉如心下明白,很难逼出什么话来,白了他一眼,扭身挑帘出去。
她心中越来越怀疑,师姐的气色好得惊人,比没受伤前还要好,而西屋里那独特的气息,也怪异得很。
她忽然涌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师姐不会真的答应了萧先生,二人双修了罢?!
她用力摇摇头,急忙否认。
大师姐对男人可是没什么好感的,她常说天下间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今日绝不嫁人的。
但刚才的念头,越是压抑,越是不由自主的涌上来,似是不停的说,他们双修了,定是双修了!
不知为何,一涌起这个念头,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奇异的感觉,似是难受,胸口发堵,心隐隐的疼痛。
进得东屋来,见大师姐盘膝坐在炕上,又接着运功,她忙爬上炕,凑到杜文秀近前。
她紧盯着杜文秀:“大师姐,你跟我说罢,是不是跟萧先生……那个了?”
杜文秀轻轻点头:“嗯。”
她微垂眼睑,玉脸酡红如醉,却是想起了先前的情形,那销魂滋味,生平从未尝过,从未想到过。
一想到萧月生,想到他的柔情蜜意,她心底不由涌出一股甜蜜,宛如甘霖浇到心田中。
“你们真的……真的……?”孙玉如脸色苍白,喃喃问道。
杜文秀抬头,见她脸色苍白,还以为伤势之故,浑未在意,叹息一声,轻声道:“师妹,事到如此,唯有出此下策!……若咱们输了比武,烟霞派的名声扫地,再难抬起头了!”
“嗯……”孙玉如怔怔点头。
屋内一时沉默下来,杜文秀方觉不妥,抬头紧盯着她。
杜文秀聪明绝顶,师妹的小心思,她看得通透,只是素来不以为然,因为烟霞派有森严的门规,女弟子不能嫁于外人,即使师妹喜欢上了萧先生,最终也只能黯然伤悲,无可奈何。
她轻声唤道:“师妹?”
孙玉如抬头望她,眼眶中却是蕴着泪水,马上便要滴落。
杜文秀吃惊道:“怎么了,师妹?!”
孙玉如一言不发,眼泪却一串串的滑落下来,宛如一颗颗珍珠沿着脸颊滑落。
“师妹?!”杜文秀轻叱,双手放开指诀,修长入鬓的眉毛蹙起来,紧盯着她。
孙玉如抹一把眼泪儿,抬头盯着她,道:“师姐,你们双修了,我怎么办?!”
杜文秀淡淡道:“你自然也需得双修,若是不然,我独自一人,岂能斗得过东海帮?!”
“可是……可是……”孙玉如又抹一把眼泪,觉得胸口难受,心疼如绞,恨不得拔出剑来,奋力挥舞一番。
杜文秀蹙着修眉问:“师妹,你可是怪我抢先了?”
孙玉如不言,却是默认。
杜文秀摇头笑了笑,横她一眼:“我是师姐,自得先试一试,万一他说得不对……”
孙玉如忙道:“先生向来算无遗策,他说能成,便能成!”
见她如此维护萧月生,杜文秀心中有一丝不舒服,马上压下来,摇头道:“他也说过,并无十足把握!……好啦,别哭了,过来,我帮你运功压制一下寒毒!”
说罢,她拉过孙玉如小手,掌心轻吐,柔和的内力慢慢涌了过去。
“师姐你的伤可全好了?”孙玉如也不挣扎,任由她助自己,青云功的内力,与她的内力承自一脉,并无抵触。
杜文秀点头:“嗯。”
半晌过后,杜文秀放开她双手。
孙玉如脸色好一些,带上一丝丝红润,好奇的望向杜文秀:“师姐,你的内力好像大增了呢!”
“嗯。”杜文秀点头,自双修过后,她内力猛增一倍,青云功直涨至第四层。
据说,当初烟霞派创派祖师,青云功也仅练至第四层,故她如今的修为,已是历代烟霞派第一人。
孙玉如皱鼻轻哼,颇是不忿。
杜文秀摇头一笑,淡淡道:“双修之后,你的内力也会大增的,说不定,可以修习青云功了!”
“真的么!?”孙玉如明眸圆睁,惊喜叫道。
杜文秀点点头。
孙玉如秀脸一黯,摇头道:“青云功只是历代掌门才能修炼,我可是不成的。”
杜文秀道:“你如今修为,师父想必会破例传授的。”
“唉……,师父对门规毫无转寰,定不会答应的。”孙玉如摇头叹息,无奈的道。
杜文秀不再多说,自己如今的心绪好像与平常不同,没有了素来的沉静,变得浮躁起来。
脚步声响起,萧月生挑帘进来。
两女皆秀脸泛红,不敢看他。
萧月生来到炕边,没有上来,温声道:“文秀,借你内力,我可以施展归元指,治好玉如。”
杜文秀忙抬头:“借我内力,治玉如……,你可是说,不必再用双修之法?!”
萧月生点头,笑了笑:“嗯,如今你内力足以支撑归元指,可以救得了玉如了。”
杜文秀大舒了口气,只觉浑身上下都放松下来,心情莫名的好起来,点头道:“如此,那最好不过!”
孙玉如也强笑着点头,却丝毫高兴不起来,见他们两个对视而笑,心口一阵阵的绞痛。
萧月生有了内力,精纯无比,温润柔和,毫无锋锐,他体内经脉被这股内力滋润着,越发的柔韧。
经脉的变化,他已经探得明白,却并非自己所担心的,而只是稍有变化,内力在其中运行,越发的流畅,所耗时间更少,便如修路,将原本弯曲的路改成直行,更加省力方便。
杜文秀的内力与他同源,两人手搭在一起,内力在二人体内流转,自一个人流向另一个人,再由这个人返回另一个人,建立起了一个大的循环,仿佛两人变成一个人,内力共有,不虞相冲相克。
有她内力支持,萧月生施展了一套简单的归元指法,将二人内力完全的耗尽,方才驱除去了那股阴毒内力,顺势修复孙玉如的伤势。
两天过去,二女伤势尽复,杜文秀的内力更是猛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孙玉如这两天,一直不理萧月生,见到他便扭过头,闭上嘴,一言不发,闹起了别扭。
萧月生只是微笑以对,不去计较,他知道这是因为双修之事,吃了杜文秀的醋,觉得好笑,也觉得好玩。
正午时分
萧月生三人吃过午膳,慢慢出了小院,沿大街到了城南。
南风楼便位于城南门附近,乃是宁海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雕梁画栋,飞檐吊角,气派非凡。
三人溜达着来到酒楼前,刚要进去,却被一个小二挡住。
他抱拳一躬身,满脸歉意道:“三位客官,实在对不住!……您看,敝酒楼已经被人包下,今日是不对外接待客人,三位客官想吃饭,不妨去旁边的锦绣楼,实在对不住啦!”
“包下了?”孙玉如圆眸微眯,娇哼道:“谁包下啦?”
小二低头,不敢看她的脸,恭敬的道:“是东海帮,东海帮可是咱们宁海第一大帮,招惹不得,三位客官还是移驾锦绣阁,如何?”
“原来是东海帮呀!”孙玉如点头,笑眯眯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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