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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秀微微睁开眼睛,淡淡说道:“师父,不管他原本的身份如何,权当作咱们不知便可。”
她与萧月生双修,又有数次内力互运的过程,对他的性子隐隐有几分了解,知道他不喜欢势利之人,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就是就是!”孙玉如一向拥护大师姐,娇声道:“既然萧先生没有说,咱们便当作不知道,如何?”
吴婉云想了想,沉吟片刻,点头道:“甚好,如此甚好!”
“师父, 你还要呆在这里么?”江南云问道。
这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小山谷的东面被映得一片通红,仿佛用画笔涂染而成,瑰丽无比。
江南云与萧月生坐在小湖边上,看着夕阳慢慢下落,悠闲的说着闲话,随意自如。
萧月生一身青衫,江南云则是一身雪白的罗衫,洁白如雪,偏偏一丝尘埃也没有沾染。
“既然你已经找来,我怎能再呆下去?!”萧月生斜看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江南云抿嘴轻笑:“师父,你可以随时过来,待你功力恢复了,来这里还不是弹指一挥间的小事?”
“唉……”萧月生无奈的叹息一声:“我本想找一处清静地,慢慢的琢磨武功,你偏偏找来了。”
“师父你若是传个信给我,我也不会找过来呀!”江南云忙娇声笑道,笑靥如花。
“嘿,我若是写信,你早就跑过来了,岂能等到今日?!”萧月生冷笑一声。
江南云抿嘴笑了几声,极是端淑,已是不知不觉中形成的习惯,她心下明白,师父的话一点也没错儿,一旦知晓了师父的消息,她定会一刻不停,快马奔驰而来。
“师父, 其实,在咱们山庄,最是安静不过,又没有人打扰你,何必非要跑出来呢?!”江南云又低声说道。
萧月生摇了摇头:“不同的,身在山庄,你们那些事儿,长沙帮的事情,我岂能一问不问?!”
“弟子如今清心诀大成,这些小事便完全由我代劳便是,师父再不须费心啦!”江南云拍着胸脯保证。
清心诀的功效,又有一心数用,她如今大成,至少可以达至一心三用,可以一边练着武功,一边处理琐事。
萧月生点头,笑了笑,道:“嗯,好吧,这可是你亲口所说,回头不准后悔!”
“师父放心,我何曾后悔过?!”江南云白了他一眼,薄怒带嗔的哼道。
萧月生呵呵一笑,点头道:“如此,则最好不过!”
“先生,你要走?!”吴婉云大吃一惊,自黄梨木的太师椅中腾的站了起来。
萧月生站在大厅中,坐在她对面台阶下,点点头,道:“嗯,我已经离开很久,该回去了。”
“可是……”吴婉云无言以对,但总觉得这么走了,怕是今生今世再也无法相见了。
萧月生微微一笑,道:“吴掌门,咱们仅是暂且别过,又不是再不能相见,不须如此的。”
“可是,先生你何时再回来?”吴婉云问道。
萧月生想了想,道:“若是有暇,自会回来探望一二,……那里的山谷仍是我的,我会时常回来看看的。”
吴婉云叹息一声,摇头道:“没想到……,先生若是有暇,须得常常回来看看……”
萧月生点点头,笑了笑,看了一眼四周,道:“文秀与玉如她们呢?”
吴婉云露出歉然神色,道:“文秀与玉如她们都闭关了,好像是内力猛的精进,无法自制,需得仔细消化。”
萧月生点头,这个情形他自是明白,便是他所导致,点燃了内力,杜文秀的内力突飞猛进,而以六脉神剑送出一股浑厚醇绵的内力,补充进了孙玉如体内。
这股内力阴阳相济,生生不息,补充入他体内,便化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无法挑剔,驱除出来,况且,也根本不会在意。
这二人的情形,宛如身体忽然力气大增,腿上力量增强,手上力量增强,都会有不适之感,总难以协调过来,需得慢慢的调整,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便是如此。
萧月生点点头,示意理解,摇头笑道:“嗯,也好,见了也是徒增伤感,离别总是令人愁。”
吴婉云轻声叹息一声,摇头道:“她们还都是小女孩脾性,你不要见怪才是。”
萧月生自嘲的一笑,摇摇头:“我岂能怪她们,怨只怨我罢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对吴婉云道:“那本阵法秘笈,深奥难测,我需得慢慢参详,待参谋过后再说罢。”
吴婉云点头道:“嗯,也好,我留着也没什么用,看不懂,看与不看有什么差别?”
萧月生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转身离开。
“他走了么?!”孙玉如自二楼上跃下来,轻声问道,脸上带着忧虑神色,下唇红肿,被自己的牙齿所啮。
吴婉云点头:“他已经走了。”
“他还会回来么?!”孙玉如问道,她今天穿着一身杏黄色罗衫,玉脸皎洁无瑕,比平常更美丽几分。
吴婉云摇头,叹息一声,慢慢说道:“他虽说会回来,但我觉得,怕是难了……”
“不,他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孙玉如娇声说道,声音越来越大。
吴婉云忙点头道:“好罢好罢,他会回来的!”
孙玉如这才罢休,想了想,道:“我要去他的谷中,好好的清扫,免得沾了灰尘,他回来住时候,无法住进去!”
说罢,她扭身便走,吴婉云连呼喝都听不到,或者是故意听不到,忽略自己不想听到的。
转眼之间,她出了烟霞派的山谷,来到了萧月生所在的小山谷,却是空山寂寂,人影俱无。
她这般快跑来,却是心存幻想,他们说不定还没有走,还能见到他们一面。
往常这个时候,大黑狗赛黑应该跑出来,先是汪汪两声,算是打个招呼,然后趴到自己脚边亲热撒娇。
然后,会是宋静云跟着赛黑后面,免得让它咬人,多管闲事。
但此时, 那条赛黑已经不见,宋静云也没有出来迎接自己,只有空寂寂,还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里。
小湖依然清澄,格外的孤单,周围没有人欣赏它,没有人亲近它,只能孤零零的座落在这里。
她走在小谷中,进出每一间屋子,都已经收拾妥当,仿佛清晨起来时候,没有什么两样,她忽然有一个错觉,他们并不是走了,而只是出去玩一会儿,马上便能回来。
她忽然听到脚步声,顿时大喜过望,飞过的跑过去,来到山谷口,却见一身白裙的大师姐,不由大失所望,叹息一声,走了过去。
“他们都走了?”杜文秀淡淡问。
孙玉如点头,叹息一声:“嗯,走得一干二净的呢!”
杜文秀淡淡道:“他究竟不是这里的人,咱们这一汪小水池养不了他那条大鱼!”
“大师姐……”孙玉如心中难受,宛如绞痛。
杜文秀淡淡道:“若是他不回来,咱们就去找他!”
“这个主意好呀!”孙玉如顿时一震,顿时精神起来,在地上走了几步,笑了起来,道:“这一次,看他往哪儿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哼哼!”
见她如此情形,杜文秀淡淡一笑,转身道:“走罢!”
说罢,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心中却是惆怅满盈,离走时,应该去见他一面的呀,即使见一面,也便满足了。
孙玉如转身打量着小谷中的一切,脚下依依不舍的离开。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七十一章 垂危
第三百七十一章 垂危
萧月生回到了观云山庄。
刘菁自是一番埋怨,这么久了,一点儿消息也不送回来,害自己如此担心。
而且,他在外面遇到了危险,也不向山庄求助,反而是又结交了几个美女,这让她如何不伤心。
萧月生苦笑,多方劝慰,他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这才是男人的风范。
宋梦君、苏青青见过了他,自是一番埋怨。
两女有些清减,却美丽更盛,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风姿,惹人怜惜。
但如今的青花帮,却是声名日盛,与江南云有莫大的关系,她帮着宋梦君很是花了一番力气,除了几个大敌。
如今的临安城,三足鼎立之势颇为稳固,清平帮虽然也算是一股势力,却并不强势,只是若有若无,谁也不招惹。
而何雪晴则已经离开了临安城, 回到了北方的家中。
萧月生想起何雪晴秀美的脸,温柔如水的眼波,心下叹息,有缘无份,徒呼奈何。
对于女人,他从未主动追求过,都是因缘际会,骨子里,他性情淡泊,即使有情,若不是女方主动,他不会主动招惹。
他能够长生不老,万古不灭,但他的女人们却很难做到,每一个女人,都是他的一份羁绊,几十年后,亲眼送别自己的女人,他可以想象自己的痛苦,故他尽量少惹情债。
但他不主动招惹,若是情债找上门来,他却不会拒绝,因缘际会,本就是天地之缘法,他不想强求,不仅是不强求有,也不强求无。
自回来观云山庄,萧月生足不出户,一直呆在山庄,闭关修炼,他的内力修为比从前差得太远。
如今所修的内力,温润平和,精纯无比,不似天雷诀的霸道,已隐隐有天地元气的模样。
利用自己的丹药,加之聚灵阵的玄妙,他修为时境一日千里,转眼之间,一个月过去,他已是回复了旧观。
清晨,萧月生正在后花园中演练九转易筋诀。
动作柔和缓慢,仿佛蛇行蛹动,悠缓自然,带着一阵阵清风,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江南云自南雨楼袅袅出来,一身雪白的劲装,丝缎料子在晨光下闪闪发光,乌黑的秀发挽成髻,干净利落。
“师父。”她轻唤了一声,脚步轻盈,右手持剑,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朝气。
萧月生点头:“嗯,你年纪轻轻,竟比我起得还晚!”
“师父,是你起得太早了嘛!”江南云抿嘴笑道,来到他近前,长剑出鞘,倏一剑刺出,直朝萧月生的胸口。
萧月生屈指一弹,恰弹中了她剑身。
江南云身子飘然一荡,宛如水上小舟被竹杆用力一撑,突兀而迅捷,轻曼优雅。
萧月生这一弹之力,看似清雅自如,他的弹指神功却是凌厉异常,浩荡内力形之于外,风淡风轻。
江南云清心诀有成,敏锐之极,顺势一飘,以卸去长剑上的滚荡内力,勉强不让剑脱手。
她心中凛然, 没想到师父的内力消散,重新修炼,却已是如此的浑厚,远强于自己。
师父不愧是师父,无论何时,都远非常人可以揣测。
她利用步法与身法,将浩荡的内力化去,转身一横剑,娇声道:“师父,不来啦!”
“你的剑法平常得紧!”萧月生瞥一眼她,说道。
江南云心下颇恼,师父跟自己从不说好话, 真是岂有此理!
她恨恨白了萧月生一眼,嗔道:“师父,我一直苦练清心诀,哪有时间再练剑法嘛!”
正说着话,南雨楼中,又走出一对双胞胎姐妹,明眸皓齿,正是宋静思与宋静云姐妹。
她们二女与江南云同住在南雨楼中,只是住在不同的屋子,南雨楼有数个屋子,任由她们挑选。
见到二女出来,江南云抿嘴一笑,道:“师父,我两位师妹资质皆是不凡,说不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萧月生打量一眼宋静思与宋静云二女,点点头,微微一笑:“难得你如此看来,好罢,日后就由你来教她们!”
“啊——?!”江南云讶然一呼。
萧月生眉头一挑:“你这个大弟子什么事也不做,代我传师妹们武功,难道不愿意?!”
江南云忙笑道:“哪能呢,我是荣幸之至,诚惶诚恐,怕是教得不好,耽误了两位师妹。”
萧月生哼道:“你清心诀有成,这点儿小事岂能做不好?!……若是真的教不好,你这个大师姐可是没脸见人!”
“知道啦,师父尽管放心便是!”江南云无奈的道,未忘白了他一眼,以示心中的不平。
自己这个师父,什么都好,武功如神,智慧通天,就是一条,懒得理会琐事,俗务一概不理。
宋静思与宋静云在他们说话声中,袅袅走了过来,上前拜见,裣衽一礼,动作轻柔。
江南云抿嘴轻笑,上前拉起两女,笑道:“静思,静云,从今以后, 我代师父传你们武功。”
两女朝萧月生看了看,她们已经听到了萧月生与江南云刚才的话,心中有了准备,看了看萧月生。
萧月生点点头,道:“你们大师姐的武功虽然差劲,好在基础还算扎实,你们跟她好好学着罢。”
宋静云性子活泼外向,拉着江南云的手,笑道:“师姐,以后可是有劳你啦。”
“咱们是同门师姐妹,不必客套嘛。”江南云笑眯眯的道。
“师父,我清心诀已经修成了,下面再学什么?”江南云歪头问萧月生道。
萧月生沉吟道:“嗯……,清心诀……,下面再是镜心诀!”
“镜心诀?!”江南云忙问,一听这个名字,心中便期待大起,觉得又是一门秘术,不会简单。
萧月生道:“此诀修炼的是你的心镜,做到映照万物,洞幽一切,心如一面铜镜。”
江南云想了想,点头道:“这有何威力?”
“威力么,洞见万物,一切无所遁形,……与传说中的照妖镜异曲同工,只是一个外物,一个内求,你若能练成,世间所有的剑法招数,一见洞穿,世上的人心,一眼可看破,你说有何威力?”萧月生淡淡说道,瞥她一眼。
江南云认真听着,萧月生每说一句,她的喜意便多一分,萧月生的话说完,她喜笑颜开,宛如得了什么宝贝。
“咯咯,甚好,此诀大佳!”她忍不住娇笑道。
萧月生摇摇头:“先要给你泼一盆凉水,……但此诀修炼起来,可是比清心诀更难数倍,你的进境怕是快不了的。”
江南云笑道:“师父放心罢,我自是晓得,越是强横的武功,修炼起来越是艰难,没什么的。”
“嗯,那我便传于你罢!”萧月生点点头,手指飘然点了出去,悠悠点上她眉心。
江南云不闪不避,微阖上明眸,眼前顿时闪过一道道闪电,随着闪电,又有无数字符涌现,这些字符仿佛一只只蝌蚪,朝着她的脑袋钻了过来,一齐钻进去。
她头脑发涨,仿佛快要被撑爆炸了一般,慢慢的,头开始疼,疼得想要裂开。
萧月生拿开手指,堪堪在她承受之极限,他打量一眼江南云,见她玉脸苍白,血色褪尽,不由摇头叹道:“你呀你,清心诀此时不用,待到何时?!”
他话音一落,江南云的清心诀顿时运转,转眼之间,阵阵清凉之意在她头顶涌现,仿佛一滴滴甘露自云端滴落至她的百会穴,直接渗到了脑袋里面,说不出的清凉舒适。
刚才的不适顿时烟消云散,宛如一梦,她不由苦笑,又被师父逮住机会笑自己,竟忘了用清心诀,亏得自己的清心诀已然大成了呢!
萧月生道:“这便是镜心诀,你需得用心参悟,通过体悟而晋级,才是镜心诀的奥妙所在。”
“是,师父,放心罢,我会好好练的。”江南云笑了笑,若有所思,明眸中目光已然迷离,显然心不在焉。
萧月生偶尔泛舟西湖上,湖水宛如厚厚的垫子,小舟被荡得微微起伏中,透出湖水所蕴的莫可沛之的力量。
他躺在小舟上,看着蓝天白云,一颗心也变得安静详和下来,无思无虑,唯有真气在体内汩汩流动,宛如实质。
他的真气已经浓得化不开,几乎要由气体变成液体,只是这乃是质变之过程,需得一次闭关,倾尽全力,方能转化。
他前一阵子一直闭关苦修,若是接着闭关,便有强弩之末之嫌,便放松下来,待过几天,心情完全放松下来,松驰过后,再闭关,效果必然不凡,能将体内的真气转化为真元。
“师父,师父!”江南云的声音忽然传来,悠悠荡荡,沿着湖水,仿佛湖水的波纹一般缓缓荡开。
萧月生坐起身来,淡淡道:“南云,什么事情?”
“师父,烟霞派的人过来求见。”江南云圆润糯软的声音悠悠荡来,悦耳之极,带着动人心魄的力量。
萧月生一怔,道:“是男是女?”
说着话,小舟如离弦之箭,在湖面上破风而行,转眼之间,便来到了苏堤前。
江南云曼妙的身影出现在苏堤上,一身白衫被清风吹得衣袂飘飞,宛如随风归去。
“是一个男的,说是叫杨光远。”江南云迎上前来,说道。
萧月生系上小舟,跃上苏堤,天色已是正午,西湖上人影稀少,偶尔几个人经过,看一眼江南云。
他们大多识得江南云,临安城第一美女之称,更有辣手仙子之称,仅是看上一眼,便忙不迭的转开,不敢惹她。
“杨光远?……他怎么来了?”萧月生眉对一皱,隐隐有不祥之感,淡淡道:“南云,他可说了有什么事情?”
江南云摇头,白了他一眼,淡淡道:“他非要等到你来了,当面跟你说,无外乎那两位姑娘呗……”
“莫要胡说八道!”萧月生瞪了她一眼,哼道:“赶紧回去再说,莫再磨蹭!”
江南云点头,师徒二人俱施展起了缩地成寸之术,一步跨出数丈远,一会儿的功夫,已然回到了山庄。
到了山庄,一身白衣的向问天正等在那里,见他二人回来,他点点头:“帮主,杨少侠在里面喝茶。”
“嗯,有劳向总管。”萧月生点头致谢,大踏步进去,挑帘跨步,便见到了杨光远。
杨光远正走来走去,仿佛如热窝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之像昭然若揭,显然心中焦急。
“杨少侠!”萧月生抱拳道,打量他一眼,眉头皱起,看他模样,风尘仆仆,显然是有了急事。
“萧先生,可算见到你了!”杨光远大舒一口气,迎上两步,脸上急切万分,急急忙忙道:“先生,快快救救三师姐罢!”
“三师姐,是玉如?她出了什么事?”萧月生忙问,眉头一挑,心中不祥之感更甚。
“三师姐受了重伤!”杨光远忙道。
“可有性命之危?”萧月生忙问。
杨光远点点头:“师父说,怕是不成了……,三师姐让我过来,她想见你一面!”
他一幅悲戚神色,眼圈隐隐泛红,声音低沉,慢慢低下头,摇了摇头,叹息不已。
“这么重的伤?”萧月生眉头锁起,转身对江南云道:“南云,去拿些丹药,咱们走!”
“是,师父!”江南云应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她动作极快,看师父着急,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已重新出现,道:“师父,咱们走罢!”
萧月生转身道:“杨少侠,你暂且休息一下,再在后面慢慢走,我们先行一步!”
“好的。”杨光远点头,他觉得浑身发软,几乎难以动弹,须得休息一下,方能重新上路。
师徒二人施展轻功,速度极快,两人的内力又极深厚,奔驰一天,晚上又是披星戴月,只休息了一个时辰,终于在第二天清晨,抵达了烟霞派。
一路之上,萧月生一言不发, 只是默默的赶路,心中着急,脸上却沉着,不露声色。
江南云看得担心,开始时,还说几句话,想要引师父说话,疏散一下心情,后来见他神情自若,眉头却一直紧锁着,便不再徒劳无功,索性开始练习镜心诀来。
烟霞派中,演武场上的人们纷纷心不在焉,个个无精打采,有气无力,丝毫没有了先前的热火朝天的气势 。
他们被三师姐的伤势所吸引,心中交织着担忧与愤恨,忽然见到萧月生与江南云出现,他们一愕,纷纷停下手。
有机灵的已经飞快的跑去烟霞阁,前去通禀。
萧月生冲众人点点头,身子飘然而行,脚不沾地,转眼之间,已是超过了那个前去通报的弟子。
“吴掌门,萧观澜拜见。”萧月生脚下足不沾地,声音悠悠扬开,在山谷中飘荡。
“萧先生快快进来。”烟霞阁上二楼的一个窗户打开,露出吴婉云的玉脸,冲萧月生招了招手。
萧月生身形一纵,冉冉飞起,仿佛踏着一条无形的阶梯,踏上了敞开着的窗户。
江南云紧跟在他身后,论及内力之深厚,她仅次于师父萧月生,当今天下,罕有人及。
两人自窗口飘然而进,刚一踏进屋子,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极是刺鼻。
杜文秀一身白衣,坐在榻边,吴婉云则一身青色素淡的衫子,对萧月生报怨道:“先生你可是来了!……我虽用了金针替她延命,但若是再晚一步,怕也是见不着玉如了!”
她的医术已是非常高明,杜文秀也承其衣钵,尤其金针渡厄之术,更是独门奇术,虽然救不了孙玉如,借想帮她完成心愿,便施针压制她的生机,保存她的元气,以延长其寿命。
萧月生踏前一步,脸色沉着,点点头,来到榻前,望向榻上的孙玉如。
孙玉如此时的模样,他看得不由一酸。
圆亮的眸子微微陷下去,脸色苍白得仿佛透明一般,能隐隐看到肌肤下的青色血管。
紧闭着眸子,修长的睫毛合在一起,鼻翼轻轻翕动,呼吸有些急促,不甚平稳。
“伤在哪里?!”萧月生问杜文秀。
杜文秀淡淡道,指了指:“左胸口。”
萧月生轻轻一哼,道:“谁伤得她?!”
“泰山派的玉音子!”杜文秀淡淡道,眼中波光一闪,仿佛湖水泛起一道波澜,在阳光闪动。
“嗯。”萧月生点头,脸色仍旧沉着,探上她关脉,微一沉吟,道:“南云,返魂丹一枚。”
江南云点头,自怀中掏出一只墨绿色玉瓶,揭开盖子,倒出一枚赤红如火的丹丸,约有龙眼大小,直接按到孙玉如的嘴中。
此丹丸入嘴即化,不必喝水灌下,她轻轻点了孙玉如喉咙一下,一丝细如针的内力助其消化药力,更快发作。
吴婉云忙道:“先生,玉如还有救吗?!”
若是换了旁人,她早就将人轰走,不让他胡乱施救,对于自己的医术,她颇是自信。
只是萧月生给她们的印象却是几乎无所不能,什么也难不倒他,见他郑重其事的吩咐喂药,便生出了莫名的希望。
“尽力一试罢。”萧月生面沉如水,淡淡说道。
他又道:“我要施展归元指,最忌别人打扰,莫让别人进来。”
“师父放心。”江南云道。
吴婉云与杜文秀忙退后两步,看他施为,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七十二章 报复
第三百七十二章 报复
萧月生的归元指,奥妙无穷,加之他如今功力尽复旧观,自然更加的惊心动魄,吴婉云与杜文秀看得目眩神迷。
孙玉如缓缓飘起来,仍维持仰面朝天的姿势,仿佛躺在虚空的一张无形之榻上。
随着萧月生手指的点下,她身子一颤一颤,如通了电流,却是一道道真气被注入她身体中,与原本的真气相互作用,或是冲突,或是融合,变化多端,外人无法揣测。
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然点完了近三百来指,将她周身诸大穴皆已点遍,或刚或柔,或阳或阴,或金或木,或水或土,诸性质的内力分别自不同的穴道灌了进去。
这近三百余道真气进入其中,在身体里形成了一个莫名的阵势,夺取天地间的生机,归元归元,天地元气回归,增添她的生命元气。
这一种手法,固本培元,同时又治愈伤势,实是疗伤的无上手法,惜乎对施术者的要求太高,如今的江南云,唯能施展出简易版的归元指
归元指的每一指,都有不同的内力搬动心法,仅是记住这些心法,已经是难以做到,寻常人的记忆能力,很难承受这般大的负荷。
江南云虽然清心诀大成,能够记得住,但施展起来,却是难以做到圆融如意。
这是救人的指法,稍有滞碍,便会坏人性命,她自是不敢轻易的施展,唯有镜心诀进入第二层,方有资格。
孙玉如缓缓飘落到榻上,诸人紧盯着她,见她的脸色已恢复了红润,神情恬静,宛如酣睡,心下大松了口气。
“先生,她可是已经不要紧了?”吴婉云忙问道。
萧月生看着孙玉如,点点头:“暂无大碍,一个时辰这后,应能苏醒过来。”
“谢来谢地!”吴婉云双手合什,朝窗外的天空拜了拜,神态虔诚,庄严圣洁。
江南云心中一哂,暗自不平,该谢的人是自己的师父,去谢老天做什么?!
她却见萧月生微微点头,似是同意的模样,大是不解。
萧月生心下却确实深以为然,确实应该谢谢老天保佑,自己若是来晚一步,即使有回天之力,也救不回孙玉如。
这都得感谢老天,没有捉弄自己,趁着孙玉如还未断气的功夫,自己能够赶得到。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五人回到烟霞阁的大厅中,萧月生皱着眉头问道。
吴婉云脸色一沉,明眸闪动,精芒逼人,她深吸一口气,摆摆手,道:“天勇,你跟先生说一说罢。”
“是,师父。”李天勇点头,转身萧月生,道:“那天我与三师妹去登州府,是想买一些东西给师父庆寿,没想到,竟在登州府外面遇到了玉音子与天直贼道,他咄咄逼人,说三师妹的武功低得很,只会耍嘴皮子,便动手攻击三师妹。”
萧月生点头,道:“然后,他被玉如击败了,玉音子便出手,击伤了玉如?”
李天勇狠狠点头:“嗯,正是如此,这个卑鄙小人,无耻之尤!”
萧月生眉头皱起,哼道:“玉如中的那一剑,是玉音子刺的,还是天直道士刺的?!”
李天勇一怔,看了看他,眼中闪过惊奇。
他没想到,这位萧先生,眼力竟是这般高明,一眼看出,这一剑的古怪之处。
“是天直贼道!”李天勇咬着牙,狠狠的,慢慢的说道。
萧月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是不是玉音子将玉如击伤,然后天直道士趁机出手,刺中了玉如?!”
“正是如此!”李天勇重重点头,哼道:“这个无耻的贼道,哪里是什么名门大派的弟子,根本就是一个败类,是个人渣!”
“这对师徒,都是一对祸害!”江南云轻哼一声,淡淡说道,修长的凤眸中露出冷然神色。
萧月生点点头,道:“确实是一对祸害,应除去,……这一剑,若是玉音子亲自刺出,玉如早就没命了,这个天直道士,火候还差得远,所以才能刺偏了。”
“这般说来,还是要庆幸一番了?”吴婉云重重哼道,脸色冰冷,双眼闪着寒光,颇是吓人。
她自己的弟子,竟被人欺负,以至于丢掉性命,自己却无能力救回来,这种体会,给她极大的刺泊。
萧月生点头道:“这可能便是天不绝玉如罢,若是玉音子出剑,岂会犯这般失误?!”
“玉音子!”吴婉云低声念着他的名字,语气中的恨意滔天涌动,人人都能感觉出来。
只是,她却又泛起深深的无力感,心下明白,凭着自己的修为,想要找玉音子报仇,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不切实际。
玉音子乃是天门掌门的师叔,其辈份尊崇,并不因为他的辈份高,更是因为,他的修为极高,武功高明。
武林之中,强者为尊,达者为师,有这般高明的武功,自然会有着尊崇的地位。
而吴婉云的武功,最强也强不过天门道长,更别提玉音子,若是与玉音子动手,怕是挡不住几招。
想到此,她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陷到了肉中,渗出血渍,而她仍不自觉,越握越紧。
萧月生瞥她一眼,对她的心思洞观火,却并不多说,也不去安慰,一切软语温言都是虚的,唯有发奋练功,方能挣得生存的权利。
“师父,没想到,堂堂泰山派的耆老,人品竟如此下作,泰山派的人,委实让人失望!”江南云摇头叹息道。
萧月生摆摆手:“也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人,泰山派的天门道长,倒也不乏光明磊落。”
江南云摇头,轻笑一声,摇摇头,道:“可惜呀,可惜,他堂堂的一派掌门,偏偏制不住几个师叔,说话没人听,这掌管人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窝囊得很!”
萧月生点点头,深以为然。
吴婉云三人怔怔听着,没想到他们师徒二人知道得这般多,吴婉云这才忽然省起,眼前之人,可不是寻常的武林高手,惊鸿一剑萧一寒,在武林之中可是绝顶的人物,泰山派的掌门,直可平起平坐,难怪如此的随意自然。
“吴掌门,你打算如何做?”萧月生忽然转头望向吴婉云,温声问道,目光温润。
吴婉云一怔,想了想,摇头叹息,神色黯然:“我这个做师父的没用,不能替玉如报仇!”
“想必玉如不会怨你的。”萧月生摆摆手,道:“玉音子活了多少年了,岂能跟他比,还是找天直道士算帐为佳。”
“是呀,师父,罪魁祸首,便是这个天直贼道!”李天勇忙点头附和道。
吴婉云摇头,叹道:“有玉音子在,动了天直贼道,必会找上门来,到头来,还是与玉音子为敌。”
李天勇顿时默然,玉音子的武功,他可是亲眼所见,实是惊人的高强,自己在他跟前,跟一个小孩子无异,他若想杀自己,便如捻死一只蚂蚁。
想到这些,他一阵胆寒,如坠冰窖,若是惹到了他,他直接杀上烟霞派,一个人便能消灭了烟霞派所有弟子,尽屠满门。
这绝非是说话,现在,他对那些名门大派的行事之风,已是抛去了幻想,其中狠辣处,更胜于一般的门派。
杜文秀忽然开口,淡淡说道:“师父,忍一忍 罢。”
自萧月生到来,她几乎一句话没有说,只是冷着脸,神情淡淡的,仿佛哑巴一般。
看到萧月生施展奥妙绝伦的指法,她也只是目光露出赞叹神色,仍旧未说半句好话。
对于这个大弟子,吴婉云极是重视,忙望向她。
“报仇,总有机会的,……我再练两年剑法,方有一拼之力。”杜文秀淡淡的说道。
“是啊……”吴婉云长长叹息一声,无尽的屈辱感淹没了她,几乎令她喘不过气来。
但事实便是如此,玉如被人几乎杀死,她却不能报仇,若是不然,真的惹到了泰山派,杀了天直道士,泰山派可不会管你有没有道理,定然刀戈相向。
自己的烟霞派,对于泰山派而言,只是一个小小的鸡蛋而已,泰山派便是巨大的岩石,巨石碾碎一个小鸡蛋,实是轻而易举。
“嗯,苦练武功,总是不错的。”萧月生点头,眼中闪过一道温润的光泽。
“师父,你不替孙妹妹报仇?”江南云好奇的问,也带着惊讶之意,看师父听到孙玉如受伤,星夜疾驰,她还以为,师父必然震怒异常,终于要出手了。
萧月生摆摆手,摇头道:“冤有头,债有主,是玉如的事,我不宜插手太浅。”
“不敢劳你大驾。”杜文秀淡淡道。
她其实一直生着萧月生的气,怨他忽然离开,毫无留恋的离开,也怨他当初欺骗自己,自报家门,叫什么萧观澜,瞒得自己好苦。
这一次,见他亲手救活了三师妹,她心中固然感激,却仍是生着他的气,暗自记恨,她最恨的,便是别人骗自己。
吴婉云也道:“先生能救玉如,已是莫大的恩情,与泰山派的恩怨,岂能再加劳烦?!”
萧月生点头,嗯了一声,道:“待玉如醒来,苦练两年,终能报仇的,玉音子再厉害,也强不过岁月之威,他蹦跶不了几年了!”
众人点头,唯有江南云好奇的盯着师父看,见他望过来,便转开眼睛,心中却仍暗自观察。
她不相信,师父真的会袖手旁观,什么也不管。
几人正在说着话,萧月生忽然一抬手,指了指楼上,道:“玉如醒来了,咱们过去瞧瞧罢!”
“快去快去!”吴婉云旁道,身形一飘,掠过楼梯,直接钻到了楼上,然后里面传来了轻叫声,透着浓浓的喜悦。
杜文秀与李天勇也忙冲上去,进了二楼的屋子,见到了榻上坐起来的孙玉如。
孙玉如脸色红润,宛如平常人无异,见到二人进来,微微一笑,叫道:“大师姐,二师兄。”
杜文秀淡淡点头:“嗯,你终于醒来了。”
她如此冷淡,孙玉如却不以为异,心知她的性子,固然有千方百计,也只会说一句话,淡如轻风。
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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