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426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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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文秀淡淡点头:“嗯,你终于醒来了。”

    她如此冷淡,孙玉如却不以为异,心知她的性子,固然有千方百计,也只会说一句话,淡如轻风。

    李天勇满脸带笑,语气透出嗔怪,道:“三师妹,你可算醒了!……若再不醒,师父可受不住了, 会趴下的!”

    吴婉云白了二弟子一眼,笑道:“我可没这般娇弱,你甭听你二师兄胡咧咧!”

    正说着话,萧月生与江南云缓步进来。

    “先生,你这么快就回来啦?!”孙玉如顿时大喜,双眼放光,整张秀脸都放着光,仿佛一缕阳光忽然照在她脸上,反射的容光逼人,整个屋子仿佛都亮堂了许多。

    “嗯,我刚来。”萧月生笑眯眯的点点头。

    吴婉云拉着她的小手,笑盈盈的道:“玉如,这一次若不是先生亲自搭救,你这条小命可就交待啦!”

    她虽说得轻巧,心下却一阵阵后怕,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幅场景,孙玉如躺在榻上,一动不动,没有了呼吸,身体变得冰冷而僵硬,再也不会醒过来。

    想到此,她心怦怦的跳,四大弟子在她心中,仿佛与儿女无异,见他们受伤,比自己受伤更紧张。

    “哦,我是先生救回来的?”孙玉如嘻嘻笑道,对萧月生点了点头,道:“先生,我可又欠一条小命!”

    萧月生横了她一眼,摇头道:“你呀你!……以后呀,打不过,跑便是了,我不相信,凭着玉兔步,你跑不了!”

    “我自己固然跑得掉,总不能舍了二师兄罢?!”孙玉如皱了皱琼鼻,娇声一哼。

    李天勇一怔,看了看三师妹孙玉如,又看了看师父吴婉云,神色惊愕,隐隐明白,好像是自己拖了三师妹的腿了!

    孙玉如没有看到二师兄的脸色,她心直口快,想什么说什么,也不想想话出嘴后,有什么后果。

    她重重一哼,道:“先生,玉音子那个贼老道,我真没想到,他这般不要脸!”

    萧月生不以为然的摇头:“当初来这里时,你跟天直道士动手,早就应该看清他的面目。”

    孙玉如想了想,点点头:“嗯,也是!……他竟然偷袭,若是不然,也不会败得这般惨!”

    萧月生道:“即使不偷袭,你也斗不过玉音子,他虽然无耻了一些,手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等我练好了武功,定要找他算帐!”孙玉如愤愤的骂道。

    她忽然一扫屋子,咦了一声,道:“师父, 怎么不见四师弟呢?”

    “你四师弟去请先生,正在回来的路上呢!”吴婉云温声说道,小心的打量着她:“玉如,莫要说这么多话,你的伤太重,需得静心疗养的。”

    “四师弟去请先生,……结果,先生来了,他还没回来?”孙玉如抿嘴笑道,摇摇头:“师父,不妨事的,我伤口已经不疼了,完全好了呢!”

    江南云嫣然微笑,道:“孙妹妹,我跟师父施展轻功,一路疾行,晚上也没睡觉,才奔了过来,杨少侠自然是走不了这般快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先生你们来得这般快!”吴婉云点头,摇头自失一笑道:“瞧我,竟没有想到这些!”

    “你的心都在玉如身上,自然管不了这么多,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应该如此。”萧月生摆摆手,温和笑道。

    孙玉如瞥了瞥萧月生,眼波闪了闪,嘴角带笑,听萧月生如此着紧自己,自然心中得意。

    “先生,你还走不走啦?”孙玉如忙问道。

    萧月生点头:“嗯,待你好了,便回去。”

    孙玉如脸色一黯,顿时失去了光彩,嘟着嘴唇,不再说话,显然是生了气。

    吴婉云看得心中一叹,因为这个萧先生,文秀已经挨了罚,废其武功,难不成,玉如也要如此下场?!

    江南云也是心中暗叹,又有一股怒气涌了上来,不由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萧月生。

    “先生,待玉如好了后,你再走罢。”杜文秀忽然开口,淡淡说道,眼波澄亮望着他。

    萧月生摇头:“玉如的伤势,如今已经恢复了大半,我待在这儿与不在这儿,并无区别。”

    杜文秀黛眉一蹙,转过目光,脸上仍旧淡然,上齿紧咬下唇,再也不看他一眼。

    吴婉云便有高明的医术,她探了探孙玉如的脉相,平和稳健,再无问题,显然已经不要紧,性命不但保重,身体更加强健。

    她放下孙玉如的皓腕,点点头,道:“嗯,这样也好,我看玉如不要紧了,便不必让先生滞留于此,若是有事,不妨随意。”

    “师父!”孙玉如娇嗔道,圆眸瞪大。

    吴婉云眉头一蹙,不悦道:“玉如,你就懂事一些罢!……先生时间宝贵,岂能白白浪费于此?!”

    孙玉如终于抵不住师父的压力,嘟着嘴,低下头,不再多说。

    萧月生笑了笑,道:“既如此,那我等便先告辞了!”

    吴婉云忙道:“先生何不歇息一下再走,这般来去匆匆,还未能好好款待,以表谢意呢!”

    萧月生呵呵一笑:“我去山谷里睡一会儿再走,吴掌门就不必费心了,咱们又不是外人。”

    吴婉云心中一跳,不是外人,他倒是说得亲热,但偏偏必然是外人,成不了内人的。

    想到此,她心中有些歉疚,他与两个弟子的感情,她能感受得到,但限于门规,偏偏不能在一起,实是一件再残酷不过的事。

    即使如此,他对于烟霞派仍旧是出大力帮忙,不管有什么事,总会义无反顾的帮忙。

    自己好像太过残忍了一些,她暗自想到,摇头叹息,却更多的是无奈,门规如此,容不得自己心软,否则,烟霞派根基动摇,再难兴旺昌盛。

    “嗯,如此甚好,我等便不去打扰了!”她点头微笑。

    说着话,萧月生便开始往外走,孙玉如忙跳下榻,跟在众人身后,要一起送他。

    萧月生忙道:“玉如,你就不必送我了,伤还没好利索,再重了,可白费我一番力气!”

    “知道啦!”孙玉如没好气的回答,又回到榻上,被子一拉,盖住了自己的头。

    吴婉云摇头笑了笑,道:“她就是小孩脾气,待过一会儿便好了,不必理会。”

    说着话,众人来到了谷口,又说一些殷殷之语,便挥手告别。

    “师父,咱们这般赶人家走,是不是太……”李天勇有些看不过眼,低声说道。

    吴婉云瞪他一眼,哼道:“既是萧先生想这般,咱们何须干涉?!”

    李天勇看了看大师姐,见她神色淡然,只能缩了缩头。

    “师父,”江南云笑盈盈的道:“你好像有些狼狈呢,刚救了人,便被赶出来啦!”

    “你多想了。”萧月生摇头,来到了自己的小屋中,盘膝坐下,刚才施展归元指,即使内力深厚如他,也难免有几分疲惫。

    “师父,你不会真的想要算了罢?”江南云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紧盯着萧月生。

    “嗯,咱们去泰山派。”萧月生点头。

    江南云忙问:“替孙妹妹报仇?!”

    萧月生点头,哼道:“这般无耻之人,杀了便是。”

    “可是……”江南云迟疑。

    泰山派可不比旁的帮派,底蕴甚深,且是五岳剑派之一,一旦招惹了他们,便是不死不休,难不成,师父真的要灭了泰山派?!

    萧月生摇头,淡淡道:“我心中有数,放心罢。”

    江南云摇头,虽然师父行事周密,算无遗策,但是泰山派,确实不容小觑,清平帮虽然发展壮大,暗自培养了不少的高手,但与泰山派相比,仍是逊了几分。

    五岳剑派之中,看似嵩山派最强大,泰山派势弱,但五派之中,论及真正的实力,泰山派并不差嵩山派多少,只是嵩山派出了一个左冷禅,无人能制,故嵩山派更加出风头。

    泰山派中,玉音子一辈健在的不在少数,而像其它四大剑派,便远远不如,华山派,幸存的上一辈高手,唯有风清扬一个而已。

    想到此,江南云低声道:“师父,得罪了泰山派,殊为不智呢。”

    萧月生眼睛一瞪,哼道:“泰山派怎么了?”

    “泰山派的实力强横,师父何必招惹,弄得咱们不得安宁?”江南云却是据理力争,毫不退让。

    “你以为,谁也不招惹,你就会安宁了?”萧月生摇摇头,冷笑道。

    江南云点头,讶然的道:“凭师父的名头,不招惹他们,他们还敢惹上门来不成?”

    “幼稚!”萧月生吐出两个字,便闭上眼睛,双手掐了一个独特的手诀,入定调息。

    江南云瞪了师父一眼,凝神蹙思,师父断不会无缘无故的这般说,想来是自己想的差了。

    时间在她的凝思中过得格外快,当她自沉思中醒来,再抬头时,已是傍晚时分。

    “想明白了?”萧月生正笑着看她。

    江南云摇摇头,道:“师父是不是想拿泰山派立威?”

    萧月生点点头,她还算没有笨到家,终于想明白了。

    “师父,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只是泰山派……”江南云仍旧迟疑不决,摇摇头。

    “试试看罢。”萧月生摆摆手。

    江南云无奈,他是师父,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自己纵使有疑问,仍得坚决实行。

    泰山山脚下

    一个小镇位于泰山脚下,名叫泰安镇,简朴得很,却也不失富裕,因为泰山派在这里,常常有弟子下山,自然会买东西。

    再者,常常有别的武林人物,前来泰山派拜访,这些武林豪客,个个都是出手大方,故小镇上的酒楼便有两间大的,数间小一些的,蔚然为风。

    萧月生与江南云师徒二人离开烟霞派,来到了这里,租了一间民居,一住便是数天。

    他们在等玉音子或天直道士的出现,偏偏他们一直呆在山上,并不下山来。

    萧月生开始并不想直接登山杀人,那样便站在了理屈的一方,这可是行事的大忌。

    萧月生洞悉天地奥妙,深知理之玄妙,乃是蕴着天地人的巨大力量,即使武功强横,也难与之相抵。

    顺势而为,方是最为快捷之法,最为省力之法,他也一向如此。

    他们所居的宅子,位于小镇的东面,周围都是颇为宽敞的宅子,看起来是富翁所居。

    他们的宅子自然也不差,与周围相差仿佛,内里还有一座后花园,虽然摆弄得不甚高明,却也远非寻常百姓家可比。

    这天傍晚,师徒二人坐在后花园中,一边喝着茶,一边议论。

    江南云一身白衣如霜似雪,一尘不染,身子泛着淡淡的幽香,丝毫不沾人间的凡尘。

    她放下茶盏,摇头道:“师父,咱们这般守株待兔,总不是法子,何不引蛇出洞呢?”

    二人坐在一间小亭子中,小亭名谓霁月亭,建得颇是雅致,周围环绕着花圃。

    “嗯,也好。”萧月生点头,问道:“可是打听清楚了,莫要弄错了。”

    “师父放心,这里有咱们清平帮的人!”江南云抿嘴轻笑,巧笑嫣然,说不出的柔媚诱人。

    萧月生横她一眼,轻哼了一声,江南云收敛起笑容,正襟危坐,拿起茶盏,轻抿一口。

    正午时分,太阳高悬于天空,明媚的阳光照耀着万物,寒冷暂时被驱除,人们都喜欢出来,在街上逛一逛,晒一晒太阳,暖融融的,舒适得很。

    泰安镇最好的酒楼,一楼颇是热闹,不少都是远来拜访泰山派的武林豪客,个个交杯换盏,觥筹交错,划拳猜令,喝到兴致到来时,声音不自觉的放大,练武之人,中气多是充足,声音也格外的大,酒楼中显得极喧闹。

    忽然,大厅中一肃,各种声音忽的一下子消失,落叶可闻,静得让人心慌。

    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大厅门口,怔怔的盯着进来的女子,一眨不眨,忘乎所以。

    有的人正举着酒杯,正要往嘴里送,慢慢的倾斜,酒溢了出来,却仍未觉察,双眼紧盯着进来的女子,一瞬不瞬。

    有的人正挟着一箸菜,想要送到嘴边,此时却停在空中,一动不动,银箸松开,菜落到桌子上。

    有的正在吃菜,却忘了咀嚼,有的满嘴东西,正在喝水,却忘了拿水,差一点儿将自己憋回去。

    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刚刚进入厅中的女子,她一身月白的罗衫,身段儿曼妙,更惊人的是她的容貌,他们觉得,任何言语,在她的面前都黯然失色,难以尽述。

    这自然便是江南云。

    她进入厅中,明眸顾盼一扫,众人只觉一道深潭在阳光下闪动,深邃而迷人,陷入其中,再难自拔。

    “南云!”萧月生一身青衫,轻叱她一声。

    江南云嫣然一笑,道:“好罢好罢!……捉弄他们一下,不是挺有趣的么?”

    萧月生哼道:“你这般想法,可是危险得很!”

    说罢,径直往前走,不顾怔怔失神的掌柜与小二,来到了靠近窗户的一张桌子前。

    这张桌子已经有人坐着,一个中年人,一个青年,气质不俗,显然是位高权重的人物。

    中年男子大马金刀坐着,腰板笔直,双眼精芒四射,锐利的仿佛刀子一般,盯在人脸上,凛然生寒。

    他的目光望在江南云脸上,双眼放光,仿佛两柄寒剑,直直透入她心里一般。

    江南云装作没有看到,坐到了他的隔壁桌子,背对着他。

    他的气势极不凡,旁边的座位空着,江南云与萧月生二人坐下,江南云心神一摄,顿时将容光与神气完全的收敛,返朴归真。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七十三章 引蛇

    第三百七十三章 引蛇

    原本莹润的肌肤不再那般耀眼,浑身上下的容光敛去,微阖明眸,将深潭般的眸子遮起,她不过就是一个绝色美人罢了,却没有了开始进入大厅时的倾国倾城。

    人们纷纷回过神来,各自一片忙乱,将酒杯扶正,或将沾到衣服上的饭菜弄下来。

    但难免的,人们的目光仍不时瞥过来,透着惊艳与好奇,不知她为何气质变化这般强烈。

    两人坐下,萧月生轻哼道:“做得不要太过火了,过犹不及!”

    “是。”江南云抿嘴轻笑,点了点头。

    小二跑过来,殷勤的招呼,换了新了抹布来帮她擦桌子,极是用心,仿佛怕弄脏了她的衣衫。

    在他们点菜的当口,已有数人过来,抱拳相问,究竟是何方神圣,顺嘴问一下江南云的姓名。

    萧月生淡淡应付着,编了一个假名,姓却没有变。

    萧月生回头瞪了江南云一眼:“看看,该招的没招来,不该来的多得很!”

    江南云抿嘴微笑,低下头,似是羞涩,心下却是笑个不停。

    “我说,你姓萧?!”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却正是那个大马金刀坐在窗口的中年人所发出。

    两人装作不知,仍旧低声说话。

    “喂,我说,你们没听到本座说话?!”中年人沉声喝道,声音仿佛带着爆炸性的力量,震得周围众人耳边嗡嗡作响。

    萧月生扭身,转头望去,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淡淡道:“阁下是与我说话?!”

    中年男子精芒闪烁,哼道:“你这不是废话嘛!……不是与你说话,难不成我是自言自语?!”

    萧月生斜睨着他,淡淡道:“阁下不知礼貌为何物罢?”

    中年男子双眼一眯,目光凝成两道薄薄的刀刃,刺向萧月生双眼,仿佛要以目光杀他一般。

    萧月生平静相对,双目温润澄澈,淡淡望着他。

    中年男子身边的青年人跳起来,伸手指着萧月生,大声喝道:“你好大的狗胆!”

    萧月生扫了他一眼,这个青年男子倒是颇是英俊,只是眼珠游移,目光闪烁,萧月生精通相人之术,一看即知,此人性格轻浮。

    相由心生,他结合自己的洞察之术,观看人的面目,能将其人性格看得八九分,况且,眼睛乃人心灵之窗,自这里观看,最是准确。

    “你好大的狗胆!”江南云抬头,娇叱一声,明眸狠狠瞪着这个年轻男子。

    江南云虽对师父看似随意,却是师徒二人独特的相处之法,萧月生的思想主要是后世,对于师徒关系更多是看成是朋友,而不是上下之分,不可逾越。

    她对于自己的师父,却是崇拜如神,断容不得别人如此说自己的师父,心中已是动了真怒。

    被江南云一喝,青年男子一怔,没想到这个绝代风华的仙子竟也会骂人,心下大是失落。

    “你……你……!”他指着江南云,磕磕巴巴。

    “我什么我,我师父岂能是你随便骂的?!”江南云娇叱道,声音却是糯软如蜜。

    吁气声纷纷响起,每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颇是响亮,他们本是见到绝美仙子身边有男子,年纪相差仿佛,以为是一对情人,没想到,竟然是师徒。

    虽然很多人没有非份之想,不敢妄想,但见到她有了情人,却是难免的失望。

    此时,听到这一句话,各自心中舒了一大口气,如释重负,说不出的轻松愉快。

    “你……你师父?!”青年男子怔然问道。

    江南云黛眉一蹙,哼道:“怎么,不信?!”

    “不……不是。”青年男子嗫嚅道,摇摇头,苦笑:“没想到他如此年轻,却是你的师父!”

    “达者为师,这句话你也不知?!”江南云露出鄙夷神色。

    青年男子忙摇头,道:“不……不是。”

    江南云一挥手,轻哼道:“你就老实呆着罢,莫要胡言乱语,惹我师父发怒,你小命难保!”

    她语气中透出不耐烦,青年男子却丝毫不生气,能够感觉出眼前这个绝色美女对自己的关心,虽然轻淡,却让他激动不已。

    “陈风,你退下罢!”中年男子摆了摆手,眼中精芒一闪,对于这个属下甚是不满。

    “是。”这个青年男子陈风恭声应道,坐了回去,眼中仍旧闪着激动的神色。

    “本座乃平安帮张建夫,阁下是什么人?!”中年男子大马金刀坐着,冷冷喝问。

    萧月生置之不理,淡淡一笑,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张建夫勃然大怒,还未有人敢如此怠慢自己,大手一拍,“砰”一声中,盘盏齐震,一块儿跳了起来。

    这一掌却是嵌到了桌面上,手掌完全陷进去,缓缓拿出来,枣木的桌面一个掌印清晰宛然。

    萧月生与江南云却是充耳不闻,低声说着话。

    所说之话,却正是张建夫的:“师父,这个张建夫,脾气大得很,人物不大,架子不小嘛!”

    萧月生点头,淡然说道:“嗯,小人得志都这样,生怕别人不怕自己,却是心虚之兆。”

    “真的么?”江南云嫣然笑问,明眸轻斜,瞥了张建夫那边一眼,见他竖着耳朵, 显然在听自己与师父说话。

    萧月生点头,仍旧平淡的语气,道:“他这个平安帮,听也未听过,总不能强过泰山派吧?”

    “嗯,有道理呢。”江南云嫣然点头。

    张建夫在后面听得脸色铁青,没想到一掌竟震不住他们,定是没有看到自己大发神威。

    他怒哼一声,沉声道:“姓萧的,你转过身来!”

    “……”萧月生仍旧不理不睬,低头与江南云说话。

    见他们如此无视自己,张建夫怒发如狂,猛的站起来,大步三两下,来到萧月生身后。

    他一掌拍向萧月生肩膀,沉声道:“竟不理我?!”

    萧月生身子一移,坐在椅子上,平平移出一尺,恰好躲开了他这一巴掌。

    萧月生转头,浓眉一挑:“阁下这是偷袭?!”

    “偷袭又怎么着?!”张建夫冷笑,又一掌拍出,道:“收拾你,何须偷袭?!”

    这一掌呼呼作响,仿佛狂风刮过来,显露出了傲人的掌力,也无怪乎无人敢惹他。

    大厅内的其余人对这个张建夫的霸道早已不满,可惜他是泰山派的人,即使能惹得起这个张建夫,却惹不起泰山派。

    见到如此情形,他们不由替萧月生捏了一把汗,一看他们便知是外乡人,怕是还不知道张建夫的厉害。

    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即使他们身怀不俗的武功,怕也不是这张建夫的对手。

    可惜了,这般绝顶的美女,竟要落到张建夫这个粗人手上,委实是鲜花被牛所嚼。

    “喂,你讲不讲道理?!”江南云娇叱道,伸手指着他,挡在萧月生身前。

    张建夫差点儿击中她,忙一撤掌,冷冷哼道:“你让开!女人本座也照打不误!”

    “你这个,忒也无礼,太过霸道了罢?!”江南云声音糯软如蜜,娇声哼道:“动辄便要取人性命!……难不成,顺你者生,逆你者便要亡么?!”

    “嘿嘿,不错,顺我者生,逆我者亡!”张建夫冷笑,狠狠瞪着萧月生,道:“你躲在女人背后,做缩头乌龟,枉为男人了!”

    萧月生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神情淡然,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是个男人,便站出来,与我一见高下!”张建夫喝道,声色俱厉,须发皆竖起,宛如雄狮一般的气势着实骇人。

    萧月生摇头,慢条斯理的道:“我是不是男人,不必阁下分说,至于一见高下,却是奇怪,为何要跟你动手?”

    “老子见你不顺眼,怎么着罢?!”张建夫被他懒洋洋的神态激得更怒,恨不得将他撕为两半,怒声道:“你今天不打也得打!”

    萧月生仍摇头,慢条斯理的道:“你我非仇非敌,素昧平生,何苦如此相逼?!”

    “老子想杀你,便杀你!”张建夫怒喝道,整个大厅的酒瓮不停的嗡嗡作响,震得众人耳膜发疼。

    “你想杀我,便杀我……”萧月生摇头一笑,淡淡道:“那我想杀你,就杀你喽……?”

    张建夫冷笑,脸上的肌肉微微扭曲,神色狰狞,嘿嘿冷笑道:“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既如此,那好罢!”萧月生缓缓站起来,拍拍江南云刀削般的香肩,叹了口气,道:“唉……,我本不想跟人动手,不想杀人,奈何你苦苦相逼,只能接招了!”

    “你这般霸道,却能安危无恙,想必是有什么靠山罢?”萧月生淡淡的说道。

    江南云移开,让两人直面相对。

    “泰山派的人呗。”轻微的声音飘响,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厅中却格外清晰。

    “哦,原来如此。”萧月生点头,恍然大悟,叹息道:“怪不得,怪不得……,只是,泰山派怕是也不知你的行径罢?否则,泰山派乃赫赫的名门正派,岂能让人如此败坏自己的名声?”

    张建夫脸色一变,冷冷道:“你的废话可真多得很!”

    说罢,他一掌向前,呼的一下击向萧月生胸口,直奔他的左心窝位置,狠辣凌厉。

    萧月生摇头叹息,道:“你这般行径,人们却不敢惹你,任你横行于世,这个世道,真是……”

    周围的众人摇头,觉得这个姓萧的也是不自量力,泰山派岂是能随意招惹的?!

    也有人见萧月生面不改色,反而出口教训,隐隐觉得,来者不善,怕是这个姓萧的并不怕泰山派,难不成,是魔教的人?!

    一有此念,他们马上又否定,魔教好像并没有这般绝顶的美女,虽然据说魔教的圣女任盈盈乃是绝色,但是她却没有师父的。

    况且,这般圣洁无伦的气质,岂能是那个魔女?!

    人们心中下意识的拒绝这个念头,仿佛一生出这个念头,怕是亵渎了眼前的仙子。

    他们望向江南云,见她神情懒散,似是并不关心师父的成败,反而坐下来,喝了一口酒,悠闲得很。

    他们顿时笃定,显然,这个姓萧的武功不俗,应是不怕张建夫,只是,她可能不知泰山派的可怕……

    想到这里,他们的心不由的一揪,提了起来。

    萧月生端坐于椅中,拍出一掌,轻飘飘的,仿佛一阵清风,娇弱无力,丝毫没有气势 。

    见他如此,张建夫心中大喜,右掌再次加力,凝周身的八成内力一击,务求一击必杀,用以立威。

    萧月生摇头,右掌越发的飘逸,嘴角却带着一丝冷笑,杀机大起。

    “砰”大厅中地板一震,人们脚下一晃,宛如地震一般。

    萧月生仍旧端坐于椅子中,一动不动,慢慢收起右掌,摇头道:“阁下的内力虽强,却失之刚猛……”

    “噔噔噔噔”萧月生说话声中,张建夫踉跄后退,一步又一步,直接退出四步,撞到了后面的桌子上,乃是他自己的桌子。

    “帮主!”青年男子陈风忙上前扶他,关切的问。

    张建夫脸色涨红,猛的一推他,狠狠骂道:“给我让开!”

    他的力气极大,陈风猝不及防,顿时被推了一个踉跄,撞向另一张桌子。

    旁边一个人挡了一下,不让他撞到自己桌子,手上却不甚友好,一掌拍到他的肩膀。

    他只觉肩膀似被人打了一锤子,疼痛欲裂,转过身去,却是一个须眉皆白的老翁,一身葛衣,抚着长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态。

    老翁和蔼一笑:“小哥,小心一点儿,莫要撞着自己!”

    陈风的怒气顿时憋住,无法发作,只能恨恨瞪他一眼,转过头去,看向帮主。

    张建夫站在那里,脸上的涨红慢慢褪了下去,恢复如常,“噗”的一下,他吐出一口热血。

    这一口鲜血喷出之后,他浑身一轻,脸色更佳,刚才的内伤已是不要紧。

    紧盯着萧月生,张建夫哼道:“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内力,想必不是无名之辈,为何不敢明言相告?!”

    萧月生淡淡道:“打也打了,知道名号又有何用?!……若是你道一声歉,我倒可饶了你。”

    张建夫火爆的性子,从无人敢掠其锋,一向傲气惯了的,岂能受得了这个,冷冷喝道:“士可杀不可辱,你作梦!”

    萧月生忽然发出一声大笑,摇头道:“你这个人,真是无理搅三分,明明是欺负人,到了后来,倒变成了我欺负你,还士可杀不可辱,你也不拍拍胸脯,敢说自己是士,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住嘴!”张建夫怒声喝道。

    萧月生摇头,淡淡说道:“来罢,看看泰山派的武功,到底有何高明之处!”

    “好大的口气,受我一剑!”张建夫冷哼,抽出腰间长剑,挽了一个剑花,极是利落,一剑刺出,迅如闪电,一瞬即至萧月生身前。

    周围的人们一凛,诧异的盯着张建夫,没想到这厮的剑法竟也不差!

    他们对张建夫避而远之,自然是知道他的底细,知道他精擅于掌法,号称铁掌。

    萧月生扭身避开这一剑,仍是坐在椅子中,淡淡的望着他,神情平淡,毫无波澜。

    夫人阻拦,张建夫的剑势滔滔展开,一剑紧似一剑,仿佛黄河之水,源源不断,无穷无尽,各种招式令人眼花缭乱,使的是正宗的泰山派剑法。

    周围的人们心中诧异,没想到这个张建夫的剑法如此厉害,竟然更甚于剑法,如此看来,此人却是个外粗内线的角色,竟隐藏了这般重大的杀手锏!

    萧月生坐在椅子上,手上拿剑,或是一格,或是一挡,长剑在周身更像一幅盾牌,任凭张建夫剑势滔滔,无穷无尽,剑气纵横,却无法碰到他的身子。

    人们看出,这个姓萧的,剑法想必更加的高明, 以拙破巧,竟能在泰山派的剑法之下这般游刃有余,委实令人赞叹。

    “剑法不错,火候不到。”萧月生轻轻一竖长剑,将刺来的剑尖挡住,摇摇头。

    张建夫紧闭着嘴巴,脸色通红,似是龙虾煮熟的颜色,周身上下热气腾腾,仿佛自蒸笼里出来,大汗淋漓。

    这般厉害的招式,施展起来,极是耗费内力,即使他使得淋漓尽致,这许多招过去,仍有些不支。

    萧月生摇头道:“技已至此,罢剑罢!”

    说罢,他长剑一绞,使了一个粘字诀, 逆时针一旋,张建夫长剑脱手,粘到了他的剑上。

    他轻轻一甩,长剑铮的一下钉到了桌面上,正是张建夫吃饭的桌子,深陷其中,剑尖扎穿了桌面,仅余剑柄。

    萧月生摇头,淡淡一笑,道:“想横行霸道,需得有这般本事,你这般虚张声势,不过是狐假虎威,令人不耻!”

    说罢,转过身去,对江南云道:“又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实是令人惋惜。”

    说着话,他不理会张建夫,椅子一移,回到原本的座位,拿起了银箸,道:“吃饭!”

    江南云抿嘴一笑,道:“不是他无能,是师父你武功高强嘛!”

    “不然,这一次却是恰恰相反。”萧月生摇摇头,叹息一声,似乎惋惜不已。

    张建夫怔怔站立片刻,醒过神来,只觉得怒火冲涌,直冲入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

    他猛的抽出桌上的长剑,一扭身,剑光如电,直刺萧月生背后,这一剑乃是含愤而发,速度之快,远逾平生。

    “师父!”江南云惊呼一声,捂住了檀口。

    寒芒一闪,萧月生肩膀一动,身子却是一动不动。

    剑尖刺到了他的背心处,戛然而止,一动不动,只差半寸而已,却是缓缓的跌到了地上。

    张建夫长剑脱手,目光渐渐黯淡下来,身子缓缓倒下,“砰”的一声,震得地板颤了颤。

    “帮主,帮主!”陈风扑上去,急切的叫道。

    但张建夫一动不动,无声无息,陈风大恐,忙伸手指到他鼻子下,探了探,脸色大变,已然是没有了气息!

    大厅中众人脸色大变,没有想到,这个姓萧的竟杀了张建夫!这无异于捅了一个大马蜂窝!

    若是只伤不杀,泰山派碍于不占理,说不定还有转寰的余地,如今,人死了,事情却是大了。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七十四章 夜杀

    第三百七十四章  夜杀

    萧月生二人离开酒楼,无人阻拦,他们对于他的狠辣颇是忌惮,敢在泰山派脚下取人性命,且杀的是泰山派的人,此人胆子之大,与疯子无异。

    走在路上,江南云忽然摇头,道:“这个姓张的家伙,横行霸道,泰山派的人不会不知吧?”

    萧月生摇头,淡淡笑了笑:“这点儿事情,他们若是不知,泰山派早就被人灭了。”

    江南云点头:“那倒也是,山脚下的情形都弄不清楚,更隐秘的情报又岂能知到?”

    江南云黛眉轻轻蹙起,若有所思,目光迷离:“难道泰山派故意纵容他如此?”

    萧月生没有说话,两人施展的是缩地成寸,转眼的功夫,已然回到了自己的宅子中。

    夜晚,夜空漆黑一片,星月无光,伸手不见五指,凛冽的寒风呼啸,人们都趴在家里的热炕头上,呼呼大睡。

    萧月生他们的宅子外面,八个人站在外面,静静不动,一身紧身黑衣,寒风吹来,他们挺立如标枪。

    静静站着,一动不动,这八个人就像是石头雕像,不似活物。

    半晌过后,一个人沉声道:“此二人武功极高,一旦动手,万不可留手,免得阴沟里翻了船!”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沉声道:“宋兄,这两个这伙,真有如此厉害,让咱们一起出手?!”

    他戴着黑巾,脸与嘴都被蒙住,声音有些沉闷。

    另一个人附和道:“就是,就是,宋兄,无名小卒一个,值得这般大惊小怪的么?!”

    “嘿嘿,陈老三,你这么多年的江湖白闯荡了,不晓得小心驶得万年船?!”另有一个冷笑连连。

    陈老三马上反唇骂道:“姓莫的,你说话便说话,何必这般阴晴怪气的,想要动手,老子奉陪!”

    “好啊,待进去宰了这姓萧的家伙,咱们好好打一场,我倒要领教领教你的青萍剑!”

    “打便打,老子怕你不成?!”

    “住嘴!”一人沉声喝道,目光如冷电,在两人仍上扫了扫:“有这个力气,待会儿拼命去,别在这儿烦人!”

    两人默然不语,不敢反驳。

    他又沉声道:“咱们直接闯进去,犁庭扫穴!”

    “是!”其余七人齐齐应了一声。

    “走!”那人一挥手,身形纵起,跃上高墙,脚尖在墙头上一点,悠悠飘了下去,像八片羽毛,落地无声。

    院子里一片寂静,西边墙角处有一片小竹林,在寒风中发出一阵阵的呼啸,显得格外的响亮。

    他们一落入院中,马上贴到了墙根下,躲在墙根的阴影中,天上没有月亮,四周漆黑,显得多此一举。

    片刻过后,领头的男人挥了挥手,两个人自墙根下跃起,飘身轻掠,无声无息落到屋子的墙根下,正贴着窗户下面。

    二人耳朵贴到墙壁上,听了听,然后手指醮上自己的唾沫,在窗纸上轻轻一按。

    窗纸无声无息的被捅破,二人凑到近前,?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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