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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心中亦是一惊,只觉眼前一花,寒气刺来。
心中凛然,下意识的,他一个破剑式,顺着寒气方向刺去,已是尽展平生绝学。
“叮叮叮叮”清脆金铁交击声响起,不绝于耳,随即紫影一闪,再次退回两步。
他长剑斜横于胸前,双眼微眯,紧盯着令狐冲:“果然好剑法!不愧是华山第一剑!”
令狐冲微微一笑:“华山第一剑,却是错了,我的剑法,比不过掌门!”
他性子洒脱,不屑于拍马,但更容不得别人抬高自己,他所说的,只是事实而已。
紫衫青年冷笑一声,看了林平之一眼,见到他神色沉稳,一动不动,眼中并无波动。
“阁下姓左,与嵩山派的左盟主是何关系?!”林平之沉声问道,若有所思。
众人不由一怔,想到了他刚才所报的姓。
“他乃我父亲!”紫衫沉声哼道,脸色阴冷,死死盯着令狐冲,冷笑道:“他生前曾说,华山派有令狐冲在,便不会坠落,我倒要看看!”
“怪不得……”林平之沉吟着点头,片刻后抬头,道:“你所使的,是不是辟邪剑法?!”
紫衫青年一怔,转过身来,也不怕令狐冲偷袭,望向林平之,露出惊奇神色来。
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平之,他点头道:“怪不得你做了掌门,脑袋就是与常人不同!”
他微一抬下颌,傲然而道:“不错,我使的正是辟邪剑法!”
“果然如此!”林平之点头,神色仍旧沉稳。
当初左冷禅身死之后,林平之便曾猜测,不知辟邪剑谱花落哪里,毕竟曾是林家之物。
如今他已息了练辟邪剑谱之念,自己如今的剑法,更在辟邪剑法之上,只是那是林家之物,若是能够夺回,也算不愧对祖宗。
“大师兄,小心一些,这是辟邪剑法!”他转头对令狐冲道。
令狐冲微微一笑:“这便是辟邪剑法?!……好得很,正想见识一下!”
第三卷 笑傲 第423章 先除
第423章 先除
他一振长剑,微笑道:“辟邪剑谱,我闻名已久,早想见识其玄妙,没想到左盟主意外身殒,我心有遗憾,却在今天碰到了,也算了我一桩心愿!”
紫衫青年嘴角微撇,带着冷笑,倏然一剑刺出,奇快如电,划开空气,如一道流星,出现在令狐冲眼前。
令狐冲长剑“嗡”的一响,迎上前去,空中幻出数把剑,其剑太快,超出眼睛承受,出现幻影。
他一直使用黑铁剑练习,膂力变得奇强,挥动长剑,即使不用内力,亦是奇快无伦。
“叮叮叮叮”长剑交鸣声不绝,清脆动听。
令狐冲稳稳站立,身旁一道紫雾变幻,绕着他身子旋转,寒光不时的迸射而出。
其余诸人紧盯场中,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这般奇快绝伦的剑法,罕得一见。
很快,岳灵珊转开眼睛,甩一甩头,她一直紧盯着,心中担心,这一会儿的功夫,便觉天旋地转,头晕恶心,不敢再看。
林平之右掌伸出,轻轻贴到她背上。
岳灵珊只觉一股温润气息潺潺注入,在经脉中流动,如小泉流水,在膻中盘桓数息。
恶心的感觉越来越淡,如同阳光出现,冰雪消融。
温润的气息仍在体内流转,周身懒洋洋的,舒适得很。
她转过头,对林平之一笑:“小林子,多谢你了。”
林平之微微一笑,摇摇头,转眼望向场中。
他虽成了掌门,岳灵珊口中,仍称其为小林子,但在外人面前,却是以掌门师弟相称。
紫雾缠绕着令狐冲,令狐冲却巍然不动,长剑挥动的幅度极小,贴着身体,间不容发的抵住。
身体温润详和,岳灵珊再观看二人比试,不再难受,反而眼光越发的清晰,仿佛靠近了一般,大师兄衣衫的纹理,化为紫雾般的紫衫青年,皆清晰可见。
她心中惊异,没想到小林子的内功如此深厚,本以为他剑法高明,内功也如此,比大师兄可是高明多了。
叮叮声不绝于眼,这般功夫,已经近百招过去。
令狐冲挥动长剑,潇洒自如,长笑一声,道:“可是使完了一遍辟邪剑法?!”
“使完了又如何?!”紫衫青年冷笑一声,身形不停,风驰电掣一般,声音飘忽,忽远忽近。
“唉……,你的辟邪剑法,火候还差得远呐!”令狐冲露出失望神色,摇头叹息道。
说罢,长剑疾刺,直直一剑,并未直接刺向紫影,而是刺其左侧的虚空。
“叮”一声清鸣,紫影一散,现出他身形,踉跄后退一步,震惊的望向令狐冲。
令狐冲懒洋洋收剑,摇头一笑。
紫衫青年大觉不可思议,自己正杀机盎然,觉得令狐冲的防御岌岌可危,再加一把劲儿,便能击破。
眼前却忽然出现一剑,刺向自己必经之处,他全力出招,奔行极速,没有留余地,变招不及,眼挣挣看着自己撞向剑击。
危机之刻,他舍命一搏,强行扭转经脉内力,刺出的剑回收,抵住了这一剑。
他脸色一红,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你走罢,待练好了剑法,再来寻我不迟!”令狐冲一摆手,意兴阑珊。
林平之剑眉轻挑,淡淡望着紫衫青年,若有所思。
紫衫青年自嘲一笑,长剑举到眼前,轻轻一掷,顿时插入地下,仅留剑柄。
他转身而去,化为一道紫烟,转眼之间,消失于山路下。
众人散去,林平之朝令狐冲打个眼色,岳灵珊跟在令狐冲身后,三人来到了正气堂中。
林平之坐下,摇头道:“大师兄,你不应将他放走的。”
“他虽然练的是辟邪剑法,便火候太差,不得其门而入,难有成就的。”令狐冲笑道。
林平之摇头,叹了口气,道:“他是左冷禅的儿子,怕是对萧先生痛恨入骨。”
“凭他?”令狐冲摇头笑道,不屑一顾:“他便是再练上一百年,也伤不到萧先生!”
“辟邪剑法不同,剑走偏锋,进境奇快,不能不防!”林平之摇头叹道。
“哈哈,放心罢,师弟,你想想,左冷禅天纵奇才,修炼了辟邪剑谱,还不是被萧先生随意杀了!”令狐冲笑了起来。
林平之一怔,想了想,笑着摇摇头:“我是瞎操心了!”
“你这是关心则乱!”令狐冲呵呵笑道,懒洋洋接过弟子们送上来的茶盏,笑道:“不过,辟邪剑法确实不凡,他修炼的时间怕是很短,若是寻常高手遇到,面对如此奇快的剑法,怕是招架不来!”
“大师兄,吹法螺!”岳灵珊一皱秀挺的鼻子,重重哼道。
她刚才一直提心吊胆,此时怒气涌上来,便想秋后算帐,想找令狐冲的茬儿。
“呵呵,我也是占了便宜,师弟你的剑比他快得多,跟你切磋习惯了,倒不觉他如何难缠。”令狐冲笑道。
林平之点头,紫衫青年的剑虽快,比起自己的剑来,还是差了许多,不足为虑。
“若是常人,乍见如此快剑,怕是措手不及,应付不来。”令狐冲摇头道。
“嗯,此人还得小心!”林平之点头,有些不放心。
再者,有这般好的机会,讨回辟邪剑谱,白白放过,有些可惜了,他暗自感慨。
“放心罢,辟邪剑谱,萧先生早已看过,对辟邪剑法再熟悉不过,他翻不起风浪来的!”见他如此,令狐冲再次安慰道。
林平之苦笑一声,点点头。
“小林子,辟邪剑谱本是你家的,你是不是想夺回来?”岳灵珊忽然开口。
她毕竟是女子,细心敏锐,看到了林平之的异常,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悟得。
林平之一怔,抬头瞥一眼岳灵珊,点点头:“嗯,师姐说得不错,我想夺回剑谱!”
“千万别!”令狐冲忙伸手,摆手不迭。
林平之与岳灵珊望向他,露出询问神色。
“这东西就是个烫手的山芋,现在咱们还不宜夺回来,先放在嵩山派罢!”令狐冲忙道。
“大师兄,咱们华山派可是不弱啦,便是夺回来,也没人改再来抢的!”岳灵珊娇声哼道,白了他一眼。
“我知道,林师弟是想夺回属于林家之物,可是,时机不对,咱们华山派不够强,……况且,辟邪剑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令狐冲不望小师妹,对林平之耐心劝道。
林平之想了想,脸色沉毅,点头道:“嗯,大师兄说得对,再等等便是。”
岳灵珊白了令狐冲一眼,嘟着嘴,生起了闷气。
恒山派
仪琳做完晚课,便来到山下的山谷中,是萧月生一直住着的山谷,里面宁静详和。
每天忙完了事情,仪琳总是来这里坐一坐,在小水潭边的石床上盘膝而坐,看着清澈的潭水,任思绪飘飞。
清澈的泉水映着残阳的余辉,将她白玉似的脸庞映红,白里透红,娇艳绝伦。
她明眸如水,泛着迷朦的柔光,如梦如幻。
忽然,她抬起头,仰望天空,细细的眉毛蹙起。
天空中出现一个绚烂的烟花,出现三朵荷花,仿佛被人用水墨挥洒天幕上。
三朵荷花凝而不散,缭绕不绝,又像是镶嵌其上。
仪琳身形一晃,脚下轻飘飘而行,出了山谷,飘向山上,朝白云庵而去。
她轻功奇快,脚下如同没有沾地,身形如一缕轻烟,转眼之间,已来到了白云庵。
到了庵前,见到一众弟子们聚在一起,群雌啾啾,娇叱声不绝于耳,还夹杂着刀剑交鸣声,清脆袅袅。
仪琳心中一动,师姐们正在跟人动手!
她清咳一声,飘然靠近。
她轻轻一咳,声音不大,但送到每一个人的耳朵中,直撼心魄,血气为之一震荡。
仪琳的内功极深,常人练内功,唯有打坐修炼,她却无时无刻不在修炼内力,步法与剑法,掌法,皆可练内力。
正在打斗的几人蓦然分开,众女尼转身,纷纷参见掌门,同时让开一条路。
仪琳身子一闪,来到近前。
入目所见,三个女尼按方位而立,长剑出鞘,隐隐指着旁边的一个紫衫青年。
仪琳心中吁一口气,此人的武功并不够强,否则,已经逼师姐们使出融雪剑阵了。
融雪剑阵,乃是萧月生亲创,送于仪琳,做为恒山剑派的镇派之奇学,六人施展,便是二流高手,也可抵得住三四个一流高手。
若是恒山派武功高强的仪和仪清她们施展,足可抵得住当今天下任何一个高手了。
“这位少侠,前来敝派,有何贵干?!”仪琳合什一礼,神情肃穆,宝相庄严。
紫衫青年俊美过人,剑眉朗目,悬鼻朱唇,只是眼神却阴冷冰寒,令人心颤。
“你可是恒山派掌门仪琳?”紫衫青年冷冷问,目光冰寒,冷冷打量着她。
仪琳轻轻颌首:“贫尼正是仪琳。”
这时,仪和师太凑到她耳边,低声嘀咕几句,仪琳秀气眉毛不停抖动,明眸盯着紫衫青年。
“好得很!”紫衫青年冷笑一声,看一眼仪和师太,沉声道:“我听闻,恒山仪琳师太剑法超群,特来讨教!”
仪琳轻锁着眉头,沉吟道:“出家之人,不逞狠斗凶,只是你强闯我恒山,若是不答应,却是示弱了。”
“正是如此!”紫衫青年点头,冷笑道。
“那好罢!”仪琳点头,打量他一眼,轻声问道:“少侠高姓大名,可否见告?!”
“我姓左!”紫衫青年神情一冷,哼声道。
“姓左?”仪琳讶然扫他一眼,这个姓氏,可是少见得很,却也有名得很,前五岳剑派的盟主,左冷禅!
“左冷禅与你有何关系?”仪清师太忽然开口。
“家父!”紫衫青年傲然而道,目光冰冷,深深望了仪琳一眼。
仪琳只觉被一条毒蛇钉上,浑身发冷。
仪清师太皱皱眉毛,上前到仪琳身前,低声道:“掌门,小心他下杀手,他与萧先生有杀父之仇!”
仪琳点头,她自修习清心诀以来,心智大开,灵动无比,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少啰嗦,动手罢!”紫衫青年冷笑道。
仪琳点头,伸出手来,旁边一个年轻女尼递上剑,乃是一柄古朴异常的长剑。
“剑名融雪,锋利异常,少侠小心!”仪琳檀口微张,吐字如珠,淡淡说道。
说着话,长剑缓缓出鞘,一抹寒光慢慢的涨大,周围的空气似乎降了几分。
一看即知,这是一柄宝剑,乃是萧月生亲自赠与仪琳,用以护身,剑名融雪,与其剑阵同名。
此剑性寒,与江南云手上的寒霜剑共为双璧,俱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紫影一闪,化为一道寒光,如一道箭矢疾射而出,瞬间便到了仪琳身前,奇快无比。
观战女尼之中,有的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紫衫青年便已经到了仪琳的身前。
仪琳脚下一飘,如水上荷叶,轻轻一荡,如被剑风所吹走,间不容发之际,斜斜一飘,避开了剑势。
紫影一顿,现出身影,扭身再动,变招刺向仪琳。
仪琳的步法,已臻意动身动之境,化为了本能,融到了骨子里,关键时刻,轻松的避过近乎偷袭的一剑。
紫衫青年心中暗惊,没想到她如此滑溜,这般轻晚的避开自己凝势一击。
“好剑法!”仪琳轻轻赞叹一声,长剑一挑,幻出三朵剑花,笼罩身前,形成一个区域。
紫衫青年一剑刺至,恰落到她长剑笼罩范围之内,只觉剑上一沉,仿佛陷入了沼泽中,剑上劲力如泥牛如海,化为虚无。
本是奇快的一剑顿了一下,身形显露,脸上满是吃惊神色。
仪琳融雪剑一抹,划出一道匹练,卷向紫衫青年,看上去舒缓悠闲,实际却奇快无伦。
转眼之间,长剑已至他喉咙前,寒气袭人,几乎要将他冻僵,吓得他急忙一退,倏然退出一丈远。
仪和师太皱起眉毛,轻哼道:“二师妹,他的身法如此快,透着一股邪气,是不是辟邪剑法?!”
仪清师太点头:“八九不离十!”
“掌门她……?”仪和师太眉头皱得更紧,有些担心。
辟邪剑法声名在外,乃是左冷禅费尽心机所抢,想必是威力绝伦,她担心仪琳应付不来。
“掌门武功高强,定能应付得来!”仪清师太微微一笑,并不担心,欣赏着紫中的打斗。
她心思转得极快,辟邪剑谱,那是自萧先生手中流出去的,其上的剑法,想必是不放在眼中。
而掌门乃是他的义妹,二人感情极好,所授武学,定然差不了。
有此念头,对于辟邪剑法,她并不担心,反而兴趣盎然,想看看盛传天下的辟邪剑法,究竟有何高明之处。
“左少侠,你的辟邪剑法,火候尚浅。”仪琳长剑一收,插回鞘中,干净利落,摇头说道。
紫衫青年脸现红潮,心中怒火腾腾。
在华山派,挑战令狐冲时,他这般说,这一次,来恒山派,挑战仪琳,她也这般说,二人的语气几乎相同,都是对自己的蔑视。
他只觉胸中一股郁气堆积,不停翻涌,却发泄不出来,闷得厉害,难得异常。
仪琳见状,眉毛一挑,问道:“左少侠,可是受伤了?!”
“啊——!”紫衫青年仰天长啸一声,身形一闪,化为一道紫烟,掠过众人,飘向山下,转眼之间,消失不见,唯有长啸在山谷中袅袅不绝。
众女尼面面相觑,互相打量一眼,摇摇头,真是个怪人!
仪琳挥了挥手,让她们各自去忙自己的。
场中只留了两人,仪和师太与仪清师太。
三人进了白云庵,来到旁边一间禅室中,室内摆设简单,极是幽静宜人。
“掌门,好像没听说左冷禅有儿子……”仪清师太摇头,神色不解的叹道。
仪和师太点头:“嗯,没听说过!”
仪琳眉头拨动着一串佛珠,眉头轻蹙,摇头道:“看他模样,应该不假……”
她这是跟她师父定逸师太所学,平常无事时,拨动佛珠,镇定心神之效极佳,是练神之手法。
仪清师太沉吟道:“左冷禅城府极深,行事向来深藏不露,说不定,是有意将子嗣隐匿,留下左氏一脉的香火……”
两人点头,觉得有理,凭左冷禅的行事手段,喜欢暗自伏藏,确实能做出此事来。
“此人练了辟邪剑法,是想向大哥报仇的。”仪琳秀眉轻蹙一下,露出担心神情。
“凭他的武功,伤不到萧先生的!”仪和师太摇头道。
“嗯,且不说他的辟邪剑法火候太浅,便是辟邪剑法炉火纯青,也是奈何萧先生不得!”仪清师太摇头。
仪琳点点头,也知道自己关心则乱了,大哥的武功通神,岂能怕他小小的辟邪剑法?!
中午时分,萧月生自炼丹室中出来,吃过午膳,江南云飘然而来,一身白衣,不染凡尘。
师徒二人来到了后花园,进弱水亭中。
萧月生懒洋洋坐着,手上一只白玉杯,轻轻晃动,醇香酒气若有若无。
江南云柳腰靠在朱色栏杆上,身子微曲,仿佛摇曳的鲜花,迎风怒放,容光逼人。
“师父,华山派与恒山派都有书信过来。”江南云一掠鬓旁秀发,瞥他一眼。
萧月生眉头一挑:“哦——?可有什么事?”
江南云漫不经心的道:“忽然蹦出一个左冷禅的儿子,练了辟邪剑法,寻他们比试。”
“辟邪剑法?”萧月生眉头皱起,想了想,道:“左冷禅真有一个儿子?!”
“嗯,少镖头与小师叔都觉得,八九不离十。”江南云轻轻颌首,紧盯着他。
萧月生轻轻一笑:“好呀,这样一来,嵩山派可就有了新掌门了!”
“会是他么?”江南云明眸闪动,波光闪闪,露出感兴趣的神情,仿佛有一场好戏要开锣。
“嗯,现在嵩山派群龙无首,各自为战,谁都不服谁,唯有一途,推举他为掌门!”萧月生点头,轻轻一笑:“观史知今,自古以来,莫不如此!……这可是他的莫大机缘,是龙是虫,看他如此把握住机会啦!”
“师父,他是左冷禅的儿子,总不会太差,说不定真的成为第二个左冷禅,……总是个威胁,不如先除去罢?”江南云黛眉轻蹙,抿嘴一笑道。
萧月生沉吟,摇晃酒杯,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点点头,道:“嗯,除去也好,算是对嵩山派的一个震慑。”
“那……,又要我亲自出手?”江南云无奈的叹息一声,有气无力的问道。
萧月生摇摇头,微微一笑:“这一次,咱们师徒两个一起,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再好不过!”江南云跳起来,欢声笑道。
“不过,是你亲自出手,我在一旁看热闹!”萧月生微微一笑。
江南云顿时露出无奈神情,叹息道:“师父,你干嘛不显一次身手,让我瞻仰一番?!”
“我若做了,岂能有机会锻炼你?!”萧月生摇头。
“唉……,好罢!”江南云无奈的点头,垂头丧气。
嵩山
嵩山脚下的一座小院,乃是嵩山派的产业,只是位置偏僻,没有人过来。
嵩山派的弟子们一直以为,这里太过偏僻,不会住着人。
清晨时分,这座小院传来呼呼的风声,却是长剑划破空气,撕裂气流所发的声音
如此声音,显然出剑速度极快,超过常人的目光追踪。
小院当中,一个人正在练剑,身穿与旁人一样的紫衣,剑光霍霍,奇快无伦,只是周身上下,笼罩着一层冰寒的气息,状似鬼魅,令人恐惧。
小院当中,立着一个木桩,桩上写着三个字,颇是显眼,却是“萧一寒”三个大字。
这三个字歪歪扭扭,丝毫没有气魄。
他看得却是双眼喷火,身形奇快,饶着木桩而行,时而疾刺一剑,直刺萧一寒三个字的“寒”字。
此人一身紫衣,相貌俊美,正是左冷禅之子,前两次分别挑战华山派与恒山派。
每次看到萧一寒三个字,他便精神一振,状若疯狂。
一个时辰过后,他觉得筋疲力尽时,看一眼“萧一寒”三个字,精神再振,咬着牙,拼命的练功。
他脑海中幻想着,萧一寒跪在自己跟前,乖乖的被自己斩下头颅,以奠父亲在天之灵。
从清晨,直到中午,他不停不休,足足练了一个上午,浑身湿透,周身散发着白雾,汗水蒸腾。
太阳升上正空,他停下来,气喘如牛,看上去随时会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憋死回去。
正午时分,不能练辟邪剑法,此乃禁忌,因为辟邪剑法性属阴寒,与天地阳气相斥,正午时分练剑,不但没有进境,反而有功力倒退之险。
他以剑拄地,呼吸片刻,猛的一甩手,长剑化为一道寒光,射至木桩上,正中“萧一寒”三字中的“一”字上。
“哈哈……”他仰天大笑,状若疯狂,看着晃动不停的长剑,大叫道:“萧一寒啊,萧一寒!总有一日,我会将你挫骨扬灰!……总有一日!”
他大笑一阵,忽然戛然而止,身子忽然倒了下去,直直后仰,“砰”的一响,重重摔到地上。
摔到地上,一动不动。
第三卷 笑傲 第424章 龟藏
第424章 龟藏
院中现出萧月生与江南云的身形,仿佛虚空中有一扇门,他们推门走出来。
江南云一身雪白貂裘,容光如雪,雍容华贵。
她明眸若水,扫一眼地下的紫衫青年:“师父,他可是死得不明不白,到了阴曹地府,也不知究竟怎么死的!”
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道:“人的潜力是无穷的,欲望是力量的钥匙,他报复之念如此强烈,只能除了。”
“师父,早该杀了,也不知师叔她们怎么放了他!”江南云轻哼一声,摇摇头。
“你不是不知,仪琳她吃斋念佛,心慈手软,这毛病一时半会儿改不掉。”萧月生摇头苦笑。
“照我说呀,这般手软,早晚会吃大亏!”江南云不以为然。
萧月生轻轻一笑:“吃些亏,她才会长记性,总是这般告诫,她没往心里去!”
“嘻嘻,师父定是给了小师叔保命符喽?”江南云嫣然一笑。
萧月生横她一眼:“你有保命符,她岂能没有?!”
江南云点点头,笑道:“师父,咱们索性杀上嵩山,直接将他们灭了便是!”
萧月生稍一沉吟。
江南云见师父似有动心状,大喜过望,忙道:“师父,你不是常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尽吗?!”
她檀口张翕,如吐珠玉,明眸绽放光芒。
萧月生瞥她一眼,苦笑摇头,道:“看来,你是入了杀道了,凡事总是想着杀!”
“这帮人,你不杀他们,他们便来杀你!”江南云轻哼。
她明眸紧盯萧月生,道:“师父,到底杀还是不杀?!”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道:“这帮人,实在不值得咱们亲自出手,先留着,待日后让你清平帮练一练手罢!”
江南云无奈答应一声,有气无力。
对于杀人,萧月生隐隐有几分戒备, 他上体天心,隐隐约约觉得,杀之一道,对于逆天成仙,有莫大的阻碍,当初自己遭受天劫,便是杀戮太过。
当初他在襄阳城外,一夜痛杀上万蒙古兵,扭转乾坤,故遭受天雷之劫。
如今,他体内虽有天雷之力,但毕竟弱小,比起天地之威来,仍无抗力。
故这一世,他除非万不得已,并不亲自动手杀人。
转头看一眼巍巍嵩山,萧月生摇头一笑:“走罢!”
师徒二人身形一闪,蓦然消失在原地。
东海观云岛
清晨时分,紫气东来
海岛东面,除了桃树林,再往东,便是一尊巨大石壁,石壁之上,观云岛三个大字似欲裂石而出,散发着磅礴的凌云之气。
石壁下方,一个矮壮青年男子盘膝而坐,身下是一个厚厚的蒲团,甚是雅致。
蒲团之旁,一柄古朴的长刀横放在他右侧,仅是看其刀鞘,便觉不凡。
这个矮壮青年衣衫单薄,上身是个小褂,敞着怀,下身一条短裤,看其打扮,不像是在冬天,更像是盛夏。
他身上肌肤呈古铜色,光泽闪闪,似乎金属一般,单薄的衣衫掩不住肌肉的贲起。
他微眯着眼睛,仅留一丝缝隙,目光自眼帘缝隙注于石壁上,正是那三个字。
片刻过后, 他身子颤动,像是被风吹动的落叶,簌簌而动。
紧绷的脸庞上,肌肉不时扭动,狰狞凶恶,牙齿紧咬着,腮帮贲起,显示出极为发达的咀嚼肌。
他陷入幻增之中,正在与什么做着搏斗一般。
一会儿过后, 他身上单薄的衣衫无风自动,慢慢涨大,如充了气的皮球。
一转眼的功夫,衣衫完全飘起来,升到与他肩膀同高,仿佛一面旌旗迎风飘扬。
周围一片清冷,草木不存,干净利落,像是一个打谷场地,但这里的风大,桃树叶子被吹过来一些。
此时,枯黄的叶子不停的滚动,飘荡,离矮胖青年越来越远,如被一阵风卷走。
但,周围并没有风吹来。
衣衫猎猎而动,他须发皆张起,脸上肌肉扭曲,越发的狰狞,似是在承受莫大痛苦。
“啊——!”他张嘴,丹田之气喷薄而出,经过舌头与牙齿之间时,发生振荡,传出一声长啸。
啸声如怒潮巨浪,翻滚而行,响遏行云,一时之间,整个天空回荡着他凄厉的啸声。
桃树林中央,一个小亭中,两个老者于石桌两旁对奕,一个矮胖,一团和气,另一个枯瘦,面容清癯。
听到啸声,二人抬头,眼睛离开棋盘,端起茶盏,揭盖抿了一口,悠悠闲闲。
“刘老哥,令公子又在折磨自己了!”枯瘦老者放下茶盏,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自从他姐夫离开,他就像着了魔,一天到晚的坐在那边,不时发出鬼叫,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矮胖老者呵呵一笑,脸上一幅悠然陶醉状,叹道:“一寒送来的茶,果然是极品!”
“你也不去瞅瞅,莫要出了什么意外才好。”枯瘦老者摇头,似是责备的望了一眼。
矮胖老者一摆手,呵呵笑道:“不必管他,他姐夫总不会害他!……再说,你听他这叫得,内力是越来越深厚,可谓是一日千里!”
“这倒也是,令公子的内力,真是越发深厚了!”清癯老者抚髯点头,笑道:“也不知萧先生用的什么法子!”
“这个,我问过芹儿,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坐在那石壁前,观那三个字。”矮胖老者摇头。
“哦——?!”清癯老者脸露惊奇。
“据芹儿说,他坐在石壁前,一会儿过后,眼前便出现幻像,像是来到了一个战场上,拼杀惨烈,每次他是被人杀死后,才从那幻像中醒过来!”
“还有这等事?!”清癯老者越发惊奇。
“谁说不是呢?!”矮胖老者呵呵一笑,摇摇头,白白胖胖的手拈起一枚白子,放了下去。
放下棋子,他抬头,笑道:“对了,你们家的小弟,这一阵子的武功,也是精进得厉害啊!”
“嗯,那小子的资质还成,这一阵子也是拼了命的练功,好像与令公子别上了苗头!”清癯老者抚髯一笑,低下对看棋盘。
看了一眼,他眉头便皱了起来,陷入深思。
坐在石壁下面的,便是刘菁的弟弟刘匠。
衣衫慢慢落下来,覆到黄铜般的身体上,周围一切变得祥和,不复刚才的凌厉气势。
他脸上的肌肉平复,恢复如常,眉宇之间犹带痛苦,却已不显于色,唯有腮帮贲起,隐隐滚动,似是咬牙忍痛。
又过了一刻钟,他神情安祥,嘴角微翘,似笑非笑,眉宇之间带着隐隐的愉悦。
此时的他,祥和安静,与先前的狰狞扭曲,判若两人。
片刻过后,他猛的一睁眼,两道寒光自眼中迸出,宛如两道箭矢离弦,亮得慑人。
精芒缓缓敛去,他双手在胸前结一个印,微一张口,长长吁一口气,一道白气自嘴里吐出,疾射而出,如一道气箭。
如此功力,显示出他不俗的内力修为。
刘菁轻轻一点,身形飘起,长刀在手,一按压簧,“铮”的一响,如龙吟鹤唳,现出一抹寒光。
左手将古朴的刀鞘一抛,骈成剑指,轻轻一抹刀背,眼中闪过一道灼热的光芒。
“喝!”他轻喝一声,身形倏动,一道匹练顿时环绕在他身边,旋转成一道一道。
前面一道匹练没有消散,复又一条出现,转眼之间,他周身竟缠绕了五六道,宛如数条银龙在身边旋转,蔚为壮观。
他长刀奇快,但令人奇怪的是,竟然无声无息,没有一点儿动静,仿佛周围没有空气。
若是有空气,他这般快的刀,必然阻碍此刀,空气与长刀相击,发出嗤嗤之响,如裂布帛。
长刀挥洒,道道匹练出现,他身在其中,肌肤闪动着光泽,虽然矮胖,却带着凛凛的霸气。
他一直挥刀,时而横削,时而竖斩,刀势变化,并不复杂,却是威力绝伦,带着慑人的气魄。
近一个时辰过后,他刀势渐消,不复拼命,气息变得粗了几分,却仍未达气喘吁吁之境。
刀光蓦然一敛,整个场中顿时一暗。
他持刀而立,刀横在眉心前,双眼微阖,仅留两道小小的缝隙,目光自缝中射到刀身上。
刀身光可鉴人,雪白无瑕,现出他的脸庞。
此时,一缕金光越过石壁,照到刀身上,反射到他眼中,金芒亮得厉害。
他仍微眯着眼睛,直视这一缕金芒,整个眼瞳似乎也变成了金色,颇是骇人。
很快,越来越多的阳光自石壁上掠过,照到刀身,反射进他的眼睛里,他一动不动,以目光硬接阳光。
半个时辰,他身子一动不动,摆成无极桩式,放松圆融,透着一股飘逸气息。
其间他慢慢旋动刀身,让阳光能照到自己眼中,阳光越来越强,他脸庞被照得雪白。
这乃是极霸道的练眼之法,称之为九曜金瞳,练至一定境界,仅是一瞪双眼,便可吓破一个人的胆,制敌于无形中。
一个时辰过后,他放下刀,闭上双眼,耍起了一套拳法,却是衡山派的拳法。
这是刘正风所授拳法,是衡山派嫡传,在武林之中,也是上乘武学,令人眼馋。
一套拳法过后,他双眼微眯,缓缓睁开,恢复如常。
放松了一下身子,他嘿嘿一笑,恢复原本的气质,憨厚之中透出几分狡诈来。
拿起长刀,沿着桃树林往外走,来到观云岛正南。
观云岛正南,海浪拍打着沙滩,细细的沙子上,布满了脚印,一个一个错综复杂。
一个身形匀称的少年正在沙滩上演练掌法,赤着脚丫,踩进了沙滩里,身法却干净利落,毫无迟滞之感。
他相貌英俊,尤其一双眼睛,灵气十足。
他出掌不快,如推山岳,自一股沉凝厚重之气,每一掌拍出,皆发出“噼啪”“噼啪”响声。
一声一声,不绝于耳,随着海风吹散开来。
此乃掌力击爆空气之响,掌击出他可怕的掌劲来,这声响随风飘散,落入了刘芹耳中,他不由加紧步伐。
转过桃树林,来到沙滩上,他高声叫道:“张小弟,我来啦!”
沙滩上的少年掌法一收,长身而立,动静自如,毫无勉强之感,显示出了极深的火候。
见他如此,刘芹嘿嘿一笑:“张小弟,你这破玉掌,练得不怎么的嘛!”
张小弟乃是萧月生当初所救少年,被萧月生传授破玉掌,一直精心修炼,刻苦不辍。
他身形匀称,与刘芹的矮壮不同。
刘芹是浑身肌肉贲起,像马腿上的腱子肉一般,一动之间,衣衫也掩不住。
张小弟则是浑身匀称,肌肉不明显,但线条如流水,给人舒服之感,显得极是协调。
张小弟斜刘芹一眼,冷着脸,哼了一声,道:“刘胖子,你的般若刀,也差得很!”
“嘿嘿,你若不服,咱们再比试一场!”刘菁嘿嘿笑个不停,憨厚之中透着狡诈。
张小弟瞟他一眼,斜眼看他:“好呀,比就比,谁怕谁?!”
“上一次,咱们打了个平手,那是我内力不济,这一次,你可好好尝尝我般若神刀的厉害!”刘菁拍拍刀鞘,大咧咧的道。
张小弟嗤的一声冷笑,道:“胡吹法螺,你的那几招刀法,还好意思称神刀?!”
他又道:“即使是神刀,要你使来,也变成了破刀,真是可惜了一套好刀法!”
“好啊,竟敢如此小瞧本少侠,吃我一刀!”刘芹大喝一声,拔刀出鞘,划出一道匹练,直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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