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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夫人与大小姐还没出去。”福伯忙点头道。
两女去寒烟阁,见过刘菁,她温婉和煦,轻声责备她们不捎信回来,庄内的神鹞一直在天上跟着她们的。
两女吐了吐舌头,却是忘了这一条,一直忙着赶路,无暇想及捎一封信回来。
刘菁跟她们说了几句,便让她们回去洗漱,再去见了江南云,她起得早,会早早去清平帮,晚了见不到她。
她们来到南雨阁时,恰巧江南云练功回来,一身黑缎劲装,玉脸莹白如玉,英姿飒飒,容光逼人。
江南云步履轻盈,手持宝剑,刚登上二楼,见到二人站在卧室前,进退不得,黛眉一挑,吟吟笑道:“哟,静思静云,你们终于肯回来啦!”
“见过大师姐!”二女裣衽为礼。
江南云一摆手,抿嘴笑道:“快起来罢!……咱们一家人,何必闹这些虚礼?!”
两女站起身,跟着她来到卧室里。
一股淡淡清香缭绕在屋里,窗户敞开着,清风徐徐而来,将轻纱幔帐吹拂,屋里飘荡着柔和的气息。
屋里的地毯、家俱,都是粉色颜色,淡淡的粉红,柔媚而不失明亮,透出女儿家的气息。
两人进屋,找了个绣墩坐下。
江南云径直走到一个屏风后,屏风上绘着一幅山水图,气势温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她一边换着衣衫,一边笑道:“信可送到少林了?”
“嗯,亲手交到方证大师手上了。”宋静思点头。
“咯咯,那个觉月和尚没有找茬儿?”江南云咯咯笑问,如玉珠在玉盘上滚动。
“谁说没有?!”宋静云重重哼道:“大师姐,你可不知道,那个觉月可招人恨了!”
“他招人恨,我倒是知道的。”江南云轻轻笑道,身影自屏风后转过来。
一身淡紫色罗衫,裹住曼妙的躯体,气质高华,慑人心魄,令人无法生出亵渎之念。
她袅袅娜娜,步至窗口,坐到案前的紫藤椅上,笑道:“这个觉月和尚,目空一切,偏偏又有自傲的资本,让人头疼!”
“嗯,觉月和尚内力深厚,我不及他。”宋静思轻轻点头。
“大姐,你干嘛非要跟他比内力呀,可以用招式胜他嘛!”宋静云不以为然。
“何必非要分出胜负?”宋静思摇头笑了笑。
江南云抿嘴点头,露出赞许神色:“二师妹这话中肯!……如今师父声望如日中天,这些虚名不放在心上。”
“我可看不惯那家伙!”宋静云哼道,撇撇嘴:“要杀杀他的傲气!”
江南云摇头轻笑,暗自思忖,三师妹的脾气,倒是与自己相像,只是如今自己已经被师父磨得差不多了,她还需磨砺一番。
“大师姐,师父这一阵子还好吧?”宋静思沉静的问。
江南云笑着点头:“师父哪有不好之理?……他这一阵子一直练功,甚少出来。”
说罢,她又笑道:“跟我说说你们的情形罢!”
宋静云忙抢过话头,将一路上的情形细细解说。
她说起话来,没有重点,说着说着,便引到了别处,像是走路,遇到一个岔路,沿着往前走,越走越远,不知自己回头,非得江南云提醒,将话题重新拉回来。
“这般说来,你们仅是废了他们的武功?”江南云黛眉轻蹙,若有所思。
“嗯,谁让他们主动挑衅的?!”宋静云重重哼道,忿忿不平。
江南云摇摇头,瞥二位师妹一眼,笑道:“若换做是我,会取了他们的性命。”
“嗯——?!”二女皆露惊异神情,睁大眸子,怔怔看着她。
江南云抿嘴一笑,淡淡道:“这个家伙,是个好色之辈,还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除了他们,也算是替天行道!”
二女若有所思的点头。
“遇到对手,该杀则杀,除非他是一个难得的好人,否则,不留手患才是!”江南云郑重说道。
“是!”二人齐齐点头。
江南云盈盈起身,提裾而道:“师父起来了,咱们去拜见。”
三人出了南雨阁,来到寒烟阁。
当她们上了二楼,见萧月生的屋子已经敞开房门,他大马金刀坐在窗前,看着她们进来。
两女上前几步,跪倒在他跟前,娇声唤“师父”。
萧月生摆摆手,脸露微笑,慢慢打量着二女,点点头。
第三卷 笑傲 第438章 秀芝
第438章 秀芝
“嗯,起来罢。”他摆摆手,温声说道。
二女起身,秀脸露出激动神色, 满心欢喜。
“静思静云,你们辛苦了,这一路没有什么波折罢?”他指了指身前的三个绣墩。
二女迟疑一下。
江南云抿嘴笑道:“师父,两位师妹路上遇到一帮家伙,觊觎她们美色,被师妹们给废了!”
萧月生眉头一皱,脸色顿时一沉,三女只觉身上一沉,有一座大山压下来一般,呼吸困难。
“什么人?!”萧月生皱着眉头问。
宋静云摇头,哼道:“懒得问他们姓名,……师父,这柄剑是我自那人手上赢来的,是给师父的。”
说罢, 她自纤细的蛮腰上解下长剑,双手呈送于萧月生跟前。
萧月生接过来,一按机簧,拔剑出鞘,传来一阵吟啸声,隐隐若是龙吟。
仅听其声,便知此剑不凡。
剑身横在眼前,细细打量,手指轻抚,点头微笑:“难得你一番孝心,是一把好剑!”
宋静云一直紧张的盯着他看,闻声顿时眉开眼笑,喜不自胜。
“师父,能否看出是何人的剑?”江南云凑上前去,紧挨着他的脑袋,观看长剑。
她呵气如兰,幽幽香气缭绕在萧月生鼻前。
萧月生摇头,淡淡道:“这柄剑看不出什么,……此人的身份想来不简单。”
江南云点头,此剑光华灿灿,晃得人心颤,显然是一把名剑,难得一见的名剑。
此剑的主人,想必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否则,难以留得住此剑,早被人夺去。
“师父,我去查一查罢。”江南云道。
萧月生抬头看她一眼,微微点头,递剑给她:“嗯,查查看,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明白!”江南云重重点头,眸子光华一闪,宛如白玉之温润,却又凝如实质。
宋静云明眸睁大,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非要察清此剑主人。
“师父是要……?”宋静思心思敏锐,明眸一闪,轻声道。
萧月生点点头,脸上玉光一闪:“需得让他长长记性!让他们晓得,哪些人是惹不得的!”
宋静思点头,宋静云也明白其意,抿嘴笑道:“若是察到了,师父会如何处置他们?”
萧月生语气越发的轻淡:“杀了。”
宋静云顿时吐吐香舌,不说话了。
萧月生眉头皱了皱,道:“你们这一次,做得差了一些,记住了,每一个对手,都需留下记号,能够追踪得到,以便日后察探。”
“如何留下记号呢?”宋静云忙问。
萧月生摇头一笑,淡淡道:“在他身上留下一股暗力,凭此感应,便能寻得到他。”
“真的么?!”宋静云睁大眼睛,露出不信神色,这委实有些太玄,匪夷所思。
江南云抿嘴一笑,道:“三师妹,咱们萧氏一脉绝学,近乎于道,你惊奇的还在后面呢!”
她接过长剑,轻轻一抚,笑道:“端得是好剑,定是个大人物呢!”
她一幅跃跃欲试的神情,嘴里说着大人物,脸上越发的高兴,容光若雪,逼人心魄。
“快些解决了,莫要被他们走了。”萧月生嘱咐了一声。
他自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向宋静思。
宋静思双手接过,瞥了信封一眼,却是武当冲虚道长的信,点头道:“师父,我们马上出发么?”
“不必急,歇息一晚,明天出去。”萧月生摆手笑了笑。
江南云抿嘴一笑,道:“二位师妹又要辛苦了。”
宋静云咯咯笑道:“才不辛苦呢,骑马可是好玩得很呢!”
萧月生微微一笑:“这一封信,你们却不必急,慢慢走便是,只要送到即可。”
“师父,为何这一封不急呢?”宋静云不解的问。
江南云笑道:“三师妹,凡事多动脑嘛,你姐姐便猜得到!”
宋静云转头望向宋静思,投去询问的目光。
“大师姐,是不是少林与武当有快捷的通信之法?”宋静思稍一沉吟,慢慢说道。
“果然不愧是二师妹!”江南云抿嘴点头,满脸赞许神色,这般敏锐的心思,丝毫不逊于自己。
她心中欢喜,有如此师妹相辅,自己身上的担子可会轻了许多,可以歇一歇了!
萧月生道:“静思静云,你们如今武功不成,需得小心,早早回来,好好练功。”
“是,师父!”二人凛然抱拳。
第二天傍晚时分,萧月生坐在西湖的一艘小船上,一手执杯,一手握卷,神情悠然。
忽然一只小船飘然则来,船上一人,淡紫罗衫飘荡,风华绝代,高贵雍容,正是江南云。
她脚下小船如一匹奔马,直直冲来,湖水被劈开两半,速度奇快,径直来到了萧月生船前。
小船一顿,去势顿减,悠悠荡过来,轻飘飘来到了萧月生小船前,还未等靠近,身形一动,踏波而行,掠至他的身前。
萧月生放下书卷,微笑道:“可是察明了?”
江南云点头,哼道:“我将剑的图案拓下来,遍洒帮中,让他们出去打听,打听出来了!”
“嗯,说来听听。”萧月生点头,白玉杯端至嘴边,轻抿一口,颌首道。
“这柄剑,应是河北苍梧派的。”江南云提裾轻轻坐下来,动作优雅曼妙。
“苍梧派?”萧月生眉头挑了挑,摇头道:“好像不算什么名门大派。”
“嗯,苍梧派在武林中,倒也不甚出名,但在河北一点,却是声名赫赫。”江南云点头。
“如此说来,那人应是苍梧派的重要人物?”萧月生若有所思的问道。
“嗯呐,定然如此。”江南云附和。
“唉……,你派几个过去,看看能不能擒过来罢。”萧月生叹息一声,摇摇头,露出悲天悯人神情。
他实在不想杀人,也不想打打杀杀,不过,为了止戈,唯有以严厉的手段,杀一儆百,方能震慑天下众人,免除更多的杀伐。
“遵命!”江南云抱拳,正色道。
萧月生点点头,转开话题:“现在芹儿他们如何了?”
“他们正入佳境,每日在帮内受训,怕是生不如死。”江南云抿嘴一笑,摇头道。
“莫要让你师母看到,免得担心怜惜。”萧月生笑了笑,郑重叮嘱道。
“师父放心,我省得。”江南云笑着点头道。
“嗯,就怕你师母一时心血来潮,想去看看。”萧月生点头,笑了笑,说道:“若是万一如此,你岂能阻得住?”
“我会跟芹儿他们说好,莫要他们乱说。”江南云点头笑道。
“你到底如何训练他们的?”萧月生露出好奇的神色。
江南云露出笑容,摇头道:“还不就是那些……,找几个高手,时常将他们打趴下。”
“唔,这个法子,确实能激发潜力。”萧月生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想便能想得出,刘芹他们受了何等的苦。
这些高手,事先被江南云叮嘱过,下手要重,不能有什么怜惜,唯一的底线,是不能让他们受太重的伤。
这些清平帮的高手,武功都达一定程度,不是堂主便是副堂主,武功收发由心,想不伤他的性命,便不会误伤,折磨这两个小家伙,自是手到擒来。
刘芹与张小弟武功虽然不俗,但那是对于寻常的武林中,对上清平帮的这些高手,却是逊色多多,根本不是敌手。
即使他们武功提升,能斗得过副堂主,上面还有堂主,堂主之上,还有总堂主,还有坛主,他们在清平帮众人跟前,根本抬不起头来。
师徒二人正在说话,忽然又有一艘船劈浪而驰,靠了过来,速度极快,转眼到了跟前。
这是一艘漂亮的画肪,外表豪华,气派极大。
来到近前,画肪停下来,随即一人出现在画舫船头,倚着栏杆,抱拳叫道:“阁下可是惊鸿一剑萧一寒?”
萧月生眉头微皱,心中不悦,懒洋洋坐在那里,淡淡道:“正是萧某,阁下何人?”
“好,咱们果然没有找错,你便是萧一寒!”那人仰头哈哈大笑,气派豪迈,随即又一抱拳,道:“在下郑德明,我家公子想要拜望阁下一二!”
“在下可认得贵公子?!”萧月生懒洋洋的问。
“阁下大名,我家公子如雷贯耳,只是一直无缘一见,听说你住在此处,便来一见。”郑德明哈哈笑道。
“在下一介俗人,怎敢如此劳师动众?!”萧月生淡淡说道,神情冷淡。
“请上来说话罢,我家公子正在船上相候。”郑德明抱拳一礼,躬身说道。
“师父,他们好大的架子!”江南云在一旁看得不忿,重重哼了一声,娇嗔道。
“嗯,看他们的气派,非富即贵,想必是被人伺候惯了的。”萧月生淡淡笑道。
“他们是来见师父你,却要你去见他们,实在好笑。”江南云摇头,轻轻一哼。
在她心目之中,师父的地位高于山岳,武功通神,无事不知,无事不晓,实是神人,天下间无人可比。
如今竟有人令师父上前拜见,如此做派,她脸上虽平静无波,心中却恼怒无比,已存了教训之意。
“算了,上去见见罢。”萧月生摆摆手,淡淡说道。
“师父……”江南云讶然。
在她眼中,师父的脾气可是大得很, 尊严深重,不容别人冒犯,这帮人如此无礼,师父应当发脾气才是。
萧月生微微笑道:“看看再说罢。”
“是!”江南云无奈的点头,跟着师父一起站起来,轻声道:“我先上去看看,好不好?”
“嗯,去罢,先不要无礼。”萧月生点头。
在江南云想来,这帮人是慕名而来,前来拜见师父,无外乎真的是想一睹师父真容。
另有一帮人,却是心怀叵测,想挑战师父,借此扬名天下,将师父当成扬名的阶梯。
如此人物,她心中恼恨之极,恨不得一掌将他们拍死,免得像惹人厌的苍蝇。
看到这一帮人出现,她认为这帮人亦是如此,说不定,想要跟师父动手,她自是要先打探虚实。
心中有了此念,她飘身而起,轻盈落到高高的画肪上。
眼前忽然呈现一个曼妙女子,郑德明一怔,抱拳有礼的问道:“不知芳驾是……?”
“小女子江南云,家师座下无名小卒!”江南云抱拳还礼,淡淡说道。
她站在画肪船头,明眸一扫,尽收眼底。
郑德明此人,身形矮壮,站在那里,虽然身矮,却给人以山岳挺峙之感,气势不凡,豪气大方。
他相貌没甚么出奇,浓眉大眼,颌下带须,显出几分中年人特有的稳重成熟,令人心生信任。
相由心生,江南云学得萧月生几分相人之术,见他如此神气,倒缓了缓心中厌恶。
明眸再转,掠过他,望向其余地方,眼前画肪,布置得典雅大方,却又带着几分胭脂气息。
她黛眉轻蹙,脸色不悦,对于脂粉气的男人,她尤其厌恶,以为他们不男不女。
“原来是江女侠,久仰辣手仙子名!”郑德明忙笑道,语气亲切,打量了她一眼。
江南云黛眉轻蹙,略有不悦,他好大的气派。
“不知贵公子为何一直呆在船里,不出来,莫不是大家闺秀,羞于见人?!”江南云毫不客气的哼道。
她目光灼灼,扫了一眼蒙着紫帘的船舱内,又扫一眼郑德明,神情哂然。
“这……”郑德明一怔,随即笑道:“芳驾却是误会了,我家公子不良于行。”
江南云一怔,神色略缓,既然不良于行,那便不会是第二种人,并非别有用心。
“原来如此,倒是小女子的错。”江南云点点头,淡淡道:“既然如此,我请师父过来罢。”
她身形一晃,飘然坠下,如一片羽毛,悠悠落到了萧月生身前。
“师父,是一个不良于人之人,看来可以一见。”她上前,轻声说道。
萧月生点点头,他早已察得,脑海中呈现一幅影像,画肪中的一切无一不在脑海中显现。
“上去罢。”他温声说道。
郑德明极是客气,请他们进了画肪。
乍一挑帘进去,便有一股幽香扑鼻而入,仿佛进入一座闺房一般,师徒二人踏步进舱,抬眼打量。
窗户是关着的,窗户之下,一张轮椅上坐着一人,身形瘦弱,脸色白皙,似乎没有一丝血色。
细一打量,他眉眼之间极俊秀,萧月生一见,微微一笑,摇摇头,看出这是一个女子。
她坐于轮椅中,上身挺拔,显出几分优雅来,微笑看着萧月生二人,沉静自如。
江南云相人之术颇有几分火候,一见她的模样,便知不是什么少爷,而是小姐。
她抱拳一笑,抿嘴道:“怪不得呢,原来却是一位姑娘。”
“小女子郑秀芝,见过萧大侠,江女侠。”少女约有十七八岁,声音柔和圆润,极是悦耳动听。
诸女之中,论及声音的动听,她仅在江南云之下。
“原来是郑姑娘,惭愧。”萧月生抱拳一笑,笑容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郑姑娘,你要见我师父,是为了什么呢?”江南云直接问道,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被这般而问,郑秀芝丝毫不乱,从容镇定,露出温柔的笑意:“我是久仰萧大侠的大名,想一睹真人的风采。”
“那姑娘定会失望的。”萧月生微微笑道。
此时,门帘再次被掀起,一个俏美的小丫环走进来,手上端着两杯茶盏。
两个茶盏乃是雪瓷盏,精致绝伦,莹白温润,宛如白玉所制,实非凡品。
萧月生一见之下,心中欢喜亲切,他最喜欢雪瓷,喜欢他的莹白温润,皎皎无瑕。
但如今世上,多是喜欢青瓷,雪瓷虽也在,却并不流行,不甚得人心,令人颇有寂寞之感。
两人坐下,细细打量周围。
一切布置得宛如江南云的闺房一般,明快,温馨,妩媚,既带女儿家的气息,又不至于太浓重。
郑秀芝细细打量着萧月生,明眸清亮,如一泓潭水,柔和而直接,直盯着萧月生看。
若是一般女子,断不会如此看一个男人。
萧月生摇头一笑,道:“郑姑娘,在下脸上可有花?”
他带着淡淡取笑语气,隐隐察得,她的下半身已经瘫痪,经脉堵塞,寒气浓郁,已成痼疾。
郑秀芝白皙脸庞蓦的涌上红晕,慌忙转开眼睛,不再那般肆无忌惮的看他。
“郑姑娘,还不知你究竟是哪里人呢?”江南云抿嘴一笑,上前拉着郑秀芝的手。
她自然的流露出亲切气息,若是换了一人,贸然上前拉她的手,断不会允许。
但江南云如此作,却是亲切自然,令人难起拒绝之念。
这得益于江南云的心法,隐含媚功,不但作用于男人,女人也不例外。
郑秀芝抿嘴一笑,淡淡说道:“我是江宁郑家的人,只是寂寂无名,久闻萧大侠大名,想要见一见。”
“唔,江宁郑家,却是我孤陋寡闻了。”江南云嫣然微笑,瞥一眼师父,见他神色安然,不像恼怒神色。
第三卷 笑傲 第439章 治疗
第439章 治疗
几人说了一番话,江南云几句话的功夫,但套出郑秀芝的话来,却是她十岁那年,从马上跌下来,摔坏了双腿,从此只能坐在轮椅上,无法站起。
她家世不浅,延请数位当世名医,但皆是束手无策,只让腿不再变坏,已经不易,想要变好,千难万难。
曾有一位名医言,若是有一位武林绝顶高手,替她打通经脉,当可使其恢复。
她父母曾亲上少林,拜见方证大师,请求帮助。
最后,由方生大师亲自出手,以绝世内力替她打通奇经八脉,周身贯通,若是武林中人,这一下便能跻身高手之列。
但奇怪的是,她的经脉乍通,随即又枯萎下来,根本无用,没有生机。
方生大师使出浑身解数,不断以内力温养其经脉,刺激其生长,蕴其生机。
但一番折腾下来,却丝毫无效,腿上经脉仍旧如枯草,没有一点儿生机。
方证大师仁厚,见如此情形,亲自出手,以易筋经醇厚无比的内力刺激她经脉。
结果仍无不同,即使易筋经醇厚的内力,也无可奈何。
郑秀芝落落大方,明媚的目光投到萧月生脸上:“萧大侠,方证大师说,来找你试试看,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哦——?”萧月生讶然,笑了笑,道:“方证大师谬赞了,我这点儿本事,怕是不成。”
“萧大侠是不愿帮我罢?”郑秀芝笑了笑。
萧月生看了她一眼,见她眼角处隐隐泛着凄凉,心不由软了一下,无奈道:“既如此,南云帮郑姑娘看看罢。”
江南云应了一声,嫣然笑道:“郑妹妹,我先瞧瞧,若是不成,师父再亲自出马。”
郑秀芝点头,笑吟吟的道:“有劳江姐姐了。”
她举止文雅,透着大家闺秀的气度,却丝毫没有做作之态,随意自然。
这般气度,绝非刻意训练得来,而是平日里的习惯。
江南云握上她雪白皓腕,微阖明眸,静察片刻,她睁开眼睛,眸子闪烁,光芒如实质。
她抬起头,黛眉紧锁着,神色凝重,对萧月生摇摇头:“师父,很古怪,郑妹妹的下身经脉像是枯萎了,没有反应。”
正在此时,郑德明挑帘进来,手上端着一个朱木托盘,上面蒙着红布,稳稳来到萧月生跟前。
“萧大侠,江女侠,这是一点儿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郑德明将托盘放到萧月生旁边绣墩上。
萧月生浓眉一皱,脸色沉了下来。
“萧大侠莫误会。”郑德明忙道:“且不说救不能救好我家小姐,但凭江女侠能出手,我郑家上下便感激不尽,……无以为报,惟能以这些身外之物聊表寸心!”
萧月生摇摇头,眉头仍皱着,神色不愉,道:“收起来罢。”
郑德明迟疑,望向郑秀芝,一幅左右为难状。
郑秀芝摆摆小手,微微一笑:“既然萧大侠这般说,便收起来罢,免得污了萧大侠的眼睛。”
“是。”郑德明无奈点头,又端起托盘,退了下去。
江南云见气氛僵硬,抿嘴扑哧一笑:“唉,师父,我还没瞧见端的是什么呢!”
“就是一些珍珠,拿不出手,倒让萧大侠见笑了呢!”郑秀芝轻轻笑了笑,明媚的目光瞥一下萧月生。
“原来是珍珠……”江南云点头,瞥一眼萧月生,抿嘴笑了笑,道:“师父,你来瞧瞧郑妹妹吧。”
萧月生“嗯”了一声,移步坐到郑秀芝跟前。
他伸手按上郑秀芝的皓腕,微阖双眼,免得她尴尬。
他送出一缕真气,自指尖透入,如一条游鱼,轻轻悠悠游淌在她的身体里。
脑海之中,一幅经络如一棵大树,清晰呈现,无一条遗漏,呈五彩光芒,光泽闪烁。
他内力洞察处,经脉的一切无所遁形。
他眉头皱得更紧,脑海中的影现一变,经络树消失,只留下一段儿经络。
这段经络被放大了数倍,有一棵树粗细,却不甚清晰,似是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
这一段儿,便是出问题之所在。
他眉头紧皱,这几条经络,像是被雾化了,像是马上便要消失,十分之危险。
食指指尖再次涌出一股气息,清凉却又让人觉得温暖。
郑秀芝只觉懒洋洋的舒服,像是浸在温暖的热水中,眼睛不由的想闭起来,几乎要睡着了。
萧月生的脑海之中,一股绿色气雾包裹住那一段经络,慢慢的钻进了经络之中。
郑秀芝轻轻呻吟一声,随即脸颊飞霞,羞涩难抑。
她忽觉左右大腿根一阵痒,却又舒适难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痒意,难以压抑下来,不由自主的呻吟出声。
羞红着脸,她偷瞥一眼萧月生,见他微阖双眼,紧皱眉头,轻吁一口气。
萧月生脑海之中,绿雾慢慢钻进经络中,渐渐消失无形,原本枯黄的经络变成淡绿色,闪着朦胧的光泽。
如此这般,这段经络算是有了生机,他却仍不放手,微阖双眼,在心湖中观察。
一丝一丝的,这段儿经络悄悄发生变化,不一会儿功夫,便恢复了枯黄色。
萧月生眉头轻蹙,脑海中再次呈现整个树状经络,一丝一毫的探索下去。
半晌过后,他仍无所得。
双眼缓缓睁开,他若有所思,眼中闪着温润的光泽,眉头紧蹙在一起,没有说话。
看他如此凝重,江南云忙问:“师父,可是很棘手?”
“嗯,确实棘手。”萧月生点头,放下郑秀芝的皓腕,起身踱步,来来回回。
“师父也没有办法?”江南云不信的问,在她眼中,师父神通广大,武功通神,无所不能。
萧月生摇头,叹息道:“法子嘛,倒不是没有,……不过,她这经络,确实怪异,寻不出根源。”
郑秀芝白皙脸庞一片宁静,看萧月生的神情,她心生绝望,暗自一声苦笑,既没抱希望,又何必感觉绝望?!
当初,她得方证大师推荐,本以为能有一线转机,但心底下,仍一直暗自告诫,少林方丈大师都没有办法,其余人更不成,抱有此念,却是怕自己受不住失望。
她忽然听到一句“法子嘛,也不是没有”顿时一震,忙转头瞧向萧月生。
一旁的丫环比她还急,星眸一睁,忙道:“萧大侠,你说有法子,是不是?”
郑秀芝紧盯着他,一眨不眨,灼灼生光。
“嗯,是有一法。”萧月生点头。
“小姐,你有救啦!”秀美的小丫环兴奋叫道,上前拉着郑秀芝,恨不得跳起来。
郑秀芝心中汹涌,两颊酡红,激动得嘴唇发颤:“萧……萧大侠,我的腿能……?”
“嗯,虽不清楚你腿上经络为何枯萎,但也并非无法可治。”萧月生略一点头。
“不知……?”郑秀芝声音颤抖,娇弱的身子跟着轻颤,打着摆子,嘴唇哆嗦。
“却也没什么,你只需修习武功便可。”萧月生道。
郑秀芝身子一僵,露出失望神色。
“怎么了?”江南云好奇的看着她。
秀美的丫环开口:“我家小姐经脉不通,方证大师说,无法修炼武功的。”
江南云抿嘴一笑,看了看师父。
萧月生点点头。
江南云轻轻一笑,说道:“这个倒不是什么大事,当今天下,武功之多,数不胜数,虽说天下武功出少林,却出有例外的。”
郑秀芝冰雪聪明,顿听出弦外之音,明媚的眸子一亮,忙道:“江姐姐,你是说,……我能修练武功?”
“这要看我师父喽……”江南云抿嘴点头,却是瞥一眼萧月生。
萧月生轻轻皱眉,稍一沉吟,道:“嗯,你不妨修炼一门独特的心法,试一试看。”
“我想拜萧大侠为师,成不成?!”郑秀芝忙道。
萧月生摆摆手:“不必如此,一段心诀而已,算不得什么,只须不传于别人便是。”
郑秀芝露出失望神色,却强打精神,不敢奢求,点头道:“是,我定不会传于他人!”
“嗯,过两天,我会让南云过来指点你。”萧月生点头,站起身来,便要往外走。
“萧大侠!”郑秀芝忽然叫道。
萧月生停下步子,转身瞧向她,温声道:“郑姑娘还有什么事?”
郑秀芝欲言又止,想了想,秀脸露出恳切神情,道:“我真的不能拜你为师么?”
萧月生笑了笑,道:“姑娘你家世非凡,何必投身武林之中,且养好身子便是了。”
“可是……”郑秀芝犹觉不甘。
萧月生沉吟一下,道:“这样罢,你先练练看,若是练得好,入我师门也并非不可能。”
“一言为定!”郑秀芝忙道,露出兴奋神情。
萧月生笑了笑,点点头,转身飘然而去,江南云紧跟在他身后,朝郑秀芝摆摆手,嫣然一笑,也消失无踪。
两人蓦然出现在小船上,小船倏的加速,如一道箭矢,转眼之间,消失在西湖上。
“小姐,你干嘛要拜他为师呢?”小丫环大是不解,睁着明眸,怔怔望着她。
郑秀芝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湖色,笑了笑,道:“这位萧大侠,可是有真本事的!”
“小姐,还是关上窗罢,风凉。”小丫环脆声道,歪头问:“小姐如何晓得他有真本事?”
郑秀芝道:“久病成良医,……凤儿,你去将郑叔请来罢。”
“是。”小丫环应道,腰肢一扭,出了屋子。
片刻过后,郑德明大步进来,凑到郑秀芝跟前,笑道:“恭喜小姐,终于有望了!”
郑秀芝笑了笑,点头道:“嗯,虽然不知真假,想来是有一点儿希望的。”
她随即又道:“郑叔,你去将这些东西送到观云山庄罢。”
“小姐,依我看来,萧大侠不是客气。”郑德明沉吟一下,肯切的说道。
“萧大侠虽不是客气,但咱们不能不客气。”郑秀芝笑道,摆摆手:“不能白让人家出力,该谢还是要谢的。”
“是,遵命!”郑德明抱拳点头,沉声应是。
郑秀芝轮椅轻动,她轻轻叹息:“这一次,有了希望,不知会不会是泡沫……”
“小姐放心罢,萧大侠声望极高,一诺千金,必不会胡乱说话,谎言欺人!”郑德明劝道。
“嗯,但愿如此罢……”郑秀芝点头,露出一丝苦笑。
她这些年来,见过无数的名医,无数次希望,无数次失望,甚至找上了少林的方丈方证大师,仍不能治好自己。
一颗心被希望失望折磨得破败不堪, 委实再难承受了。
观云山庄
后花园中,夕阳斜照,玫瑰色的落霞映到弱水亭中,映红了萧月生与江南云的脸。
“师父,真的要教那位郑姑娘武功么?”江南云素手执壶斟酒,动作曼妙优雅,轻声问道。
萧月生端起酒杯,微一点头,“嗯”了一声。
“师父不知她底细,便传她武功?”江南云玉脸满是不信神色,黛眉挑了挑。
萧月生点点头,叹息一声,摇着头:“她的病极古怪,若是再不医治,稍加拖延,再难治好!”
“可是……”江南云黛眉蹙起,沉吟道:“万一所传歹人,后果可是严重的很!”
她深自萧氏一脉武功的可怕,若是传了出去,如一柄宝剑授之于人,极易闯祸。
“放心罢, 我只传一段心诀,不传完整,唯有温养内息而已,没有运劲之法,不会有妨碍。”萧月生笑了笑,抿一口巴山夜雨。
“嗯,那就好。”江南云轻吁一口气。
萧月生斜睨她一眼,淡淡道:“南云,为师岂能如此鲁莽?……哼哼,是不是以为我见色眼开?!”
“嘻嘻,师父多想了,弟子怎么敢那般想?!”江南云嫣然娇笑,娇声嗔道。
萧月生轻哼一声,看穿了江南云所思,无外乎怕自己色迷心窍,做出什么糊涂事!
恰在此时,小荷轻飘飘出现,脚下莲步轻移,袅袅而来,如凌波踏云,曼妙动人。
她上前裣衽一礼,脆声道:“老爷,大小姐,外面有一位姓郑的男子求见,说是刚才见过的。”
“哦——?”萧月生眉头一挑,摆摆手:“南云,你去看看罢,应是那个郑德明。”
江南云疑惑道:“是他?……他来做甚?”
“无外乎感谢罢了。”萧月生摆摆手,起身离开弱水亭,回到了寒烟阁中。
观云山庄的大厅中,郑德明正坐椅中等待。
他看似正襟危坐,双眼却是顾盼左右、上下,观察得极是仔细,不放过每一处地方,细微无比。
他这一次过来,尽管是为了送谢礼,也有观察一下观云山庄,探清虚实。
入目所见,果然不凡,这里的气温,更像是春天,与外面的寒冬截然不同,如同两个世界。
仅是这一点儿,便能看出这个萧一寒果然不是凡俗之人,盛名之下无虚士,怪不得方证大师推荐过来。
他端起雪瓷茶盏,轻抿一口,清香入腹,一股浊气被逼了上来,五脏六腑仿佛被洗涤了一番。
江南云飘然而来,带来淡淡的幽香,咯咯笑得如银铃,糯软而柔腻:“原来真的是郑管家,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郑德明起身,抱拳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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