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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德明起身,抱拳一礼,道:“冒昧前来,还望江女侠不怪我唐突才是!”
“郑管家客气了!”江南云嫣然笑道,到他身前落座,动作优雅曼妙。
郑德明手边摆着一张托盘,盖着红布,与先前的那只一模一样,显然是那个谢礼。
她摇摇头,暗自一笑,师父果然神机妙算,猜到了他的来意。
“在下此次前来,乃是奉我家小姐命,前来致谢。”郑德明轻轻一推托盘,悠悠飞向江南云。
江南云袖子一拂,托盘倏的返回,悠悠飘荡向郑德明。
“难不成,江女侠是嫌礼太轻?”郑德明一怔,忙问道。
江南云摇摇头,抿嘴轻笑:“咱们救人,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报酬,若是收了,岂不是污了师父一片仁心?!”
郑德明正色道:“这是谢过萧大侠问诊,若是治好了小姐,礼物另算,一码归一码,混淆不得!”
江南云仍旧摇头,笑道:“没有师父之命,我收不得,你还是带回去罢,……放心,郑姑娘的病,我们自当竭力。”
郑德明摇头不迭,连连摆手道:“不成不成!若是不收,我等良心不安。”
江南云黛眉轻蹙,淡淡说道:“你先收回去,至于谢礼之事,日后再说罢。”
“这……”郑德明迟疑,犹豫不定。
小姐虽然是脾气极好,但说出的话,却是不可能改变,让自己送出东西,若是不送出,她定会不高兴。
“你家小姐,我自会亲自说的。”江南云看破他的心思,淡淡一笑。
“这……,好罢!”郑德明无奈,点头答应。
第二日,江南云一人,身着淡紫罗衫,飘然一只小舟,来到了西湖之上,径直上了那艘大画肪上。
第三卷 笑傲 第440章 轮回
第440章 轮回
画舫上,站着郑德明,见江南云袅袅而来,虚空蹈步,如踏无形的梯子,心中凛然。
他上前一步,抱拳躬身,恭敬的说道:“江女侠,小姐已经等候多时。”
“嗯,有劳久候了。”江南云轻轻颌首,玉脸平静,自有一股绝代风华环绕周身。
郑德明微眯眼睛,觉得眼前女子光华灿灿,夺人心魄,不敢直视,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小丫环凤儿自舱里钻出来,挑开帘子,请江南云进去。
郑秀芝一身白衫,端坐于轮椅上,笑吟吟的望着她进来,笑道:“江姐姐。”
江南云抿嘴微笑,上前拉着她的小手,道:“郑妹妹,你可真是,干嘛还派人送礼,可是见外了!”
郑秀芝歉然道:“是我的错,不该如此。”
她见到郑德明将礼物原封不动的拿回来,便知自己猜错了,萧大侠与江女侠确实不屑收礼。
“来来,我先将这段儿心诀传于你,帮你练着。”江南云坐到绣墩上,笑道。
还未等凤儿与郑德明出去,郑秀芝耳边已响起她圆润柔腻的声音,她不由一怔,望向江南云。
江南云微微一笑,道:“他们不要紧,我用传音入密,仅你能听到,……专心一些,我只说三遍!”
郑秀芝恍然点头,忙聚拢精神,不再分心他顾。
江南云吐字如珠,字字皆如玉,圆润柔腻,直入她心,仿佛直接烙印到心上,再难忘记。
仅是一篇百十来字的口诀,简单明了,她虽然没有练过武功,但文学的底子极厚,平常也素爱看一些武功秘笈,一下便看懂。
江南云朱唇翕动,片刻过后,停下来,明眸灿然,如水般光华落在郑秀芝脸上。
郑秀芝微阖明眸,全身心投入这百十来字中,细细揣摩。
她秀气的眉毛紧蹙着,神色庄重,慢慢的,她的神情越来越是凝重,如遇大事。
丫环凤儿与郑德明紧盯着她,目光落在她秀美脸庞上,一眨不眨,暗自紧张。
他们也不知自己紧张什么,却是不由自主的紧张,似乎小姐遇到了重要关口。
江南云不说话,笑眯眯的瞧着,坐于绣墩上,悠闲自在,神态优雅自如。
屋里安静无比,窗外的风声清晰可闻。
半晌过后,郑秀芝眸子慢慢睁开,露出若有所思神情。
“小姐……”丫环凤儿忙道。
郑秀芝对她笑笑,转向江南云,轻声道:“江姐姐,这篇轮回诀果然奥妙无穷!”
江南云一笑:“这篇心诀,属奇门心法,与平常的武功心法截然不同,最适于你如今的情形。”
她又道:“万万记得,不可传于他人,此诀虽简,威力却宏,若是落入居心不良之人手上,为祸甚烈!”
“嗯,我晓得。”郑秀芝重重点头。
她揣摩这般久,对此诀的奥妙略窥一二,确实是极上乘的妙诀,高出寻常的武功心法太多。
仅是百十来字,但越是揣摩,越觉其奥妙无穷,难以尽知,如面临茫茫大海,顿时心生渺小之感。
江南云招招手,笑吟吟的道:“来来,现在开始修习罢,我助你一臂之力。”
“怎敢烦劳姐姐你?”郑秀芝忙道。
江南云玉手摆了摆,嫣然笑道:“我若不助你一臂之力,即使轮回诀玄妙,你短时间内也难入门,就别跟我客套啦!”
“……是!”郑秀芝乖巧的点头。
江南云一招手,她轮椅滑动,来到她跟前,左手一拨,轻轻转过去,让郑秀芝背对自己。
她右手搭到郑秀芝背心,柔声说道:“妹妹你且运行心法,慢慢导引,莫要着急。”
郑秀芝点头,微阖双眸,宝相庄严。
她心神内视,隐隐约约,觉得一股清凉气息沿着背心,悠悠注入丹田位置,像是河水流入小湖中。
这股清凉气息不急不躁,慢悠悠的,舒服之极,如炎炎烈日浸在清泉中,清爽难言,精神越发的健旺,前所未有的集中专注。
“开始罢。”江南云圆润动听的声音响起。
郑秀芝慢慢引导丹田内的气息,沿着轮回诀所定的方向,慢慢的催动,如用无形的手推着一个圆球。
小球慢慢的旋转,慢悠悠的前进,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走遍几条经脉,有精疲力竭之感。
这种感觉,就像走过了几十里路,恨不得直接躺到地上,晕睡过去,再也不起来。
她心下感慨,若没有背后源源注入的清凉气息,自己精神早就不济,难以运行一周天。
片刻过后,她睁开明眸,眸子里一道亮光闪过。
“多谢宋姐姐!”她双手按在腿上,微一躬身,做裣衽状。
江南云一摆玉手,笑道:“你天赋不俗,好好练,说不定,能有一番成就!”
“嗯,便是为了我的腿,我也会好好练的。”她重重点头。
江南云盈盈起身,抿嘴笑道:“那便这样罢,我不打扰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郑秀芝忙道:“江姐姐你何必着急?”
江南云歉然摇头,苦笑一声,道:“我帮中还有事情等着,容不得多耽搁。”
郑秀芝无奈点头:“那好罢,……江姐姐有暇,便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嗯,自然。”江南云嫣然微笑着答应。
说罢,她想了想,道:“郑妹妹,你如今的精力不济,练功不能太久,否则,反会伤了神。”
“是。”郑秀芝点头,她也有些虑,深有体会,修炼这个轮回诀,极是耗神。
江南云摇摇头,叹息一声,道:“本来,我萧氏一脉中,还有炼神之法,方能修习轮回诀,只是此法太过玄妙,非是亲传弟子,师父不会传授。”
郑秀芝一怔,有些恍然,怪不得这般耗神,自己练上一遍,便觉筋疲力尽,却非是自己差劲,而是另有妙法。
她脸上露出遗憾神色,摇头苦笑一下。
江南云嫣然一笑,抿嘴道:“即使没有此法,你只需慢慢的修炼,治好你的病,小事一桩罢了。”
“是,我会小心的。”郑秀芝点头,神情怏怏。
她虽知这部轮回诀玄妙,但自江南云嘴里晓得,还有一部更妙之法,因为并非亲传弟子,不得传授,仍觉不是滋味。
“是我多嘴啦!”江南云嫣然一笑,摇摇头,扭身飘然而去。
郑秀芝性子坚毅,为了这双腿,她延医无数,希望然后失望,再有希望,再是失望。
她的精神在冰与火中,不停的锻造,百炼成钢,精神之坚韧,远非寻常人可及。
即使精疲力竭,她仍坚持运行轮回诀,不停的催动丹田内力,沿着特定的经络,慢慢前行。
就像走在没有人烟的路上,开始时,步子缓慢,如履薄冰,走过一次,第二次时,速度便快一些,随着熟悉,步子越来越快。
她的内力便是如此,开始时,极慢,如同开天辟地一般的艰难,每运行一周天,都疲惫欲死。
到了后来,内力运转越来越顺畅,似是渠中之水,顺势而行,不必太过耗神催动。
她渐入佳境,丹田内气越来越充盈,一天功夫下来,便有小腹温暖,周身舒畅之感。
第二天,她仍坚持苦练,毫不停歇,大腿竟隐隐有酥麻感,似是久卧乍起。
她大喜过望,看过无数名医,他们或推拿,或针灸,或以内力打通,两条大腿都没感觉,似非自己的腿。
如今,终于出现异状,仅是练了两天而已。
对于轮回诀,她信心大增,更加努力习练,心中生出憧憬:离开轮椅,自己走路!
第三卷 笑傲 第441章 奇才
第441章 奇才
江南云一直在清平帮中,没有见郑秀芝,轮回诀虽妙,但想入门,没有清心诀为助,却是千难万难。
即使她天赋不俗,略有小成,功力也有限得很,不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故不甚担心。
她却小瞧了郑秀芝。
不到十天,她丹田内的气息充盈,竟能冲击大腿的经脉,像潮水一样,不停的冲刷着枯萎的经脉。
轮回诀的真气,独特玄妙,一枯一荣,皆在轮回,轮回诀真气,有起死回生,生死转化之功。
她枯萎的经脉被轮回诀真气不停冲刷,渐渐生机恢复,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双腿已是有了知觉。
这一日,江南云乘一只小舟,飘然而来,乍一踏上画肪,郑德明便满脸笑容,热情洋溢的迎上来。
“江女侠,您可来啦,快快有请!”郑德明躬腰点头,全没有了前两次的不卑不亢。
江南云一身淡紫的薄薄罗衫,衣袂飘飘。风华绝代,如水眸子轻瞥一眼,微微点头:“郑妹妹好一些了么?”
“却要告知江女侠,小姐她已经能扶着东西走路了!”郑德明一脸激动神色,声音不知不觉的拔高。
江南云一挑眉毛:“哦——?!”
她心中惊讶,没想到见效如此之速,本不应如此的,轮回诀虽然玄妙,寻常人却难以入门,虽有自己相助,也难以进境如此之速。
她挑帘探身,进入了画肪之中。
凤儿正俏生生的站着,身姿窈窕,她的身边,另有一人,被她搀扶着,却正是江南云欲见的郑秀芝。
她正一脸微笑,神情激动的盯着江南云。
“咦,郑妹妹,几天不见,你果然大有进境!”江南云讶然笑道,明眸如水,光华掠过郑秀芝。
郑秀芝扶着凤儿,慢慢挪几步,脸上带着欢欣笑意。
自从瘫痪以来,她日夜梦着这一刻,终于来到跟前,心中之激动,外人难以体会。
她走了几步,慢慢坐回轮椅上,轻声细语,道:“江姐姐,小妹能有今日,全靠萧大侠慷慨仁慈,还有姐姐的热心相助,实在无以为报!”
江南云玉手摆了摆,抿嘴一笑,道:“家师的心诀虽然玄妙,但妹妹你能如此进境,委实让人惊讶呢!”
郑秀芝摇头叹息,苦笑道:“小妹想着一双不中用的腿,恨不得拼了命!”
“唔,倒也是。”江南云点点头。
她靠近两步,玉掌一探,抓住郑秀芝的皓腕,三指搭到腕关上,微阖明眸。
郑德明与凤儿都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定定看着江南云白玉似的晶莹脸庞。
片刻过后,她睁开眸子,点头笑道:“可喜可贺,妹子你内力颇有进境,已是初窥门径了,没有出什么岔子。”
“都是江姐姐你教导有方。”郑秀芝微微笑道。
江南云忙摆手,嫣然笑道:“我可不敢居功,轮回诀其中玄妙,外人难以尽释之,唯有自行领悟,方能登堂入室,……妹妹你悟性之高,实是罕见!”
“江姐姐,依我的资质,可有资格拜入萧大侠门下?”郑秀芝露出殷切神情,明眸紧盯着江南云。
江南云微一挑黛眉,想了想,道:“这个么……,且等我回去问一问师父罢,好不好?”
“还请江姐姐美言几句才是!”郑秀芝恳求道。
江南云点头,笑道:“那是自然,我也想郑妹妹做我的师妹!”
“不知萧大侠门下有几个弟子?”郑秀芝好奇的问。
江南云笑道:“我还有两个师妹。”
“哦——?……怎么没有听说过呢?”郑秀芝露出好奇神色,讶然问道。
在她想来,萧大侠的弟子,想必是赫赫有名的高手,却偏偏没有听说过,实在奇怪。
“我两位师妹入门不到一年,还未在外行走。”江南云笑道。
“哦,原来如此!”郑秀芝恍然点头,露出憧憬神色,若是自己也能成为其中一员,可是好得很!
江南云瞥她一眼,欲言又止。
郑秀芝敏锐,瞥到她的神情有异,忙道:“江姐姐,有什么话,只管明言便是。”
江南云点点头,叹息一声,摇头道:“郑妹妹,你也莫抱太大希望,……家师性子疏散,素来不喜教授弟子,两位师妹也是因缘巧合,且家师欲归隐山林,更不想再收弟子了。”
郑秀芝怔怔不言,过了半晌,叹息道:“难道,我真的没有这个福分么……?”
“我尽量劝劝师父,只是他向来说一不二,旁人很难影响,希望却是不大……”江南云摇头叹息道。
郑秀芝正色道:“但求尽力,无怨无悔,不管成与不成,小妹都感激不尽!”
“我尽力一试罢!”江南云点头。
观云山庄
后花园被正午的阳光照得明亮逼人,仿佛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皆笼罩一层蒙蒙清辉。
萧月生一袭青衫,正懒洋洋的坐在书房窗户前,窗户敞开着,清风徐徐而来。
他坐在紫藤椅中,手上拿着一卷书,却是一卷佛经,乃《楞严经》,佛家重要经典。
佛经之中,常见妙句,可令他顿悟于心,实是修心之捷径,比之道家典藉,别有一番意味。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他所修炼的,乃是道家为本,佛家相辅,揉于一处。
这般极是危险,虽说三教合一,殊途同归,但到了更高一层,道家与佛家却是截然不同的,两者相揉,宛如水火相触,危险万分,若是一个不好,难免有走火入魔之险。
这般处境,他并非没有亲历,上一次走火入魔,武功全废,至今想来,他仍觉心悸。
但想速成,步入大道,进入破碎虚空之极境,单走一途,他却嫌慢,两者相辅,互相激砺,却是别有妙趣,进境极快。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自讨苦吃。
但世间万事万物,皆阴阳合于一体,有利必有弊,他既取其利,自然也连带着得到其弊。
动辄走火入魔,便是其弊,一不小心,怕是有舟毁筏碎之险,他若不是牵挂完颜萍她们,也不会如此冒险。
“师父!”江南云飘然而入,一身淡紫色的薄薄绸衫,将曼妙的身子凸现无遗。
她一举一动,宛如天魔妙舞,但偏偏玉脸庄严肃重,气质雍容高贵,令人不敢生出亵渎之念来。
萧月生放下佛经,转头望来,点头道:“可是看过郑姑娘了?”
“嗯,刚自她那儿回来!”江南云点头,上前两步,带来一股淡淡幽香。
她玉手执壶,帮萧月生斟满白玉杯,白玉杯中,酒液澄碧清澈,纯净无杂,散发出淡淡香气,即使不喜欢酒的江南云,也忍不住想喝一口。
“她伤势如何了?”萧月生拿起白玉杯,轻抿一口,淡淡问道,目光落在后花园一朵牡丹上。
这朵牡丹,色泽淡粉,看上去并不显眼,但越是细细观看,越觉其妙,色彩动人。
隔着这般远,却是无碍,在他眼中,并无空间之存在,隔着这般与,与在眼前无异。
“郑姑娘的轮回诀,已入一层中段。”江南云坐到他身侧,靠得极近,幽香在他鼻前缭绕。
“一层中段?”萧月生霍的转头,浓重眉毛一挑。
江南云抿嘴一笑,轻轻颌道:“嗯,正是,……我亲自看过,一层中段!”
“这般说来,她资质之强,着实了不得了?!”萧月生转过头去,拿起白玉杯,轻啜一口,语气淡然。
“这般天赋,可谓是惊才绝艳了,我是不如。”江南云叹息一声,似是自怜。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理会,只是看着远处的那朵牡丹,若有所思,眸子里闪烁不停。
如此良才美玉,可谓是天下罕见,他有些见猎心喜。
当初,一见郑秀芝之面,精于相人之术的他,便觉察到她骨骼清奇,精神坚韧,是难得的习武奇才。
故有收入萧氏一脉的说法,乃是见才起意,想要收她为徒。
但后来又懒心发作,有些索然,觉得三个弟子,已经不少,不必再自寻烦恼。
如今,江南云亲自说出,他不由又有些怦然心动,收徒之念再次涌现,颇是强烈。
江南云看着他的侧脸,明眸若水,一眨不眨,颇是大胆,不符女子含蓄之风。
她见到师父脸色变化,微微一抿嘴,暗自一笑,知道师父他已经心动了。
她开口,圆润柔腻的声音响起,嫣然笑道:“师父,不如给我再增一位师妹罢!”
萧月生站起身来,在她跟前踱了几步,脸色变化,若有所思,却并不说话。
江南云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美眸一眨不眨,等待他做出决定,暗地里颇是紧张。
半晌过后,萧月生蓦的停步,一挥手:“且等我亲自去看看再说罢!”
江南云眉梢带喜,师父既说此话,便是已经开了方便之门,否则,断不会如此。
况且,依她所看,亲眼见到了郑秀芝的资质,师父断难拒绝,郑秀芝入萧氏之门墙,十有八九!
“恭喜师父了!”江南云抿嘴微笑,起身裣衽一礼,巧笑倩兮,风姿迷人。
萧月生一摆手,淡淡笑道:“没什么恭喜的,若收她入门,教导之责,便落到你身上了!”
江南云顿时一变脸色,白玉似的脸庞带着苦色,强笑道:“有事弟子服其劳,自该如此的!”
萧月生瞥她一眼,哼道:“怎么,是不是觉得辛苦了?!”
见师父面色不善,她忙一变脸色,巧笑如花,笑道:“师父可是误会了,弟子高兴得很呢!”
萧月生这才罢休,“嗯”了一声,点点头:“你能这般想,再好不过,我的事,你不帮我,谁来帮我?!”
江南云嫣然笑道:“那是自然,能为师父分忧,弟子再高兴不过,师父莫要想歪啦!”
萧月生拿起白玉杯,轻抿一口,微微一笑,斜睨她一眼,不去理会,后倒倚在紫藤椅上,拿起了佛经。
见他如此,江南云无奈起身,裣衽一礼,悄然退下,暗自却是白了萧月生一眼,暗哼:师父他就会欺负自己!
但她心底里,却隐隐透出喜悦,能得师父如此,显得极是亲近,世上之人,师父除了师母,唯有自己最亲!
乌金西坠,残照江上,江面如盖上了一块一块的布锦,红得娇艳,带着妩媚。
西湖之上,丝竹之声响起,正是西湖热闹之时。
人们忙了一天,有钱之人,多是来到西湖之上,寻一个花船,点一支小曲,喝酒吃菜,美人相伴,不亦乐乎。
西湖之上,画肪星罗棋布,点缀着厚甸甸的湖面。
萧月生与江南云一艘小舟,飘然而行,如顺风自行驶动,没有人划桨,却速度极快。
萧月生站在船头,青衫飘飘,江南云站于身侧,下身一袭曳地罗裙,褶如湖水荡漾,上身淡紫对襟衫,雍容华贵,仪态万方。
两人飘然而行,速度奇快,转眼之间,来到一艘画肪之前。
这艘画肪颇是巨大,在星罗棋布的湖面上,也颇为显眼,令人不可忽视。
这艘画肪,在旁人看来,挺是神秘,静静停在湖中,一动不动,好像湖上之人不吃不喝。
人们只能见到,一个丫环模样的少女,还有一个中年男子,但两人都不像是画肪的主人,看上去更像是仆人。
那为何画肪主人一直不露面,难不成,其中并没有主人?!
任由众人猜测,画肪却一直呆在这里,一动不动,更增几分神秘,看画肪的豪华程度,更让人好奇。
远处一艘画肪上,船头摆着一张方桌,有四个青年男子大呼小叫,划拳猜令,喝得酒酣耳热。
一串串灯笼已经亮起来,倒映在晃动的湖面上,有几分纸醉金迷,浮华若梦的气息。
四个青年俱是腰间佩剑,显是江湖豪客,见到此景,也不由生出几分文人的感慨来。
“方兄,瞧瞧,那边!”其中一个青年伸手一指郑秀芝的大画肪,他相貌英俊,瓜子脸,尖下巴,眉毛挺峭,嘴唇薄薄。
此时,他白皙俊秀的脸庞带着红晕,酒气涌上脸来,伸手指着郑秀芝那艘画肪。
坐他对面,也是一个英俊青年,却是圆方脸庞,卧蚕浓眉,眉下双眸炯炯,精芒隐现,显然内功有成。
他点点头,笑道:“和兄,你想说甚?!”
他却是没有醉,脸色如常,丝毫不像是喝酒之模样,脸带笑容,微微笑问。
“那边,那艘画肪!”瓜子脸青年手指颤动,指着郑秀芝的画肪,嘿嘿笑道:“想不想知道,那艘画肪里究竟是什么人?!”
“嗯,这画舫很是神秘,这十几天了,竟没有见到主人的模样,委实怪得很!”圆方脸庞青年点头。
桌上一共四人,另有一个相貌普通,一身灰衫的青年忙说道:“方兄,和兄,两位莫惹麻烦,他们说不定有什么隐秘之事,不想让别人知道呢!”
“嘿——!”姓和的青年歪头,斜睨灰衫青年一眼,重重哼道:“赵——兄——!”
他手指自画肪方向挪开,转向灰衫青年,冷冷哼道:“赵兄,你呀,什么都好,就是缩手缩脚,忒不豪气!”
灰衫青年看了赵姓青年一眼,摇头苦笑,见和姓青年差不多醉了,自不会与他一般见识。
“赵兄,和兄说得不错,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闯不得江湖!”姓赵的青年点头。
他看似没事,面色不变,但说话与平常的温和迥异,却也是有了几分酒意,只是没有显露出来罢了。
灰衫青年摇头苦笑,看了看对面。
对面的青年,正埋头大吃,如风卷残云,似乎饿死鬼投胎一般,只是低头大嚼,对其余三人不管不顾。
灰衫青年无奈,苦笑一声,摇头道:“听我一句,赵兄,和兄,咱们还是算了,喝醉了,不惹事为妙!”
他不说还罢,这般一说,两个人的劲头大涨,一挭脖子,大声喝道:“谁说我喝醉了?!”
两人仰头,挥舞着手臂,“腾”的站了起来,稳稳的站着,丝毫 无碍,确实没有酒醉之像。
二人催动内力,化解着酒劲儿,只是他们喝的酒,并非凡品,性子暴烈,一时半会儿,却也化解不掉。
但这般一来,却是大有效果,二人的酒意醒了几分。
“好了,咱们还是喝酒罢,不管别的事!”灰袍青年暗自皱眉,苦笑着劝道。
他想到一法,却是将二人灌趴下,烂醉如泥,以免他两个耍酒疯,出去惹事。
“来来,喝酒喝酒!”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二人却是不众领情,挥动手臂,姓和的青年大声道:“不喝酒,不喝酒,咱们去看看那个画肪!”
“对对!”姓赵的青年点头附和,大声笑道:“看那个丫环,已经极美,想必她小姐更加美貌,咱们一定要见一见的!”
“走!走!”姓和青年一扫桌子,拿起长剑,腾身而起,跃到了旁边一艘画肪上。
另一个赵姓青年不甘人后,也是一跃身子,腾的掠过画肪,跃到了那艘画肪上。
两人身形沉稳,又兼之飘逸不群,如两只大雁翩然而行,在几艘画肪上不停的起落,飞向郑秀芝的那艘画肪。
第三卷 笑傲 第442章 收徒
第442章 收徒
灰衫青年见状,无奈摇头,一拍桌子,将正在大吃大嚼的同伴震动,哼道:“陈兄,莫再吃了,咱们赶紧上去看看罢!”
说罢,拿起桌上长剑,腾身而起,如一只苍鹰,一下掠过两艘画肪,身形坠下时,脚尖在一只画舫栏杆上一点,再次腾空而起,朝前面掠去。
转眼之间,他已经追上了前面二人,他的轻功身法明显高上二人一筹。
他身形一紧,猛的加速,在空中赶上二人。
“赵兄和兄,听我一句,莫要去惹麻烦!”他沉着脸,沉声喝道,目光炯炯,寒气四射。
这一句话说出,丹田之气一泄,顿时身形下坠,落到一艘画肪上,脚尖一点,点在栏杆上,身形再次升起来。
但此时,赵和二人已经趁机前冲,早抛下他一段距离,落到了郑秀芝的画肪上。
他的身后,另一个褐衫青年手上抓着一只鸡腿,急冲冲的赶过来,身法极快。
郑德明正站在画肪船头,看着外面的夕阳盛景,心神沉浸其中,目光柔和,若有所思。
忽然听到衣襟飘荡之声,他转身回望,见到两人正朝这边冲了过来,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他不知敌友,却须先拦着他们。
他踏前一步,振衣喝道:“两位少侠何方神圣,驾临敝舫,有何指教?!”
他这一步,须发皆张,声音如洪钟,像潮水一般气势顿时涌出来,汹涌澎湃,直接朝着二人扑了过去。
赵和二人首当其冲,只觉陷身于波涛汹涌的大海,自己像一艘小船,在暴风雨中,随即会被打翻。
他们心中惊讶,没想到这仆人打扮男子,竟是如此一个高手,委实人不可貌相。
若在平常,见到这般气势,两人明白踢到了铁板上,识时务者为俊杰,便会顺势收帆,致歉一番,转身便走,不敢直直的硬撼。
但酒壮人胆,喝了酒之后,二人心思大变,天老爷老大,我老二,天上地下,没有什么可惧之人,可畏之事。
虽然见郑德明武功高明,二人不但不思避开,反而心中战意熊熊,血液像要燃烧起来,胸膛火热,意气风发。
二人飘然落在大船上,恰在郑德明的身前,隔着两丈远处,斜睨着眼睛,上下打量郑德明。
姓和的青年打了个饱嗝,吁一口气,懒洋洋的问郑德明:“喂,你是什么人?!”
“在下姓郑,名德明,还未请教二位少侠尊讳?”郑德明见二人架式不善,心中凛然,唯恐另有后招。
若是自己一人,面对如此二人,毫无所惧,唯有教训一番便是,但如今还有小姐,她正在练功,不容别人打扰。
想到此,他沉声哼道:“两位少侠声音少一些,莫要打扰了我家小姐!”
此时,那灰衫青年飘落下来,身后还有一个胖墩墩的胖小子,手上一个鸡腿还没开啃。
灰衫青年一落地,便抱拳一礼,歉然道:“郑大侠,抱歉抱歉,他们喝多了点儿,正在耍酒疯,郑大侠莫要见怪才是!”
和姓青年一挑料峭的眉毛,大声哼道:“胡说!……赵兄,你怕什么?!……我哪里醉了,清醒得很嘛!”
郑德明眉头一皱,怫然不悦,沉哼道:“这位少侠,请小一点儿声音,好不好?!……我家小姐容不得打扰!”
“嘿嘿,你家小姐好大的架子嘛!”他瓜子俊脸上带着揄揶神色,懒洋洋的道。
“住嘴!”郑德明勃然变色,怒目而视:“我家小姐岂容你这小辈亵渎?!”
他早已怒气隐隐,对他们大喇喇的模样,毫无顾忌的声音所恼,屋里的小姐怕是不能练功了。
不能练功事小,万一被惊扰了,走火入魔,可是不得了。
小姐从前未练过武功,没有经验,最受不得干扰,他们却好,喝多了点儿酒,便过来耍酒疯,郑家何时遭过如此事情?!
恰在此时,画肪的帘子一动,自帘后走出一人,体态窈窕,苗条婀娜,袅袅来到近前,哼道:“郑总管,小姐不能练功了,问问出了什么事?!”
郑德明一怔,随即色变,转头斜瞪他们一眼,沉声道:“凤儿姑娘,他们几个喝醉酒,前来闹事,我会打发他们走的!”
“那就快一些,小姐急得很,莫要耽搁了练功!”凤儿点头,一扭纤细的腰肢,转身挑帘,重新钻回了屋子里。
凤儿出来时,四个青年都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看,远处看时,便觉得这个小丫环很美,此时近看,看得更清楚,发觉更美。
她白皙的肌肤,一掐能掐出水来,窈窕的身子,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勾魂摄魄。
他们虽然见过美女,但这般美貌,却是少见,酒催色胆,他们不由升起了一丝邪念。
转头打量一眼郑德明,虽觉他的武功不俗,但若是四人一起上,却还有几分胜算。
只要收拾了他,再进得屋去,那时,岂不是任由自己操纵,想怎么着便怎么着?!
一个小丫环,便如此美貌,那屋里的小姐,想象更是国色天香,若能一亲芳泽,虽死无憾了!
这些邪念在脑海中一闪即逝,便是那个灰袍青年,也是如此,开始时,劝同伙莫要鲁莽,免得送了性命。
但此一时彼一时,此时,他已经晓得,这艘船上,再无别的高手,仅是这个郑德明一个人。
他的武功虽然不俗,但自己四个,默契配合,加在一起,想要除去他,并非难事。
如此一来,能够一亲芳泽,确实是一件好事。
想到此,他一挥手,沉声道:“赵兄,和兄,陈兄,咱们打不过这位郑大侠,若是联手,还能一战!”
“嗯,咱们联手!”姓陈的青年啃着鸡腿,瓮声瓮气的哼道,懒洋洋的睨了一眼郑德明。
他只要有吃 的,便什么忧愁都没有了,吃饱了,打一架,松一松筋骨,消一消食,再好不过!
“动手!”姓赵的灰衫青年冷喝一声,朝另三个同伴怒目而视,似是嫌他们动作慢。
三人顿时反应过来,长剑出鞘,朝郑德明年了过去。
郑德明冷笑一声,不慌不忙,慢慢的拔出自己的长剑,动作从容,脸色傲然,微带冷笑。
对这些家伙,他根本不屑一顾,毛头小伙子,能有什么本事?自己找死罢了!
“叮叮叮叮”声中,四人围在一起,将郑德明围住,长剑狂风暴雨一般的卷了过去,漫天的剑光吞噬了他。
郑德明身在剑光之中,长剑挥动,不慌不忙,动作从容,神情不屑,对于四人的进攻,不屑一顾。
但四人的武功,都是不俗,若是一个人,谁也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四个人一起上却是不然。
这四个人,武功相互弥补,加之默契十足的配合,四个人加在一起,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更甚于四。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四个人的力量越来越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酒意在赵姓和姓两个青年身上消失。
他们内力流动之下,将周身的酒气蒸发掉,恢复了清明,心下吃惊,只是,此时已经骑在虎上,想要下来,却是难了。
于是,他们索性将错就错,先将这个郑德明收拾了,再说其他的话不迟。
叮叮叮叮,长剑震动,郑德明出剑极快,四人感觉,仿佛他只是攻自己一人。
一时之间,五人缠斗成一团,难分难解,胜负难分。
画舫之内,郑秀芝端坐于香榻上,身子笔直,端庄秀雅,此时眉头却是皱着。
她轻蹙着眉毛,淡淡问道:“凤儿,郑叔可是他们的对手?!”
“小姐,这四个家伙,挺扎手的,郑总管怕是不成。”凤儿秀脸露出担忧神色,紧盯着门帘的方向。
“如此说来,咱们却是要栽在这里了?!”郑秀芝忽然笑了出来,摇头问道。
“小姐……”见她笑出来,凤儿紧张的盯着她看,生怕她是因为受惊而失常。
她忙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小姐不必担心,郑总管一定会挡住他们的!”
“唉……,郑叔的本事虽大,但老虎斗不过群狼,恨只恨我没学成武功,帮不上什么忙!”郑秀芝臻首摇头,叹息一声。
她转头,指了指窗户,轻声道:“凤儿,把窗户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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