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467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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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下琉璃瓦一片彤红,他侧卧其上,右臂支撑,眼望斜坠乌金,若有所思。

    “师父。”圆润如珠,糯软如蜜,正是江南云的嗓音。

    他朝下瞥她一眼,招招手。

    江南云淡紫色身形晃动,倏的出现在萧月生身边,带来一阵幽香,撩人心弦。

    她优雅坐到明亮的琉璃瓦上,眼波盈盈如水,注视在他脸上:“师父,他们都走了。”

    “嗯。”萧月生点点头,白玉杯送到嘴边,轻抿一口酒,温声道:“那个赵一风,现在差不多了罢?”

    江南云幽幽一叹,点头道:“他如今武功差不多废了。”

    “不会知道是你动的手脚罢?”萧月生又问。

    江南云臻首轻摇,露出一丝笑意:“自是不会!……他的内力深厚,却失之精纯,感觉不出其中玄妙,若是聪明,应能隐隐猜到。”

    “嗯,他原是幸运之人,可惜,不懂得珍惜……”萧月生点头,复又叹息一声,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神情。

    江南云暗自一撇嘴,微微一笑。

    萧月生看到她的不以为然,却装作不知,她自是难以明白自己心情,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非仅同情赵一风,而是同情天下人。

    他们个个身陷红尘,难以自拔,难以自控,随波逐流,不知何时一个大浪打来,便永世不得翻身。

    “师父,干脆直接杀了他便是,何苦这般麻烦?!”江南云不解的问道。

    萧月生摇头:“此人的鬼王刀法,自何处得来,我想知道,不必急着杀他。”

    他又道:“再去查查看,他的为人如何,若是个良善之辈,便想个不让他送死的法子。”

    “师父仁慈!”江南云嫣然笑道。

    萧月生横她一眼:“你呀!……能不杀人,便不要杀人!……世间法则之一,便是因果相循,纵使你武功强横,也难逃此律!”

    江南云嫣然笑道:“是,我明白啦。”

    这个思想,他已经多次灌输于江南云听,江南云也明白,只是事到临头,总忍不住想斩草除根。

    “准备一下罢,我要离开这里,回观云岛。”萧月生摆摆手,懒洋洋的道。

    “师父真的要走?!”江南云霍然转头。

    萧月生笑了笑:“自然要走,莫不是以为我说着玩儿的?!”

    “可是……”江南云黛眉紧紧蹙起,攒聚成峰,玉脸上神色难看,低头不语。

    萧月生呵呵一笑,摇摇头:“你呀,又不是小孩子了!……过上两天,便来观云岛看看我,凭你辣手仙子的轻功,来去自如,又不费事儿,跟在这儿差不多。”

    “师——父——!”江南云扭动腰肢,腻声嗔道。

    但被萧月生这般一取笑,她沉甸甸的心情却好了一些,天空不再灰暗。

    东海观云岛

    萧月生驾着一艘小船,手上拿着木桨,并不以内力催动,纯粹以肉体力量前行。

    正是旭日东升时,迸出万道金光,辽阔的海面上,一条条金蛇在蜿蜒游动。

    萧月生小舟上坐着一人,却是刘菁。

    他一身青衫,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刘菁则一身月白罗衫,剪裁合度,尽显曼妙身材。

    “大哥,咱们要去哪里?”刘菁坐在他脚下不远,仰头笑问,金光之下,面如白玉,目若点漆。

    “随便看看罢。”萧月生笑道,手上木桨划动,小舟轻飘飘的向前,却速度奇快。

    他虽没用内力,仅凭肉体力量,但经过九转易筋诀修炼,再有天雷之力锻造,肉体力量极为强横,突破了人类极限。

    两人乘着小船,在茫茫大海上而行,离观云岛越来远,到了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儿,最终消失不见。

    观云岛一不见,刘菁便心虚,心中涌起恐惧。

    她一直没有身为高手之感,虽然内力精深,武功高妙,但却罕与人动手,一直以来,还以为自己是原本的刘菁。

    大海茫茫,纵使她内力精深,可凌波微步,在海面上行走,却走不了多久,终有耗尽内力之时,岂不是白白送命?!

    萧月生见她玉脸发白,微微一笑,道:“菁儿不必担心,纵使有了大风大浪,我总不能让你掉到海里!”

    “大哥,咱们走得太远,万一翻船,可怎么得了哇?!”刘菁打量四周,忧心忡忡。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放下木桨,小船忽然停下来,刘菁不由转头望向他。

    萧月生伸手一揽她柳腰,身形蓦然消失在原地。

    二人身形出现,乃是在一片桃树林中。

    刘菁转头打量,茫然四顾,眼神渐渐清明,转头道:“大哥,咱们回到岛上了?!”

    萧月生呵呵一笑:“难道这里也记不清了?!”

    “真是在岛上的树林里呀!”刘菁难以置信的打量四周,摸摸这棵树,又抚着另一棵树。

    忽然,她停下来,抚着一棵树,道:“就是在岛上,这棵树上的字,还是我刻的!”

    萧月生走过去,拉起她,笑道:“菁儿,这一会儿,你不担心了罢?!”

    “大哥,你何时有了这般本领?……还瞒着我!”刘菁点头,抿嘴一笑,轻嗔道。

    萧月生笑了笑,道:“我刚炼成不久。”

    “大哥,咱们出海,究竟是为了什么?!”刘菁白玉似的脸上一片郑重。

    “唉……,好罢,我便说与你听听。”萧月生叹息一声,无奈的摇头道。

    “大哥,若是不方便,我不听也成的。”刘菁忙道,不想惹他为难。

    萧月生温声道:“咱们观云岛虽好,风景极美,但灵气不足,我修炼起来,却是助益不大。”

    “嗯。”刘菁点点头。

    她听清楚了,却是不甚明白,虽然武功极高,但武学的见识却不高,甚至还不如江南云,平日里,她不喜欢练功,更喜欢女容,刺绣,描画。

    “我如今进境艰难,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容不得退后,需得寻找灵气浓郁之处,助我一臂之力。”萧月生继续说道。

    “大哥是想在大海上寻找?!”刘菁黛眉一挑。

    萧月生笑了笑,道:“我粗通望气之术,可隐隐察得那灵气浓郁的所在,咱们慢慢寻过去便是。”

    “这样呀……,那就好!”刘菁点头,恍然大悟,白玉似的脸上神情一松。

    “菁儿想不想陪我一起?”萧月生问。

    “既然如此,自然要跟大哥一起!”刘菁重重点头。

    萧月生笑了起来,神色欢喜,上前一步揽她入怀,右手环上她纤细柳腰,身形一闪,两人消失在原地。

    踏上一座小岛,刘菁站在一块儿礁石上,打量四周,顾盼左右上下,摇头不已。

    一阵海风吹来,她罗衫飘荡,如欲随风归去。

    她摇头道:“大哥,这里太荒凉了呀!”

    这座小岛与观云岛差不多大小,形状如一个倒扣着的碗,又如女人的玉乳。

    但与观云岛比,景色却是天差地远,仿佛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富人,与一个衣衫褴褛的叫化子。

    岛上一片荒凉,树林遍布,但却都落了叶子,个个干枯,没有一丝生机,看上去便觉萧瑟。

    “就是这里了!”萧月生站在不远处的沙滩上,微阖双眼,脸上露出欢喜神色。

    他感觉之中,此处灵气滚滚,遮天蔽日,直压过来,有大雨之前,乌云压顶之感。

    灵气所注,他身体内的真气与外界的灵气融为一体,不停的交换穿梭,真气有了生命一般,如一条条游鱼,在体内体外游来游去,如同在江河与大海之间游动。

    他微阖双眼,心灵一片安宁喜乐。

    “果然是灵天福地!”他深深叹息一声,缓缓睁开双眼,仅是这一会儿的功夫,他便觉得修为略增。

    这在从前,乃是难如登天之事。

    天地灵气,仿佛无穷无尽,被他吸纳于体内,他身体如一个无形的黑洞,不停的吞噬。

    “大哥,这里太过荒凉了!”刘菁迟疑道。

    萧月生呵呵一笑,身形一闪,出现在刘菁身边,踩着礁石,揽着她的纤腰,笑道:“荒凉一些又有什么,我在这里练功,又不是在这儿生活。”

    刘菁笑了笑:“嗯,那倒也是!……大哥,从这里,你能不能一下子回去?”

    萧月生点头,两人身形一闪,再次原地消失。

    两人仍旧出现在一片桃树林中,桃树正盛开着花,入眼处,皆是绚烂的桃花,与刚才的荒凉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反差极大。

    刘菁兴奋的笑道:“大哥神术!”

    萧月生微微一笑,道:“菁儿你若努力一些,也能修成此术。”

    刘菁顿时一滞,白玉似的脸上升起两团酡红,羞涩的笑了笑:“大哥,我是不成的……”

    二人虽成婚颇有一些日子,她却仍羞涩如少女,不时的会脸色,神态动人。

    第三卷 笑傲 第449章 潮至

    第449章 潮至

    东海之上 无名荒岛

    萧月生坐在一片萧瑟的林子当中。

    这片树林位于山顶,他所处的位置,正是山巅,俯看下去,恰是此岛中心。

    他端坐在当中一块儿莲花形石头上,阖目敛神,身体端直,神情肃穆,宝相庄严。

    周围的树林叶落条蔬,一片萧瑟之景,海风一阵阵吹来,光秃秃的枝条晃动不已。

    但到了萧月生身边,却是化为虚无,他一袭青衫贴在身上,一动不动。

    慢慢的,丝丝缕缕的白雾从他头上钻出来,像是蜿蜒流动的河水,绕着他的头,在空中流动。

    一丝一缕的白雾不停钻出来,汇聚在他脑袋周围,它们仿佛受到无形的束缚,不能脱离,唯有在周围盘旋。

    白雾由淡转浓,越来越浓郁,最终形成一片茫茫区域,将他的身体笼罩在当中。

    外人只能看到一片白雾,看不到白雾中隐有一个人。

    白雾由一丝一缕形成,他们不停的流动,看上去像在翻滚,如同煮沸的水。

    萧月生身旁,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有一枚白玉佩,呈四象阵方位而设。

    这四面白玉佩皆巴掌大小,似方非方,似圆非圆,闪着温润的光泽,一闪一闪,仿佛有清泉在玉佩内流动不息,波光涟漪,又如人的眼神在不停闪烁。

    随着白气的浓郁,玉佩光泽越发明亮。

    蓦然间,一声长啸声响起,断金裂石,声音如一只白鹤,冲天而起,直上云霄,遏止行云。

    啸声绵绵不绝,在海面上传扬开去,震得数群海鸥身形乱晃,摇摇欲坠。

    白气翻滚得越发厉害,随即一敛,倏的钻进了萧月生体内,消失无踪,他闭上嘴,啸声停止。

    白气敛去,尽钻入他身体内,他脸上一白,忽然变了颜色,散发出一片光泽来,温润柔和,脸庞仿佛一块儿白玉,阳光射在脸上,莹光流转。

    先前,他的脸色像一块儿白玉,如今,却是与白玉无异,一般无二,让人怀疑,是否为真人。

    又是一会儿功夫,约有一盏茶时间,他慢慢睁开眼睛,双眼深邃,如一片汪洋,却是半点儿光芒也没有,尽皆敛去。

    慢慢的,身体飘浮起来,仍旧盘膝,似乎坐在三尺多高的无形台子上,他慢慢放下双腿,解开盘座,身子站直。

    转眼四顾,他白玉脸庞露出一丝笑意,不由点头。

    心下暗想,这里果然是洞天福地,不愧天地灵气之所在,原本停滞的修为,仅是一个月时间,便是打破瓶颈,陡增一倍修为。

    如此下去,不必多久,说不定数年之间,便能窥得大道,破碎虚空而去,见到完颜萍她们。

    每想到此,他心情愉悦,恨不得哼上两句小曲,可惜,没有将琴拿过来,否则,定要抚琴一首,以抒胸臆。

    右手一招,四枚白玉佩飘起,慢悠悠飞到右掌。

    低头打量一眼,他脸上的欢愉散去,浓眉一皱,摇头叹息一声。

    唉——!果然,这玉佩已经失去灵性,看似如平常一样,只是光泽俱无,但若稍一用力,便会化为齑粉。

    如此一来,这四枚玉佩,再也不能用了,而如今,自己手上的白玉,已经告罄。

    虽然有天地灵气钟会之所,但若是没有聚灵阵之助,却是一大憾事,难以弥补。

    聚灵阵之妙,越是在灵气浓郁处,越显其威力,在平常时候,在观云山庄中,聚灵阵聚西湖之灵气,虽然浓郁,却也不觉如何惊人。

    但在此处,原本此处灵气之浓,便是西湖近十数倍,聚灵阵作用下,灵气之浓,宛如化为实质。

    若不是周围阵法之妙,身边的这光秃秃的树林,早已枯木逢春,重新生长。

    可如今,没有了聚灵阵,其修为之境,顿时大降,宛如乌龟与野兔之别,他绝难忍受。

    想到此,摇了摇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他身形出现观云岛中。

    乍一出现,便听得剑声轻啸,有人在海边练剑,脑海中闪现出三个女子的曼妙身影。

    他笑了笑,知道是三个弟子正在用功。

    自己虽然归隐,但宋静思三人却并不懈怠,反而能够静心练功,进境极快。

    一别一个多月,不知她们进境又到何种地步,想到此,身形一晃,脱出桃树林,出现在三女身边。

    宋静思、宋静云还有郑秀芝,三人俱身着月白练功装,宛如三朵洁白的雪莲花。

    练剑之时,血气行走加速,她们脸庞都红扑扑的,妩媚娇美,娇艳欲滴。

    眼观六路,耳闻八方,她们感觉极敏锐,萧月生乍一出现,便觉察出来,忙停下剑势,扑了过去。

    “师父,你终于出关了!”宋静云抢先叫道,明眸如水,上下打量着他,惊讶叫道:“呀,师父,你怎么变了模样?!”

    萧月生轻轻一笑,道:“变了什么模样?”

    “嗯……,反正是不一样了!”宋静云左手食指按在唇下,蹙着黛眉,眸子紧盯着他,冥思苦想,却不得要领。

    宋静思轻盈笑了笑,轻掠鬓边一缕秀发,抿嘴道:“师父的脸色变化了。”

    “呀,对呀对呀!”宋静云拍手跳起来,叫道:“师父的脸色变化了,我说呢!……怎么左看不出来,右看不出来呢!”

    萧月生笑了笑,目光温润如玉光,在三女脸上扫一眼。

    “恭喜师父。”宋静思抿嘴笑道,娴静如水。

    萧月生点头:“嗯,这次稍有所成,你们如何了?”

    “师父,咱们自然也拼命练功喽!”宋静云清脆说道,得意洋洋一挺胸脯。

    萧月生笑了笑,看一眼郑秀芝,道:“秀芝,你住在这里可否习惯?”

    郑秀芝轻轻点头,静静道:“这里风景秀丽,是一个好地方,弟子喜欢得很。”

    “嗯,那便好。”萧月生点头,轻抚八字胡,笑道:“这里风景虽好,却是寂寞,你们若是闷了,便自己乘船出去玩一阵子。”

    “真的么,师父?!”宋静云忙道。

    萧月生笑道:“为师还会骗你不成?!”

    他摇头,又道:“你们呀,要是闲得无聊,便去你们大师姐那里,帮帮她的忙,替她分分忧,免得她整日里说我这个做师父的偏心!”

    “嘻嘻,什么事情都劳烦大师姐,咱们悠闲自在,真是过意不去呢!”宋静云嘻嘻笑道。

    宋静思轻声道:“大师姐确实劳苦功高,咱们过意不去。”

    “呵呵,谁让她是大师姐呢,你们好好练功,待有了自保之力,便出去,不必呆在这里了。”萧月生笑了笑。

    师徒四人,说说笑笑,融洽温暖,谈笑风生,海风吹来,将他们的话语带得很远。

    萧月生满脸微笑,目光一瞥间,发觉郑秀芝欲言又止,脸上露出迟疑神色。

    他微微一笑:“秀芝,有什么话便说罢。”

    郑秀芝轻轻点头,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低声道:“师父,我……我想回家看看。”

    萧月生点头:“嗯,自从你拜入师门,一直没有回去,也该回家看看了。”

    “师父,那咱们都去,好不好?”宋静云忙道。

    萧月生瞥她一眼,这个静云,唯恐天下不乱,就是喜欢胡乱凑热闹,天性如此。

    “嗯,这个主意倒也不错。”萧月生点头。

    恰好,他如今白玉已经告罄,无法布置聚灵阵,恰好出去走一走,散散心,说不定有机缘,再得到一些白玉。

    “师父……?”见萧月生若有所思,郑秀芝紧张的问

    “好罢,咱们过两天便出发,去你家里。”萧月生一拍巴掌,定下此事。

    “多谢师父!”郑秀芝感激道。

    萧月生摆摆手,温声道:“秀芝,一家人何须这般客气?!”

    “是!”郑秀芝重重点头。

    她毕竟刚进入萧氏一脉中,身边诸人,莫不武功如海,深不可测,纵使她性子落落大方,也难免自惭,束手束脚的放不开。

    萧月生洞悉无遗,也不勉强开解,来日方长,再过一阵子,便会好了。

    这一日,清晨,三女在海边练过武功,兴致勃勃,便要回去,去洗一洗,换上衣衫。

    她们都穿着月白薄绸练功服,海风吹来,衣衫徐徐而动,露出身子峰峦起伏的曲线。

    刚往回走几步,宋静思忽然停住,转身望去。

    茫茫大海,金光万道,看上去如火海一般,瑰丽难言,看上一眼便觉心胸开阔,熊熊浩气充塞其间。

    宋静思轻掠一下鬓边秀发,手搭于黛眉上,举目远眺。

    宋静云与郑秀芝也停下来,转身回望,搭手于眉上,掩住太阳散发的金光。

    “姐姐,是不是有人过来了?!”宋静云看两眼,转头问宋静思。

    郑秀芝也转头望过来。

    “嗯,有人过来了。”宋静思点头,三人之中,她的内力最深,五官最为敏锐。

    虽然宋静云与她同时练功,平常练功时间也一模一样,但宋静思的性子沉静,入定练功时,效率更高,比宋静云内力深厚一筹。

    宋静云与郑秀芝再次举目远眺,想要看清,究竟是什么人。

    太阳刚刚升起,晨雾尚未散净,如轻纱幔帐,若有若无。

    茫茫大海之上,一个黑点飘飘浮浮,若隐若现,被晨雾掩住,看不真切。

    两女望眼欲穿,仍是徒劳,放下手,揉了揉明眸,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运功太甚,双眼有些发涨。

    宋静思好笑的看了二人一眼,笑道:“不必着急看,过一会儿便看清楚了。”

    “早一点儿看到,好早做准备嘛!”宋静云不甘的哼一声。

    宋静思摇头笑了笑,抬头继续看。

    “是大师姐来了!”宋静思放下左手,微笑道。

    “大师姐?!”宋静云一怔,兴奋的问,郑秀芝也露出喜悦。

    宋静思点点头:“嗯,不错,是大师姐,虽看不清楚脸,但这般身段,也只有大师姐了!”

    她虽看不清远处小船上的脸庞,但身上洋溢的气质,与身体的大体轮廓,却能看到,一看便知是大师姐江南云。

    “这般久了,大师姐也该过来了!”宋静云兴奋的笑道。

    她们同出一门,心法之故,便自然的生出亲近之感,再加上江南云绝代风华与高明的手段,三个师妹自然对她又是尊敬,又是喜欢,极喜欢跟她亲近。

    远远的,宋静云便不停的招手,高声呼叫:“大——师——姐——!”

    江南云圆润糯软的声音响起,平和沉静,沿着海面,缓缓传来:“三位师妹,师父可在?”

    宋静云一怔,有些疑惑,扬声叫道:“大师姐,师父刚好出关啦!”

    她声音逆着海风而行,却是缓慢而从容的穿透海风,清晰传出去,凝而不散。

    宋静思明媚眼波一闪,秀气的眉毛轻蹙,她心智敏锐之极,一听江南云的语气,便觉不对。

    她拉了一把宋静云。

    “怎么啦,大姐?”宋静云不解的问。

    宋静思摇头,神情沉静:“静云,大师姐心情不好,别多说话!”

    宋静云惊讶,却没有多说,点点头,对大姐的判断,她根深蒂固的相信,好像大姐就从没错过。

    宋静思蹙着黛眉,想了又想,觉得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低头沉思,另两女也没有了先前的兴奋劲儿,静静看着远处小船飘然而来。

    小船极快,大海之上,看着很近,但往往走起来却是遥不可及,但在这艘小船却不然。

    小船仿佛一只离弦之箭,破开海浪,前进极速,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近前。

    观云岛周围环绕着礁石,大船无法靠近,便是小船,也需小心躲避,否则仍有触礁之险。

    江南云一身淡紫罗衫,立于小船船头,衣襟迎风飘荡,飘飘如仙女谪尘。

    她仅是一个人,站在小船头,脚下小船如游鱼般灵活,三拐两转,便来到海滩上。

    “大师姐!”三女迎了上去,裣衽为礼。

    江南云脸色平静宁和,飘然下船,见三人行礼,白玉似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摆摆手:“静思静云,还有秀芝,不必多礼。”

    三人站起,打量着江南云,宋静云与郑秀芝露出好奇神色,不知大师姐为何这般沉静。

    若是换了往常,她早就嫣然微笑,花枝乱颤,一番亲热之极的笑闹的。

    “静思,你们武功练得如何了?”她盈盈笑问。

    她明眸如水,轻轻一瞥间,便是三人身为女子,也觉有异,她的眼神,委实有勾魂摄魄之力。

    “小妹拙笨,还差得远。”宋静思摇头,惭然笑了一下。

    江南云微笑道:“不必急,练功是一步一步的功夫,只要静下心,自然会精深。”

    “是。”宋静思点头。

    “走,咱们去见一见师父。”江南云笑道。

    宋静思迟疑一下,大师姐虽然言笑晏晏,但她感觉敏锐,能觉察出她强自压制,心底一片沉肃。

    “走罢!”江南云笑道,一拉她手,向前走去。

    萧月生正在岛的东头钓鱼。

    东头矗立着一块儿巨大的石壁,上写三个大字:“观云岛”,乃萧月生亲自手书。

    他坐在石壁的东面,石壁在他身后,自然遮不住阳光,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手上拿着一只鱼竿。

    他一袭紫衫,厚重威严,虽是懒洋洋坐在礁石上,却如卧虎一般,威严自然流露。

    这是他修为进境陡增,一时之间,还没有完全收服之故。

    他看似在悠然垂钓,却是在修炼心性,慢慢炼化暴涨的功力,将其变得至精至纯。

    到了他这般修为,最重要的便是精纯二字。

    恰在此时,他耳朵一动,脑海中闪现出江南云四女的情形,微微一笑,已经一个多月不见南云了,她风采依然,仍旧那般风华绝代,令天下男人神魂颠倒,欲生欲死。

    放下鱼竿,他微笑扬声:“南云,过来罢!”

    江南云她们正往桃树林中走,想去林中央的几座楼阁中寻找他。

    观云岛中,阵法处处,后来他又设立一些。

    纵使是江南云功力高深,但到了岛上,却是耳目失灵,无法感应到一丈以外。

    这并非别故,而是萧月生故意如此,若不如此,小小的一个岛上,凭她们的功力,根本毫无隐私可言。

    如此一来,她们便会觉得岛太小,难免心生厌倦。

    江南云只觉脑海中一亮,便隐隐觉察到了师父所在,脚下飘然而行,如足不沾地,转眼的功夫,穿出桃树林,来到萧月生近前。

    “见过师父!”她转过石壁,看到他的背影,扬声拜见,裣衽一礼,轻盈优雅,自有一股风姿绰约之态。

    萧月生转身,打量她一眼,露出一丝笑意:“好久不见,南云,别来无恙?”

    他这般语气,绝非师父与弟子说话,反而更像是朋友之间。

    江南云抿嘴一笑:“有劳师父挂念,弟子安康。”

    “你来,是有什么事罢?”萧月生呵呵一笑,脸色慢慢沉了下去,他目光敏锐,洞彻万物,看出江南云强压的沉重。

    江南云笑意慢慢敛去,白玉般的脸庞露出肃重,深深叹息一声。

    “不是好消息吧?……说罢。”萧月生浓眉一挑,沉稳说道。

    江南云看他一眼,迟疑片刻,终于开口:“师父,大师伯他……”

    “嗯——?!”萧月生顿时一惊。

    第三卷 笑傲 第450章 玉符

    第450章 玉符

    他一惊之后又沉静下来,呵呵一笑,摇头道:“你呀,故弄玄虚!……应无性命之忧罢?”

    他暗自一忖,大哥身上,有自己所赠的一枚护命玉佩,若是遇到危险,自己可立生感应,随即瞬移过去,可解救他于危难。

    但自己并无感应,故能推断,大哥他并无性命之险。

    江南云沉着脸,摇摇头,瞥萧月生一眼,垂帘下望。

    她深深叹息一声,畏畏缩缩,道:“大师伯他……他……他已经没了!”

    萧月生脸色刷的一变,面一下子沉下去,耳边轰然一响,坚固如磐石的心神颤抖一下。

    江南云四女只觉身子一紧,头顶像是有一块儿千斤巨石压下来,会一下子将自己压成肉泥一般。

    她们呼吸困难,每一个毛孔都被闭住了,再难换气。

    她们内功心法奇异,入门之后,呼吸不再靠嘴鼻,周身毛孔皆可吸气换气,玄妙无比。

    此时,庞大的力量压过来,她们身子僵直,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周身每一个毛孔都被闭住,无法呼吸。

    好在,她们内力仍能流转,因心法玄妙之故,体内能够换气,一时半会儿,不会窒息而亡。

    “师父……”江南云呻吟一声,强运内力,吐出一口气,便再无法出声。

    萧月生抬头,双眼一闪,虚空中乍现闪电,“劈啪”一闪,她们忙眯上眼睛,心中颤抖不已,双腿发软。

    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个人武功再强,也觉渺小如蚂蚁。

    但随着这电光霹雳一闪,四人身形一松,恢复自如,万千毛孔也能呼吸。

    这一松一紧之间,她们几乎经历一场剧烈打斗,浑身发软,经脉内空荡荡的。

    萧月生平静的问:“你见到了你大师伯的尸首?!”

    看到他如此沉静,江南云反而心中担忧,原本以为,师父听到这个消息,会勃然大怒,发作出来。

    “嗯。”江南云轻轻点头,

    萧月生重重一掌拍向旁边石壁。

    “吱嘎”一声,他手掌周围一米方圆,发生龟裂,绵延数尺,似乎干涸很久的田地。

    他脸色阴沉,白玉般的脸庞涌起一层紫气,看上去雷霆隐隐要形成,气势骇人。

    江南云四女几乎忍不住拔脚便走,用理智拼命这股本能,站在原地,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一掌拍完,似乎将怒火泄去,转头望向大海,默然不语。

    诸女看着他,颇觉担心,若是师父大吼大叫,她们倒不担心,如今却是默然,却是伤身的。

    “师父……”江南云朱唇轻启,轻唤一声。

    萧月生默然不语,站在礁石上远眺大海。

    海风拂面,掠过脸庞,吹到身后的石壁上。

    宋静思轻瞪明眸,眼波余光见到异像,刚才龟裂的石壁,被风一吹,化为齑粉,随着海风一起飘荡开去。

    石壁之上,一只无形的手掌印显现出来,手指长约两尺,仿佛是一只巨灵掌烙印在上面。

    其余三女觉察到她异状,转头瞧去,都睁了睁明媚眸子,眼波明亮如太阳照在清泉上。

    但随即,她们恢复如常,师父武功深不可测,这虽然惊人,但对师父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唯有郑秀芝看来看去,睁大眸子,看个不停,眼中好奇神情浓郁,却不见悲伤。

    她虽知有那么一个大师伯,但却一直没有见到,刚拜师不久,便来了观云岛。

    他们离开观云岛时,潘吼并没有出现,出去帮事了,来不及返回来,萧月生也没有等他。

    萧月生站在礁石上,面临大海,心中汹涌。

    临过来观云岛时,没有见到大哥,不曾想,竟再也见不到了!

    两人喝酒,放声大笑,酒酣耳热的情形在他眼前闪现,一幕一幕,宛如昨日,耳边仿佛响起他爽朗豪迈的大笑声。

    斯人已逝,音容宛在,更令生者断肠!面临大海,他心痛如绞,身子轻轻颤抖。

    诸友之中,唯有潘吼一个,武功最差,身份最低,与萧月生的身份实不相配。

    但二人相交于他贫贱之时,非为名声,非为武功,唯是性情相投,不掺杂其他,更显真挚,他一直珍视之。

    江南云伸出手,虚虚一拦,阻住宋静云想要说的话,竖指于朱唇前,做了一个“嘘”的嘴形。

    宋静云点头,闭上饱满的樱唇。

    海风徐徐而来,太阳升上高空,四女陪他站着,看着他一动不动,仿佛化为了一座雕像一般,凭由风吹。

    忽然,萧月生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南云,是谁杀的你大师伯?!”

    他说话时,仍远眺大海,姿势不变,如雕像一般。

    他不想让自己眼角的泪痕被弟子们看到。

    江南云轻吁一口气,师父终于出声了,真怕他伤心过度,憋在心里,发泄不出来。

    “师父,弟子无能,还没有察出来!”江南云低声道。

    “什么?!”萧月生霍的转过身子,双眼如电光霹雳,迸射进她眼里:“你竟还没有察出来?!”

    江南云玉脸通红,低头道:“弟子不敢耽搁这个消息,先过来禀报!”

    她抬头偷瞥师父一眼,又道:“我已经派出清平帮所有人手,临安城三大帮派一齐出动,追察此事。”

    “真是笑话!”萧月生冷笑一声。

    他脸色沉静,眼角的泪痕已被风吹干,沉吟片刻,道:“你可曾看到你大师伯的护身玉佩?!”

    江南云想了想,摇摇头:“弟子并不曾看到。”

    “难道,是玉佩先被人夺去了?”萧月生浓眉紧皱,攒成一团,喃喃自语。

    他颇有自信,若是玉佩在潘吼身上,若遇到危险,自己必能生出感应来。

    玉佩上布置着一个阵法,玄奥莫测,无法言明,只要潘吼精神震荡,爆发出来,玉佩便能生出感应来。

    而若是见了血,更能激发玉佩上的遁法,可如闪电般移出十几里来,这个时间,足够自己感应得到。

    但这一次,却是波澜不惊,毫无感应。

    他不由有些懊恼,若不是自己闭关练功,切断与外界一切的联系,凭自己敏锐之心,定能生出不祥之兆来,算上一卦,便能测出大哥身处凶险之中。

    只是,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南云,你大师伯确实去了?”萧月生忽然转身问道,虽知事实,但总难以相信。

    “师父,我亲自看过大师伯尸首,不会错的。”江南云低声说道,语气肯定。

    “唉,走罢,快去看看!”萧月生一击掌,脸色淡然,道:“若是他咽气不久,或许仍有生机!”

    说罢,一闪身,揽上江南云腰肢,无心感应其柔滑与软韧,便要瞬移而去。

    江南云却轻轻一挣。

    萧月生身子一停,转头过来,讶然望向她,面露不解。

    江南云叹息一声:“师父,大师伯已经去了两天了,我曾施展过归元指,没有用的。”

    萧月生浓眉略一皱,随即看她一眼,松开眉头,“嗯”了一声,道:“去看看再说罢。”

    说罢,身形一闪,两人消失不见。

    其余三女看了看,并不觉惊异,这样的情形,她们已经看过很多,见怪不怪。

    郑秀芝转头问宋静思:“二师姐,大师伯的武功应该很高罢,怎么会被人杀死?!”

    宋静思摇摇头,神情忧郁,叹息一声:“大师伯是师父的结义大哥,武功虽然不俗,但比起师父来,却是天差地远,便是比起大师姐来,也差得远。”

    “啊——?!”郑秀芝檀口轻张,一脸讶然。

    宋静云无精打采的道:“大师伯是长沙帮的帮主,性情豪迈,据大师姐说,是个好人呢!”

    她们两个也仅是见过潘吼一面,并无太多了解,多是自江南云嘴里听说。

    “师父看来很伤心呢。”郑秀芝担心的道。

    宋静思与宋静云都无声的点头,心情沉重。

    在她们记忆中,师父一向都是平和从容,万事不荧于心,仿佛冷眼看世间一切。

    但这一次,他却是动了怒,看他平静的模样,仿佛随时会迸发的火山,在酝酿着惊人的狂暴。

    “不知谁这般大胆,惹到了师父头上!”宋静思摇头。

    宋静云没好气的皱鼻子:“哼,算他倒霉!惹师父这么生气,真是该死!”

    “走罢,去跟师娘说一声。”宋静思转身往回走。

    临安城 长沙帮总坛

    远远的,便能看到白幔林立,整个总坛人来人往,上面的天空,一片片青烟缭绕,久久不散。

    人来人往,穿梭不停,但奇异的是,周围极为安静,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闭嘴不言,安静得厉害。

    大门前摆着两?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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