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468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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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来人往,穿梭不停,但奇异的是,周围极为安静,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闭嘴不言,安静得厉害。

    大门前摆着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收着纸包,另一个记录,声音极低。

    人们来这里送上纸包,然后进去上一柱香,多数便出来,站在门口不远处,似乎看热闹。

    大门旁,四个精壮大汉身披孝服,昂然站立,腰间佩长刀,凶煞之气隐隐散发。

    他们都微阖双眼,垂帘向下,一脸的忧郁悲伤,却强自压抑着,不表现出来。

    大门内,幔帐处处,围满了院子。

    大厅正中,摆着一具棺材,漆黑发亮,气势不凡,棺材前写了一个大大的“奠”字,庄严肃穆,透着悲伤。

    齐元翰一身孝衣孝帽,跪在棺材前,一言不发,怔怔发呆,原本英俊的脸庞枯槁憔悴,宛如老了十年,脸上犹带泪痕。

    他一动不动,仿佛死过去一般,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如一段朽木跪在那里。

    除了他跪在那里,帮中还有几个长老与护法,也身着孝服,跪在他身后。

    蓦然间,紫影一闪,现出萧月生与江南云的身影。

    萧月生乍一现身,看到眼前摆着的棺材,身子一晃,江南云忙伸手扶住他。

    他推开江南云双手,一步迈出,出现在棺材旁边,看到了里面躺着的潘吼。

    “师——叔——!”齐元翰抬头,呆呆看两眼他,呆滞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跪倒在地,长号一声。

    他声音凄惨,划破了周围的寂静,忽的传到外面,惊得外面诸人吓了一大跳。

    外面围着一群人,多是中年男子,或是须眉皆白的老者,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声音极低,微不可闻。

    他们正在说话,乍听这一嗓子,顿时一惊,忙转头望向大厅方向。

    “怎么回事?”有人低声凑到近前,轻声问道,仍不敢大声说话,仿佛怕惊醒了棺材里的人。

    “师叔?……难道说,是那位来了?!”另有一个人压低声音道。

    一个老者抚髯点头:“嗯,很有可能,若不是他来了,齐少帮主不至于这般激动!”

    “这下,可有热闹看了!”旁边有一个激动的道。

    几人相视一笑,点点头,他们等在这里,便是为了看到这一幕,想看看名闻天下的惊鸿一剑萧一寒。

    他们慢慢上前,朝大门涌了过去。

    “且住!”门旁四个大汉猛的抬头,双眼精芒四射,宛如实质,显示出惊人的修为。

    他们踏前两步,神情昂扬,开始的忧郁尽皆驱散,满脸的精悍,如出鞘的宝剑。

    “大伙不要挤,进去过的,不要再进去了!”一个大汉扬声道,声音沉闷,宛如春雷滚滚。

    一个老者抚着银髯,缓缓问道:“可是萧大侠来了?咱们进去见见萧大侠!”

    “萧大位来不来,大伙都等等,容咱们进去请示一二!”那个大汉抱拳,神情平和,不卑不亢。

    见他如此,外面的人们虽然不情愿,但顾忌到萧月生,却是不敢太过放肆,只能无奈的退了下去,眼睛不眨,用力望过来,似想穿透围墙,看到里面的情形。

    萧月生眼神闪动,紧盯着棺中的潘吼,右手缓缓伸进去,按在他胸口。

    齐元翰惨嚎一声,趴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透出伤心与痛苦,催人泪下。

    江南云眼眶一红,忙转过头去,望向萧月生。

    “师父?”她低声问。

    萧月生抬头,双眼闪动,深邃的眸子里带着慑人的气息,原本如平静的大海,如今却是狂风暴雨,观之心悸。

    他叹息一声,摇摇头,眼神慢慢黯淡下去,露出一抹哀伤。

    只是,他毕竟心神坚如磐石,不受情绪影响,又经历三世,看多了生离死别,能够控制自己。

    他慢慢走到棺材正前,躬身相拜,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郑重拜了六拜,他直起身,转向呜呜哭泣的齐元翰,沉声道:“元翰,别哭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凡人都要走这一步。”

    齐元翰点头,却止不住哭声,涕泪四下,其状其惨。

    萧月生拿过一个蒲团,坐下来,淡淡道:“元翰,莫哭,我有话问你!”

    他轻轻一掌拍在他后心,一股温润的气息倏的钻进去,直上玉枕,融入脑袋中。

    齐元翰只觉头脑一清,周身气脉皆动,暖洋洋一片,哭泣顿时止住了,不再抽咽。

    萧月生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沉静。

    众人与他目光一触,皆不由打了个冷颤,他的目光冰冷无情,仿佛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威严如天地之神,俯视蝼蚁般众生。

    萧月生目光落回齐元翰身上,柔和几分,温声问道:“你师父身上的玉佩怎么不见了?”

    “玉佩?”齐元翰抹了一把红肿的眼睛,想了想,自怀中掏出一枚莹白玉佩:“是不是这个?”

    萧月生看一眼,冷下脸来,皱眉道:“怎么在你这儿?!”

    齐元翰低声道:“师父上次临离开时,让我拿着这枚玉佩,说是不放心我。”

    萧月生仰天长啸一声,直上云霄,天上流云似乎为之一停。

    啸声蕴着悲哀与痛苦,传遍整个临安城,在每一个人耳边清晰响起,无人不闻。

    总坛外面的人,乍闻这声长啸,皆心中了悟,此人定是萧一寒,他终于来了!

    见萧月生如此,齐元翰一怔,不解的望着他。

    萧月生长啸一声,低下头,看着齐元翰,眼神复杂莫名,看得齐元翰心中发虚。

    “师叔,怎么了?”他低声问。

    “唉……”萧月生摇头叹息,苦笑一声:“这是我赠与你师父的护身符,危险时刻,可救他一命!”

    “啊——?!”齐元翰一惊,脸色大变。

    潘吼离开临安前,将这枚玉佩交给他,让他小心保管,随着带着,说是二弟送自己的护身符。

    齐元翰接过来,并未重视,只是师命难违,便带在身上,心下不以为然,以为与寺庙里求来的护身符无异,只是求个心安。

    当初,萧月生曾赠他一枚护身符,他戴了一阵子,因为练功不便,取下来后,便忘了再戴回去。

    故师父赠他护身符时,他并不拒绝,若知道真的有用,岂能接受师父之赠?!

    他心中满是懊恼,恨不得一头撞在棺材上。

    第三卷 笑傲 第451章 凶现

    第451章 凶现

    萧月生瞥他一眼,摇头叹息一声,天意弄人,怪只能怪大哥不信自己的护身符。

    若是相信护身符的保命之效,自然不会将护身符转赠给齐元翰,因为齐元翰原本已有一个。

    “元翰,不必懊恼了,事已至此,替你师父报仇方是正事!”萧月生冷淡说道。

    “是……”齐元翰抬起头,双眼通红,布满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有闭眼睡觉一般。

    “我刚才看一下,他是胸口中了一掌,直接毙命,可知伤他的人是谁?”萧月生眉头轻皱,站起身来。

    他在大厅内负手踱步,走来走去,来来回回,眉头锁起。

    他暗自思忖,杀大哥之人内力极高,掌法霸道异常,一掌下去,登时毙命,否则,有自己的丹药在,马上服下,便能吊住性命,可撑一段时间。

    其人掌力,定是至阴至寒,直接将他的心藏冻住,击成粉碎,自己纵使有回天之力,也只能叹息。

    想到此,他仰天长叹一声,摇摇头,眼中再闪过一抹悲伤。

    他停下步子,转头问齐元翰:“可知是谁杀了你师父?!”

    齐元翰低下头,默然无语,又摇摇头。

    萧月生瞪他一眼,却没有责备,又道:“你师父是如何死的?”

    “大前天晚上,师父星夜赶回来,一脸疲惫,风尘仆仆,我问师父怎么了,他摇头不说,不让我问,后来,前天早晨,我找师父时,房门一直不开,我便进去,师父躺在床上,已经……已经……”齐元翰说着话,忍不住抽泣。

    萧月生眉头紧皱,任由他抽泣,眼光闪烁,若有所思。

    “师父,先让大师伯入土为安,找仇人的事,我会做好的。”江南云走上前,柔声说道。

    萧月生扫一眼黑漆漆的棺材,点点头:“我亲自为大哥守灵十日,……你们去忙罢!”

    “师叔……”齐元翰忍不住低声叫道。

    萧月生轻哼:“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平白让仇家看了笑话!”

    说罢,他转头对江南云:“去寻一件孝衣来!”

    江南云轻声点头,悄然退下。

    大门外,人们议论纷纷。

    “这位大人物,终于来了!”大槐树下围着一堆人,聚在一起暗自议论。

    “萧大侠与潘帮主关系非浅,不会不来。”一个中年男子抚着美髯,感慨一声道。

    “哼,不是说,他归隐海外了么?!”另有一个老者捉着一绺山羊胡子,不屑哼道。

    “嘿,陈老,萧大侠虽然归隐海外,但潘帮主可是他结义大哥,岂能不闻不问?”另有一个青年不服气的反驳。

    “嗯,所言有理,若是不然,岂能这般晚才来?!”另有一个中年男子点头附和。

    被称为陈老的老者精瘦的脸庞,干巴巴的身材,一双小眼睛精芒四射,令人不敢小觑,轻摸着那稀疏的山羊胡子,微眯眼睛时的模样,更加阴冷。

    被两个晚辈反驳,他也不生气,摇头轻哼道:“总之,这个萧一寒,说话没谱,这一次定要重履江湖了!”

    “这样大事,他定要替潘帮主报仇的!”周围众人点头。

    “要说,这潘帮主英雄一世,死得也有点儿冤!”一个中年男子长长叹息一声,有几分兔死狐悲。

    另有一个中年人点头不迭:“就是就是,潘帮主武功虽然差一点儿,但人却是极好的,武林中哪个朋友上门,他总是以礼相待,绝不给脸色看,难得,难得啊!”

    “好人不长命,祸害一万年,世间大抵都是这般的!”陈老抚着山羊胡子,嘿嘿冷笑。

    “也不知哪个人,如此大的胆子,萧大侠的手段,那可是冷酷得很!”一个青年人轻声叹息。

    “是啊,这个家伙,胆子确实贼大,敢惹上萧大侠,谁不知他的霹雳手段啊?!”旁边一个青年人附和道,摇头不已。

    “想必是心有所恃,不怕萧大侠的。”陈老冷笑一声。

    一个英俊青年漫声而道:“依我看来,当世之中,能敌得过萧大侠的,怕也仅有一个人了!”

    “嘿嘿,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些奇人异士,喜欢隐姓埋名,不显于前,可莫小看了天下英雄!”陈老冷笑,斜睨那青年一眼,不以为然。

    “天下正道,方证大师可能敌得过萧大侠?!”那青年顿时一急,不甘示弱的反问,顾不得尊卑。

    “方证大师的少林易筋经,可是世间第一等的内功,他们没有打过,孰高孰低,谁又晓得?!”陈老冷哼道。

    “但依我看,方证大师却是不敌萧大侠的,若是不然,萧大侠闯入少林寺,带走了魔教圣姑,少林岂能无可奈何?!”英俊青年不甘示弱的哼道。

    “好啦好啦,大伙说得都有理,萧大侠武功高明,方证大师更是正道第一高手,不管如何,萧大侠已经隐退武林,不必再论啦。”旁边一个老者上前打圆场,平息了这场争论。

    “也不知什么人下的手,……如今整个临安城,都快被翻过来了,挖地三尺,三大帮派都出动,要找出这个人!”

    “依我看,怕是搜不到,早就逃出临安城了!”

    “那也不尽然,说不定他胆子大,非要凑在一旁看热闹呢!”

    “嗯,此话有理,……所谓艺高人胆大,说不定,真的会被方兄你说中了!”

    长沙帮总坛

    深夜,整个总坛火把熊熊,将周围照得宛如白昼,大厅外仍站着很多人,一动不动。

    萧月生跪在大厅中,身上披着孝衣,一动不动,微阖着眼帘,似是入定一般。

    齐元翰便跪在他身边,也是一动不动,双眼失神,似乎精气神都消散了,如行尸走肉。

    对他而言,潘吼不仅是他师父,更是从小收养了他,若是没有潘吼,怕是早已饥饿而亡,实与父亲无异。

    骤然失去,其中滋味,非是旁人能够体会,宛如剜去他的心一般痛苦悲伤。

    一阵风吹来,火把晃动,带着几分阴森。

    萧月生身体早已超越人类极限,跪在这里,并不觉吃力与不适,心神入敛,冥冥杳杳,默默思思,如入幽冥之地。

    他使的是入狱大法,想以心神之力,与凝而不散的魂魄相通,召来潘吼的灵魂。

    只是,他来得有些晚了,什么也察不到。

    虽有七日之限,但并非皆是如此,若是没有强大的执念,心神宁和,便会很快散去。

    显然,潘吼并未被惊动,是在睡梦之中被人杀死,否则,他定能感受到他的魂魄。

    慢慢睁开眼睛,幽幽叹息一声,萧月生摇摇头,再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最深处。

    脚步声响起,却是江南云一身孝衣袅袅而来。

    这身孝衣一穿,她凭增几分俏丽,更加风华绝代,令人难以直视,男人见着,莫不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江南云来到萧月生跟前,跪倒在地,体香幽幽,柔声轻语:“师父,师妹她们到了。”

    “嗯,让她们过来罢。”萧月生睁开眼睛,缓缓道。

    江南云轻轻点头,袅袅退下,瞥了一眼齐元翰,他此时已经回过神来,满脸憔悴。

    宋静思与宋静云,还有郑秀芝俱换上了孝衣,穿过众人围观,进了长沙帮总坛,进入大厅。

    夜色虽已深,但总坛外面仍旧人群不散,很多人凑在一起看热闹,看看都有什么大人物过来,便是一番议论,乐此不疲。

    大槐树下,围着一群人,皆是男子,年纪各异,乃是前来上香的武林门派中人。

    见到宋静思三女,他们不由睁大了眼睛,怔怔盯着她们,一眨不眨,目送她们曼妙的身段进去,消失不见方才收回眼光。

    宋静思三人心法已有根基,容光若雪,令人难以直视,走在人群之中,光彩照人,一下子便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一个青年轻声叫道:“咦,这三个人是谁?!”

    宋静思三女已经换上孝衣,步履飘逸,仿佛踏月而来,如同仙女下凡一般。

    “她们是哪一派弟子?!”旁边几个人也不知,凑在一起,低声议论道,神情兴奋。

    他们还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自然,江南云除外,虽知江南云辣手无情,但见到她的绝代芳华,仍难免失神。

    但江南云的风华绝代,容光灼灼,如太阳一般,但凡男子,莫不心如白玉,看到她便觉自惭形秽,难以直视。

    他们正在议论,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嘿,她们不是别人,正是江帮主的三位师妹!”

    他们几个忙转头一看,却是一个中年男子,脸色冷峻,眉宇之间一片煞气。

    一个青年抱拳:“这位兄台有礼,在下铁剑派杨传灯,请教兄台,她们三个是……?”

    “萧大侠的三个弟子!”中年男子抱抱拳,言简意赅,神色略和缓一些。

    “萧大侠不是只有江帮主一个徒弟么?”青年男子疑惑的问。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那是老黄历了!”

    后又觉得自己语气过硬,语气一缓:“江帮主仅是大弟子,前一阵子又收了三个,……个个都美貌过人,是罕见的绝色!”

    “确实如此!”旁边诸人点头,赞叹不已。

    “若是能娶这般女子,便是减寿十年,也心甘情愿!”一个青年喃喃自主,满脸憧憬。

    “嘿嘿,减寿十年?!”那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斜睨他一眼:“便是减寿三十年,怕也娶不着!”

    那青年英俊过人,闻言讪讪笑了笑,满脸通红。

    旁边诸人皱眉,有些不悦的瞪向那中年男子,觉得他的话刺耳,实在不中听。

    “萧大侠的弟子,个个武功惊人,且多才多艺,委实是难得的绝色美人!”中年男子斜睨他们一眼,不屑一顾,对他们的敌意毫不在乎,淡淡道:“这般女子,哪个男人不喜欢?!”

    “师父。”宋静思三女跪在萧月生跟前,语气轻柔,明眸微红,轻瞥他一眼。

    “你们来了。”萧月生点点头。

    三女一身孝装,跪在他身后,默然不语,只是静静陪着他。

    萧月生转向江南云:“可察出什么了?!”

    江南云摇头:“没什么消息,不知是什么人动的手!”

    萧月生脸色一沉,轻哼一声。

    江南云无奈苦笑,默然不语,不为自己辩解。

    萧月生却不放过她,冷笑一声:“亏你平日一直夸自己的清平帮,说什么个个精英,一到关键时候,却什么用不抵!”

    江南云臻首微垂,羞红满面。

    平常时候,即使训斥她,也是在无人时候,很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她的面子。

    “你呀你,不知怎么训练的手下!”萧月生轻哼,狠狠瞪江南云一眼。

    江南云只是低头不言,心下虽觉委屈,却又无言以对,自己确实办事不利,让杀大师伯的凶手逍遥于世!

    萧月生轻哼一声:“算了,还是我亲自动手罢!”

    说着话,他腾的站起来。

    “师父……”江南云红着脸,紧咬下唇,倔强的盯着他。

    萧月生摆手:“你那帮手下这般本事,不如解散了事,还能指望什么?!”

    江南云紧抿着嘴,低声道:“师父,再给他们两天功夫,若是还找不出来,师父再出手!”

    萧月生轻哼一声,微阖双眼,手指掐动不已。

    江南云贝齿紧咬柔嫩的下唇,几乎陷到唇中,血丝隐隐,让人看着心疼。

    她心中委屈,几乎流泪,师父一点面子不留给自己,这是头一回!

    手指停下,萧月生睁开眼睛,眼中光华闪动,宛如明月之光辉,柔和却威严神秘。

    “师父……?”江南云低声问,强忍委屈。

    萧月生微阖双眼,想了想,道:“他是公门之人!”

    “师父,你是说,凶手是朝廷中的人?”江南云登时一怔,失声问道。

    萧月生缓缓点头,又摇摇头:“此人身份并不清楚,但他此刻,却是身在公门之中。”

    “师父,他长的是何模样?”江南云又问。

    她当时探得潘吼的死因,知道此人身怀绝顶内家真力,至阴至纯,又霸道无比。

    清平帮的众人搜索,便是以此为准,却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清平帮身为地头蛇,与另三大帮派一起,整个临安城的人,几乎都清晰可知,哪个是陌生人,一看即知,出手一试,便能晓得,倒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难。

    萧月生摇头:“不知是什么模样,只知他如今身在临安城,还藏身于公门之中!”

    “整个临安城都被咱们搜遍,处处监视,但知府府上,却没有妄劝,没想到……”江南云喃喃而道,玉脸越来越冷冰。

    她本是敬临安知府一把,况且,他们身为官府中人,想必与武林高手没有什么关系。

    却不想,竟然灯下黑,受了骗!

    “师父,我会处理好的!”她轻哼一声,抱拳一礼,转身便走。

    “江师姐,等等我!”齐元翰忽然出声,嗓子沙哑难听,似乎破锣一般。

    江南云转头,黛眉轻蹙,不悦的盯着他。

    齐元翰转身对在萧月生道:“二师叔,我想亲自替师父报仇!”

    萧月生皱了皱眉,缓缓点头。

    他淡淡道:“南云,帮元翰一把,让他手刃仇人!”

    “是,师父!”江南云无奈点头,不看齐元翰,转身便走。

    萧月生跪在棺材前,身后宋静思三女静静跪着,一言不发,安静无比。

    半晌过后,宋静云终于忍不住:“师父,那人武功会不会太高,大师姐她……?”

    “妹妹!”宋静思轻叱,秀脸一变。

    萧月生转头看她一眼,摇头道:“此人武功虽强,想必你大师姐能应付得来。”

    潘吼的武功不高,此人虽然功力精纯,至阴至寒,但想来江南云足以应付。

    “那齐师兄他……?”宋静云仍不放心。

    萧月生淡淡道:“他身有我的护身符,再者,凭你大师姐,也应能保他周全。”

    “嗯。”宋静云放心的点头。

    恰在此时,脚步声响起,江南云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两个人,齐元翰被两个人架着进来。

    外面嗡嗡作响,一直在围着凑热闹的众人议论纷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乍一进来,江南云满脸惭愧,低头道:“师父,弟子无能,让他们给跑了!”

    萧月生眉头紧锁,身形一晃,出现在齐元翰跟前,见他只是嘴角带血,脸色苍白,精神尚好,没有昏迷。

    他探手按上齐元翰的手腕,稍一停顿,脑海中马上便呈现出齐元翰的经脉。

    “嗯,没有大碍。”萧月生放下他手腕,打量他一眼:“见着凶手模样了?!”

    齐元翰紧咬着唇,牙齿陷进唇中,流出血来,狠狠点头:“绝不会忘!”

    “你能不能抱得仇?!”萧月生淡淡问。

    “……能!”齐元翰紧咬下唇,迟疑一下,双眼怒睁,重重点头。

    江南云轻瞥他一眼,黛眉轻蹙。

    凭他的武功,想要亲自报仇,如今却是不可能,刚才若不是自己眼明手快,抢过去,救了他的小命,已经下去陪大师伯了!

    “我今晚给你灌顶,明日再去报仇!”萧月生淡淡道。

    “多谢师叔成全!”齐元翰跪倒在地。

    萧月生伸手一拂,将他扶起,淡淡道:“客气什么!……从今往后,你便是一个人,需独自支撑起长沙帮,莫要让大哥心血白费!”

    “师父,那凶手没跑吗?”宋静云轻声问。

    第三卷 笑傲 第452章 造就

    第452章 造就

    萧月生嘴角撇一下:“他既已现身,若能跑得掉,你师姐可真的无胆见人了!”

    江南云笑了笑:“师父所言极是,我已经派了人跟过去。”

    “那些人武功那般厉害,会不会甩开咱们的人?”宋静云担心的问道。

    江南云道:“三师妹不用担心,他们心法独特,善隐藏匿迹,不会那般没用!”

    宋静云吐了吐舌头,这才省起,自己这些话,好像是不相信大师姐的本事一般。

    萧月生盘膝坐下来,伸手指指身前。

    众人便坐到他跟前,看着他,不知他有何话说。

    “南云,能看出他们身份吗?”萧月生问。

    江南云稍一沉吟,慢慢道:“师父,依我看来,他们是出自禁宫大内的高手。”

    “哦——?”萧月生眉毛一皱。

    江南云眼波闪动,一片迷离:“他们掌力阴寒,尤其嗓音,尖细如针,不像是武功所致,应是……太监!”

    萧月生轻哼一声:“怪不得,原来如此!”

    他隐隐发觉,以天人合一之术所搜索的这些人,五根不全,似阴非阴,似阳非阳,原来如此!

    他眉头一皱,心中暗思,若是太监之身,又修练那至阴心法,便不能小觑了。

    辟邪剑谱,他当初曾仔细研究过,对其心法颇是感兴趣。

    他见识广博,通晓天下各派心法,当初搜罗世间各大秘笈,都深印于脑海之中,见到一门心法,即使仅是一小部分,也能管中窥豹,以滴水得大海。

    辟邪剑谱上的心法,他通过推测,对创出此术之人,大为佩服,与第一世时,他所创的心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第一世时,他在临安城的王府中,有一个老管家,乃是完颜萍打小的随侍,武功高明,已入化境,其所修炼的,便是他一时心喜,玩笑所创的《葵花宝典》。

    而辟邪剑谱上的心法,隐隐与他所创的《葵花宝典》相似,威力虽大不如,但却略有几分皮相,威力极强。

    若非晓得,此世与上世绝非同一个世界,他会怀疑,东方不败所炼的,究竟是不是他当初所创的《葵花宝典》。

    江南云黛眉轻蹙着:“师父,这些人内力精纯,能凝成细针,钻透内力封锁,若我破玉掌没练好,今天也要吃亏!”

    “嗯,这倒是个麻烦!”萧月生沉吟片刻,望向齐元翰道:“元翰,你若想报仇,唯有修炼至阴内力!”

    “一切但凭师叔吩咐!”齐元翰轻声道。

    萧月生温润目光扫来扫去,打量他片刻,沉吟着说道:“既如此,那你便练九阴真经罢!”

    “是。”齐元翰点头。

    “你坐到我跟前,我传你心法。”萧月生招招手。

    齐元翰双手按着地面一撑,身子飘起,到了萧月生跟前,双腿单盘而坐。

    萧月生四指缩起,唯有大拇指伸直,朝齐元翰眉心一按,势大力沉,仿佛按入一颗钉子般用力。

    大拇指在齐元翰跟前越来越大,按上眉心,他顿时双眼一闭,昏了过去,软绵绵倒下。

    萧月生左手搭一下他肩膀,轻轻一按,让他身形定住,直直坐着,仿佛一座雕像。

    “师父,这是……?”郑秀芝好奇的问。

    她渐渐熟悉了自己师父的脾性,知道他看着威严,却是极宽和的人,对于礼节看得并不重,平常不怒自威,却很少会发怒。

    她自是不知,萧月生心神圆融,能自如控制。

    萧月生看一眼齐元翰,淡淡道:“九阴真经有些深,若是一句一句教他,不知他何时能入门,只能拔苗助长了!”

    郑秀芝仍是不解,明媚的眸子瞪大,泛着好奇神色。

    江南云轻声道:“师父施展的是灌顶之法,如佛家密宗之术,将九阴真经直接印入他脑海。”

    郑秀芝转向萧月生,心下暗忖,竟还有这般奇妙的法门,果然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而自己的师父,竟也通晓这个法门,自己再练功,岂不是容易得很了?!

    “小师妹,这个法子固然省事,但也有其弊处,能不用,最好还是一点一点儿慢慢学。”江南云低声道。

    “哦——?!”郑秀芝惊讶。

    “其中弊处,你自己想罢。”江南云抿嘴一笑,却不再多说。

    郑秀芝想了一会儿,秀眉弯弯蹙着,沉吟半晌。

    最终,她摇摇头,满脸迷茫,摸不到门路。

    江南云抿嘴一笑,看了旁人一眼,轻声道:“灌顶之法,印入脑海的,都是师父的体悟,虽然精深,但咱们看着,却总觉得雾里看花,看不真切,……况且,没有自己从低到高的体悟,对这套武学,领会也深入不了,……嗯,便像是吃了夹生的饭一般。”

    郑秀芝恍然大悟,瞥师父一眼,怪不得有此速成之法,师父却并没有用在自己身上,却原来是这般。

    “但灌顶之法,确实神妙,你想,师父领悟之经验,若是能够消化了,自能成为绝顶的高手!”江南云又低声道。

    郑秀芝点头,觉得有理。

    “可是,咱们身为萧氏一脉弟子,可不能仅是这一点儿出息,追求的更进一步。”江南云低声道。

    “大师姐,我有些不明白。”郑秀芝忙道。

    江南云低声道:“咱们的武功,并不是为了争强好胜,而是为了突破自己极限,朝着大道而行。”

    “大道?”郑秀芝更加迷惑。

    “长生不死之道!”江南云语音低沉,但低沉中透出昂扬之气。

    “啊——?!”郑秀芝瞪大明眸,怔怔望着她,又朝师父萧月生望过去。

    萧月生摆摆手,低声道:“好了,南云,说这些为时过早,你小师妹岂能领会?!”

    江南云点头,低声道:“我是想,早早跟小师妹说清楚了,莫让她误入歧途!”

    “嗯,那倒也是。”萧月生略一点头,示意了解,算是收回了刚才的话。

    郑秀芝却怔怔不言,陷入沉思之中,眼波闪烁,光华流转,一闪一闪的。

    其余诸女对视一眼,摇头一笑,知道她是吃惊,也不相信。

    半晌过后, 呻吟声响起,齐元翰慢慢醒过来,英俊的脸庞一片迷茫,怔怔望着众人。

    片刻过后,他眼神渐亮,专注起来,随即又陷入沉思,脑海中忽然多出一些东西,一篇口诀清晰浮现。

    每一个字都有手掌大小,以秦篆所书,在虚空中绽着灿灿光华,像是烟花一般。

    乍看上去,这些字有些陌生,再看一眼,涌起熟悉之感,好像自己认得。

    他不由的仔细再看数遍,一阵淡淡明悟涌上心头,眼前的这些字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清凉流入心底。

    不由自主的,身体经脉内真气动了起来,所循路线,便是脑海中那篇文字所载。

    真气汩汩而流,如泉水一般,不疾不徐,被调得很匀和,循行一周,慢慢变化。

    原本温润的气息,慢慢变凉,似是转入了冬天,天高气爽,却凉意森森。

    循行几周之后,森凉之气再变,变成了寒气,像是入了冬,北风呼啸,吹在脸上如刀子刮过。

    他真气寒意森森,但身体的感觉却如浸到温泉之中,丹田内一片和煦,暖融融的舒服。

    烙印入他脑海中的,是一篇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并没有其余的绝学,摧心掌太过阴损,而九阴白骨爪,又难驾驭,一个不好,极易误入歧途。

    半晌过后,他自陶醉之中忽然醒过神,顾不得再享受,忙归元敛息,收了功。

    双眼睁开之际,他精芒一闪,灿然生辉,令人不敢直视。

    “多谢师叔成全!”他直接翻身跪到萧月生跟前。

    萧月生伸手扶住他肩膀,拉他起来,温声道:“这篇九阴真经心法可能修炼?”

    “嗯!”齐元翰重重点头。

    “那就好,也不愧你师父自豪,你资质确实不俗,短短时间便能进入正途。”萧月生点点头,露出一分赞许神色。

    他猛一沉脸,顿时森然如铁,沉声道:“但禀赋越好,越需刻苦勤奋,方能不负老天的垂青!”

    “是,弟子知道!”齐元翰忙低下头,受不住萧月生厚重的威严,如负大山一般。

    “你先调息一阵子,将心法练熟,晚上我给你灌顶。”萧月生温声道。

    “是。”齐元翰点头,闭上眼睛,开始练功。

    萧月生微阖双眼,跏趺而坐,身下是一个白色蒲团,乃是丝缎所绣,看着平常,仔细看方能看出其精美华贵,含而不露,这是江南云亲自送来。

    她知道师父讲究,便特意将自己清平帮的蒲团拿来,不让师父受到委屈。

    见萧月生如此,江南云四女便也纷纷入定,坐在萧月生四周,形成一个圆,萧月生坐在圆心。

    子时一刻,萧月生忽然睁开眼睛,光华灿然,比天上明月尚要明亮几分。

    目光在周围一转,江南云诸女与齐元翰顿时醒了过来,他的目光如同一柄剑,直接劈在他们脑海中,将他们逼出定境。

    萧月生转眼望向齐元翰,见他双眼灼灼,闪着光华,却并不逼人,仿佛月光一般柔和。

    他点头,心下赞叹,元翰确实资质非同寻常,短短半夜之功,便能初窥门径。

    虽有他刚才的一臂之力,但若非他悟性惊人,身体经脉通畅,也达不到如此程度。

    “元翰,可有心得?”萧月生温声问。

    齐元翰双眼光华流转,神气完足,没有了白日的沮丧消沉,判若两人。

    他沉着自若,点头道:“师叔,九阴真经着实神妙,我仅是得其皮毛,已经觉得奥妙无穷!”

    “嗯,你有此想,便是入门了!”萧月生赞许的点点头。

    他忽然眼神一凝,注视齐元翰胸口,停驻两个呼吸功夫,又点点头:“不错,你做得甚好!”

    齐元翰深吸一口气,压抑下腾起的喜悦,得萧月生一句夸奖,他受宠若惊。

    萧月生伸出手掌,慢慢按向齐元翰头顶:“现在就开始灌顶!”

    齐元翰忙弯下身子,将脑袋朝前凑过去,靠近萧月生,免得他伸手够不着。

    萧月生手掌按在他百会,望着他,道:“会有点儿不适,忍一忍便过去了。”

    “弟子忍住得!”齐元翰咬牙道。

    江南云紧抿着嘴,强忍笑意,这个情形下,若是笑出声,定要惹师父一通训斥。

    “师姐,有什么不妥么?”宋静思心细如发,看到江南云异样神情,凑过去,低声问。

    萧月生已经闭上眼睛,齐元翰也闭上眼,两人之间用手掌连成一体,萧月生手掌按在齐元翰头顶,两人一动不动,如陷入定境中。

    江南云轻瞥一眼二人,低声道:“师父说,会有点儿不适,那齐师弟会很不适!”

    “嗯——?”宋静思不解。

    “师父向来轻描淡写!”江南云摇头,抿嘴一笑,竹笋般的食指伸出:“二师妹,你看看齐师弟!……他现在呀,怕是生不如死!”

    “大师姐是说,灌顶很痛苦?”郑秀芝凑过来,压?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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