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473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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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太阳灼烧魂魄,损伤极大。”她点头,秀脸被万丈光芒照着,染成了红玉一般。

    她眉头一皱,略有不解,若是太阳对魂魄伤害极大,为何师父先前不设置阵法呢?

    随即,她便恍然,看来,这个阵法,需要品质极佳的美玉,先前师父并没有。

    他练功需要美玉相辅,周围阵法,且用得极快,且需上乘美玉,一般玉器,并没有用,山庄的美玉都已用完。

    怪不得师父在王府中搜罗了那一箱子美玉,却并不仅是为了练功,而为了救大师伯!

    想到此,她长长叹息一声,师父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忽然之间,她莫名生出一股悲伤。

    摇摇头,将杂念驱除,她转身道:“齐师弟,我回去看看师父,你在这里守着罢。”

    说罢,不容齐元翰说话,身形一晃,在原地消失不见,一道白影闪过,消失无踪。

    齐元翰无奈苦笑一声,他还有话未说呢。

    布置这个阵法,是为了护师父的魂魄,那究竟为何要护师父的魂魄呢?!

    难不成,师叔是想超度一般,做一场法事?

    他一颗心怦怦作响,想要跳出腔子外,千头万绪一齐涌至,不知想什么好。

    江南云回到山庄时,小荷迎上来,笑道:“小姐,早膳好了,什么时候开膳?”

    “我去看看师父。”江南云抿嘴一笑,眸子流转,打量一眼小荷粉色罗衫,笑道:“好漂亮的衣衫,哪里买的?”

    “是宋姑娘帮着做的。”小荷笑容满面,极是高兴。

    江南云点点头,恍然道:“哦,怪不得呢!”

    江南神针的手艺,自然远超流俗,她这衣衫看似简单,细微处却极见功夫,越看越觉不凡,并不夺人光芒,反而更映出人身段的窈窕婀娜来。

    一边说着话,她一边往里走,转眼之间,来到后花园,穿过湖上亭子,上了寒烟阁。

    来到萧月生房门前,江南云静静不动。

    她明白,凭师父的功力,定会发觉自己,若想让自己进去,自然会传令。

    但屋里一直没有动静,仿佛没有人一般,她凭着听力,却发觉里面微不可察的呼吸声。

    她听得出来,里面的便是师父,但为何迟迟不出声音?

    稍稍一想,便想到,师父定是在调息,说不定正在紧要关头,不容打扰,便站在房门外,一动不动。

    她仿佛雕像一般站在那里,声息俱无,宛如进入龟息之态,却是开始站桩。

    似是经过了半个时辰,屋里响起萧月生温润的声音:“南云,进来罢!”

    江南云缓缓睁开眼睛,眸子陡然一亮,随即恢复如常,神光敛起,应声道:“师父我进去了。”

    她慢慢推门,踏进屋子,见萧月生盘膝坐在榻上,脸上神光奕奕,光华流转,仿佛一块儿白玉。

    她一怔之后,师父果然是负了伤,境界比先前浅了一层,做不到返朴归真。

    “师父,你的伤可好了?”江南云忙问,坐到榻前绣墩上。

    萧月生摆摆手:“无碍了,……你可完成我吩咐的事?”

    “幸不辱命!”江南云轻轻一笑。

    萧月生点头,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好,好,这就好!”

    他眼中露出赞许神色:“嗯,南云,这一阵子你没有懈怠,武功大有进境!”

    玉佩之中所蕴力量,乃是天地之力,寻常高手,稍一碰触,必被反噬,有性命之忧。

    江南云笑靥如花,美不可言,却尽量压抑着。

    “师父,究竟如何救大师伯?”江南云收敛笑意,好奇问道。

    萧月生沉吟片刻,道:“具体情形,看看再说,此事我殊无把握,莫与别人说。”

    江南云黛眉一挑,道:“也不跟齐师弟说?”

    萧月生道:“他嘛,倒是要说一声,需得他配合才成。”

    “走罢,开始罢。”萧月生起身,下了床榻,将身边的几枚玉佩收入怀中。

    长沙帮总坛

    大门紧闭,人们围在外面,议论纷纷,想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忽然关上了门。

    有长沙帮的弟子在解释,说是临时有事,大伙儿先等一等,过了中午,下午才会开门。

    人们纷纷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长沙帮的弟子们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是他们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外面议论纷纷,大厅之外,江南云与齐元翰,还有宋梦君,三人站在一起,盯着大厅。

    “师姐,师叔究竟要做什么?”齐元翰迷惑的问。

    江南云神情凝重:“正在试着救大师伯,看看能不能将大师伯拖回来。”

    齐元翰满脸惊讶,师父已经殒命三天了,死得不能再死,岂能再复生之理,莫不是师叔受刺激太过?!

    宋梦君一身素淡罗衫,冷若冰霜,气质如冰雪,冷艳孤傲,令人生不出亵渎之念。

    她轻声道:“潘帮主他能救回来?!”

    江南云摇头:“师父说,他并无把握,但总要一试,成与不成,全凭天意!”

    宋梦君点头,有些了解,死马当活马医,救了一次,也算是对得自己良心,求个心安罢了。

    萧月生在大厅中踏着禹步而行,身形缓慢,每一脚踏出,如山岳落地,地面随之一颤。

    他微阖双眼,禹步走的是天罡北斗之势,精芒在眼缝中流转不休,双手结印胸前。

    他每踏出一步,双手随之变化,结成另一印,一步一印,变化繁复,若是平常人,断难记住这般多手印。

    一枚玉佩放在棺材上,其中光华流转,似乎有了生命,一闪一闪,时隐时现。

    萧月生便是绕着这方玉佩而行,禹步重如山岳,每一步踏出,都是沉重浑凝,周身气势宏大。

    两圈过后,周围的幔帐开始飘动,似有风吹过来,但外面明明没有什么风。

    当他绕行五周,风越来越大,整个厅中被吹得东翻西歪,幔帐已经被吹得贴在墙角,桌椅都移了位置。

    他微阖双眼,仍踏着禹步而行,身上衣衫纹丝不动,仿佛处于另一个世界之中。

    棺材上的玉佩也不动,一闪一闪,里面的光华像人的眼睛,一眨一眨,生机盎然。

    萧月生脚下不停,步子越走越快,每一步下去,地面一颤,如同地震之中。

    风越来越大,仿佛龙卷风一般,屋里的东西被卷到空中,不停的旋转。

    又绕行五圈,他身形骤然停下,狂风顿时一敛,消失无踪,东西散落地上,一片狼藉。

    萧月生一动不动,微阖双眼,调息片刻,拿过来玉佩。

    第三卷 笑傲 第461章 佛驾

    第461章 佛驾

    玉佩一闪一闪,光华流转不休,一明一暗,仿佛人的眼睛,盯着玉佩,便如盯着一个人的眼睛,似乎有了生命。

    萧月生双手在空中划了几下,神情凝重,双手似乎拿着重物,每一个动作都吃力异常。

    玉佩慢慢变暗,最终变得黯淡无光,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算不得好玉。

    他吁一口气,将玉佩收入怀中,转头打量着棺材。

    “南云,你们进来罢。”萧月生开口,声音悠悠传出去,平缓从容,凝而不散。

    江南云三人身形一动,倏的冲了进来,即使焦急,她仍旧御风而行,动作飘逸优雅。

    “师父,可是已好了?!”江南云忙问,紧盯着他。

    齐元翰更紧张,双眼死死盯着他,一眨不眨,牙咬下唇,身形微微抖动,剧烈的心跳声,旁边三人清晰可闻。

    萧月生微微一笑:“你大师伯的魂魄,我已经收回来了。”

    “谢天谢地,恭喜师父!”江南云长吁一口气,双手合什,朝天拜了一下。

    “师叔……”齐元翰神情紧张,吃吃问道。

    萧月生拍拍他肩膀,轻松笑道:“你师父魂魄未散,还有还阳之望,不必伤心了!”

    “这……这……”齐元翰心生匪夷所思之感,却被洪水般的狂喜所冲散,脸上肌肉扭曲,看上去颇是吓人。

    唯有失去,方知珍贵,先前潘吼活着时,齐元翰并不觉对师父如何思念,但自从师父死后,他心如刀绞,天地一片昏暗,只觉了无生趣。

    若不是还有长沙帮,是师父的心血,不容散去,恨不得追随师父而去,在黄泉路上陪着他。

    “师父,你累了罢,快歇一歇罢。”江南云轻声道,她观察入微,看到师父眉宇之间的倦意。

    萧月生摇头:“魂魄收回,还需将你大师伯的肉体保存好。”

    “该如何做?……我能不能成?”江南云有些心虚的问。

    她自知,比起师父鬼神莫测之能,自己虽在武林中算是绝顶高手,却是差师父太远。

    “需使归元指,你能成?”萧月生斜她一眼,轻哼一声。

    江南云玉脸一红,摇头苦笑:“若是封元指,弟子还勉强能施展,归元指嘛,差一点儿火候。”

    “还是我来罢。”萧月生淡淡看她一眼,江南云玉脸一阵发麻,烫得厉害,其状娇艳欲滴,如盛开的玫瑰。

    “什么,打开师父的棺材?!”齐元翰大惊失色。

    萧月生脸沉如水,扫他一眼,哼道:“你这话!……若是不打开棺材,我如何施展?!”

    “可是……”齐元翰迟疑,有些不大乐意。

    人死入大,入得棺中,便是安了家,若是再行打扰,便是破坏其安宁,罪过极大。

    “放心罢,他是你师父,更是我大哥!”萧月生摆摆手。

    江南云白了齐元翰一眼:“我说,齐师弟,你还怕师父不利大师伯不成?!”

    “不……不是……”齐元翰期期艾艾,满脸通红。

    江南云嗔道:“既不是,干嘛不答应?!”

    “好……好罢!”齐元翰看了看脸沉如水的萧月生,又看一眼眼眸波光流转的江南云,咬咬牙,重重点头。

    萧月生点头,两步来到棺材前,右掌贴到棺盖上,轻轻一提,沉重巨大的棺盖“呼”的飞起来。

    “砰”一声,棺盖落到地上,地面一颤,可见其沉重。

    长沙帮之富庶,整个临安城少有,为帮主所订棺材,自然极奢华,乃是最好的沉香木,可遇而不可求。

    萧月生双眼一直向前看,看也未看一眼棺盖,目光落到里同躺着的潘吼身上。

    潘吼一身寿衣,双手交叉,搭在丹田上,神情安祥,如酣然入梦,看不出被人所害之兆,对方出手太快,他还未能自睡梦中醒过来。

    萧月生毫无顾忌,躬身探掌,按在他胸口,眉头紧皱着,再见看到大哥容颜,哀伤如潮水涌上心头。

    片刻后,他慢慢收回右掌,点点头,长吁一口气,紧绷着的脸也松下来。

    江南云一见,也跟着放松,绝美玉脸露出喜悦,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大师伯有救了!

    萧月生再探手,挑开潘吼寿衣,露出脖子上戴着的碧玉佩,温润晶莹,光华隐隐,如有一股清泉在其中缓缓流动。

    他拿起这块儿碧玉佩,看向齐元翰。

    齐元翰红着脸,低声道:“是……是我给师父放上去的!”

    因为没有戴着这个,师父意外身亡,他心中内疚,便将这枚护身符重新还给师父,陪着师父,愿佑他在阴间活得更好。

    萧月生缓缓点头,露出一丝笑意:“嗯,元翰,很好,你做得很好!”

    若是寻常人,即使如今是冬天,停尸三日,也已经开始变质,断无如今潘吼这般。

    这一次,却是他脖子上戴着护身符。

    护身符刻着阵法,自然散发出勃勃生机,蕴着强大的元气,自然的滋润着他的身体,不会变质。

    “师父,这个护身符立功了?”江南云笑问。

    萧月生郑重点头,将其中缘故简明骇要一说,齐元翰顿时兴奋起来,两眼放光。

    “好了,我施展归元指,莫要打扰!”萧月生摆摆手,打断了齐元翰的兴奋。

    “是!”齐元翰忙应道。

    萧月生道:“搬一张床过来!”

    齐元翰应了一声,他浑身干劲十足,兴奋洋溢,整个人仿佛要成为一个气球,随风飘起来。

    很快,他自里院扛过来一个床榻,面不改色,轻松自如,如今内力深厚的他,做起这般小事,轻松裕如。

    萧月生轻轻一按,左掌按着榻沿,轻轻放到棺材远处,摆正位置,南北位置。

    随即,他将棺材中的潘吼虚摄而出,隔着一尺,让他平躺在空中,缓缓而行,如有一只无形大手托着,移到榻上。

    移到榻上之后,萧月生饶榻而行,脚步缓步,手上却变化繁复,一指一指点落潘吼身体。

    他身上已经生机断绝,血脉停滞,元气不存,皆需通过归元指,缓缓回归。

    江南云明眸紧盯着萧月生的一举一动,随着萧月生施展每一套指法,她纤纤玉指微动,跟着摆出同样手势来,或是大拇指,或是中指,或是食指,葱白一般。

    萧月生手上变化繁复,脚下或行云流水,或沉如山岳,或羚羊挂角,或踏雪无痕,气势多变,仿佛他置身于不同的环境之中,或是名山大岳,或是皑皑雪地,或是漫漫沙漠。

    他微阖双眸,手指或如剑刺,或如斧斩,或如刀劈,或大方舒展,或轻柔细腻,每一指下去,皆是一套不同指法,变化奥妙,繁复无方,常人想记住这么多套指法,便头晕目眩。

    每一指,皆是一套指法,同时配着一套独特的心法,指法变化,心法亦随之一变。

    常人难以记住这些指法变化,而江南云过目不忘,记住指法,小菜一碟,却仍是无法灵动自如的切换这些心法。

    这些心法的切换,需得灵动自如,毫无阻碍,否则,稍一迟滞,指法便乱。

    转眼之间,一刻钟过去,萧月生仍在施展归元指,神色自如,反而越发的健旺,脸色红润起来。

    江南云葱白嫩指轻动,美眸微阖,脚下游走,与萧月生的步伐指法一模一样。

    宋梦君与齐元翰站在一旁,抿嘴看着江南云。

    此时,江南云头上白气蒸腾,丝丝缕缕钻出来,在空中缭绕,然后消散。

    师徒二人,一个轻松自如,另一个吃力异常,对比之下,宋梦君与齐元翰觉得颇为有趣。

    “咄!”蓦然之间,萧月生身形乍停,发出一声断喝,大拇指按在潘吼神庭,定在那里。

    江南云身形骤停,微阖明眸,右手握拳,只留大拇指朝下按着,似是按在一个无形的东西上,她头上白气沸腾、翻滚,如煮沸的开水一般。

    “呼……”长长吁一口气,师徒二人同时收回右手,睁开双眼,宛如实质一般的目光乍射便敛。

    萧月生马上恢复如常,更加深邃几分,江南云眸子慢慢变化,几次呼吸之后,完全收敛。

    “师父,怎么样了?”江南云迈出一步,倏的出现在萧月生跟前,低声问道。

    她容光四射,仿佛一轮明月,挥洒着清辉。

    萧月生点头,笑了笑:“还好,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恭喜师父!”江南云大喜,忙抱拳笑道。

    萧月生呵呵一笑,对疾步过来的齐元翰道:“元翰,我要马上回去,不能等你师父的大葬了!”

    “师叔,怎么了?”齐元翰本是大喜,闻言一怔,笑容僵在脸上。

    萧月生笑了笑:“稍安毋躁,我得马上回岛上准备一下,以便安置你师父。”

    “师父他……?”齐元翰忙问。

    “若是不出意外,你师父救回有望。”萧月生呵呵一笑,一脸的轻松欢快。

    “真……,多谢师叔!多谢师叔!”齐元翰刚想问一句“真的吗”,随即省起,师叔说话,何曾有半句虚言。

    萧月生摆摆手:“等两天,用海葬,直接乘船来观云岛,我自会准备好一切。”

    “……是!”齐元翰忙点头。

    “嗯,小心一些,莫有什么意外!”萧月生郑重嘱咐道。

    齐元翰信誓旦旦:“师叔放心,便是杀了我,也不会让人动师父一根寒毛!”

    萧月生点点头,看了一眼江南云:“原本应该让人留下,帮一下元翰,但我那里,也需要你帮忙。”

    “元翰这里,我将帮内高手都调过来!”江南云忙道。

    “嗯,也好。”萧月生想了想,点点头,转身对宋梦君道:“梦君,你也帮忙关照一二。”

    “先生不说,我自也如此!”宋梦君淡淡点头,冷若冰霜。

    萧月生对她的冷漠不以为意,转身对江南云道:“咱们走罢,不能多耽搁!”

    “先回帮里如何?”江南云问。

    萧月生点头,伸手揽起她纤纤柳腰,冲二人点点头,蓦然消失,隐隐有一道波纹在虚空闪过,二人仿佛化为一颗水珠,落入平静的湖面,泛起一道道波纹。

    齐元翰怔怔看着二人消失,长长叹息一声,眼中闪过羡慕之极的神色来,慢慢的又化为惆怅与寂寥,满脸索然。

    他长长叹息一声,世上的男人,怕也只有师叔能够揽着江师姐的腰了……

    一刻钟之后,共有十人到了长沙帮总坛,直接进到大厅中,站在齐元翰跟前。

    齐元翰神情郑重,看着眼前这十个人,一动不动,眼神凌厉,仿佛两柄长剑出鞘,直刺入他们心底。

    眼前十人,两个中年男子,其余八个,皆是青年,约有二十余岁,比齐元翰还年轻几岁。

    齐元翰心中惊异,自己是得师叔灌顶之法,故内力深厚,但眼前这十个,静静站在那里,仿佛一只只打盹的猛虎一般,隐隐散发出凛然煞气。

    这十个人,个个都不次于自己,那两个中年人,自己看不出深浅来,显然更胜自己一筹,他们是如何练得?!

    一个中年人上前一步,抱拳呵呵笑道:“齐少爷,帮主已经吩咐过了,让咱们听少爷你调遣。”

    “好说,好说。”齐元翰抱拳回礼,笑容淡淡的,带着几分矜持。

    他仔细打量眼前中年人,身形削瘦,手臂修长,容貌清癯,修眉俊目,面如一块儿冠玉,颌下三缕清须飘拂,左手轻轻抚着,眉眼带笑,一派温文儒雅。

    看上去,他不像是个武功高手,更像是一读书人,气度从容,风采照人,令人心折不已。

    齐元翰不敢小瞧,抱拳道:“还未请教诸位尊姓大名。”

    “在下姓顾,这几位……”中年人一一伸手介绍,齐元翰用心记住,他内力深厚,记性也好不少,待顾立诚说完,他将众人名字都记了下来。

    这些人之中,或高或矮,或胖或瘦,各不相同,但皆气质独特,令人不能忽略,站在那里,仿佛放着光芒一般。

    他们静静不动,大厅之中,却如沙场之上,煞气凛凛,令人呼吸困难,胸口如被石头压着。

    此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阳光明媚,一道道幔帐在微风中展动,遮住阳光。

    “恒山派掌门——仪琳师太驾到——!!”门外忽然传来大喝,洪亮如铜钟大吕。

    此人内力深厚,气息悠长,直冲云霄,久久不散,半个临安城怕都听得到。

    齐元翰正跪在蒲团上,以跪姿练功。

    见到清平帮的十个高手,他方觉自己差得远,抓紧时间练功,师父已经有救,自然不必再过悲伤,练好武功,待他醒来,自己神功大成,不惧任何人,以告慰师父!

    乍听得一声大喝,他便是一怔。

    长沙帮总坛外,看热闹的人群忽然嗡的响起来,仿佛开了锅的水,议论开来,沸腾不已。

    他们没想到,恒山派的掌门,仪琳师太,权高位尊,竟然亲自佛驾光临。

    人们转眼朝那边望去,一群女尼飘然而来,宽大的僧袍随风飘飘,体态轻盈。

    当先一人,步履从容轻盈,一身月白僧袍,皎洁无瑕,衣袂飘飘,簌簌而动。

    她肌肤莹白,楚楚动人的脸庞,如明珠玉露般,浑身上下如沐浴着柔和的清辉,圣洁纯净,竟不像是尘世间的人物。

    她便是恒山派如今的掌门——仪琳师太。

    人们看到她,嗡嗡声顿时消失,目瞪口呆的盯着她,为其风采所慑,眼神无法他移。

    仪琳身后,跟着仪和师太与仪清师太,还有十来个弟子,俱是女尼,穿着灰色僧袍,腰间挂着长剑。

    看热闹的人群中,不乏武林高手,待收慑心神,努力将目光从仪琳身上移开,看到她身后诸女尼,心中一凛。

    这十余个女尼,个个年轻,但举手投足间,却是带着隐隐的气势,透出莫名的压力。

    人群自动分开,仪琳神情沉静,无悲无喜,只是冲众人略一点头,步履从容,进了长沙帮总坛。

    仪琳进入大厅,双掌合什,躬身一礼,然后静静站着,手拨动檀木佛珠,喃喃轻语。

    她微阖明眸,一边拨动佛珠,柔嫩唇瓣轻动,轻柔的声音飘出来,在大厅里缭绕,凝而不散。

    齐元翰跪在地上,心中思忖,究竟告诉不告诉她,师父并不要紧,能够还阳。

    想来想去,决定不说,还是让师叔告诉她为好。

    正在思潮翻涌时,耳边传来柔和的经文声:“稽首本然清净地,无尽佛藏大慈尊,南方世界涌香云,香雨花云及花雨,宝雨宝云无数种,为祥为瑞遍庄严,天人问佛是何因 佛言地藏菩萨至……”

    声音柔和连贯,顺畅自如,字字皆圆润如珠,听在耳中,说不出的美妙,听着这声音,整个身体放松下来,周身气脉流畅,气息活泼灵动,心神一片宁静祥和。

    他抬头望去,仪琳微阖明眸,肌肤晶莹温润,绽放圣洁光芒,令人不可直视。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双手合什,向深深她一礼。

    仪琳如未知觉,依旧唇瓣微动,轻吐经文,低声念诵《地藏菩萨本愿经》,专注而虔诚,整个大厅内一片祥和。

    仪琳如今的清心诀修为极高,无形之中,便会吸引众人心神,加之她向佛之念极虔,靠近她身边,莫不感觉心中祥和宁静,如沐浴着佛光。

    片刻过后,仪琳诵完经文,睁开眸子,柔和望向齐元翰。

    她轻声道:“齐少侠,请节哀,……此世最苦,潘大哥他去西方极乐界,也算是解脱自在。”

    “多谢师太。”齐元翰心中祥和,双掌合什,虽不以为然,却生不出反驳念头。

    “齐少侠,不知我大哥是否来过了?”仪琳明眸一扫,望向大厅两侧的屏风。

    “师叔已经来过了。”齐元翰点头,心中凛然。

    他此时方觉,仪琳师太一身修为高深莫测,竟然看不透,她想必是觉察到屏风后面的高手了。

    “大哥走了?”仪琳收回目光,望向齐元翰,修长秀气的眉毛轻挑一下。

    齐元翰点头:“师叔有要事,返回观云岛,刚走不久。”

    “刚走……”仪琳轻轻叹息一声,秀眉泛出一股怅然,马上又消失,恢复宁静祥和。

    “师太,江师叔也跟着师叔回去了,”齐元翰低声道,心头泛起怜惜之念,柔声道:“不如,师太去山庄看看罢。”

    仪琳摇摇头:“我还是陪着大哥罢。”

    说罢,她径直走到一个蒲团前,提着衣角,盘膝而坐,动作轻盈优雅。

    仪琳与萧月生义结金兰,而萧月生与潘吼又是结义兄弟,如此一来,潘吼便成了仪琳的大哥。

    平常时候,虽然走动不多,但寥寥数次,仪琳对这个豪迈过人的大哥也无恶感。

    如今,他骤然离世,仪琳亲自前来。

    她盘膝端坐,微阖明眸,右手合什,左手拨动佛珠,宝相庄严,圣洁动人。

    她心思浮动,本以为会遇到大哥,不成想,又错了过去,想与他见一面,何其难也!

    仪和师太众尼一直站在大厅外,见仪琳久久不出来,仪清师太走了进去。

    她进到大厅,先对棺材合什一礼,对齐元翰点点头,来到仪琳跟前,低声道:“掌门,弟子们如何安排?”

    “她们先去观云山庄罢。”仪琳轻声道,似是怕惊醒了入睡之人一般。

    仪清师太声音压得更低:“她们不能离开掌门的,还是一起罢。”

    仪琳摇头:“我要在这里陪着潘大哥,师姐你们先去。”

    第三卷 笑傲 第462章 奇墓

    第462章 奇墓

    仪清师太看了看仪琳,见她紧抿着唇,无奈的点点头,她是掌门,自己虽是师姐,也要听她号令。

    仪清师太出去,仪琳重新合眸,轻轻拨动着佛珠,唇瓣微动,喃喃低语,又开始念经。

    她声音虽低,但内力深厚,念经时,清心诀自然流动,周身气脉顺畅,气息流走,包裹着她的声音。

    喃喃低语声,自她嘴里吐出,凝而不散,如一颗一颗珍珠吐出去,飘荡开来,一一穿过诸人的耳朵,飘向远处。

    长沙帮总坛外围观人群,耳边忽然传来佛经声,如在耳边絮絮低语,不由凝神倾听,只觉字字如珠玉,圆润柔和。

    声声入耳,一颗躁动的心跟着宁静下来,合着佛经声,心跳越来越慢,血气匀缓,周身一片祥和,如沐浴在温泉之中,说不出的舒服放松。

    “这是仪琳师太在诵经!”有人忽然叫道。

    人们打量他一眼,随即转过身去,凝神倾听,生怕错过一个字,声音入耳,舒适放松,仿佛泡在温泉中,不想出来。

    仪琳诵经时,清心诀流转,不自觉的在练功,她已隐隐晓得,每次诵完经,不仅周身舒适,内力更是勃勃昂扬,生机盎然,身子要飘起来一般。

    她对大哥越发的感激,更添思念之情。

    对男女之情,她如一张白纸,懵懂无知,以为这是纯粹的兄妹之情,不以为意。

    再次诵完一首《地藏菩萨本愿经》,仪琳又诵一道《金刚经》,接着是再诵《地藏菩萨本愿经》,如此反复诵念,毫不停歇。

    她声音轻微,但凝而不散,连成一片,如细雨一般笼罩着整个长沙帮的总坛。

    长沙帮总坛外人群,多是武林中人,对于佛法不屑一顾,以为只是骗人的玩意儿,无趣得很。

    佛经入耳,他们仍觉周身舒适,是仪琳声音美妙之故,也仔细倾听,如听天纶之音,实是一种莫名享受。

    仪琳的诵经之中,长沙帮总坛里里外外,一片祥和宁静,人们不吵不闹,贪心于听她美妙声音。

    仪琳不休不止,诵经一天,日暮时分,方才停歇,她内力深厚,虽未达辟谷之境,一天不喝不吃,却毫无异样。

    外面的人们虽是饥肠辘辘,却极是不舍,但最终还是吃饭为先,飞快跑出去,吃过午饭,又飞奔回来,倾听仪琳诵经。

    日暮时分,太阳西沉。

    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道声音:“快看,是观云山庄的小荷姑娘!”

    人们转头望运,夕阳之下,东边大街青石道上,一个绿衣少女映着红霞走来。

    她莲步轻盈,娇躯不动,如踏在船头,小船破浪而来,轻飘飘到了众人跟前。

    众人忙闪身,自行让出一条通路,她微微颌首,秀美如玫瑰的脸庞露出一丝微笑。

    众人见她温柔可亲,纷纷见礼打招呼,兴高采烈,欢喜不已。

    她虽是观云山庄的侍女,但却是庄主夫人的贴身侍女,在庄内地位极高。

    最重要的是,她虽是侍女,但一身武功,却是高明绝伦,当初,有一位武林高手来到临安城,遇到小荷,出口调戏,被小荷三两招打得口吐鲜血,狼狈而逃。

    最终,那人没有逃掉,被清平帮的人逮住,废了武功,扔出临安城外。

    小荷一身湖绿罗衫,剪裁合度,将窈窕的身子恰到好处衬出来,秀脸沉静,颇有大家风范。

    她直步趋入总坛,无人阻拦,来到大厅中。

    “小荷见过师太!”她上前对仪琳裣衽一礼,柔声道:“诸位师太在山庄等你吃晚膳呢。”

    仪琳睁开明眸,清澈如水,不染一丝杂质:“小荷姐姐,让众师姐先吃罢,我不回去了。”

    “师太,老爷临走时,曾有吩咐,若是师太你来,须得在山庄吃,在山庄住,不得有违。”小荷轻声道。

    仪琳抬头,秀眉颦起:“大哥竟这般吩咐?”

    小荷缓慢而用力的点头:“小荷岂敢打诳语?!……大爷这里,自有齐少侠照顾,不必担心,明日再来不迟。”

    她柔声细气,却不容置疑,语气从容自若,温语劝慰。

    仪琳想一下,点头:“好罢,既是大哥吩咐,我不能不从,他何时回来?”

    小荷道:“老爷有信留下,放在他书房,师太回去看罢。”

    “好,这就回去。”仪琳明眸一亮,飘然起身,合什一礼,对齐元翰道:“齐少侠,这里便劳烦你了!……有这许多高手在,我也放心。”

    说着话,她明眸扫一眼两边的山水屏风。

    齐元翰虽想叫她三师叔,便却缩了回去,点头道:“师太,这些是江师姐临走时派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仪琳笑了笑,合什一礼,转身随小荷出了长沙帮的总坛。

    总坛外面的人群,见到仪琳出来,忙睁大眼睛,目光热切的紧盯着她。

    仪琳出了大门,面对热切望着的众人,明眸轻澈,掠过众人的脸,合什一礼,转身往外走去。

    小荷与她的轻功俱是极佳,人们不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二女飘然而去,片尘不染。

    仪琳随着小荷进了观云山庄,来到恒山派诸弟子的恒山别院中。

    这一条恒山别院,位于山庄的东头,是连绵的一个大院子,大小稍逊于正院,竹林、假山、小湖、幽树,与主院一般无二,只是规模小一些。

    这是萧月生为义妹仪琳特意修建,就是为了方便她过来。

    仪琳一直记挂着萧月生的信笺,心中急不可耐,乍一进山庄,便直入后院,来到萧月生的寒烟阁中,上到他书房,找到窗下案上那一封信。

    小荷带她到书房,自己停步,在外面站着等候,见仪琳很快出来,满脸微笑,显然心情极好。

    “师太,可是找到老爷的信了?”小荷明知故问。

    仪琳点头:“嗯,找到了,大哥也真是的,就差这一天!”

    小荷抿嘴一笑,转身往下走:“师太,咱们下去吧,仪和师太她们差不多饿了!”

    仪琳轻快的点头,到了恒山别院中,1与诸尼相见,吃过晚膳,众尼便开始做晚课。

    仪琳与仪清师太还有仪和师太遇去了后花园,到弱水亭中赏月。

    观云岛的后花园,温暖如春,月光格外皎洁,照在身上,仿佛淡淡清辉洒落下来。

    夜来香微微绽放,香气缭绕,一阵清风吹来,若有若无。

    小荷一身绿衣,轻盈而来,送来一些果汁,还有几盘点心与水果,摆在一起,颇为丰盛。

    仪清师太见仪琳脸上一直带笑,欢快不已,心中奇怪,便开口相询。

    仪琳笑了一下,抿着嘴:“仪清师姐,大哥在信上说,让我去观云岛!”

    仪清师太讶然,眉毛挑了挑,道:“观云岛?……萧先生邀掌门你去观云岛?”

    “是呀!”仪琳欢快的答道。

    “可是……”仪清师太迟疑,眉头皱了皱。

    仪琳忙道:“怎么啦?!”

    “掌门若是去了观云岛,咱们恒山派怎么办?”仪清师太问。

    仪琳不以为然,摆摆手,娇笑道:“有师姐你们在,什么事都能应付得来。”

    仪清师太摇头,苦笑道:“掌门,你是咱们恒山派的定海神深,万一真的有事,你不在,咱们还真应付不来。”

    仪琳歪了歪头:“这样呀,呶,师姐你拿着这个。”

    说着,她自怀里掏出一枚碧绿色玉佩,其中光华流转,如有清泉在其中流动。

    仪琳不等她问,便开口介绍:“仪清师姐,你拿着这个,若是有事情召我,便捏碎玉佩,我自然晓得,马上便会回去。”

    仪清师太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打量,迟疑道:“掌门,我在恒山,你在观云岛,隔得那么远,你怎能看到?!”

    仪琳娇笑:“这是大哥所赠,既然他说能成,准是能成,师姐你不必担心。”

    仪和师太在一旁点头:“嗯,仪清师妹,这事虽然玄乎,不过,既是萧先生所说,当不会有假。”

    仪清师太仍有犹疑,玉佩收回怀里,既然大师姐与掌门都如此说,自己也不便再坚持,只能等等看。

    “仪清师太,若是没有什么大事,便不要召我啦,我在大哥那里也不会呆很久的。”仪琳笑眯眯的道。

    “知道啦!”仪清师太摇头苦笑,随即问:“掌门何时启程?”

    “我会随着潘大哥的灵柩一起。”仪琳道。

    仪和师太与仪清师太忙问究竟。

    仪琳道:“潘大哥要举行海葬,需得大哥亲自执行,灵柩会先运往观云岛。”

    两人奇怪,虽然海葬并非稀奇事,很多行船海上之人,若是有病,或是意外,死在船上,无法送回遗体,便举行海葬,实为逼不得已,并不是什么好的葬法。

    人们的思想中,入土方为安,不能入土,总是遗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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