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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朱照经委屈的大叫。
她忙转身回到榻前,轻轻按下他,柔声道:“放心罢,娘不会让他打你的!”
“可我起不来,屁股疼死啦!”朱照经摇头摆尾,像小孩子一般撒着娇。
王妃忙点头:“对对,经儿说得对,你不用起来,看他还敢不敢打你!”
她恨恨哼道:“刑房的这帮子人,竟敢下这么狠的手!
朱照经懒洋洋的摇头:“也怪不得他们,……父王吩咐过,他们若不真打,就要拿他们是问。”
王妃柔声赞道:“我的乖经儿,心肠这般好,他们打了你,还替他们说话!”
“实话实说嘛。”朱照经不以为然,趴在榻上,打起了瞌睡,昨夜疼痛难当,没有睡好。
“好经儿,睡一下罢,下午娘再来看你。”王妃柔声道,拍拍他肩头,轻轻出去。
萧月生身形一闪,出现在观云山庄。
他一出现在山庄,忽然一怔,脸色微微变化。
出了寒烟阁,沿着湖上回廊,来到弱水亭中,步履缓缓,神态自然,悠闲得很。
弱水亭中,坐着一人,身着玄袍,将身子罩在其中,但清风飘荡,将黑缎袍子吹动,贴到身上,隐约可见其曲线的玲珑,荡人心魄,可谓魔鬼之身材。
萧月生暗自摇头,没想到任盈盈忽然返回了。
任盈盈倚着朱栏而坐,远眺湖面,一动不动,怔怔出神,似化为一尊雕像。
萧月生放重脚步,慢慢靠近。
任盈盈身子颤一下,随即一动不动,仍是一尊雕像,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脚步。
萧月生目光如电,对她的一举一动,莫不洞悉于心。
走到她近前,萧月生慢慢坐下,对她侧面微微一笑:“盈盈,好久不见。”
任盈盈慢慢转过身子,如花般的脸庞呈现在他眼前,目光闪动,如波光荡漾。
“好久不见。”她轻轻颌首,明眸紧盯着他,见他微笑望过来,马上又移开目光,脸庞一红。
萧月生微微一笑,盈盈还是这般容易害羞,娇艳欲滴,恨不得伸手采撷。
两人默然无语,静静坐着,里面目光一触,任盈盈慌忙躲开,秀脸飞上红霞。
片刻过后, 脚步声传来,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微妙,转头望去,却是一身白衣的向问天。
任盈盈站起身:“向叔叔。”
向问天身着白衣,腰系玉带,精神矍铄,目光却是柔和而深邃,并不精芒毕现,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威严的人,却并不冷酷,心肠柔和慈祥。
向问天笑了笑,抱拳对萧月生道:“帮主,你回来啦?”
萧月生点头:“向总管,你们何里回来的?……事情可办完了?”
说着话,伸手指了指桌旁木墩。
向问天顺势坐下来,笑道:“这一次,遇到一些波折,还好,找到了绿竹翁,将他拉了过来。”
“是日月神教的人?”萧月生眉头一挑。
向问天点头,苦笑着摇摇头:“神教正在缉拿我与盈盈,……亏得庄主你派人过去,若是不然,还真被他们得手了!”
“他们人很多?”萧月生问。
向问天点头:“嘿嘿,差不多神教的长老一半儿都过来了!是下了决心要灭了我们。”
当初,萧月生不放心任盈盈二人,山庄的影卫训练好后,派了两个,前去暗中保护。
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他心中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
向问天武功大增,远逾从前,魔教之人已经领教过,故这一次派了很多人,想要万无一失,不想影卫的出现,又搅了他们的好事。
“那些人可杀了?”萧月生问。
向问天笑道:“没有,……唉,咱们只来得及跑,顾不得杀人,脚下一慢,可就跑不掉了。”
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想象着他们的狼狈。
向问天也跟着大笑,回想自己的狼狈,好久没有这般了,也觉好笑,又觉痛快。
萧月生稍一沉吟,沉声道:“向总管,我给你十个高手,你带着他们,将那些人杀了!”
“庄主……”向问天一惊,忙摇头道:“这些都是教中顶尖高手,个个不俗,还是不惹为妙!”
萧月生冷笑一声,重重一拍桌子,震得杯盏跳动:“敢动我观云山庄的人,自取灭亡!……不论他们是什么人!”
向问天迟疑不绝,看了看任盈盈。
任盈盈深吸一口气,丰润红唇轻启:“还是算了罢,……这次之后,与神教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便是!”
萧月生摆摆手:“此言不通!……你不杀他们,下一次见到,他们是要杀你的!”
向问天想了想,点点头,重重一哼,道:“庄主所言极是!……盈盈,咱们不杀他们,他们也要杀咱们,先下手为强!”
“向叔叔——!”任盈盈娇嗔。
向问天呵呵笑道:“盈盈,叔叔也是直说,他们是什么货色,我比你看得清,莫再要犹豫了!”
任盈盈摇头:“无论如何,我不会先去杀他们的!”
萧月生无奈,笑了笑:“我还不知,盈盈你竟有这般妇人之仁!”
任盈盈摇头,黛眉蹙起。
她并非心肠软弱之人,只是觉得,这一次,定是有人惑乱,并非教主心意。
任盈盈皱眉说道:“还是看一看吧,……我总觉得,教内有一股暗流。”
向问天哼一声:“嘿!还不是那杨莲亭?!”
他说了这句,便闭上嘴,苦笑着摇头,叹息不已。
萧月生笑道:“向总管,有什么内情, 说说看,我至今对日月神教还是一团迷雾,……东方不败还活着罢?”
“活着!”向问天点头,又摇头:“虽说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哦——?”萧月生更感好奇。
他并没去过黑木崖,总是没有时间,一直忙碌,或是练功,或是为其他的事情。
再者,对于日月神教,他也没放在眼里,天下第一高手东方不败,也仅是当作一个寻常高手,他以道入武,高屋建瓴,武功高明,在他眼中,却是小道而已。
“东方兄弟他变了一个人般,”向问天恨恨哼道:“宠信杨莲亭,屠杀帮中老人,学起了太祖皇帝的法子,……如今帮中上下,都换成了杨莲亭的人!”
“他可能已经厌倦了武林,也想要归隐罢。”萧月生呵呵一笑,颇有体会。
有时,世间俗事,着实烦人,自己有江南云,什么事情都挡一挡,不必自己亲自出马,还好一些。
东方不败,好像并没有传人,想必是培养这个杨莲亭为自己的继承人。
向问天精明过人,见萧月生神色,知道他所猜测,摇头不迭:“不是庄主想的那般,他……他……,唉——!”
他似是难以启齿,只是摇头。
萧月生转向任盈盈,眼中投出询问之意。
任盈盈眼波流转,与他对视一下,忙又躲开,轻摇臻首:“他喜男色……”
话一出口,她满脸通红,宛如清泉中滴入丹朱,娇艳欲滴。
“原来如此。”萧月生点头,恍然大悟,摇头失笑。
他忽然一动,问道:“他练的是葵花宝典罢?”
任盈盈点点头:“嗯,是葵花宝典,威力极绝,……一根小小的绣花针,非常之快,真是像闪电一样,避无可避。”
“原来如此!”萧月生重重一拍巴掌,摇头叹息。
向问天忙问:“庄主,怎么回事?”
萧月生叹息一声,道:“东方不败宠信男色,却是因为葵花宝典之故!”
“嗯——?”向问天与任盈盈皆讶然。
“葵花宝典,本是一个太监所创,若想修炼,先得变成太监,否则,断难逃过走火入魔。”萧月生道。
向问天与任盈盈对视一眼,更觉讶然。
向问天若有所思,点头道:“怪不得,我总觉得东方兄弟奇怪,说不出的别扭。”
萧月生叹道:“葵花宝典乃极阴柔之学,若是学得高深,会影响心性,……不过,也是他骨子里念头作祟,不能全怨葵花宝典。”
“唉……,他武功固然是越来越厉害,可是……,这样下去,神教分崩离析,再所难免!”向问天摇头叹息,忧虑不已,他毕竟出身日月神教,旧情难忘。
萧月生摆摆手,笑道:“时机不到,一待时机成熟,教中老人被逼急了,有人登高一呼,必会重新洗牌的。”
向问天只是摇头,不以为然,只要东方不败在一天,日月神教便固若金汤,不会倾倒。
三人静了下来,喝着茶茗,默然无语。
萧月生笑道:“向总管,你想不想再回教中?”
向问天登时变色:“庄主,我向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已是山庄之人,断不会再改弦易辙!”
萧月生摆摆手,呵呵笑道:“我在想,向总管不妨再回去。”
“庄主此话何意?”向问天皱眉问道。
萧月生轻抚八字胡,站起身来,慢慢踱步,脸上若有所思。
十几步后,他忽然停下,转身笑道:“我请向总管回去,是想让你做日月神教的教主!”
“教主?!”向问天一怔,眼中满是疑惑神色,任盈盈明眸转动,眼波闪闪,若有所思。
萧月生笑眯眯的问:“若是东方不败死了,依你看,神教之中,谁可堪大任?”
“教主死?……他武功高明之极,我从没想过。”向问天紧锁眉头,摇摇头。
“他又不是不死之身,总有一天会死罢?”萧月生笑道。
“我年纪远大于他,从未想过死在他后面,也没想这些事。”向问天道。
“若是被人所杀呢?”萧月生笑眯眯的问。
“被人所杀?!”向问天笑了起来,摇摇头:“教主的武功之高,难以想象,我更没想过。”
“若是我下手,能不能杀得了他?”萧月生笑问。
向问天沉吟片刻,摇头苦笑:“他的武功,我看不透,庄主你的武功,我也看不透,……想不出来!”
任盈盈开口,轻声道:“你要杀东方叔叔?”
萧月生淡淡一笑,道:“若是他们不再惹你,我懒得动手,若是再胡闹,就是逼我出手了。”
任盈盈迟疑片刻,红唇动了动,终于没有再说。
自己父亲任我行,便是死于神教之手,只是东方不败与她,实有养育之恩,恩比天高。
萧月生扫她一眼,笑道:“盈盈放心,他若是识趣,便不会再生事,若不识趣,那是自取灭亡,怪不得别人。”
任盈盈默然不语,摇摇头,叹息一声。
第三卷 笑傲 第471章 妥协
第471章 妥协
任盈盈便住于山庄之中,还有苏青青,也住了进来,如今山庄似乎换了主人一般。
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院子,可在里面任意布置,无人管束。
任盈盈的院子,重新植上绿草,是那种看似柔弱,踩在上面却带着弹性的绿草,难得一见。
这种绿草不会长高,仅有一指来长,颜色呈新绿色,像是下过雨后的绿叶颜色。
这种颜色,一看便觉心情一畅,周身愉悦,一下子放松下来,仿佛重生一回之感。
看到这个如此之好,苏青青眼馋不已,也央求任盈盈,帮她的院子重新铺上。
二女的院子,都像铺着绿色地毯一样,随时可以坐在草地上,或是躺在上面,如置身于草原之上。
茵茵绿草上,几个小花坛星罗棋布,精致而美丽。
江南云,宋梦君,苏青青,还有任盈盈,每到傍晚,她们凑在一起,或是抚琴弄曲,或是手谈为娱,煞是热闹,志气相投,偶尔也结伴去临安城中逛街,日子悠闲自在。
她们凑在一起,聊得最多,还是萧月生,说起了他,她们都是劲头十足,兴致勃勃。
他们最好奇的,是萧月生的武功,他究竟师承何人,为何年纪轻轻,竟能练至如此境地。
萧月生在王府中,悠闲自在。
这天傍晚,他正在书房里看书,这里的藏书之丰富,极是惊人,瑞阳王虽然不喜读书,但喜欢藏书,有搜集古书的嗜好。
他看着这些书,如置身宝库,比起一屋子黄金,心情更欢快几分,仿佛极品美食送到嘴里。
这一阵子,他每日晚上,既不回卧室睡觉,也不回观云岛,就呆在书房里,一看便是一夜,肉到嘴里,唯有吃下去,才真正的过瘾,容不得只看不吃。
这天夜里,他吃过饭不久,便回到书房中,拿起一卷书,翻开一半儿,接着往下看,一刻也等不得。
正在入神之际,脚步声忽然响起,敲门声随之传来。
“谁啊!”萧月生不耐烦的问,脑海里呈现清晰画面,一个娉婷少女站在门外,静静的站着,神情恭敬。
她柔声答道:“王爷,小婢画儿。”
“进来罢!”萧月生放下书,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脸上一丝苦知,摇头叹气。
“是。”少女柔声应道,轻轻走了进来。
推门进来,少女一身新绿色罗衫,显得清秀而宜人,步态轻盈,姿势优美,轻轻走过来,裣衽一礼:“王爷,小婢奉王妃之命,请王爷就寝!”
脸庞圆润,肌肤如雪,声音娇腻柔和,听着极舒服,生出莫名的亲切之感。
萧月生满脸不耐烦,一只拿手,另一手摆摆:“我要看书,不去了!”
少女画儿迟疑一下,轻声道:“王妃说,王爷这般用功,会伤了身子,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了。”
萧月生眉头皱得更紧,这样的话,岂能代为通传?!
看来,夫妻二人的关系,确实已经极冷了,甚至懒得多说一句话,还让丫环传过来。
他摇头一笑,知道她仍在生气,怨自己罚了儿女朱照经。
“今天经儿他是不是去了王妃那里?!”萧月生眉头紧皱,转头扫一眼画儿。
少女与他目光一触,心中一惊,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只觉身体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下来,喘不过气来。
她不由自主的点点头,点头之后,马上省悟,这话不能透露出来的,若是不然,王妃定会罚自己!
她秀脸登时雪白,低下头,想到挨罚,被罚着站的滋味,不由打了个冷颤。
萧月生摇摇头,温声道:“放心罢,我不会说与王妃听!”
“多谢王爷!”画儿急忙裣衽致谢,眼神却透出一丝疑惑来,王爷何时变得这般好心了?!
她心中生出警惕,慢慢涌出一丝悲哀来,身为下人,即使提防,岂能反抗王爷?!
萧月生瞥她一眼,一眼看出,这个女子虽为奴仆,却是心气极高,不甘如此命运。
他摇头一笑,这般世界,不甘之人,十有八九,活得更加痛苦,越是挣扎,束缚勒得越紧。
而她一个弱女子,要力量没力量,要权势没权势,如一根小草一般,想要反抗一个世界,岂有胜算,其结局注意是悲惨。
如今一个秀美女子,若是真有悲惨命运,倒也有一些可惜,他又摇了摇头。
见萧月生不停摇头,画儿越发觉得心中发慌,不知他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你回去跟王妃说,我不回去便是了。”萧月生深深看她一眼,摆摆手,温声说道。
说罢,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不再理会。
画儿无奈,总不能夺走他的书,让他认真听自己说话。
过了一会儿,萧月生再次皱眉。
他站起身来,放下书,来到房门前,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王妃,一身淡黄色宫装,端庄秀丽,雍容优雅,宛如神仙妃子,美得不可方物。
萧月生淡淡一笑;“王妃,夜色已深,还没有睡下?”
“王爷。”王妃轻轻一礼,提袂走了进来,带来一阵香风,幽幽清香,沁人心脾。
萧月生眉头皱了皱,侧身让她进来,她身后一个人也没有,仿佛都被她摒退,便是一直不离身的奶娘,也没有跟过来。
萧月生摇头一笑,脑海中清晰浮现,她们一行人,站在书房外,被李士龙挡住,无论如何,都不让进来。
“小李子的胆子越来越大,竟敢顶撞我了!”王妃坐下来,斜睨一眼萧月生,淡淡哼道。
萧月生微笑:“是我的吩咐,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内,谁也不能例外。”
“我也不成喽。”王妃淡淡一笑,脸色冷淡。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回答,转开话题,笑道:“王妃此来,究竟有什么事么?”
王妃脸庞冰冷,淡淡道:“王爷,你好久没有在屋里安寝了,一直呆在这里,可是不成的。”
萧月生呵呵一笑,摆摆手:“我这一阵子要练功,也要读书,不能回去睡!”
他虽然接管了瑞阳王的一切,但对于他的妻子,却是敬谢不敏,若真的如此,自己也接受不了。
故他一直躲着王妃,对她冷淡,对她冷漠,恰合瑞阳王从前的模样,王妃丝毫没有起疑。
平常之事,又有哪一个人,会忽然想出,自己身边的人并非原本的人,而是被他人代替?!
可经过这一次的事,瑞阳王死里还生,王妃惊吓之后,忽然大彻大悟了,想要与他和解。
若是从前,她可不会如此待萧月生,早就直接驳了他的面子,想要做什么便做什么。
她对儿子朱照经宠爱异常,从前,萧月生说什么话,在朱照经面前,根本不管用,管管被王妃更改。
瑞阳王固然身份尊贵,可一直害怕王妃,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会,不跟她一般见识。
王妃微眯明眸,看了看他,道:“王爷,你还在怨妾么?”
萧月生摇头,瞥她一眼,暗自苦笑,脸上却是淡淡的:“王妃说的什么话,孤王岂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
王妃暗自一笑,他说得好听,偏偏他就是这样的人,若是不然,二人岂能闹到如今的境地。
她抿嘴一笑,摇头道:“王爷,咱们好久没有说说话了。”
“是啊。”萧月生点点头,摇头叹息一声。
她抿嘴一笑,道:“经儿确实被我宠坏了,往后,还是王爷你来教导他罢!”
萧月生露出一丝笑意:“嗯,这才对嘛,……咱们一直疏于管教,想要他成才,不能这般放纵,却是害了他而已。”
“……一切都听王爷你的。”王妃刚要反驳,忽然省了起来,忙小声念了几声,抬头嫣然一笑。
“呵呵,走,回去睡觉!”萧月生笑了一声,腾的起身,转身便朝瑞阳王的卧室走了过去。
王妃对着他的背影摇摇头,恨恨瞪他一眼,转身跟了过去,脚下轻盈,却是速度极快。
两人很快来到瑞阳王的卧室之中。
第三卷 笑傲 第472章 附体
第472章 附体
瑞阳王的卧室极大,有内外两屋,外间住着贴身侍女,大的屋子,一张大床,幔帏飘荡,富丽堂皇。
但这张大床对面,还有一张小一些的床,上面被褥齐全,似是正在使用之中。
萧月生进到屋里,忽然一笑:“王妃,我近些日子正在练功,不能……”
王妃一怔,秀脸通红,白他一眼,哼道:“你想哪里去啦?!”
二人不同房,已经数年,并非为了别的,而是瑞阳王已经没有了能力,不能再行房。
这也是二人一直冷战之因。
她白了萧月生一眼,眉际露出妩媚动人之色。
两人各自睡下,萧月生暗自苦笑,她褪衣脱裳,丝毫不避讳他的眼睛,仿佛故意挑逗一般。
好在萧月生心性坚定,不为所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暗中默念佛经,忽然想到了仪琳。
恒山派
仪琳一身月白僧袍,坐在一间草庐中,身下是月白色的蒲团,身形端正,宝相庄严。
草庐内,除了月白地毯上有一张蒲团,什么也没有,损之又损,近乎于道。
损之又损,近乎于道,这乃是萧月生所说,是对她的教导,与《阴符经》所言有相似之妙,绝利一源,用师十倍。
如今,仪琳练功之处,除了一张蒲团,什么也没有,以免牵住心神,便是损之又损。
这间草庐位于见性峰山顶,周围无所遮蔽,只孤零零一个小草庐,站在庐前,放目放去,山峰连绵,草木萧瑟,流云迭荡,一切尽在脚下,虚空大地,尽在眼帘。
仪琳正在运功,呼吸绵绵,若有若无,宝相庄严,一层莹光在脸庞上流转,晶莹圆融,浑然如玉。
她慢慢睁开眼帘,明眸熠熠闪光,如夜明珠般。
吐气呵声,她手上变化,自头顶慢慢落下,数道手印结出,奇快无伦,手指芊芊如玉,嫩如葱白,一掐便能出手般,落到丹田,结阴阳印。
此时,脚步声响起,停在草庐外。
仪琳慢慢说道:“仪清师姐,请进。”
草庐门被推开,仪清师太一身宽大的灰色僧袍,踱步进来,笑道:“我可是打扰掌门练功了?”
仪琳笑了笑:“仪清师太,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仪清师太点头,来到她身边,直接坐到地毯上,叹道:“掌门,已经查过了,应该是嵩山派的人。”
仪琳黛眉登时蹙起来,沉吟不语。
仪清师太静静望着她,明白她心中的矛盾,嵩山派虽然没有了左冷禅,但仍不失为五岳第一派,其实力雄厚,即使内部闹分化,其余四派,仍难匹敌。
恒山派现如今虽然实力大增,但远不敢说,她们胜得过嵩山派,况且,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委实惨烈,不能不慎。
“仪清师姐,查不出是哪些人吧?”仪琳抬头问。
仪清师太沉吟片刻,轻声道:“嵩山派中有咱们的人,只是也不容易查出来。”
“我记得一个人的模样,待我画出来,你再去查一查。”仪琳沉吟片刻,低声道。
仪清师太点头,目光疑惑,不明白她为何不早说,一直蕴而不发,直到这时才说。
仪琳摇头,笑道:“咱们回去再说罢。”
说罢,起身往外面走去。
二人来到白云庵中。
白云庵本是定逸师太在此,她住了一阵子,见仪琳能压住阵角,便搬了出去,腾出地方,让给仪琳。
而她则去了定闲师太那里,跟两位师姐做伴,打坐参禅,修习更上乘的内功,心无旁骛。
走进一间禅房,洁净无瑕,东西摆放简单,一个轩案,一架子书,上面是一些佛经与杂书。
仪琳坐到轩案前,开始研墨,一边研墨,动作沉静,明眸闪动,若有所思。
研过墨后,她坐下来,摊开素笺,提笔轻动,片刻过后,素笺上出现一幅画像。
仪清师太走上前,看了看,微微沉吟,想了想,道:“掌门,我好像有点儿印象。”
仪琳点点头,道:“他是其中的首领,虽然蒙着脸,我却看到了他,错不了的。”
“对对,正是那个家伙!”仪清师太点头不迭,恍然大悟,哼道:“这个贼子,武功忒高,却是伤了咱们的人!”
“仪明师姐她们不要紧吧?”仪琳问。
仪清师太笑着摇摇头:“亏得掌门你身怀奇术,否则,依她们的伤势,断难逃过牛头马面!”
仪琳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是亏得大哥传我指法,我才能救得了她们。”
“唉……,萧先生一身本事,无所不能,偏偏却归隐武林,真是令人扼腕可惜!”仪清师太叹息不已,摇着头。
仪琳点头,她对大哥的归隐之举,大是不同意的,可自己说的话,又不抵用,无法改变,只能赞同。
况且,大哥归隐,也有时间过来玩,不再俗事缠身,却也是一件好事,她常暗自欣喜。
“掌门,嵩山派……?”仪清师太见她嘴角含笑,眉梢都带着喜悦,忙趁机问道。
仪琳秀脸顿时沉下来,眉梢一挑,带着淡淡怒意,道:“仪清师姐,咱们不能再忍了,这一次侥幸得很,若再有下一次,我不在,那该如何是好?!”
仪清师太慢慢点头,这一次的情形确实太悬了,亏得掌门精通奇术,施展救命,若是不然,仅凭恒山派的伤药,根本救不回仪明她们几个人。
若是有下一次,她心中一寒,摇摇头。
仪琳起身,双手负于身后,脚下慢慢踱步,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走,看上去,颇显怪异。
她步伐的影子,却是有一丝萧月生的神髓在,每一迈步,都是惟妙惟肖,仿佛萧月生附体。
她正在思忖,若是换了大哥在这里,他遇到如今的情形,会如何去做,如何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隐隐寻到了一丝灵感,仿佛真的化身为萧月生。
她玉脸肃重,渐渐沉下去,双眉紧皱,带着一丝威严沉肃。
仪清师太看得疑惑,她虽然聪明,却想不出来,仪琳此举,究竟有什么用意,太古怪一些。
仪琳小手轻抚樱唇上方,似是在抚黑亮的八字胡,可惜,手上去,胡子却没有。
她兀自不觉,继续抚摸,沉吟着道:“师姐,去查清楚了,然后咱们将他们杀了。”
仪清师太一怔,觉得心中说不出的别扭,好像掌门换了一个人,不像是原本的温柔善良了。
仪琳见她迟疑,瞧了一眼。
仪清师太只觉一股冷水自头顶浇下来,浑身冰冷,如坠寒窖之中,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只觉得,仪琳的眼神,宛如实质一般,闪烁一下,便如刺出一剑,说不出的寒气四溢。
“掌门,你……?”仪清师太忙道,不妥之感越发清晰。
仪琳轻吁一口气,看了看她,见她一脸惊色,笑道:“仪清师姐,你怎么了?”
“掌门,你的眼神很厉害,怎么了?”仪清师太忙问。
她也吁一口气,觉得掌门恢复了正常,刚才那一阵子,仿佛换了一个人,像是神魂附体。
仪琳抿嘴一笑,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想得出神,……师姐,你觉得我说得不对么?”
仪清师太迟疑片刻,沉吟着道:“掌门,咱们与嵩山派毕竟同为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真的要杀人?”
仪琳摇头,道:“师姐,他们竟埋伏咱们,想要杀咱们,若是再不给他们点儿厉害瞧瞧,会以为咱们恒山派是不杀人的门派,软弱可欺啊!”
仪清师太点头:“理儿是这么一个理儿,可是……”
仪琳摇头轻笑:“师姐,是不是担心咱们敌不过他们?”
仪清师太苦笑一声,缓缓点头,嵩山派的实力之强,她隐约可知,更觉其可怕,依恒山派的实力,断断不是对手的。
“不要紧的,我自有主张,师姐不必担心。”仪琳微微一笑。
“是不是萧先生?”仪清师太忙问。
仪琳摇头:“不是,我不能凡事总是麻烦大哥!……大哥之所以归隐,就是不想有什么麻烦事,想清净清净,我岂能总是打扰他?!”
仪清师太抿嘴一笑,点点头:“那倒也是,萧先生确实喜欢清净,懒得多管闲事。”
她随后问:“那掌门是要……?”
仪琳道:“我想再授十二人融雪剑阵。”
“这……”仪清师太眉头顿时皱起,若有所思。
她沉吟着,苦苦思索,白皙秀气的脸庞神色变幻,一会儿轻松,一会儿担忧,变幻不停。
片刻过后,她抬头,重重点了点:“掌门之议,也算是好主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融雪剑阵,威力太过强大,她一直犹豫,多传几人,固然恒山派实力大增,但万一传了出去,被别人知晓了根底,后果不堪设想!
融雪剑阵,三人一阵,三个寻常高手,便能抵得上武林一流的高手,现在已经传了十二个人,有此十二人,足以跟少林的十八罗汉阵相媲美。
这十二个人,成为恒山派镇派之针,也是掌门仪琳的护卫,实力极强,远超常人想象。
这一次,数十人围攻恒山派,而仪琳身边仅带了六个人,三个人得传融雪剑阵。
若不是有这三人,恒山派这次可是危险得很。
融雪剑阵,越是在围攻时,被外力逼迫,发挥的威力越是强横,无论多少人,总是无法攻破三人之阵。
三个人,如一个铁三角,坚固逾常,牢不可破,经过这一次的检验,恒山派上下,对其威力认识更清。
但这样一来,通过这一次,旁人也知晓了融雪剑阵的存在,自然会千方百计的盗取其秘密。
若是一招不慎,融雪剑阵被人所破,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重大,仪清师太自然慎之又慎,担忧异常,每多传一个人,融雪剑阵之妙,便多一分传出去的风险。
仪琳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决心一下,便开始着手行动,遴选派中身世清白,忠心过人弟子,选了十二人。
对于融雪剑阵,她不如仪清师太重视,固然重要,却并非那般重要,万一被人所盗,她却也不怕,只要稍加变化,便成为一套克制之法,反而更加容易。
这套剑阵,共有九种变化,一变克制另一变,而她如今仅是传出一变而已。
仅这一变,已经是无上的剑阵,威力无穷,无法尽窥,足令世人参悟一生一世,也难尽得其妙。
一旦这一变被人所盗,偷学了去,对方却是搬起自己的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这一套剑阵,想要光明正大的偷学,却是不可能,剑阵变化繁复,纵使有江南云一般的过目不忘,也难记得住,其中变化反复,一变万变,无穷无尽一般。
想要偷学,唯有盗取,对方若是盗去,不在恒山派跟前施展便罢,一旦施展,却是如羔羊无异,任宰任割。
仪琳已被萧月生所告知,所以不甚担心,反而隐隐有几分跃跃欲试,想看看究竟有谁这么大的本事。
这一日傍晚,她正在指点十二个人融雪剑阵。
凡修炼融雪剑阵者,唯有仪琳亲自传授,除了仪琳,及其她传授之人,恒山派其余人等,皆无权修炼。
这乃是镇派之剑阵,已经设为最高的武学心法,修习此剑阵,恒山派的其余剑法,已经不必再修习,剑阵中自带的融雪剑法,比恒山派的剑法,高明得多。
故这些人,必成为掌门的亲信,旁人指挥不得。
她们所在的位置,乃是见性峰之顶,寒气逼人,阵阵山风吹来,吹在身上,仿佛钢刀刮过。
她们身后,是一座小草庐,正是仪琳修炼之所。
十二个女尼,身着宽大的灰色僧袍,唯有仪琳,一身月白僧袍,皎洁如银月。
她们大袖飘飘,脚下疾走,长剑斜斜指着,剑光在夕阳的辉映下,闪着红光,透出一股煞气来。
她们修习的融雪心法,寒气吹到身上,马上被体内的暖流卷进来,融化进去,周身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泉之中,舒适难言。
仪琳看着她们,一招一式,不时的纠正。
忽然,仪清师太出现在山顶,招呼一声:“掌门!”
仪琳对仪清师太笑了笑,点点头,转过身来,对众人摆摆手:“大伙儿先休息一阵子,走着运功罢。”
融雪心法,乃是动功之法,其修行之道,并非是静静打坐,而是通过招式,或是步法引动,类似于道家的导引之术。
这样的法子,别有玄妙,比起静坐,增功更快,只要做到一心二用,便能修炼。
只是,做到一心二用,还能专注于两项,谈何容易,是一种天赋,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做到。
越是心思纯净之人,越容易做出来,若是没有天赋,却是无奈,即使练习,也无法可学。
可是,恒山派的诸人,平常多修佛法,她们甚少履入红尘中,心思个个都比常人纯净,一心二用,稍加指点,很容易做得到。
仪琳与仪清师太来到草庐中,脱下靴子,坐到月白地毯上,对面而坐着。
仪琳问:“仪清师姐,可是查出来了?”
“嗯。”仪清师太点头,脸色沉静,摇头叹息道:“果然是嵩山派的人!……此人名叫丁西山,乃是左冷禅的第六弟子,平常却是甚少在嵩山派,而是在嵩山派所建的一座武馆中。”
仪琳弯细的眉毛蹙起来:“果然是嵩山派!……他不是十六太保之一?”
仪清师太摇头:“他好像是被左冷禅逐出师门,嵩山派上下甚少有人知道他。”
“逐出师门,还要伏击咱们,真是古怪。”仪琳皱着眉头叹气。
仪清师太哼道:“我怀疑,是左冷禅布下的障眼法,故意如此,是一支奇兵,……没想到,左冷禅忽然身死,用不到他了,……他是为了给左冷禅报仇的!”
“给左冷禅报仇,干嘛要找到咱们?!”仪琳蹙着眉头,不解的问道。
仪清师太看她一眼,摇头笑道:“掌门,萧先生是你的结义大哥,人人皆知,……萧先生已经归隐,他无法找到,自然是迁怒于咱们恒山派了!”
“嗯,定是这样的!”仪琳哼道,秀脸露出不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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