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482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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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你好不久不去看我啦!”仪琳轻嗔,低下头,秀脸通红,如晚霞灿烂。

    萧月生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绣墩,呵呵笑道:“这一年来,我修炼到了紧要关头,容不得分心。”

    “大哥你又有进境了么?”仪琳问,轻轻坐到绣墩上。

    萧月生微微一笑:“嗯,大有进境,终于突破了最后一关。”

    “大哥武功大成了么?可喜可贺呢!”仪琳笑道,灿若鲜花,容光四射。

    萧月生轻轻笑了笑:“是呀,可喜可驾……”

    “大哥召我过来,是告诉我这个好消息么?”仪琳笑盈盈的问,心怀大放,满怀喜悦。

    萧月生道:“是呀,正是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不过,我也要走了。”

    “走?……去哪里呀?”仪琳歪头问,睁大明眸。

    “我突破了最后一关,要破空而去,回到过去了。”萧月生笑得云淡风轻,抬头远眺,自敞开的轩窗望出去,那里是茫茫无垠的大海。

    仪琳神情迷惘,歪头想了想,疑惑的望着他。

    萧月生微笑道:“妹子,咱们要分别一阵子了。”

    “大哥是说,要回到过去?!”仪琳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怎么能回到过去呀?”

    萧月生笑了笑,道:“待你修炼到那一步,便会明白了,现在说不清楚。”

    “那大哥何时回来?”仪琳收敛心思,不再乱想,紧张的盯着萧月生。

    萧月生想了想,伸手到跟前,掐指算了算:“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五六年。”

    他浓眉紧皱,若有所思。

    这并不符他原本所想,既是得其大道,应能自如来往,可跨越时空,到达完颜萍那个时空,也应能回来才是。

    但卦像所显,却是不然。

    “要这般久么?!”仪琳失声叫道。

    萧月生摇头,想了想,道:“妹子,大哥又不是不回来,只是等得久一些便是。”

    仪琳想了想,点点头,脸上却总带着不舍。

    萧月生招招手:“妹子且坐得近些。”

    仪琳睁大秀眸,看看他,秀脸绯红,却挪了挪绣墩,凑近一点儿,却仅挪了一脚远。

    萧月生笑了起来,拍拍身旁:“还是过来坐罢!”

    “大哥,要做什么?”仪琳红着脸问,起身来到榻前,坐了下来,低着头。

    萧月生能闻到她身上的幽幽香气,似兰似麝,非兰非麝,沁人心脾,清香宜人。

    他笑道:“大哥要给你灌顶。”

    仪琳轻轻点头,她一直低着头,也能闻到萧月生身上的气息,只觉周身安详,心暖融融的,似乎融化了一般。

    萧月生笑了笑,轻轻一指点中她眉心,仪琳顿时闭上明眸,一动不动,变成一座雕像。

    一个时辰后,仪琳自草庐里退出来,周身散发着惊人的光芒,像是太阳照在湖水里。

    此时,清晨的太阳乍然升起,射出光芒万丈,却映不淡她身上隐隐清光。

    仪琳对江南云道:“南云,大哥让你进去呢。”

    江南云见她眸子泛红,大是不解,草庐里设有阵法,隔绝声音,外面听不到里面说话。

    她心下疑惑,慢慢走了进去。

    她进屋时,萧月生正微阖明眸,静静坐在榻上,一动不动。

    “师父。”江南云轻声呼唤,来到榻前。

    萧月生睁开眼,手指一点榻前绣墩:“坐下说话。”

    江南云坐下,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抿了抿娇艳红唇,心下忽然大感紧张。

    “南云,我要去了。”萧月生打量她片刻,温声道。

    江南云被他目光照着,大觉困窘,周身不自在,师父从前可没用这般眼神看自己。

    “师父这是什么话,要去哪里?”江南云远黛般眉毛蹙起,轻声问道。

    萧月生叹息一声,道:“南云,为师修炼有成,踏上最后一步,要破碎虚空而去了。”

    “啊——?!”江南云讶然惊呼。

    她忙问:“师父,这是真的?!……真的能修炼成道,破碎虚空么?!”

    萧月生温和一笑:“你一直以为,我是瞎说的罢?!”

    江南云低头,抿嘴轻笑,她确实如此,一直以为师父在说大话,世间哪有什么仙人,都是骗人的传说罢了!

    “为师马上便要走了,你可看一看究竟。”萧月生摇摇头。

    江南云回过神,收拾心情,问:“师父要走,可能回来?”

    萧月生点点头:“自然能回来。”

    “这下我就放心啦,”江南云舒一口气,忙又问道:“师父何时回来一趟?”

    萧月生摇摇头,没好气的道:“放心罢,少则一年半载,多则十年八年,总能回来的!”

    江南云黛眉顿时再皱,沉吟不语,她脸色黯淡下来,明眸波光闪动,心思疾转。

    萧月生温声道:“我离开之后,山庄的一切,都要你来担起来,莫要偷懒,教导师妹,照顾师娘。”

    江南云一言不发,情绪低落,这个时候,她忽然涌起惆怅。

    这股惆怅,越来越浓,像是往水里滴墨水一般,到了后来,乌黑一片,将她的心围住,心一阵阵的绞痛。

    她猛的抬头:“师父,你不要走!”

    萧月生呵呵一笑,摇摇头:“傻丫头,我苦苦修炼,达到这般境地,便为最后一着,岂能前功尽弃?!”

    “师父,不让你走!”江南云重重道,明眸已是蓄满泪水。

    她本就绝美,此时泫然欲泣,更是绝美动人,让人难以抗拒,恨不得抱在怀里,细心呵护。

    萧月生摇头不语,只是微笑。

    “要不,师父你再等几年,好不好?”江南云退而求其次,语气哀求,定定望着他,可怜巴巴。

    萧月生叹了口气,摆摆手:“南云,莫要再说,我一直压制着,拖到如今,已经不容再拖延了。”

    江南云默然不语,低下头,泪珠滴达滴达,一串串,如珍珠一样,落了下来。

    萧月生苦笑不已,他心下亦是惆怅,只是心境坚定,不为情绪所动,并不会改变主意。

    他招招手,温声说道:“南云,你且过来,为师要传你一些防身之术。”

    江南云一动不动,只是抽泣。

    萧月生身形忽然浮起来,坐在虚空处,手指点中江南云眉心,她顿时定住。

    草庐的门打开,江南云被送了出来,却是手舞足蹈,泪流满面,纵声大哭。

    仪琳她们还未曾见过她如此失态,一向以来,江南云都是优雅大方,风华绝代,或冷若冰霜,或巧笑嫣然,笑里藏刀,给众人的感觉,却是能控制自己情绪,变化万端。

    她神情变化自如,心却是定住不动的,好似什么也无法令她动心,傲然世间。

    “莫要理她,盈盈、梦君、青青,你们进来罢。”萧月生清朗的声音缓缓传来。

    她们关切的看一眼江南云,脚下移动,进了草庐。

    仪琳上前,拉着江南云,轻声道:“南云,别伤心,……大哥只是离开一阵子,不是不回来了。”

    江南云努力止住大哭,只是心中实在难受,无法压抑,只能压低声音,如泣如诉,更加伤人。

    仪琳轻轻叹息一声,她一直以来,并不能总见到萧月生,而江南云这一阵子,一直陪在师父身边,朝夕陪伴,难以割舍。

    仪琳见她如此,束手无策,实在没有劝慰别人的经验。

    她冥思苦想一会儿,忽然一拍手,道:“南云,有办法了!”

    江南云忙抬头看她,明眸红肿,楚楚动人,更增几分风情。

    仪琳笑道:“大哥修炼,仅是数年功夫,便能炼到这一步,南云你若是苦炼,说不定可以很快去寻他。”

    江南云明眸一闪,陡然大亮,随即黯淡下去,叹道:“师父天纵之才,我岂能相比?!”

    她声音沙哑,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将嗓子哭哑了。

    “世间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仪琳摇头,不以为然:“大哥传下的法门,定是极好的,能够炼到那一步,只要你刻苦去炼,总能走到最后一步的。”

    江南云想了想,点点头,刚才师父曾说过,自己所修心法,乃是正宗,只要炼至圆满,便能得道。

    一个时辰过后,任盈盈三人徐徐退出来。

    仪琳看了她们一眼,咦了一声,发觉了异样。

    此时的三女,跟进去前相比,似乎年轻了几岁,脸上泛着莹光,红润动人,生机勃勃。

    江南云神情一动,忽然明白,她们定是服下了驻颜丹!

    她心中暗自思忖:此丹乃是师父半年前所炼,集多种珍贵药材于一炉,成九颗灵丹,颜色赤红,内蕴光华,如珍珠一般。

    此丹珍贵异常,服下之后,容颜永驻。

    之所以驻颜,是丹中蕴着无穷生机,源源不断驻于体内,使身体一直处于少女时期,自然不会衰老。

    故此丹不仅驻颜,更是与长生不老药相似,只是不会永远存在,只能维持几十年。

    据师父所说,此丹服下之后,可驻颜五十年,也无异于增人五十年的寿元。

    而生机源源不绝,自然元气庞大,真气也自然深厚,故此丹还具有增功之效。

    如此丹药,自然珍贵异常,武林之中,再难有匹敌之丹药。

    她自己怀里,便有两颗,只是一直没有服用,是因为她修炼的玉虚诀,便有驻颜延命之效,效果更强于驻颜丹。

    她心中暗自一哼,师父对这三个红颜知己,倒是大方得很!

    随后,萧月生一一召唤宋静思她们,四大弟子无一落下,小荷也在其中,而刘菁也自观云岛赶过来,最后进去,出来时,带着泪痕。

    傍晚时分,晚霞灿烂,染遍天空,火烧云绵绵不绝。

    刘菁诸女一直站在草庐外,明眸定定望着草庐,绝美的脸庞满是哀伤。

    天空忽然一暗,太阳终于坠下了西山。

    “咦,好香!”江南云忽然叫道。

    众人忙转头,寻找香气之源,却是来自草庐之中。

    众人一振,心中惆怅涌起,难以言述,开始说时,倒不觉得如此,分别时刻真正来临,却是万千惆怅,一起涌来,仿佛惊涛骇浪一般,席卷而至。

    忽然间,草庐大亮,光华绽放,如万千利箭,射穿了草庐,光芒四射,穿透而出。

    她们心情激动,忙上前想要再看他,一股无形的力量竖在身前,仿佛一道气墙,挡住她们,无法上前一步。

    她们拼命运功,想要冲开,却无济于事。

    光华再绽,亮得炫目,她们闭上眼睛,退后一步。

    片刻之后,她们慢慢睁开明眸,先露一线,发觉天地一片暗淡,暮色霭霭,睁大眼睛。

    她们运功上前,却发觉一脚踏空,方才的气墙已经消失。

    忙赶到草庐之前,推开草庐,往里望去,却见榻上仍有人坐着,不由舒了口气。

    江南云抢前一步,顾不得谦让刘菁,来到近前,却是退了一步,惊咦一声。

    众女望去,榻上坐着的,并非萧月生,而是一座雕像,似是琉璃所化,晶莹剔透。

    其面目,栩栩如生,却是与萧月生一般无二。

    “师娘,这是……?”江南云转身望向刘菁。

    刘菁痴痴望着雕像,紧咬着红唇,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滚落下来,落入月白地毯中。

    “师娘……?”江南云轻声唤道。

    刘菁幽幽叹息:“这个狠心人,终于还是走了!”

    “师父他不要紧吧?”江南云忙问。

    刘菁摇摇头:“他这是成功了,终于踏出最后一步,得偿所愿,却抛下咱们!”

    江南云重重点头,心有戚戚然, 对师父甚是恼恨。

    十日后,江南云登上嵩山,屠尽嵩山派高手,嵩山一脉,彻底衰落下来。

    仪琳回到恒山派,退下恒山派掌门之位,由仪和师太执掌。

    半年之后,魔教之人偷袭清平帮,不成,被灭,清平帮出动,灭尽魔教江南总堂。

    东方不败亲自出马,与江南云一战。

    江南云施展萧月生秘传,杀东方不败,屠魔教数位高手,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向问天与任盈盈重回魔教,一年之后,向问天任魔教之主,任盈盈任圣女。

    第四卷  第1章 九鸣

    第1章 九鸣

    九鸣山位于河北境内,地势陡峭,如一柄剑直插天际。

    此山周围山川连绵,郁郁葱葱,难得见到人烟。

    九鸣山腰,有一座道观,名曰玉清观,破破烂烂,罕有人上来,几乎被人们所遗忘。

    九鸣山周围几亩田地,可自给自足。

    这座道观,前几年,还有两个道士,一老一少,师徒二人,乃是正宗的道士。

    近年来,老道士仙逝,唯有一个小道士,孤身一人,即使说话,也仅是与身边的一条大黑狗说话。

    萧月生醒来时,睁眼所见,败破的屋梁,屋顶破一个大洞,阳光洞穿,正照到他的脸庞。

    眼睛转动,四周是破败的屋子,家具简单破旧,自己正躺在湿漉漉的泥地上,浑身难受,难以动弹。

    他思绪乍一回到身体,便觉万千疼痛涌上,脸色一白,一口血喷出去,浑身瘫软,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他苦笑一声,扶着漆黑桌子慢慢站起,呼吸急促,冷汗涔涔,眼前一阵发黑。

    喘息片刻,待身子恢复一点儿力气,他一步一步走出去,推开门,走到屋外,来到院中。

    强忍眩晕与疼痛,扫一眼周围,这里是一座道观,三清法像摆在正堂,香炉已经熄灭了香火,他心下一急,下意识的,想要再点上一柱香,却有心无力。

    周围空空荡荡,不像有人。

    长长吁一口气,他自忖,如今自己的情形,最好不见人,实是手无缚鸡之力,即使一个稍微强壮,不会武功之人,自己也对付不了。

    他一步一步,凭着这具身体下意识感觉,寻了一个清静之处,是他的卧室,屋子尚还整洁,盘膝坐上床榻,调息疗伤。

    刚一闭眼,他随即睁眼,露出苦笑。

    体内一片淤滞,像是河道被淤泥完全堵住了,根本不通,经脉内也没有内气。

    一条条经脉又细又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由此可知,这具身体原本必然体弱多病,弱不禁风。

    这样的身体,练起功来,事倍功半,根本不适合练武,内功,需得内力,他不成,外功,需得力气,也不成,两者皆废,只能做一个普通人。

    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苦笑不已,没想到,竟然附于这具身体上,若是有选择,断不会如此。

    他如今元神充沛强大,可肉体孱弱不堪,不堪重负,纵使元神再强,没有实现的工具,也是徒劳。

    他摇摇头,很快收慑身心,很快入定,静以生阳,启动身体玄妙的自我修复,以调节身体。

    当天外黄昏,他醒过来,满脸苦笑,如今的情形,糟得不能再糟,身体残破,孱弱不堪,不能习武。

    但元神又太过强大,元神为阳,身体为阴,阴阳需得平衡,身体方能安康。

    而如今,他元神太过强横,阴阳失衡,身体会不停的衰败,越发厉害,依他估计,不必一年,仅是半载,这具身体便会彻底衰亡。

    无奈摇头,他叹息一声,勉强将体内出现的一丁点儿内力附于指上,伸指在眉宇间疾点,太阳穴,泥穴,神堂,百会,玉枕,诸穴依次点过。

    乍一点完,他软软倒了下去,陷入昏迷中。

    这一昏迷,便是一夜,第二天清晨,他被一阵呜呜的狗叫声惊醒,醒过来,转头一看天色大亮。

    他已经施展定神诀,将元神之珠定住,不让元神之珠随意乱动。

    此珠定住,则喜怒哀乐,不复原先的强烈,多了一层淡漠,冷眼旁观,虽有喜怒,却不会动心。

    他一动心,元神波动,力量强横,衰弱的身体实在承受不住这般的摧残。

    定神决是他独创的奇术,是为了指点弟子们所创,施展此术,定住她们元神,可让他们体会大道有成的心境。

    除此之外,施展了此术,心境大升,修为自然增长精猛,乃是出奇制胜,剑走偏锋之法。

    只是此术也有后患,他一直没有施展。

    此时,恰好用得到,他不禁生出几分敬畏之念,仿佛冥冥之中,真的有无形力量,支配着自己做事。

    他慢慢下榻,身体仍旧虚弱,眼前眩晕,满天金星,每走一步都使出吃奶的力气。

    他走出屋子,一条大黑狗摇头摆尾,在他脚下扭动身子,呜呜作响,汪汪叫两声。

    “明月,明月!”萧月生依着记忆,唤了两声,大黑狗叫得更欢实,蹭着他小腿。

    这条名叫明月的大狗,高大壮实,到他的腰部,虽然他瘦弱,却也可见此狗的高大。

    他来到旁边屋子,找了一个窝头,扔给明月,动这一阵子,汗流浃背,疲累不堪。

    被山风一吹,热汗变成了冷汗,虽然是盛夏时分,仍觉得浑身难受,打了个冷颤,随即又打了个喷嚏。

    忙走回屋里,不敢再呆外面,免了得了风寒。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纵有神功奇艺,但一无内力,无二身体,毫无施展之处。

    唯一之法,只能静坐,以回复身体。

    好在,这具身体之前的主人,甚是勤奋,存了一大堆粮食,清水,足以他半年吃喝。

    他整天静坐,一日三餐,却是起来做,如今的身体,想靠打坐修复,进境极缓,必须吃饭。

    他做饭之余,也去山坡上转一转,遇到一些药材,顺手采回,无法去那些险处,无从遇到珍贵的药材,只能采一些寻常的药。

    用这些药,他自配一些方子,使的是丹方,如今无法练丹,便煮药,凑合着用,虽然药效差许多,却也顾不得。

    如此这般,他一边调养,一边静休,一个月后,身体虽然仍弱,但平常的行走坐卧,却已无碍,看起来像常人一般。

    这些日子的静修,他每生出一丝内力,就用导引之术,完全引入身体中,强壮身体。

    每静坐三天,导引一次,伐毛洗髓,强壮身体,如今身体稍好一些,虽比平常人差一些,却也无大碍,只是不能做重体力活。

    他的经脉太过细小,练功的进度,比常人慢上十余倍,而身体衰弱,内力增长也要远怕于常人,如此下来,修为进境,要比常人慢上十几倍,他修炼一个多月,只抵得上别人一两天。

    若是换了一个人,遇到这样的身体,会绝了习武的心思,老老实实的等死,度过悲惨一生。

    他元神强大,也是得道之人,身体之玄奥,他比旁人了解更多,故并不担心,仍有补救之法,所谓天无绝人之路。

    这具身体的主人,虽然素来勤勤恳恳,最终仍是突然病发,气绝身亡。

    在他魂飞魄散之际,萧月生元神附体,得到这具身体。

    对其前任主人,萧月生颇是同情,一个人远在深山,凄凉而亡,无声无息,无人关心,可谓悲凉。

    道观前有一块儿白色大石头,像一个石床一样,洁白无瑕,似是一块儿火石。

    这一日,萧月生正盘膝坐在道观前,沐浴着阳光,身边趴着明月这条黑狗,正吐着舌头。

    他坐在石床上面,合眸定息,气出如缕,慢慢的,一股淡淡的气线自他鼻中射出,长及一尺,宛如实质,虽然甚细,却不断绝。

    论及吐纳的功夫,萧月生可谓当世第一,而九鸣山虽然荒凉,周围郁郁草木,绵绵群山,空气清新,进境颇快。

    吐纳之中,他又发觉一处异常,此时天地之间的灵气,其浓度远非前三世可比。

    如此一来,内力修炼进境,必然大缓,对从前轻而易举可达境界,在这个世界之中,却是艰难无比。

    他心中一叹,越发的沉重,先是身体不成,如今又是这般情形,他若是重修大道,定是艰难无比,实是不妙。

    从这具身体的记忆中,他已了解,这里并非自己所想世界,而是到了清朝乾隆年间。

    虽困难重重,他却并不在意,一切重新修炼便是,别无他途,当务之急,便是调节身体,免得没有自保之力。

    明月虽然厉害,可以震慑野兽,可它毕竟是一条狗,比不过老虎,还需得自己努力。

    他正行吐纳,明月忽然汪汪大叫,冲了出去。

    萧月生睁开眼,吐一口气,一道气箭射出去,消散了,他轻喝一声:“明月,回来!”

    明月呜呜两声,仍紧盯着来人,却不再汪汪大叫,见他们不动,才慢慢跑回萧月生身边,站在他脚下,呜呜轻叫。

    一个大汉扬声叫道:“小道长,我朋友人被蛇咬了,能不能救一救他?!”

    这是一个身形魁梧,脸膛红褐的壮年大汉,腰间别着一把刀,身后背有一人,耷拉着手脚,一动不动。

    萧月生眉头一皱,眸子闪了闪,微微点头:“进来罢!”

    大汉一脸紧张,闻言大喜,忙匆匆来到他身前,一边说道:“我听村里的三叔说,小道长医术高明,便过来了,请小道长开恩,救他一他!”

    萧月生点点头,刚才已经看清,此人不会武功,危险不大,可以靠近。

    他一指身前,道:“放下他,平躺着。”

    大汉慢慢蹲下来,小心将同伴放下,让他平躺在石头上,却是一个青年,约有二十来岁,眉眼英俊,只是脸色发青,披着一层灰色,看起来很是吓人。

    萧月生伸手搭脉,片刻过后,他指了指:“倒转过来,脚朝着我!”

    大汉遵行,忙将青年颠倒一下,紧盯着他。

    萧月生食指轻轻一划,裤管割破,露出小腿。

    第四卷  第2章 飞马

    第2章 飞马

    小腿肿得像馒头,还是黑馒头,乌黑发亮,还隐隐泛着一层灰白之气。

    萧月生眉头皱了皱,右手伸出来:“刀!”

    大汉一怔,忙抽出腰间刀,递到萧月生手上。

    这是一柄猎刀,看着与砍柴刀差不多,刀身厚实,刀刃呈一个细小的弧度,寒光四溢。

    萧月生手一沉,这柄刀看上去不起眼,却格外沉重。

    若在十日前,他的力气拿不住此刀。

    深吸气,徐徐吐出,他双眼一闪,运刀在乌黑的小腿上一划,动作轻巧。

    “噗”一道血箭喷出,恰好擦着他身体,喷到左侧。

    “这……这……”大汉忙看向萧月生。

    萧月生盯着伤口,汩汩冒血,像泉眼冒水,血是黑褐,大汉皱一下鼻子,这血腥臭熏人。

    萧月生神色不动,只盯着两寸长伤口,神情凝重严肃。

    黑血慢慢变红,一会儿过后,血色红里带黑,不像开始那般乌黑。

    萧月生摇摇头,起身离坐,跳下石桌,走到道观左侧,那里有一片郁郁的青草,有一人多高,连着围墙,围起了道观。

    他拨开草,走到里面,一会儿出来,手上抓着一把青草。

    大汉欲言又止,想要招呼,又停下来,低头看同伴脸色,苍白如纸,他很是担心,这般流血,一会儿就失血而亡了。

    萧月生把草送到嘴里,咀嚼着爬上石床,走到大汉身前,吐出嘴里的青草,已经成一团烂糊。

    把这一坨绿草糊上伤口,伤一下被止住。

    大汉眼睛一亮,看看萧月生,又望望这团绿乎乎的东西,若是自己有这东西,就不怕受伤了。

    他在山中打猎,经验丰富,即使受伤,关键时候能避一下,避开要害,不致直接死,怕就怕流血。

    受伤流血,伤口太大,一会儿的功夫便昏迷而亡,血腥气一散开,会引来猛兽,将他吞下腹中。

    萧月生瞥他一眼,淡淡道:“你若想要,不妨取一些去。”

    “多谢小道长!”大汉抱拳一礼。

    萧月生淡漠的笑了笑,低头打量那青年,他脸上仍带一层黑灰色,灰败如朽木。

    眉头皱一下,他自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黝黝的丹丸,龙眼大小。

    大汉鼻子动动,看萧月生一眼,他闻到了药气,味道古怪,闻着难受,胃一阵阵发痒,忍不住想呕吐。

    把药扔到嘴里,嚼了几下,吞下去,瓶瓷也小心放回怀里,他脸色开始变红,慢慢的,越来越红,一会儿功夫,赤红如盖了一层红布,像是关公的脸。

    他徐徐吐一口气,大汉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双手按上青年的身体,在膻中穴,关元穴,任脉一带活动开来,又揉又按。

    大汉看出来,他这是在按摩,是治疗的法子。

    萧月生手拳成拳,慢慢在青年身上揉捣,状甚吃力,几下功夫,他额头密密一层细汗,热气腾腾。

    这等小伤,换做从前,几指的功夫,但如今内力浅薄,无力施展指法,只能用这个笨法子,纯凭力气。

    他服下的丹丸,是粗气的火龙丹,增强元气颇有效果,平常他一直不用。

    这火龙丹是最低等的丹药,甚至不属丹药一流,只是因为药材便宜,制法简单,他才顺手做了,有总强过没有。

    前身几条大穴揉过,他又转过青年,背面朝上,揉捣督脉,吃力非常,到了最后,气喘吁吁,大汗如雨,白气从头上蒸腾而起,像是沸腾的水气。

    “呼——!”长吁一口气,他瘫软在地,大口的喘气,胸口如风箱般起伏。

    洗得发白的道袍紧贴身上,被汗水浸透,呈出他瘦弱的身形,更显狼狈。

    大汉搓着手,看萧月生累着这般模样,过意不去,也不好意思责问,为何朋友现在还没有动静。

    萧月生喘几口粗气,指一下青年:“翻过来罢!”

    大汉忙伸手,将青年翻过身,仰面朝天,见他脸色苍白,像是一张白纸。

    他大喜过望,即使不通医术,看朋友脸色,也知道他这是大为好转了,黑气已经褪下去了!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大汉忙不迭的抱拳拱手,声音颤抖,兴奋无比。

    萧月生摆摆手:“略尽绵力!……他放了这么多血,需得好好静养一阵子。”

    “知道知道,道长妙手回春,真是当世华佗!”大汉忙不迭点头,跪倒在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发青。

    石床太过坚硬,他毫不惜力。

    萧月生大生好感,这个汉子,一看便知,性子爽直,心机不深,也不是坏人。

    他抬抬手,示意不必多礼:“这应是银环蛇的咬的罢?”

    “唉,正是!”大汉点头,苦笑道:“我这位朋友武功高强,跟我进山见识见识,不曾想,一脚踩了草里的银环蛇,直接倒了,……我不会疗伤,吸两口,却不济事,想起三叔说,道长你医术不俗,便跑过来,麻烦道长了!”

    萧月生笑了笑,笑容轻淡,带着一丝淡漠之气,他元神珠定住,对于喜怒哀乐,便有几分隔阂。

    萧月生起身,一边说道:“这里吃得倒有一些,你们便暂且住下,待他恢复恢复,再走不迟!”

    大汉忙点头:“多谢道长,那就打扰了!”

    萧月生已经走身,走下了石床,只留一个背影,大黑狗明月跟在他身边。

    大汉摸了摸头,觉得这个小道士有点儿怪,随即一想,可能一个人过得久了,不懂世俗的规矩。

    两人在这里住下来,大汉是附近的猎人,独身一个,无牵无挂,安心在这里住下,平常出去打猎,往往满载而归,弄一些獐子,野鸡,捣烂成肉糜,煮成粥。

    这些东西于身体有大补,平常时候,萧月生无力补猎,这次跟着沾光,一点不客气。

    大汉是极高明的猎手,本以为萧月生是出家人,只是吃素,还挖了一些野参,虽然年究不长,却也略有补益。

    他也看得出来,这位妙手回春的小道长,身子骨也弱得很,需要补一补。

    萧月生跟着青年汉子一起吃肉粥,几天的功夫,黄黄的脸上带上红光,像是久饿的人终于吃了一顿饱饭。

    萧月生有秘法,能完全吸收食物中的营养,吃上一碗,抵得上别人三四碗,加之暗运以气,效果更佳。

    几天下来,三人彼此已经熟悉。

    大汉名叫朱五,是附近山脚下的猎户,虽有一手好本领,衣食无忧,却仍没娶上媳妇。

    他看上一个富家女儿,只是人家嫌他太穷,放出话来,若是一年之内,能拿出一百两银子,就把女儿嫁给他!

    可他一向大手大脚惯了,虽然打猎收获甚丰,却是嗜酒之人,多是买了美酒,没有积蓄,一下之间,却是拿不出来,只能慢慢凑。

    说到这些,他甚是苦恼,在大山里纵横自如的汉子,却被一百两银子所难。

    青年汉子,则名叫陈守仁,年纪轻轻,却有一身不俗的武功,是山下一家飞马镖局的镖师。

    这一次跟着朱五,是想到山里见识一二,运气有点儿背,踩了一条银环蛇,被咬一口,差点儿丧命。

    他性子直爽,与朱五脾气相合,故能相交莫逆。

    一天晚上,三人在火堆前喝酒闲聊。

    熊熊篝火,映红三人的脸,他们一人面前放一只大碗,碗上都有缺口,装不了多少酒。

    篝火上烤着七八只獐子,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朱五端起碗,大饮一口,恨恨道:“这一次,若能猎个熊瞎子,只干一票,就能赚足一百两!”

    陈守仁呵呵一笑,摇头道:“朱大哥,你真杀过熊?”

    “那是自然!”朱五重重点头,嘿嘿笑道:“那还是五年之前,我跟他斗了一百合,终于斩于刀下!”

    他拍拍腰间的猎刀,豪气四溢。

    萧月生端起大碗,露出一丝淡淡笑意,仍显有几分冷漠,似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这等脾气,二人已经习惯,知道他是因为一个人呆久了,并非故意使脸色,或是摆架子。

    陈守仁摇头,笑吟吟道:“熊瞎子可不好对付!……便是我,遇到了也只有逃命的份儿!”

    “你跟我不一样!”朱五摇头,不以为然:“莫看你武功高强,但论猎杀,你可是不行!”

    陈守仁呵呵笑着:“好罢,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罢!”

    “你这什么话?!”朱五摇头不迭:“你这明明是不信我,是不是?!”

    他转头对萧月生:“道长,你说,他是不是不信我?!”

    萧月生露出一丝笑意:“猎熊,确实不易!”

    朱五瞪大眼睛,大声叫道:“好哇,道长你也不信我!”

    萧月生但笑而已,并不反驳。

    “行了,朱大哥,你就莫打肿脸充胖子啦!”陈守仁呵呵笑道,摇着头:“这熊瞎子,皮糙肉厚,你这刀,根本破不了他的皮!”

    “哼哼,你们不信拉倒!”朱五瞪了瞪眼睛,端起大碗,再喝一口,气哼哼瞪他们一眼。

    “朱大哥,若是真遇到黑瞎子,我跟你一块儿对付,不信收拾不了!”陈守仁呵呵笑道。

    萧月生微微摇头,这个朱五,性子爽直,只有一条,就是喜欢吹牛,却也有趣。

    三人拿起獐子,一人一只,一边啃着,一边说话。

    “对了,道长,你一个人住这里,总太清苦,不如,跟我们一起下山,如何?”陈守仁忽然说道,殷切盯着萧月生。

    萧月生淡淡一笑:“下山?能做什么?……唉,身子骨差,总是拖累。”

    “我在镖局里,给你谋一个差事,如何?”陈守仁道。

    萧月生瞥他一眼,见他一脸紧张,生怕不答应,沉吟一下,点点头,道:“嗯,若是能成,我便下山。”

    “就是嘛!”朱五狠狠啃一口,咀嚼着点头,满嘴油光,在火光下闪闪发亮,笑道:“道长有这一身医术,哪怕没有饭吃,何苦在这山上孤零零一个人?!”

    萧月生淡漠的笑了笑。

    飞马镖局

    萧月生站在门前,打量着眼前这座镖局,上面四个大字,闪闪金光,气派非常。

    两旁石狮子雄壮威猛,顾盼生威。

    大门两旁插着一杆镖旗,黄底黑线,绣着一匹背生双翼的骏马,姿态不凡。

    萧月生定定站着,神思一阵恍惚,想到了上一世,自己出现之处,却也是一处镖局,福威镖局。

    眼前这座,与福威镖局还是差了一筹,没有彪悍的大汉站在两旁,显得气势不够足。

    陈守仁站了一会儿,见他一直站着不动,陷入沉思中,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直不醒神,无奈催促:“道长,咱们进去吧。”

    萧月生点点头,醒过神,迈步进去。

    刚往里走,迎面走出一位少女,十八九岁,圆圆鹅蛋脸,肌肤白皙,越发显得明眸黑亮。

    她身形矫健,婀娜多姿,迎面走来,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小姐!”陈守仁抱拳一礼,脸上带笑。

    “徐大哥,你回来啦?”少女站住,抱拳一礼,明眸转向萧月生,笑吟吟问:“这位小道长,便是你说的观澜道长罢?”

    “正是观澜道长!”陈守仁肃然点头,又问:“总镖头可在?”

    少女抿嘴一笑,娇憨秀美:“爹爹正训师兄呢!”

    陈守仁呵呵笑?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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