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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观澜道长!”陈守仁肃然点头,又问:“总镖头可在?”
少女抿嘴一笑,娇憨秀美:“爹爹正训师兄呢!”
陈守仁呵呵笑了笑,对萧月生道:“道长,咱们等一等,且等总镖头消了气再去,如何?”
萧月生点点头,神情淡淡的,负手于后,悠然打量四周。
少女偷偷打量萧月生,觉得这个小道士,身子骨瘦弱,却扬头背着手,好大的架子,傲气得很!
她摇摇头,大失所望,本以为救得徐镖头的性命,应该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却是一个毛头小子。
萧月生转身,瞥一眼少女,对陈守仁道:“进去罢。”
“我爹爹发脾气,可不管你是谁!”少女哼道,见他如此大的气派,不知怎么,就是觉得不舒服。
陈守仁忙点头:“道长,总镖头正在气头上,咱们还是不要去触霉头吧?”
萧月生摇头:“看看无妨,我正想看看总镖头如何发脾气。”
陈守仁苦笑,点点头,对萧月生,他一直感激,也极敬重,总觉得他心胸气度,绝非寻常人物。
少女睁大明眸,盯着萧月生瞧,她在镖局中,所见之人,一听爹爹发脾气,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挨骂,没见过这样的人!
“走罢!”萧月生当先迈步进去,不管他了。
陈守仁苦笑一声,低声道:“小姐,一块儿进去,关键时候寻个台阶,好不好?”
少女点头,抿嘴笑道:“好,我要见识一下!”
少女走在前头,步履轻捷,也是练过武功的,秀美中透着刚健,气质动人。
萧月生瞥一眼,摇摇头,并未心动,定神诀使他感情淡漠,除非极为强烈的喜欢,否则很难留下痕迹。
正往里走,迎面一人自大厅中出来,是个与陈守仁差不多年纪的青年,脸上是青春痘留下的疤痕,英姿勃勃。
“师兄!”少女笑着迎上去。
青年阴沉着脸,见到少女,马上露出笑容:“师妹,你怎么回来了?”
少女一指身后:“是陈镖头,他带来了救命恩人!”
青年转向陈守仁,点点头,望向萧月生,迟疑一下,问:“要虽观澜道长?”
萧月生点头,抱拳一礼:“徐施主,贫道观澜。”
陈守仁刚才低声介绍,这是总镖头的弟子徐铮,不能得罪。
徐铮抱拳回礼,上下打量他一眼,望向陈守仁:“我刚挨了训,师父在气头上,你们呀,还是等等再进去吧!”
少女抿嘴一笑:“忙你的去吧,师兄,我去问问爹!”
说罢,迈步冲进了大厅,身形消失。
徐铮摇头苦笑,看一眼萧月生,暗自思忖,这个瘦瘦的小道士,怕是得罪了师妹,她性子柔和,可不会这般捉弄人。
很快,少女跑出来,笑道:“快进去罢,爹爹请观澜道长进去说话!”
萧月生眉头一皱,随即松开,自己已不是前世的萧一寒,如今只是一介寒士,也无怪别人怠慢。
他对陈守仁一摆手:“我自己进去便可!”
说罢, 迈步而入,进了大厅。
一个干瘪弱小的老者坐在大厅中,空荡荡的大厅使他显得越发瘦小,干巴巴的像是乡下老农。
他正阴沉着脸,起身抱拳,迎上前来:“道长便是观澜道长?救了陈镖头的观澜道长?!”
萧月生抱拳一礼,并未使道士的稽首,而是如武林中人一般抱拳为礼,穿着一身灰白道袍,有几分怪异。
他淡漠的道:“我便是观澜,总镖头请了!”
他发觉,这个马行空的武功,着实一般,只是外壮筋骨而已,百步神拳之名,名不符实,他内力不深,委实上不得台面,比起当初的林震南,差得太远!
他性子高傲,一向高高在上惯了的,脸色越发冷淡。
马行空呵呵笑道:“陈镖头年纪轻轻,武功便这般了得,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观澜道长你救他一命,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萧月生微微一笑:“缘份如此,也是陈兄他命不该绝,我不敢居功!”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闲话,马行空话里话外,无不带着试探之意,想探听清楚,萧月生究竟是何人。
萧月生淡漠以对,有些话回答,有些则索性不理会,令马行空亦是无奈。
他渐渐发觉了萧月生的性子,冷漠,似是冷眼看世间,看来,果然是一个人生活久了,再加之是出家人,养成这般性子。
这有好有坏,却不会是心机深沉,既不是心怀叵测,则不必得罪,这是他的处世之道。
最终,萧月生还是在飞马镖局住下来,做一个大夫。
看起来,他不会武功,但医术极是高明,寻常的小伤小病,手到擒来,难不倒他。
他慢慢调养身体,镖局的伙食极佳,虽算不上大鱼大肉,却是远胜寻常人的生活。
他不停买一些药材,一些医治别人,一些自己取用,治疗自己,身体增强得极快。
天地灵气散失,淡薄,他想出法子来,便是利用药材,这些聚天地灵气之物,以助修炼。
第四卷 第3章 西席
第3章 西席
半个月的功夫,他模样大变,脸色红润,肌肤由黄变白,虽然相貌平常,看不了英俊,却脱去那层饿色。
看起来,更像一个正常人,而不是营养不良少年。
他身体略长两寸,胖一些,看起来略有几分壮实感,高大朴实,颇给人安全感。
对于他的医术,飞马镖局上下,俱感满意,如此医术,竟是镖局的私人大夫,委实天上掉馅饼。
身为武林中人,受伤再所难免,平常练功,易伤到这里,伤到那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金创药,还有一些治伤的丹药。
但他们的手法,比起萧月生来,却是天差地远,看到萧月生的医治手法,他们方知自己的浅薄无知。
萧月生安心当着大夫,派人买很多的草药,说是备用,很多却是被他自己吃了。
马行空武功虽然不强,但在武林中却也是名声不凡,镖局行走颇是顺畅,赚得不少,对萧月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日清晨,萧月生盘膝坐在小院中。
小院西边竹林旁,有一座飞檐小亭,红漆顶盖,可坐在其中听竹林萧萧之声。
萧月生又种一些玫瑰花在小亭旁,将亭子围起来。
亭子当中摆着一张矮榻,他正跏趺坐于榻上,微阖眸子,调息定神,聚集元气。
明月这条大黑狗趴在一旁,耳朵动来动去,眼睛转动,闪着警惕的光芒。
看它的眼神,似乎与人的眼睛无异,一眼能够沿察人的心思一般,灵气四溢。
萧月生医术高明,在飞马镖局地位大涨,分得的这一间小院,是镖局内最好的一间小院,布置清雅,甚合他心意。
每天清晨,太阳初升时,紫气东来,正是吐纳最好时机,一阳初生之气,最是精纯,对人的身体益处极大。
他如今的身体,与普通人无异,先天不足,后天补充,这些日子的药补,加之调息导引,慢慢增强,已及得上普通人。
但比之镖局的人,却是差了许多,甚至一些趟子手,都要强过他许多。
他也不急,循序渐进,不停修炼,温养为主。
脚步声忽然响起,轻快灵动,转眼间来到门前,他虽然内力浅薄,但元神强大,脑海中清晰呈现方圆十丈的情形。
若是再远,便会消耗身体,有害无益,他特意约束神念之范围。
“道长在么?”清脆柔和的声音传来。
萧月生眉头轻皱,却是镖局的大小姐——马春花,名字虽俗,人却秀美,他道:“进来罢。”
门被推开,一身红衫,娇艳欲滴的少女进来,明眸一溜,看到小亭中的萧月生,轻盈走过来。
“道长,家父有请。”马春花笑道。
“嗯,知道了。”萧月生点点头,双腿放开,下了榻,直接朝外走,一句话不多说。
马春花跟在他身后, 二人来到镖局的后院。
马行空一身练功服,正在练功,他使的是少林拳术,身形虽干瘪瘦小,一套拳法打得却虎虎生风,他步履轻快,身法矫健,气不喘脸不红,不输年轻人。
“不知总镖头有何吩咐?”萧月生抱抱拳。
马行空收势,接过马春花递上来的毛巾,拭了拭脸,笑道:“道长,住在这里可还习惯?”
萧月生笑了笑:“嗯,蒙总镖头赏一口饭吃。”
他笑容淡漠,这句话却非虚语,他确实心中感激,若不是马行空收留,他修炼进境要差许多。
“哈哈,道长客气了!”马行空哈哈大笑,声音洪亮,状甚豪迈,笑道:“请道长来,却有一事相求!”
他亦知观澜道长的性格,爽直异常,拐弯抹角,反而让他不喜,不如直爽说话。
萧月生道:“总镖头说罢,力所能及,不敢推辞!”
“哈哈,好得很!”马行空大笑,道:“我知道道长你识字,我想请你做西席,让小女与铮儿跟你认字!”
萧月生稍一沉吟,点点头:“嗯,这没什么难的,举手之劳,就怕我才疏学浅,耽搁了徐公子与马小姐!”
“道长客气了!”马行空哈哈笑道:“让这两个家伙认得字,能明白事理,便成了!”
萧月生点点头,不再多问,退了出去。
傍晚时分,萧月生正在小亭里打坐,慢慢睁开眼,听到门口走来两人,一个是马春花,一个是徐铮。
他不等二人敲门,便扬声道;“进来罢,你们两个!”
马春花与徐铮推门进来,来到他面前,定定盯着萧月生,眼睛带着几分挑衅。
萧月生瞥二人一眼,暗自一笑,看出这两人心生逆反,是不想拜师,被马行空硬闯着来的。
“拜见道长。”马春花轻盈一礼。
萧月生摆摆手,看一眼徐铮,淡淡道:“不必多礼,今天就开始教学罢!”
说罢,不等马春花回答,便转过身,沉肃说话。
他说话既轻松,又威严,徐铮与马春花虽然说好要发作,却气势一矮,被萧月生吓住。
萧月生随后的十几天里,他亲自出了一次镖,并不是很远,仅是十来天,便一个来回完毕。
第四卷 第4章 太极
第4章 太极
傍晚时分,在萧月生的小院里,夕阳斜晖溢满,染成了金红色。
正厅台阶下摆着两张矮几,一左一右,萧月生垫着蒲团坐在台阶上,徐铮与马春花坐矮几旁。
大黑狗明月趴在萧月生脚下,呼着舌头,不时仰头看萧月生,似乎想看看他在想什么。
萧月生正在传他们三字经。
他说话不急不徐,温和而从容,脸上虽淡漠,目光却温润。
他左手拨动一串檀木佛珠,随口而说,娓娓道来,吐字如珠,声音清朗而柔和。
马春花一身碎花薄衫,拄着胳膊,手托下颌,怔怔望着他。
秀美的眸子里,目光朦胧,迷离一片,显然已神思不属,游于千里外。
“不学啦!不学啦!”徐铮忽的推案而起。
萧月生淡淡一瞥,心下暗笑,这个徐铮,能忍到现在,倒是难得,性子虽躁,却也并非不可救药。
徐铮瞪大眼睛:“这些酸掉牙的玩意,学了没用,花这功夫,不如练功!”
“师兄!”马春花忙拉他裤脚,薄怒带嗔。
徐铮见师妹薄怒,口气一软,放低声音:“师妹,你识字罢,我要练功,咱们保镖的,功夫练好了最重要!”
“爹爹的话你不听么?”马春花白他一眼,娇声哼道。
徐铮气势再矮,低声道:“师妹,你去跟师父说说,好不好?”
“要说你说,我才不管!”马春花轻嗔,低声哼道:“你对先生如此无礼,被爹爹知道,难逃责罚!”
徐铮冷笑一声,瞥一眼萧月生:“他不过是个郎中,师父偏偏好吃好喝的供着,真是……!”
“你住嘴!”马春花忙叱道。
她忙看萧月生,见他脸色淡漠,仍旧是不冷不热,起身道:“先生,我师兄鲁莽,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萧月生无喜无怒:“他既不想学,就练功去罢!”
“先生……”马春花忙站起来,要求情。
萧月生摆摆手:“你师兄说得不假,与其耽误功夫识字,不如好好花时间练功,你识字也就够了。”
“还是先生明白事理!”徐铮大喜过望,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刚才有些过份了。
萧月生摆摆手,淡淡一笑,指了指院门。
“那好,我先走啦,师妹好好学!”徐铮忙不迭的转身便走,生怕萧月生改变主意。
“师——兄——!”马春花小蛮靴猛跺,看着徐铮一溜烟儿不见了人影。
“先生,师兄他……”马春花小心看着萧月生。
“继续。”萧月生淡淡道:“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这一句你可都识得了?”
马春花出了萧月生小院,披着霞光,径直去了演武场。
演武场位于镖局的东边,是一块儿方圆十几丈的平坦地方,空荡荡的,仅有几排兵器架子,还有一些石锁等物。
此时,演武场上,热闹非凡,夕阳余晖中,镖师及趟子手们正热火朝天的练功,呐喊声阵阵,夹杂着金铁交鸣声,是有人在切磋。
马行空大马金刀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背对阳光,右手转着两颗铁胆,叮啷作响,闪闪发光。
他双眼炯炯,精芒四射,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威风凛然。
“爹。”马春花走上前。
马行空转身,笑呵呵道:“春花,读完书了?”
马春花轻轻点一下头,转身看一眼正在练拳的徐铮,咬着艳红的下唇,轻声道:“爹,师兄他不读书了。”
马行空皱眉,扫向徐铮,徐铮正在全神贯注,一套拳法打得虎虎生风,像模像样,他问:“道长怎么说?”
“先生说,不读书也罢,他认字不如练功。”马春花道。
“嗯,先生既这么说,就这么办罢。”马行空抚着几络须髯,点点头道。
“可师兄对先生颇为无礼!”马春花哼道。
“嗯——?!”马行空眉头一皱:“果真?!”
马春花重重点头:“师兄他对先生说话一点儿不客气,瞧不起先生!”
马行空一拍扶手,脸色一变,勃然大怒:“铮儿,给我过来!”
他个子瘦小,却声如洪钟,震得整个演武场嗡嗡作响,人们动作一滞,转头望去。
徐铮正练得全神贯注,没有听到,双拳呼呼作响,身法矫健,颇有几分火候。
“春花,去唤你师兄过来!”马行空吩咐一句,转身便走。
徐铮与马春花来到后院,马行空的院子中。
马行空站在院子当中,花圃旁的空地,见他进来,沉声问:“铮儿,你不打算读书了?!”
徐铮小心翼翼道:“是,……师父,弟子不是读书的料,资质驽钝,让师父失望,更不敢分心。”
马行空冷冷扫他两眼,徐铮低着头,惴惴不安。
“嗯,你这般想,也算不得错。”马行空开口,哼了一声:“可是,你竟对观澜道长无礼,快快去磕头道歉!”
“师父?!”徐铮睁大眼睛,一脸惊讶。
“瞪眼睛做甚?!”马行空瞪他一眼,哼道:“观澜道长妙手回春,仁慈宽厚,谅不会跟你计较!”
“可是……”徐铮不以为然,道:“他只是个郎中罢了!”
“你若受伤,还得靠他救命!”马行空哼道,倏的出腿,迅捷而突然,把徐铮踹出一丈远:“给我老老实实请罪去!”
徐铮在地上打个滚,鲤鱼打挺,站起身,脸色怏怏,叹道:“弟子遵命!”
萧月生半倚在榻上读书,这是一间雅致的小屋,由马春花所布置,她虽是江湖女子,却是心细。
窗下一轩案,案上有一兽炉,飘出袅袅细烟,屋里幽香缭绕,泌人心脾。
这种香气,对人体极有益处,乃是萧月生所制,有固本培元,增强体质之效。
灯光温柔,笼罩着他,他忽然放下书,下了榻,推开窗户,一阵清风吹进来,拂动他的道袍。
忽然之间,他心中升起一丝惆怅与孤寂,眼前刘菁众女的影子闪现,随即又是完颜萍她们,一张张玉脸,仿佛一朵一朵鲜花在眼前绽放,美得惊人。
“唉……”幽幽叹息一声,他推门出去,来到院中。
大黑狗明月自狗窝里跑出来,来到他脚下,摇头晃脑,撒着娇,想让他摸摸自己。
萧月生微微一笑,心生一丝温暖,弯腰摸摸它的脖子,舒服得它闭上眼睛。
蛐蛐声叫个不停,越显幽静,夜凉如水,月色朦胧,明天看来有一场大雨啊,他起身看了看天色,叹息一声,负手在院中踱步。
忽然,他神情一动,扬声道:“进来罢!”
门被推开,徐铮在门外徘徊良久,听到萧月生招呼,只好下定决心进来。
他一直过来,明月听得他声音,只是呜呜两声,没有叫。
月光下,他光着膀子,腰带上插着一段儿藤条,大步进来,直接跪倒在地:“先生,弟子白天犯混,负荆请罪来了!”
萧月生微微一笑,摆摆手:“起来说话罢!”
徐铮道:“先生若不原谅,我便不起来!”
萧月生淡淡道:“些许小事,不值一提,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严重了!”
“这么说,先生是原谅我了?!”徐铮抬头问。
萧月生点头:“嗯,起来说话罢。”
“这便好!”徐铮大喜,双腿一用力,“腾”的直挺挺站起来,拍拍膝盖的土,一抱拳:“那我走啦!”
说罢,转身便走,如一阵风,一下消失不见。
萧月生怔了怔,摇头失笑。
这个徐铮,真是个楞头青,显然是被马老爷子逼着来的,不情不愿,心下还是看不起自己。
“师兄……”远远传来马春花的声音,脚步声渐进,她盈盈走了进来。
月光下,她穿着一件缀花小袄,下面一件藕合裙子,多了几分温柔妩媚之意。
“先生,我师兄他来赔罪了罢?”马春花柔声问。
萧月生点头一笑:“嗯,刚来过。”
他虽是微笑,却甚是淡漠,也不邀请她进屋坐,问:“天色不早,你该回去了。”
马春花本想走,闻言却改了主意。
她过来,是看看师兄来没来,赔师兄的热闹,却晚来一步,没有看上,甚感遗憾。
她如花似玉,平常在镖局,也是众人的掌上明珠,或是巴结,或是讨她喜欢,如萧月生这般冷漠的,一个没有。
“先生,你不怪罪师兄罢?”她歪着脑袋,眨眨明媚的眼睛。
萧月生转身,淡淡道:“芝麻大点的事,有什么怪罪不怪罪的,你不想睡,我想睡了!”
说着话,往屋里走去。
马春花上前一步,身法轻盈迅捷,忽然出现,挡在萧月生跟前,笑盈盈道:“不愧是先生,大人大量!”
萧月生眉头一皱,伸手一拨,将马春花拨开,跨步进了屋子,直接关上门,屋里传出淡漠声音:“明天再见罢。”
马春花怔怔站在那里,眨着明眸,若有所思。
“爹爹,先生他会不会武功?”马春花吃饭时问马行空。
马行空端着一只大碗,却细嚼慢咽,摇摇头:“他身子骨太弱,不能练功,否则,叫他练练,不能打架,强身健体总是好的。”
“就是,师妹,你读书读傻了吧?!”徐铮忙抬头道,嘴边沾着一粒白米。
“真的么?”马春花低声嘀咕一句,没有再说。
吃过早饭,她直接来到萧月生的小院。
刚到门口,她抬起小手,想敲门,有声音自院里传来:“进来罢。”
她听出是萧月生的声音,便推门进去,跨进院子,扫一眼,见萧月生正在慢悠悠的练拳,站在竹林前。
她走过去,满眼好奇与兴奋,暗自思忖,今天来得格外早,终于让自己撞上了!
她赶上几步,来到竹林前,萧月生动作未停,仍在缓缓画着弧,慢悠悠而动,眼睛却是闭着的。
“先生练的可是太极拳?!”马春花忙问。
萧月生闭着眼睛,置若罔闻,动作不停,连绵不绝,动作却如行云流水。
马春花撇一下小嘴,不再吱声,盯着萧月生看,目不转睛,不放过一丝一毫。
一盏茶的时间,萧月生沐浴在朝阳中,一言不发,闭着眼,悠悠行拳,脸上沉静。
渐渐的,随着时间推移,他头上出现白气,一丝一缕,到了后来,白气浓郁,氤氲如雾。
马春花张大樱桃小口,满脸讶然,出现这般情形,乃是内力颇有根基之像呀!
萧月生缓缓收势,双掌结在腹下,捂着丹田,静静站了一会儿,慢慢睁开眼睛。
“先生,你练的可是太极拳?!”马春花迫不及待的问,将小亭栏杆上挂着的毛巾递上去。
萧月生接过毛巾,拭了拭额头,点点头:“嗯,不错,正是太极拳。”
马春花兴奋的道:“先生会武功,真没想到!”
“强身健体罢了。”萧月生淡淡道,迈步走出竹林,走出家门,慢慢踱步,上了演武场。
演武场上,热闹非常。
在早晨的阳光下,人们各自练功,热火朝天,吆喝声,金铁交鸣声,还有刀剑的啸声,脚跺地声,揉杂在一起,不绝于耳。
马春花亦步亦趋,跟在萧月生身后,不停的问他,什么时候练的武功,火候如何。
萧月生置若罔闻,只是走路,一言不发,如未听到她说话。
马春花无奈闭嘴,却一直跟着他。
演武场西头,马行空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手拨弄着两个铁胆,目光炯炯。
看到萧月生过来,他起身,笑道:“道长过来坐,来人,拿一张椅子过来。”
萧月生走上前,淡淡摇头:“总镖头不必客气。”
一个机灵的趟子手跑走,很快搬一张椅子过来,放在马行空旁边,然后退到一旁。
萧月生不客气,坐下来,双眼打量着周围。
“道长可通晓武功?”马行空扫一眼马春花,笑呵呵问萧月生。
萧月生摇头:“武功嘛,我学过,只是从未与人动过手,只是强身健体罢了。”
“是呀,我看道长体弱,练练武功,最好不过。”马行空赞同,笑道:“道长医术高明,先将自己的病医好。”
“先生,咱们过过招,好不好?”马春花带着撒娇的语气,腻声娇笑道。
萧月生摇摇头,默然不语。
他刚才又教了三字经的四句,已经讲完,马春花今日的课便算完成,每天四句,不多不少。
马春花跟在他身后,不依不饶:“先生,我看你太极拳练得极好,说不定,我还真打不过你呢!”
萧月生忽然停下来,目光照着她:“也罢,不到黄河不死心!”
他招招手:“且试试你的身手!”
马春花顿时一喜,摆出架式:“先生小心,我来啦!”
说罢,呼的一拳打出,直踏中宫。
萧月生左手在身前画了个弧,轻轻搭上马春花右拳,轻轻一捋,一送,马春花顿时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已到了门口。
马春花嘤咛一声,眼冒金星,摔在地上爬不起来,觉得浑身都散开了,骨头分离,不好使了。
萧月生走上前,弯腰伸手,在她肩膀上一搭,她只觉一股清凉气息涌进来,身子一轻,站了起来。
“先生,你……?”马春花好奇的望着他,带着一丝恼怒。
萧月生淡淡一笑,转身便走。
马春花娇叱:“接招!”
说罢,倏的一掌探出,速度极快,话音乍落,手掌已到他肩膀,便要拍下。
萧月生脚下一滑,倏的一扭身子,侧身转过来,恰好避过,左手再次一划,画出一个圆弧套上她手掌。
一捋一扯,马春花踉跄前冲,冲出十几步远,勉强止住身子。
第四卷 第5…6章
第5…6章
她恼怒的瞪一眼萧月生,娇嗔道:“先生!”
萧月生摇摇头:“你武艺差得远,莫要行走江湖,免有杀身之祸,……搬书案来,准备开讲!”
“是先生你的太极拳练得好!”马春花哼道,迈步进了屋子,去搬书案。
她虽知自己武功差,却不愿在他跟前落下风。
萧月生笑了笑,不再多言。
马春花左手托着矮几,右手拿着绣墩,放到台阶下。
她已经理好衣衫,灰尘与泥土都不见,罗衫洁净如新,一身淡粉色,妩媚娇艳。
萧月生坐到台阶上,娓娓讲起了三字经,一部入门读物,被他讲得趣味盎然,吐字如珠,马春花极喜欢听。
一会儿过后,四句讲完,马春花收拾好矮几与绣墩,便离开萧月生小院,未如平常一样磨蹭,赖着不走。
她出了小院,径直来到演武场上,转了一圈,露出失望神色,又去了徐铮的小院。
徐铮的小院隔着演武场只有十几米,是一座简单的小院,远不如萧月生的清雅。
敲敲门,扬声叫道:“师兄!师兄!”
徐铮很快出来,脚下飞快,拉开门,笑得眼睛成一条缝,道:“师妹,你怎么来了?!”
马春花脸皮薄,一向不来徐铮的院子,是为了避嫌。
马春花白他一眼,转过身,朝左右一扫,看周围有没有人,然后径直往里走。
徐铮忙侧身让开,疑惑看她背影一眼,不知何人惹师妹生气了。
“师兄,你知不知道,先生他是会武功的?!”马春花没有进屋,只坐在院里的石墩上,抬头问,明眸善睐。
徐铮的院子西边是一些花草,东边则是平坦的小练武场,场中一个兵器架,几个石锁,还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墩。
“师妹,他那小身子板儿,还会武功?!”徐铮忍着笑,摇摇头:“不可能嘛!”
“我骗你不成?!”马春花白他一眼。
“是真的?!”徐铮敛去笑,正容问。
“千真万确!”马春花用力点头,贝齿紧咬,哼道:“他的太极拳打得极好!”
徐铮松了口气,笑道:“是用来健身的吧?”
太极十年不出门,太极乃内家功夫,欲想得其精髓,需得苦心钻石,悟性极佳,光凭苦练,却是没用。
任凭你如何聪明,练太极拳,没有深厚的内力,也是无用,武当没落,太极拳也跟着落没,如今江湖,没有太过出名的太极拳高手,还不如师父的百步神拳呢!
“哼,你去试试便知道了!”马春花娇哼。
徐铮眼睛一亮:“好啊,我去会一会他!”
他负荆请罪,是被师父所逼,一直咽不下这口气,有机会出这口气,自然极好。
马春花露出微笑,心下暗哼,看看他还能不能藏着掖着,不露真实本领!
二人来到萧月生的小院,门是虚敞着的,敲敲门,直接进去,明月黑狗呜呜叫了两声,没有大叫。
徐铮也是喜欢狗的人,极喜明月的聪慧,常带一些好吃的给它,对明月远强于萧月生。
萧月生正拿着剪刀修理花草。
见二人进来,点点头,没有理会,伸出剪刀,慢慢剪了一段儿玫瑰的枯枝。
“先生,听师妹说,你太极拳极好,我想领教!”徐铮抱拳,大声说道。
马春花白了他一眼,这个师兄,说话一点儿不会转弯,鲁莽率直,直接将自己卖了。
萧月生转身,神情冷漠,瞥一眼马春花,马春花明眸躲闪,不敢与他直视,似是做了亏心事。
“嗯,好罢!”萧月生眉头皱了皱,点点头。
徐铮冲步上拳,右拳呼的击出,叫道:“看拳!”
他一直苦练武功,虽然悟性不行,却有苦练之功,基本功极扎实,一拳击出,颇有几分精气神。
萧月生一手拿着剪刀,左手划一个圆弧,套住徐铮,一捋其手腕,跨前一步,肩膀一靠,撞在徐铮胸口。
他动作看似绵软,似是缓缓,徐铮却只觉眼前一花,胸口传来一股巨力,顿时身子飞起,落在两丈开外。
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瞪大眼睛,道:“不算不算,再来!”
说罢,他脚下一蹬,飞身扑向萧月生,如苍鹰展翅,俯掠而下,双手成爪,直扑过去。
萧月生摇摇头,闲庭信步,踏前一步,双手同时画弧,各圈其一手,如给徐铮戴两只手环。
又退后一步,两手各搭上徐铮手腕,再一画弧。
徐铮双手不由张开,如伸臂拥抱萧月生,身子前冲之势仍在。
萧月生收臂侧身,肩膀朝前一靠,撞上徐铮胸口,他再次飞身而起,飞出三丈远,“砰”的一下落地。
半天功夫,他方才爬起来,泥土沾染衣衫,脸上也沾上泥,显得狼狈不堪。
马春花小手捂着樱桃口,明眸瞪大,怔怔看着。
徐铮低头叹气,来到萧月生跟前:“先生,我服了,你武功比我高明!”
萧月生笑了一下,点点头,淡漠如水,转身回到了屋里。
傍晚时分,马行空亲自到来。
“呵呵,观澜道长,听我那不成器的徒儿说,道长的太极拳高明得很。”马行空开门见山,也不拐弯抹角。
他自觉摸熟了观澜道长的性子,他看似冷漠,心却并不冷,只是对世事淡漠一些,可能是修道人的通性,不理俗事。
观澜道长最讨厌转弯抹角,喜欢率直,有什么事,开口直说,效果最好。
萧月生坐在小亭的榻上,跏趺而坐,双手结印。
他点点头:“嗯,今天与他切磋一二。”
“道长何处学得太极拳?”马行空在栏杆旁坐下,感兴趣的问。
萧月生道:“是家师所传,……可惜我身子骨太弱,练得不勤,火候差得远。”
马行空点头,笑眯眯问:“那道长学的是何门太极?”
“不知。”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道:“是一些野路子,……山上一个人,是为了防野兽,没有跟人打过。”
“老夫技痒,咱们推两手,如何?”马行空呵呵笑道。
萧月生瞥他一眼,微微点头,自榻上下来,二人来到院中央,台阶下有一片空地,是马春花上课处。
“请——!”马行空抱拳,撩起衣襟,扎到腰间,左手伸出,右手按在胸前,做一个起手势。
萧月生静静站着,点点头:“总镖头,我练的是太极,后发制人,你先出招罢。”
“好!”马行空应一声,弓步出拳,呼的一声,击萧月生左肩,拳风凛凛,气势不凡。
萧月生神情不动,暗自一笑,马行空虽称百步神拳,论及武功,委实算不得一流高手,在他眼中,破绽百出,随手可制。
他毫不客气,也不想掩饰,所谓韬光养晦,乃实力不济时无奈之选,这些日子暗自观察,他已看明白,如今世界,好似每人都没有了内力,论及招式之精妙,他敢自诩第一。
既如此,他岂能甘卧于地,受人轻忽?!何不活得畅快淋漓,潇洒从容?!
萧月生一捋一按,马行空退后一步,脸色凝重。
他忽然改变打法,饶着萧月生转动开来,脚下干净利落,身法迅捷轻巧,却是少林的梅花桩功。
萧月生一动不动,面朝西方,迎着夕阳站着,周身虚松,似是一顶钟伏在地上,周身毫无破绽,浑然一体。
马行空身形转动不停,难以下手,萧月生摇摇头,慢慢的阖上眼帘,遮住阳光照射。
马行空顿时一怒,断喝一声:“接拳!”
呼的一声,百步神拳施展,身与拳合为一,如流星斜坠,直撞向萧月生。
萧月生微阖眼睛,身形倏动,右掌猛旋,划出两道圆,套住了马行空右拳。
他手掌不知不觉搭到马行空手臂上,轻轻一扯,马行空前冲之势陡增,更快撞向他。
他侧身一让,右掌已按在马行空腰间,轻轻一送。
马行空飞起来,撞到房门上。
房门是虚敞着,他一撞,马上陷了进去,“砰”的一声闷响,自屋里传来。
萧月生走上台阶,慢慢往里走。
“哈哈,果然是好拳法!”马行空自屋里出来,抱拳大笑,脸色如常,不见尴尬。
他创立镖局,能支撑到如今,心胸气度却是不缺,若败了一次便恼羞成怒,镖局早已关门。
“见笑。”萧月生抱抱拳,淡漠笑了笑,进了屋,二人在屋里坐下来。
一个清秀窈窕的丫环进来,奉上茶,马行空盯着这个丫环,直到她退出房去。
他端起茶盏,笑道:“老朽自愧不如,咱们飞马镖局,如今也是藏龙卧虎呀!”
萧月生淡淡一笑,端盏轻啜一口。
“还是道长你眼力好!”马行空呵呵笑道:“当初那么一个小叫化子,不成想却是个美人胚子。”
萧月生放下茶盏,露出一丝笑意:“当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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