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六年来,马春花偶尔出去一次,采办平常之用,其余时间,一直呆在山上,种花,看书,练功,与大黑狗明月戏耍。
“师父,我想偷懒,也没办法偷呢!”马春花娇嗔,明眸露出几分幽怨,怪他一直闭关,不理自己。
她此时的抱虚诀,已经突破第三层,登堂入室,内力深厚,一者她有大量丹药,再者她幽居此处,心无杂念,再有观中灵气充沛,更胜天目山其余地方。
此观之中,萧月生布下了一个大阵,是聚灵阵,用的并非玉佩,而是八棵参天大树。
大树参天,近有数百年之久,本身便是一座小聚灵阵般,吸纳灵气之功远逾平常的树木。
萧月生设下阵法,将八棵树连成一片,形成一片灵气的海洋,包裹住观澜观。
萧月生看一眼门口的木盒,里面是四碟菜,色香味俱全,每天清晨,马春花都要轻手轻脚的端过来。
“在这里呆得烦了吧?”萧月生坐到桌旁,露出笑意。
马春花抿嘴轻笑,秀脸一红:“已经习惯了呢,恭喜师父神功大进!”
六年来,他们师徒第一次相见,马春花忽生几分陌生感,师父的目光比从前柔和了,却更加的迫人,他一望来,自己便忍不住心跳,脸红。
第四卷 第24章 省家
第24章 省家
萧月生看着她秀美的脸庞,心中歉疚,这般如花妙龄,却困在深山,不见人间红尘。
他本以为,闭关两年,就可突破第二层,不成想,却是远超所料,六年方有所成。
如今的他,紫丹升华,已凝成玉丹于中丹田,下丹田内,一颗紫珠盈盈转动,宛如实质,散发出氤氲紫气,中丹田内,一粒月白玉丹若隐若现,还不够凝实。
如今玉丹已成,他气质变化,不复先前的冰冷,变成一片祥和,却隐隐蕴着莫名的威严,双眼开阖之间,给人以无形的压力,却因元神强大之故。
“师父,要不要吃些东西?”马春花红着脸,轻声问。
萧月生点点头:“也好,好一阵子没有吃饭了。”
最近一个月,他用功紧要关头,来不及吃饭,只是喝一些水,服下一些丹药,支撑到如今。
马春花忙退出去,脚下无声无息,身段儿柔和曼妙,仿佛弱柳肤风,其轻功造诣已是极深。
萧月生笑着点点头,虽然闭关,但道观中的一切,皆清晰显现在他脑海,毫无遗漏。
这六年来,马春花一直自律极深,多数时间是练功,或是下山买一些书看,过得悠然而充实,武功之强,远非六年前相比。
在她练功最佳时期,能够静下心来,猛勇精进,实可谓一大幸事,并非每个人都能耐得住这份寂寞。
六年来培养的心境,便已是难得,对于马春花这个弟子,他甚是满意。
吃过饭后,师徒二人出了道观,在山中漫步而行,萧月生温和笑了笑:“春花啊,这六年来,为师闭关,苦了你,……咱们这就下山,去看看总镖头。”
“真的么?!”马春花大喜过望。
这六年来,她最悬心之事,莫过于父亲马行空,还有飞马镖局不知道如何了。
萧月生笑着点点头,道:“你现在去收拾一下,咱们便下山!”
“是,师父!”马春花雀跃叫道,身形一闪,已经消失不见,出现在了观澜道观前。
萧月生一出关,仿佛时光倒退,马春花娴静顿失,恢复了六年前的灵动。
二人下了山,进了临安城,上一座酒楼,叫上酒菜,向小二打听了一下。
恰逢晌午时分,这座群英楼非常热闹,吆喝声不绝于耳,个个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听着便知是会家子。
这酒楼的名字,虽然俗气,却极对武林中人的胃口,他们本就不读书,要的是一个直白,爽快。
小二年轻不大,约十五六岁,却已甚是精明利落,嘴皮子极干脆,如吐豆子一般,转眼之间说了一大堆。
二人方才晓得,如今的飞马镖局,今非昔比。
萧月生坐在椅子上,摇头感慨,看一眼马春花。
马春花笑靥如花,兴奋的听着小二说,感觉到萧月生的目光,转头笑道:“师父,师兄果然争气!”
萧月生点点头:“嗯,还不错。”
自小二嘴里,方才晓得,如今的飞马镖局,已经是山东五省最大的镖局,总镖头徐铮,徐总镖头,武功绝顶,青出于蓝更胜于蓝,远远超过他的师父马行空。
虽然徐总镖头的脾气急了一些,但急公好义,心性善良,加之他出手狠辣,令人心寒,绿林道上,莫不卖他三分面子,镖局的营生越来越大。
“小二,不知你可曾听过清风三剑客?”马春花仰脸问道。
“清风三剑客……?”小二望向她,忽然一呆,怔怔看着马春花,眼睛直勾勾的,眨也不眨一下。
他迎来送往,年轻虽小,却阅人之多,远甚大人,但却从未见过如此美貌之人。
肌肤晶莹,如冰似雪,散发着柔和的清光,双颊微染红晕,似是晚霞,美不胜收。
这般人物,仿佛不谪凡尘的姑射仙子,骨肉都是冰雪所凝,不染一丝浊气,他脑海里划过一个词:冰清玉洁,最恰当不过!
萧月生轻咳一声,声音含有清神之效,顿将小二惊醒。
他醒过神,脸腾的一下红了,如罩红布,不知将手脚放到哪里好,失措道:“清风三……三剑客?”
马春花抿嘴一笑,飞快瞥一眼萧月生,点点头。
小二转开眼睛,低头想了想,猛的抬头:“我想起来啦!”
“那快说说看!”马春花忙道。
小二仍不敢看她,转头四顾,眼神躲闪,最终是看着萧月生,道:“这清风三剑客,好像是挺有名气的人,不过,已经死了!”
“死了?!”马春花讶然,看一眼萧月生,忙问:“怎么死的?”
“被人杀的。”小二对萧月生道,摇头叹气:“好像是他们招惹了飞马镖局,被徐总镖头给杀了!”
“杀得好!”马春花抚掌轻笑,目光转向萧月生:“师父,看来师兄武功是练成了。”
萧月生点头,挥挥手,将惊讶的小二挥退。
小二仍紧盯着他们,目光惊讶,在萧月生脸上流转,萧月生一笑,不问自知,他是惊讶自己年轻,却是马春花的师父。
“师父,多谢师父!”马春花笑靥如花。
萧月生摆摆手,摇头一笑,不再多说。
飞马镖局
清晨时分,空气新鲜,吸入身体里,浑身通畅轻灵,精神随之一振,周身充满活力。
校武场上,热火朝天,近百人在一起练功,各练各的,哼哼哈哈,吆喝声,呼喝声,此起彼伏,喧闹嘈杂。
众人习惯如此,练起武功来,不但没有干扰,反而更有劲头,不时的与旁人切磋一二。
徐铮一身褐衣短打,板着脸庞,神情沉肃,双眼炯炯,精芒四射,浑身上下,透出凛凛杀气来。
如今的他,已经大变模样,颌下蓄了胡须,脸上的小疤也淡了许多,气度沉雄,凝重干练,与六年前相比,仿佛差了二十几年。
他背着右手,双脚分开,稳稳站在校武场前头,渊停岳峙,气度沉稳,双眼如鹰眼,一一在众人身上逡巡,督促他们认真练功。
他所站的位置,正是当初马行空摆着太师椅的位子。
“爹爹,爹爹!”清脆的童稚声响起,一个约四五岁的小女孩跑过来,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辫子上戴着两朵粉红色的丝花,粉雕玉琢,大大的眼睛,机灵有神。
“思思!”徐铮转身过来,沉肃的上顿时露出笑容,溢满整个脸庞,他蹲下身来,双手伸出。
小女孩直直跑到他怀里,伸出娇嫩的小嘴,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叫道:“爹爹,娘让我来叫你,吃饭啦——!”
徐铮点头,笑眯眯的道:“好,思思真乖,咱们去吃饭!”
他此时模样,与刚才的沉肃迥然有异,转头过来,对众人扬声喝道:“大家辛苦了,散了去吃饭罢!”
“是,总镖头!”众人哄然应道。
徐铮抱起女儿思思,离开校武场,脚下轻飘飘的,又快又稳,来到一间院子。
乍一进门,便见院子中央摆好了一张木桌,主座上已经坐有一人,正是马行空。
“师父。”徐铮放下女儿,恭声叫道。
马行空一身宽大的紫袍,泰然坐着,身形略胖一些,左手上拿着两个铁胆,叮啷叮啷转动不停。
他露出笑容,右手一招,笑道:“思思,来师公这里!”
“师——公——!”思思露出甜美的笑,一溜小跑着,冲到马行空跟前,马行空放下铁胆,抄手一抱,将她抱在怀里,哈哈大笑。
如今的马行空,与六年前相比,不但不见老,反而更年轻一些,红光满面,和蔼可爱,如一富家翁。
此时,侧屋里走出一个少妇,端着盘子袅袅而来,窈窕身段儿,步态轻盈,容貌秀美,宛如一朵芙蓉。
她露出甜美的笑容,轻声叱道:“思思,快别缠着师公,坐下吃饭了!”
“是,娘!”思思娇声应道,看着马行空。
马行空呵呵一笑,道:“乖思思,吃完了饭,咱们去买糖人儿!”
“好啊好啊!”思思忙拍手欢叫。
秀美少妇摇头轻笑,转向徐铮,轻声道:“换下衣衫吧。”
徐铮笑了笑,点点头,起身进去,换了一身黑缎劲装出来。
吃过了饭,马行空领着思思出去玩,要去逛街,徐铮坐在原处,看着一卷书,少妇则在收拾碗筷,不时跟他说两句。
“总镖头,总镖头!”轻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徐铮放下书,皱了皱眉头,沉下脸,哼道:“究竟什么事,这么慌张?!进来说话!”
一个年轻的趟子手小跑进来,眉清目秀,约有十六七岁,抱拳对少妇一礼:“拜见师母!”
“子风,不必多礼。”少妇点点头,温声说道。
“是。”宋子风恭声点头,凑到徐铮跟前,低声道:“总镖头,大消息,老何说,他看到大小姐进城了。”
“嗯——?!”徐铮脸色顿变,忽的站起。
随即,他缓缓坐下来,长吁一口气,定了定神,轻轻道:“看准了吗?!”
美貌少妇关切的看一眼丈夫,她听出丈夫的声音颤抖,显然极为激动。
她心神一动,恍然大悟,微微色变,大小姐,不就是师父的女儿马春花吗?……就是丈夫心里一直装着的马春花!
第四卷 第25章 相见
第25章 相见
“夫君……”她轻声唤一声,担忧的望着徐铮。
徐铮转过身,勉强笑了笑,摆摆手,对少年趟子手道:“知道了,你去吧!”
少年趟子手躬身一礼,轻轻退了出去。
一阵清风吹来,徐铮一动不动,眼神茫然,失去焦距,仿佛神魂不属,离开了身躯。
少妇轻轻走过来,贴以他身旁,仰头看着他。
二人一动不动,一柱香过去,徐铮忽然回神,低头时,与妻子的目光相撞。
他勉强笑了笑,低声道:“师妹她终于回来了……”
“夫君,师妹回来,你很高兴吧?”少妇露出一抹微笑,温婉柔媚,气质动人。
徐铮笑了笑,点点头:“是啊,六年不见她,终于能见上一面了!……师父会高兴坏的!”
“师父他老人家还在外面,还是找人叫回来吧。”少妇轻声道。
“对对,应该请师父回来。”徐铮忙点头。
少妇明眸转了转,轻声道:“可是,我有点儿不明白……”
“什么?”徐铮问,眼神迷茫,他如今已经心神大乱,丧失了思考能力。
少妇轻轻蹙起黛眉:“师妹回来,不是应该直接回镖局吗,怎么去了客栈呢?!”
徐铮也点点头,露出疑惑神色。
“夫君,师妹她这些年究竟哪儿去了,为何一点儿音讯也没有?”少妇明眸盈盈,一脸好奇:“你不是说,她的武功比你厉害多了,为何没名扬天下呢?”
如今徐铮已是绝顶高手,大名鼎鼎,整个飞马镖局,已是山东五省第一镖局,声威赫赫,全赖他的坐镇。
若是他师妹武功更高,应该名望更强,他们如雷贯耳才是,却偏偏没有音讯。
所以,马行空他们才会焦急担忧,害怕有了什么意外,但一想,观澜道长的武功高深莫测,应是少有人及,即使遇到危险,也足以过关,这般矛盾心情之下,他们如冰如火,委实难熬。
徐铮摇摇头,恨恨说道:“我也不知,这次回来,师父定不会轻饶她!”
想到这六年来,时而夜晚醒来,再也睡不着,想起师妹的点点滴滴,他心中恼怒异常。
“我找她去!”徐铮沉声哼道。
少妇忙道:“夫君,先派人打听清楚了,看看跟她一起的,还有什么人再说罢,说不定……,她也嫁人了!”
“嫁人?!”徐铮脸色一沉,仿佛罩上一层冰罩。
他内功深厚,又是赫赫名声,威严日重,此时一冷脸,少妇只觉院中的温度顿然下降。
她强忍着难受,明眸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徐铮怔怔出神片刻,看一眼少妇,点点头,勉强一笑:“呵呵,是啊,是啊,师妹年纪已经不小,也该嫁了人。”
他脸上肌肉僵硬,笑得难看,不如不笑。
少妇轻声道:“夫君,见到师妹,莫要失态才是。”
“嗯,我明白的。”徐铮点点头,脸色阴沉,语气沉滞缓慢,仿佛老牛拉车。
夫妇二人正在说话间,脚步声匆匆而来,先前的少年趟子手跑进来,叫道:“总镖头,大小姐来啦!”
“来啦?!”徐铮忙问,腾的转身。
“是,是的,大小姐已经到了大门!”少年趟子手气喘吁吁,艰难的用力点头。
徐铮脸色慌张,搓着手,脸上神情变幻。
“师妹她身边还有什么人?”少妇关切的问。
“师母,除了大小姐,还有一个道士!”少年趟子手忙恭敬的回答,目光柔和。
对于这个美貌而温柔的师母,他又是敬重,又是仰慕。
“道士?!”少妇转头望向徐铮。
徐铮精神一振:“没有别人了?!”
少年趟子手想了想,摇摇头,神情认真而肯定。
“是观澜道长!”徐铮轻声道,看一眼少妇。
少妇一怔,急忙问:“夫君,就是那位高深莫测的奇人,观澜道长?!”
徐铮笃定的点头,忽然省悟,忙道:“哎呀,站着做什么,快去迎接!”
说罢,他大步流星,急促促的往外面跑去,步履急切而匆忙,身形极快,却偏偏一派飘逸气度。
少妇一溜小跑,紧跟着徐铮,眼看着徐铮不见身影,忙叫了一声,徐铮忙又转身,扶着她柳腰,施展轻功,转眼之间,来到大厅。
二人踏进大厅中,便见厅中坐着两人,一男一女,一个青袍道服,相貌平常,极为普通,另一个却是月白罗衫,颜若冰雪,容光四射,一入大厅,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
“师兄。”马春花盈盈站起,抿嘴轻笑。
徐铮脸上僵硬,目光紧盯着她,直勾勾的,吃吃唤了一声:“师妹!”
听丈夫声音颤抖,少妇忙暗自一捅他的腰。
徐铮省过神来,眼神一正,忙上前一步,双腿一曲,向萧月生跪倒下去:“见过道长!”
“不必多礼,起来吧。”萧月生袖子一挥,徐铮缓缓升起,如无形的大手托起来。
“是。”徐铮只觉身不由己,便不再挣扎,直身起来,对少妇道:“婉君,这位是观澜道长。”
“妾身见过道长!”少妇裣衽一礼,柔婉说道。
她神情柔和,心中却极是惊诧,实未想到,被丈夫敬若天人般的观澜道长,年纪竟如此之轻。
只是,他相貌年轻,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沧桑,仿佛阅尽世间万事,看破红尘,令人不能当年轻人看。
萧月生笑着点点头,甚是和气,侧身瞥一眼马春花,温声道:“不必多礼,徐少侠是个有福之人呐!”
马春花裣衽一礼,露出如花笑脸,脆生生道:“原来是师嫂,见过师嫂!”
少妇抿嘴轻笑道:“夫君这些年来,一直念叨道长与师妹,今天终于见到了,都乐得说不出话来!”
“罪过,师兄,怎么不见爹爹?”马春花笑道,有些担忧的望向徐铮,黛眉笼罩一层阴翳。
他见得徐铮如此,威严沉稳,显然是做了总镖头,便有些担忧,生怕马行空有什么意外。
六年不见,一切皆可能发生,说不定,爹爹已经……
“师父刚出去,我已经派人请师父了。”徐铮脸色平和一些,不再如刚才一般的僵硬。
但心中仍旧波涛起伏,如惊涛拍案,难以压抑加速的心跳。
“爹爹他身子骨还好吧?”马春花松了口气,轻声问。
徐铮点头,少妇嫣然笑道:“小师妹放心,师父的身体越来越硬朗,说是多亏了师妹的丹药。”
马春花大松了口气,笑看萧月生一眼,道:“师父炼的丹药,自然神效非凡。”
“道长,弟子有今日,离不开道长的栽培!”徐铮恳切说道,神情真挚无比。
萧月生摆摆手,微笑道:“徐少侠不必客套,是你自己用功,总镖头怕是最高兴不过,后继有人啊。”
马春花笑着点头,道:“是呀,师兄,咱们飞马镖局我现在都不敢认了呢!”
徐铮挠挠后脑勺,露出不好意思:“若不是师妹你代道长传我武功,哪有今日我的!”
这一句话,他源自内心,无半丝客气。
这些年,他能跻身绝顶高手之列,便是因为当初学自马春花的五招散手。
他自清风寨回来,亲自杀过人,体会出生死一瞬间尔,武功之重,事关性命,便练功疯狂。
他听马春花的话,不再修炼马行空的内功,改修凌波微步,一天到晚的走着凌波微步。
如此疯狂之下,他能感觉到汩汩而出的内力,仿佛泉水一般,自无形中而生,聚于丹田,内力进境,是原本心法的十余倍。
而其余三招散手,他越练越觉奥妙无穷,变化多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三招散手,威力无穷,他埋头苦练,抱着不疯魔,不成佛之念,苦修三年,略有小成。
自此之后,他一鸣惊人,扬名天下,很快便罕有人敌,飞马镖局遇到劫镖的,他出手几次,手段狠辣,令人胆寒,绿林道上,再无人敢惹飞马镖局。
而当初萧月生所授的课,说过的话,也被他清晰的记着,事情的处理方式,受萧月生影响,处事干练而得当。
每次想来,自己命运变化,皆源于观澜道长之恩,先前的一点儿吃醋,早因成亲而消散,满心感激,深觉能遇到观澜道长,乃是自己的造化,奇遇。
萧月生笑了笑,不再多说。
脚步声响起,年轻的趟子手忽然跑进来,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叫道:“总镖头,大事不好,师公他跟人打起来啦!”
第四卷 第26章 八卦
第26章 八卦
徐铮脸色镇定,缓缓站起来,沉声问:“什么人?!”
趟子手语速极快,却不失清晰,急促的道:“共有三个家伙,对付师公老人家一个!”
“咱们的人呢?!”徐铮皱着眉头问。
趟子手忙道:“张镖头与李镖头出来,但动手的两个家伙武功极高,师公他老人家已经受伤了!”
“爹的伤重不重?!……如今何在?!”马春花插嘴问。
“禀大小姐,师公只是伤了手掌,正在太和楼!”趟子手恭敬的道,带着几分仰慕,目光躲闪。
关于马春花的存在,原本的镖师们都晓得,知道她乃镖局的第一高手,加之她美貌如花,实是最好的话题,传来传去,在后来的镖师与趟子手眼中,飞马镖局的大小姐,又是神秘,又是强大。
少妇白玉似脸庞露出担忧,忙道:“夫君,定是师父与思思在太和楼吃饭。”
“师父,咱们走罢!”马春花轻喝,身形一闪,一抹月白色在墙头闪过,人已经不见踪影。
萧月生对二人一笑,也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徐铮一怔之后,低声道:“婉君,你呆在家里,我去去便来!……不过跳梁小丑罢了,纯粹找死!”
他脸色阴沉,眼中寒光闪烁,话从齿缝迸出来,仿佛一颗一颗的冰豆子,听得人浑身发寒。
“夫君小心!”少妇上前理一下徐铮的衣衫,轻声说道。
她虽然心急如焚,生怕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却只能呆在这里,她武功低微,只是粗浅的拳脚功夫。
无萧月生允许,徐铮不敢外传五招散手,马行空思想守旧,觉得女人不必练什么武功,相夫教子就好,也不传武功。
徐铮脸色放缓,低声道:“放心罢,思思不会有事,师父更不会有事!……师妹与道长在,便是打败天下无敌手——苗人凤在此,也不怕!”
“嗯!”少妇用力点头,但秀气眉毛上忧虑犹存。
徐铮心中亦急,摆摆手,身形一晃,如一缕轻烟,倏的飘走,转眼之间消失在门口。
太和楼
这里乃城中最热闹处,雅俗俱存,一层大厅,价格实惠,饭菜口味极好,二楼雅座,单独一间,可以静静说话,第三层楼,则是贵宾席,需得有名望之人,仅是有钱,却是登不上去。
这太和楼乃飞马镖局暗中保护,曾有人不服,自恃有钱有势,想要登三楼而不让,便要闹事,最终被飞马镖局镇压下去。
一楼最是热闹,厅中多是些贩夫走卒,武林豪客,嗓门洪亮,说话粗鲁,喧闹无比。
马行空人到老了,反而更喜欢热闹,常常拉着孙女徐思思,过来喝酒吃菜,细细享受。
这天中午,他与思思正在喝着酒,听着周围的议论,悠然自在,怡然自得。
忽然听到背后正有一桌人,在低声议论,说飞马镖局是浪得虚名,被众人吹捧出来的,五省第一,委实可笑。
更可笑的是,飞马镖局的总镖头徐铮,武功低微得很,仅会三招两式,不值一提。
马行空脾气火爆,先前做总镖头时,因为顾忌整个镖局,一直强自压抑,此时一身轻松了,脾气老而弥辣。
他勃然大怒,拍桌而起,大骂放屁,放狗臭屁!
转头望过去,这一桌坐着三个人,俱是衣衫华贵,腰杆挺直,气派非凡,不像是寻常人。
居中一人坐着,颇显年轻,约有三四十岁之间,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右手持一柄折扇,轻轻扇动,举止优雅从容。
他头上戴一只瓜皮帽,上镶寸许见方的美玉,莹然生光,一见即知其珍贵。
旁边两人,约五十六岁,容貌相肖,似是兄弟,都是一张紫膛脸,神态威严,坐在那里,如两头雄狮蹲在地上,双眼开阖间,冷电森森,气派极大。
马行空脾气火爆,却还没糊涂,看到他们的衣衫与气派,便知不妙,撞到铁板上。
但随即一想,这里是飞马镖局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便是一条过江龙,也要盘着。
随着徐铮武功益强,再有马春花撑腰,马行空不复从前的胆小谨慎,有豪气干云之势。
他高声质问,为何如此说飞马镖局,莫不是打败过徐铮?!
一个老者笑眯眯的说,他们是什么身份,岂能屈尊降贵,去跟徐铮山野匹夫一般见识。
马行空心生退意,这两个家伙,口气极大,再看那中年男子,虽然举止优雅,却自有一股统率群雄的尊贵之气,必定是出身权贵,不宜招惹。
他心生退意,却没想到,旁边有一人站起来,大声喝道:“喂,你这两个老儿,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难不成真以为飞马镖局无人?吃我一剑!”
于是冲了过去,拔剑便刺。
他身形魁梧,一张国字脸膛微紫,马行空认出来,是镖局的张镖头,武功不俗,脾气更加火爆。
张镖头出剑极快,刚猛凌厉,但这一剑却不是刺向二人,反而刺向那年轻的俊逸中年人,对于小白脸,他一向没有好感。
当初,他青梅竹马的师妹,便是喜欢上一个英俊男子,相识不过一个月便投怀入抱,毫不犹豫的弃他而去,使他有了心结,对俊逸男子怀有敌意。
“放肆!”一个老者勃然大怒,腾的起身,挡在俊逸男子身前,右掌猛的一拍。
“当”一声清鸣,长剑脱手飞出,射向马行空。
但此剑并未对准马行空,反而一偏,正射向兴致勃勃观看的小姑娘思思。
剑势极快,如一抹白光,马行空大惊失色,忙挥掌一击。
马行空对思思极宠爱,甚至比当初的马春花更宠几分,隔辈亲,便是如此。
见到思思遇危,他关心则乱,心神不宁,一掌击出,患得患失,长剑被击落,他的手掌却被割了个口子,血涌出来。
“师公!”思思一见鲜血如注,顿时哭了出来。
旁边一人抢出,来到马行空跟前,替他包扎好,安慰了一番思思,劝她停住哭。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削瘦干练,神情彪悍,仿佛一只随时会扑出去的豹子。
“李镖头,我不要紧。”马行空摆摆手,李镖头才退后一步,转身看场中,顿吃一惊。
场中的张镖头,仿佛一只笨熊,紫膛脸老者身形闪动,脚下轻捷,围着他绕动不停,一掌接一掌拍出,快逾闪电。
张镖头只能转动身形,浑身戒备的盯着老者,缩成一团防守,越见不堪,岌岌可危。
转眼之间,他已经中了数掌,嘴角带血,脸色苍白,只是神情沉肃,毫无屈服之意。
此人使的竟是八卦掌!
李镖头眉头紧锁,轻吁一口气,还好,张镖头练的是铁布衫,虽然功法并非最正宗的嫡传,但他天赋极好,已经窥得堂奥,不畏寻常掌力。
他暗自打一个手势,派人前去求援,站在一边掠阵,不敢轻易出手,另一个老者,看他太阳拳高高鼓起,如藏着一颗小核桃,双眼寒电四射,一看也是内家高手,自己怕不是对手。
“喝!”那老者忽然一缓,由动变静,顿然止住,随即一掌击出,缓慢沉滞,如举万钧之力。
他须眉皆张,双眼怒睁,宛如金刚怒目。
张镖头大喜过望,论及身法,他实在不如,早被转晕了眼,见对方停下,便有毕功于一役之念,内力凝于掌心,迎头击去。
“砰!”宛如重鼓一擂,众人心头一震,眼前一晃,仿佛酒楼晃了一下。
“住手!”娇脆的喝声蓦然响起,月白身形一现,在空中接住张镖头,轻飘飘落下来,如一片羽毛。
马春花单掌托着张镖头,他已经昏迷过去。
两人身形一个高大魁梧,一个苗条纤弱,周围众人不由担心,她会不会被压垮。
“春花!”马行空身形一震,脱口叫道,双眼大瞪,光芒大放的盯着马春花。
六年后的马春花,一如六年前的马春花,娇颜如雪,岁月没在她身上留痕。
马春花轻轻一拍张镖头掌心,将他扶起,张镖头嘴巴一张,仰天喷出一口鲜血,醒过来。
马春花放开他,袅袅如云,来到马行空跟前,盈盈拜倒,紧抿着红唇,声音轻轻颤抖:“爹爹!”
“真是你吧,春花?!”马行空放开思思,慢慢伸出手,颤抖着摸向马春花的脸。
众人都望向这边,无人打扰,李镖头神情恍然,心一松,来到张镖头跟前,不时扫一眼那一桌三人。
那三人坐下来,笑吟吟看着这边,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那俊逸中年人不时瞟一眼马春花,轻摇折扇。
“总镖头。”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好像自虚空中出现一个人,一身道袍,正是萧月生。
第四卷 第27章 八卦
第27章 八卦
“咦?竟是道长!”马行空大喜,抱拳拱手。
萧月生微微含笑还礼,一扫场中诸人,微笑问道:“总镖头,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马行空摆摆手,苦笑道:“嗨,倒让道长见笑!……是有点儿小误会,意气之争罢了,不值一提。”
萧月生点点头,扫一眼场中,目光一凝,在那俊逸中年人身上停一下,随即又飘开。
他感觉到了此人身上的滚滚紫气,显然是龙子龙孙。
望气之术,玄之又玄,却是真实存在,只是常人元神不强,感觉不够敏锐,看不清楚罢了。
“师父。”马春花过来,轻声道。
萧月生点点头,扫一眼众人,对马行空道:“既是意气之争,就罢了,今日总镖头与女儿相逢,喜事一桩,不宜动刀兵。”
马行空呵呵笑道:“道长发话,老朽自然遵行!”
说着,他一招手:“李镖头,回来罢。”
“是!”李镖头躬身答道,退回三步,回到马行空身边,目光仍炯炯如炬,盯着那两个紫膛脸老者。
“爹,这个小家伙是谁?”马春花向那三人扫一眼,不再理会,望向瞪着圆溜溜大眼,一眨一眨的思思。
马行空笑着抱过小女孩,道:“思思,这是你姑姑。”
“姑姑!”徐思思甜甜叫道,伸出白白的双手。
马行空一脸宠爱,目光慈祥,笑道:“思思是你师兄的女儿。”
“哟,师兄的女儿都这般大啦!”马春花笑道,伸手将思思抱到怀里,亲了亲她。
周围众人俱用力咽一口唾沫,马春花红唇粉嫩,带着一抹亮色,仿佛后世的唇膏,性感诱人,他们恨不得自己就是叫思思的小女孩。
思思被亲一口,咯咯笑起来,道:“姑姑,你好漂亮,比妈妈还漂亮!”
马春花抿嘴轻笑:“好一张小甜嘴,可不像我师兄呐!”
马行空呵呵笑道:“要像铮儿,可糟糕得很!”
一家人说说笑笑,好像周围没人一般,俊逸中年男子轻摇折扇,目光紧盯着马春花。
他身边两个老者,却是皱着眉头,大是不满,公子身份尊贵,向来前呼后拥,何曾被人如此怠慢?!
“师父!”脚步声响起,徐铮如一阵风卷过来,话音未落,已来到近前。
“爹!爹!”思思在马春花的怀里甜甜叫了一声,秀美的小脸露出微笑。
徐铮对思思点点头,对马行空道:“师父可好?”
马行空摆摆手,笑道:“不要紧,一点儿皮外伤,不是什么大事!”
徐铮目光一闪,双眼如电,一一掠过周围诸人,最终落在端坐如常,带着冷笑的三人身上。
周围诸人目光与他一触,不由自主的躲闪,而这三人,却是神情自若,与他对视,两个老者,目光中隐隐透出挑衅之意。
“师父,可是他们?!”徐铮伸手一指三人。
徐铮招招手,李镖头来到他跟前,轻声细语,神情愤慨,说了事情的经过。
马行空摆摆手:“算啦,铮儿,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如此。”
徐铮摇头,不以为然:“师父,若是这般轻易算了,别人会以为咱们飞马镖局易欺呢!”
他转身望向萧月生:“是不是,道长?”
萧月生淡淡一笑,不予置评。
马春花黛眉一蹙,看出师父的不以为然来,摇摇头,师兄何时变得这般霸气了,倒是难得一见。
她虽心中不喜,师父先前已经息战,师兄来了,不问三七二十一,又要挑起战端。
她瞟一眼萧月生,抿嘴一笑,不去制止,抱着看好戏的心情,笑眯眯的看着。
徐铮转向三人,一抱拳,沉声道:“三位不知何方神圣,如此蔑视我徐铮,如此小瞧我飞马镖局?!”
“我等身份,你不配知道!”一个紫膛脸老者傲然道:“小小一个飞马镖局,还能反了天?!”
见他口气如此之狂妄,徐铮冷笑:“看来尊驾想要赐教我徐铮一二,请罢!”
说罢,一揽衣衫下襟,扎到腰间,踏前两步,来到三人近前,抱拳一拱手,沉静而立。
这般一站,自有一股渊停岳峙之气派,马春花点点头,师兄别的不论,武功倒大有长进,已有几分名家风范了。
“好好,老朽我就领教断魂手的高招!”一个紫膛脸老者大笑着站起来,衣襟往腰间一扎,站到徐铮跟前。
“断魂手?”马春花望向马行空。
马行空摇头一笑,低声道:“是你师兄的名号。”
马春花点头,摇摇头,这个名号,委实太俗。
她盈盈至萧月生跟前,诱人红唇微微翕动,传音入密:“师父,这三人的身份有问题么?”
萧月生轻轻颌首,朝稳坐如仪的中年俊逸男子瞟一眼。
马春花也扫一眼过去,在他身上转了转,轻轻一挑黛眉,此人的武功粗浅得很,但气派非凡,应不是凡夫俗子。
她虽居于观澜观内,却因常到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