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498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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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月生站在一堆玉石跟前,打量着它们,目光热切,露出笑容,满意的点头。

    这些玉,并非已经琢磨好的成品,而仅是一些玉石玉料,看上去并不觉得如何美,只是一些石头罢了。

    它们有的巴掌大小,有的一块砖头大,还有更大的,堆在一起,实在看不出珍贵来。

    但在萧月生眼中,却是瑰丽无比,每一块儿玉石上面,皆蕴着无穷的气息,强烈无比。

    他转身对陈家洛道:“陈总舵主,甚好,在下可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陈家洛笑道:“道长太客气,举手之劳,又不是冲锋陷阵,不必挂在心上!”

    他又道:“可这么些,道长如何运走?”

    这些玉石极沉重,若是雇马车运,可是需得一大笔钱,况且,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一路上遇到多少危险,会剩下多少。

    “我自有主意。”萧月生一笑,转身看了众人一眼,道:“还请总舵主避一避。”

    “那我等告退。”陈家洛知机的道,心下极为好奇,这些玉石,他一个人能运得走?

    很快,一众人都退出院子,只留下萧月生一个人。

    萧月生神情渐渐凝重起来,拿起两块巴掌大小的玉料,双掌轻轻抚摸,转眼之间,变成了两块儿玉佩,莹白如雪。

    一个时辰过后,萧月生步出院子,抱拳对陈家洛一礼,对群雄笑了笑,飘然而去,转眼间消失不见。

    陈家洛诸人好奇,忙进院子一瞧,却空空荡荡,原本一堆玉石已然消失不见。

    他们对视一眼,皆是愕然,觉得说不出的神秘诡异。

    第四卷  第54章 紫阳

    第54章 紫阳

    萧月生直接离开,到了最近一座城,脱下道袍,换上一身绸缎青衫,腰悬三尺青锋,化身为游剑江湖的少侠。

    他金丹初结,神通初具,已有纳须弥于芥子之能,但瞬移神通,尚未恢复。

    当初,他金丹乍结时,见生出这个神通,尚觉可惜,比起瞬移来,尤如鸡肋,他又不去沙场决战,空间神通,并无大用。

    此时,却是大派了用场。

    如今身怀重宝,却谨慎为见,不直接以面目示人,索性脱下道袍,换上青衫,却是别有一番感觉。

    他没有心思游玩,玉石在手,想着尽快修炼,恨不得马上飞回观澜道观,建好聚灵大阵,闭关苦修。

    心情急切之下,他施展了缩地成寸之术,全力赶路。

    一步跨出,近有百丈远,大道上的人们,见到他身影,多是揉一揉眼,暗自思忖,是不自己昨晚没睡好,眼睛发花了?

    忽然出现一个身影,再一眨眼,已经不见了,换成是谁,都会以为是眼花,出现了幻觉。

    “总舵主,瞧瞧,他不会是什么妖怪吧?”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一个娇媚女子抿嘴笑道,正是四当家文泰来的夫人骆冰。

    陈家洛负手而立,转身摇头笑道:“四嫂,瞧你说的,哪来什么妖怪?!”

    骆冰咯咯笑道:“总舵主,你瞧瞧,这一大堆东西,一下子变没了,他是不是会变戏法儿呀?!”

    陈家洛沉吟不语,亦感好奇。

    胖乎乎的赵半山呵呵笑道:“十一妹,算啦,奇人必有奇行,那瓦轮寺的大日法王可不就是会变戏法么,这位观澜道长,能打败大日法王,有些奇妙手段,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惜,没有跟着瞧清楚,他是怎么变戏法儿的!”骆冰娇媚脸庞满是遗憾。

    她明眸一转,笑道:“三哥,你说,他是不是将东西藏到这里,没弄走?”

    “十一妹!”赵半山瞪她一眼。

    “好罢好罢,不说就是啦!”骆冰咯咯笑道。

    文泰来一直默然不语,忽然开口:“总舵主,为何不告诉观澜道长一声,咱们垫进去数千里银子?”

    “些许小事,不必提了。”陈家洛摆摆手,笑了笑。

    赵半山正色道:“舵主,那是咱们兄弟的血汗钱,给便给了,也该跟他说一声的!”

    陈家洛笑了笑,道:“看那观澜道长,视金钱为粪土,若是提了,倒有卖好之嫌。”

    骆冰笑盈盈的点头:“那倒也是,没想到,这个小道长竟有如此丰厚的身家!”

    她眼波流转,抿嘴一笑:“想来,是劫富济贫,到头来却收归自己囊中了!”

    “十一妹,莫要胡说!”赵半山忙叱道。

    骆冰咯咯一笑,道:“这样的人物,如此行事,才叫痛快呢,我喜欢!……咦,对了,我那宝马何不赠给他?”

    “十一妹,你已经送与胡斐小兄弟啦!”赵半山摇头笑道。

    骆冰黛眉蹙起,沉吟着道:“那……,让小道长先用一用,再转送给胡斐小兄弟,如何?”

    “十一妹呀,还是算了吧,别再胡闹啦!”赵半山苦笑着摇头。

    文泰来看她一眼,骆冰缩脖子一笑,不再多说,娇俏之状,与少女无异。

    众人皆笑,这么多年过去,骆冰还如少女时候一般,喜欢笑,也喜欢闹。

    只是,他们心中皆生出疑问,这一堆玉石,观澜道长究竟如何弄没的?!

    这一日,萧月生到了淮南境内。

    他缓下了脚步,不再呆于野外,而是进了城,打听一下城中最大的酒楼——华明楼。

    淮南子一书,他曾拜读,虽多有谬误,他却大是佩服,故要瞻仰一下淮南城。

    华明楼位于城南的一条呈丁字型的三岔口上,面南背北,横跨两条大街,正冲第三条街。

    正午时分,楼上人声鼎沸,来来往往,酒客满楼,菜香酒得,夹杂着喧闹,飘到大街上。

    萧月生来到近前,仰头打量一眼,不愧是淮南第一大酒楼,雕梁画栋,精致绝伦,极有气派。

    正站着打量时,已经有五六个人越过他,进了楼。

    萧月生收拾心情,也跟着进了楼,这么多人,想必饭菜极好吃的,不容错过。

    无论前生今世,他喜欢享受,喜欢美食,总难改变,便如印到脑海中的烙印。

    上得楼来,一个小二迎上前,年纪甚轻,眉眼灵动,一看即知聪明伶俐。

    他迅速打量一眼萧月生,笑眯眯道:“客官不是咱们这里的人吧?”

    萧月生点点头,抛出一锭银子:“废话少说,挑一间好位子,上六道招牌菜!”

    小儿接到银子,顿时喜笑颜开,忙不迭的答应一声,前头带路,来到一间靠窗的位子。

    他一边麻利的拭着桌椅,一边抬头笑道:“这本是城里李大善人订下的位子,大善人他临时有事,来不了,就给客官啦!”

    萧月生点点头,摆摆手。

    小二知趣退下,步伐轻快,身如穿花蝴蝶,在人群中三穿两穿,又拿回来一壶茶,一只盏,一句没有多说,退了下去。

    萧月生轻啜茶茗,眉头皱了皱,这里的茶,比起天目山的茶,差得太远,难以入嘴。

    周围的桌子,都坐满了人,或是四个人一桌,或是五个人一桌,热闹非凡,唯有他这一桌,独自一人,冷冷清清,显得格格不入。

    他静静品茗,神情悠然,周围却无一人靠近上来,好像都害怕他一般,远远避着。

    这些人心中皆生出一股直觉,眼前男子,极是危险,不宜招惹,避开为妙。

    这是萧月生自然散发的威压,便如丛林中的猛虎对于百兽,不必刻意,气势自生。

    萧月生乐得清静,一边品茗,一边竖起耳朵,过滤着人们说话议论,寻找自己感兴趣的。

    “嘿,听说了吧,紫阳山有热闹可看喽!”忽然一道说话声,让萧月生竖起耳朵,凝神过去,却是一个眉目清秀的青年。

    “紫阳山?”一个粗莽大汉接口,抚着黑黑的长髯,豹环眼一瞪,问:“紫阳山那鸟地方,有什么热闹可看?”

    他声音粗豪,中气十足,压过了周围的喧闹,人们纷纷转头侧目,向他瞧去。

    他却丝毫不觉,豹环眼瞪着先前说话的青年,坐上的其余两个青年也望去。

    “那里有一个紫阳派,三哥可晓得?”清秀青年笑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

    大汉抚髯点点头:“嗯,紫阳派,久闻大名啦,他们怎么啦?”

    清秀青年扫了周围一眼,见众人目光炯炯,盯着自己,不由声音一低,轻声道:“紫阳派的掌门,刚刚被铁刀门门主杀了,现在群龙无首,正要推举新的掌门人呐!”

    长髯大汉冷笑一声:“嘿,这紫阳派,真是丢人到家了!”

    “唉……,可不是嘛!”另有一个青年点头,慨然说道:“要说这紫阳派,怎么说也曾是咱们淮南第一剑派,怎么就落到了如今这步田地了?!”

    另一个青年点头,附和道:“就是,那铁刀门,原本名不见经传,紫阳派堂堂掌门,竟被他们杀了,丢死人!”

    “二哥可知铁刀门的底细?”先前青年低声问,朝四周看了看,见众人没有注意自己,松了口气。

    “不晓得,好像没什么高手嘛。”那青年摇头。

    “二哥错了。”先前那眉清目秀的青年不以为然,摇头道:“那铁刀门的门主,却是武林中鼎鼎大名的金刀客李默!”

    “是他?!”长髯大汉讶然,脱口而道。

    眉清目秀青年用力点头,向周围看了一眼,低声道:“这个李默,可是心狠手辣,野心勃勃!”

    “我听说过他,确实是一个人物!”大汉缓缓点头,抚着长髯,神色沉肃。

    听到这里,萧月生眉头一蹙,摇摇头,他却没听说过什么金刀客李默,那紫阳派,他也没听说过。

    如今天下武林,门派林立,近乎无数,他本就不甚关心,自然不晓得,懒得再听。

    这时,饭菜上来,六道招牌菜同时上桌,却是那小二得了银子,甚是卖力,将菜一齐催上来。

    萧月生点头,对端菜过来的小二露出一丝笑意。

    小二顿时满脸欢笑,受宠若惊,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退回楼口之后,他尚带着笑,只觉得刚才那男子,虽然衣衫平常,却一定是个大人物,气度华严,令人仰望。

    第四卷  第55章 机缘

    第55章 机缘

    萧月生吃了几口,放下银箸,眉头蹙着,神情不悦。

    这六道招牌菜,看着色香俱全,但味道委实一般,远不如马春花的厨艺。

    这一会儿,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大弟子来。

    而远在天池的马春花,也怔怔失神,想着远方的师父。

    她坐在天池边上,看着天池清如镜面,倒映着自己如花的脸庞,满脸怅惘,明眸迷离,陷入迷思中。

    这一会儿,师父也不知到哪里了,是不是回到了道观中?依他的脚程,若不出意外,已经到了。

    没有自己在一旁伺候,他不知吃饭香不香,睡得稳不稳,会不会饿着自己。

    师父什么都好,就是吃饭太过挑剔了,有一点儿不对味,便扔下筷子不吃了。

    而师父的修为高深,一天两天不吃饭,也没有什么大碍,所以遇到不喜欢的饭菜,定会不吃。

    这般一来,不知不觉,他会很久不吃饭。

    想到此,马春花回过神,心中焦急,朝南边望了望,似要穿过重重阻碍,看到师父。

    “喂,小丫头,快来快来!”袁士霄高声叫道,望着茵茵草地上招手不停。

    马春花懒洋洋的,没有精神的道:“老爷子,我不想动弹。”

    “过来!过来!”袁士霄叫道,跳着脚,道:“我不是跟你比武,咱们去采雪莲玩儿!”

    “我不想去……”马春花懒洋洋的道,她只觉天地间一片黯淡,做什么都索然无味,打不起精神。

    袁士霄三晃两晃,轻功施展,来到她近前,眼睛睁大,瞪着她,气哼哼的道:“你这小丫头,真不听话!”

    马春花无奈一笑,慵懒的道:“老爷子,我不知怎么了,就是不想动弹,只想坐着。”

    袁士霄打量她一眼,忽然发出一阵嘿嘿的笑声,满脸古怪神色。

    马春花被他看得脸红,微微发热,忙道:“老爷子,怎么啦,这么看我?!”

    “老头子我知道啦!”袁士霄嘿嘿笑道。

    马春花道:“知道什么?”

    “老头子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这般啦!”袁士霄笑得神秘,又上下打量她一眼。

    “为什么?”马春花好奇的问。

    袁士霄嘿嘿笑道:“你是有心上人了罢?”

    “哪有?!……净瞎说!”马春花顿时摇头,失笑出声,甚是不屑的白了袁士霄一眼。

    “你这模样,分明是害了相思病!”袁士霄摸着下颌,紧皱眉头,上下打量,摇头道:“老头子我了活半辈子,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马春花摇头失笑,强自一振奋精神,拍拍手,道:“不跟你说了!还是打一场罢!”

    对袁士霄的话,她大不以为然,纯粹瞎说,自己正在想师父呢,哪里有什么心上人!

    看来,人老了,真是会变糊涂,武功这么高明的袁老爷子,也不例外呢。

    想到此,她心生怜悯,老爷子一个人,孤孤单单,住在这里,虽然风景如画,却难免孤寂。

    袁士霄精神一振,忙道:“好哇!……打一场便打一场,老头子怕你不成!”

    说罢,两人马上出招,乒乒乓乓,打将起来,拳来掌往,不亦乐乎,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陈家洛与霍青桐出现,远远看到他们一老一少,斗得激烈,对视一眼,轻轻一笑。

    萧月生又拿起银箸,翻了翻红煨肉,肉香飘逸,闻着香气,极是谗人,只是火候有些大,令他颇是不满。

    银箸又捅了捅红烧鹿肉,摇摇头,火候也有些老,失之滑嫩,他摇头叹息一声,若是春花在此,何至于这般!

    正在想着,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眉头轻轻一蹙。

    对面站了两人,一老一少,老者身形瘦削修长,颌下三缕清髯,修眉朗目,虽然年老,仍不失翩翩之气度,想必年轻之时,定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

    老者身旁,一个俊逸青年,面如敷粉,口其涂丹,鼻若悬胆,实是难得的俊美。

    他约有十八九岁,容貌与神情与老者隐隐有几分相肖,想必是其晚辈。

    两人腰间俱佩三尺长剑,剑鞘古朴,剑柄被紫色丝绦缠着,以防手心出汗。

    萧月生耳边听到人们窃窃私语:“好像是紫阳派的人!”

    “嗯,看他们佩剑,应该是紫阳派的人!”

    “应该是来参加掌门人争夺的!”“嘘,少点儿声,莫被他听见,找你的麻烦!”

    “嘿嘿,现在的紫阳剑派,哪有原来的威风,早就不行了,不敢那么嚣张的!”

    “这位少侠,请了!”老者微微一笑,冲萧月生一抱拳,露出一抹雪白牙齿。

    萧月生点头,抱了抱拳。

    老者身旁的青年眉头皱一皱,眼光闪一下,心中恚怒,这个小子,好大的架子,竟连屁股也不动一下。

    老者却笑容亲切,抱着拳,呵呵笑道:“少侠可否行个方便,搭两个位子?”

    萧月生点点头,一伸手:“请坐罢。”

    “多谢多谢!”老者抱拳拱一拱,坐下来,一边笑道:“华明楼从前可没这么热闹!”

    “爷爷,你什么时候到过这里的?”俊逸青年跟着坐下,抬头问道。

    老者抚着三缕清髯,目光遥望,自窗口望出去,目光渐远,遥望天际,似是失了焦距,慨然而道:“已经四十多年了!”

    “哦,那时爷爷您还没有出师罢?”俊逸青年恍然道。

    老者点头,叹了口气,道:“那时,咱们紫阳剑派,风光无俩,淮南第一派当之无愧!”

    “爷爷,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哪有长盛不衰的门派?”俊逸青年不以为然,摇摇头。

    老者刷的一下沉下脸,瞪着他哼道:“胡说,少林派,武当派,衰什么衰?”

    “是是,我说错了。”俊逸青年忙讨饶,满脸的无可奈何。

    萧月生暗自一笑,这个青年,能这般随便的与自己爷爷说话,定是被惯坏了的。

    他却也确定下来,这两个人,确实是紫阳剑派的。

    又有四个菜上来,小二一溜烟儿过来,一边上菜,一边对萧月生露出谄媚之笑,却不理会另两人。

    那青年大是不乐意,瞟了一眼小二,轻哼一声,剑眉一挑,最终却隐忍未发,只是转过头去不看。

    萧月生暗自摇头,年轻气盛,世人都难免如此。

    老者对萧月生一笑,拿起银箸,指了指面前热气腾腾的四个菜,道:“少侠何不一起?”

    萧月生摇摇头,露出一丝笑意,对这个老者,生出几分好感来,难得如此谦和,便是与孙子,也不拿身份压人。

    “那好,咱们就不客气啦!”老者点点头,也不勉强,开始吃了起来。

    爷孙二人,宛如风卷残云,一转眼的功夫,四个菜见了盘底,速度之快,像是拿着盘子,直接把菜倒进肚子里。

    萧月生摇头失笑,颇是羡慕,自己眼前的六个菜,却是没有动几下,快要冷了。

    “若是无妨,帮我吃这些罢。”萧月生银箸指了指,温声说道。

    老者忙摆手:“不必不必,多谢了。”

    他放下银箸,呵呵笑道:“我与孙儿赶了一宿的路,实在饿得慌了,倒让少侠见笑了。”

    萧月生摇摇头,笑了笑。

    那青年一直对萧月生颇是不满,觉得他傲气逼人,仿佛是天王老子一般,自己爷爷在他跟前,也像矮了一头。

    他拿眼神瞟了瞟萧月生,轻哼一声,转过头去。

    老者忙转头,瞪他一眼,转身对萧月生抱拳道:“叨扰了少侠了,老夫先走一步,告辞!”

    萧月生摆摆手:“不必多礼,请——!”

    老者呵呵笑着点头,起身去柜台结帐,领着俊逸青年,出了华明楼,消失在人海中。

    议论声大起,周围声音陡高,嗡嗡作响,宛如成千上百只蜜蜂在头顶绕着飞。

    萧月生侧耳一听,议论声收入耳中。

    “知道那是谁么,当年的紫阳三剑之一,书生剑张夷明!”

    “紫阳三剑?”有人问。

    “紫阳三剑,当年可是叱咤风云,三剑曾与武当派的高手火手判官张召重交手,不相上下!”

    “啊——!”闻听几人大吃一惊。

    第四卷  第56章 救死

    第56章 救死

    火手判官张召重,当年武林中可是赫赫有名,威震天下,惜乎没斗得过红花会的高手们,身死回疆。

    “这个紫阳三剑,如此厉害,紫阳派为何衰落如此?”有人问道,大是不解。

    旁边众人亦是声附和。

    先前那人慨然长叹一声, 道:“这其中,却有很多曲折,紫阳三剑,翻脸成仇,两个身死,一个出走,当年的紫阳三剑,只剩下那书生剑张夷明了!”

    “怪不得呢!”众人纷纷点头。

    听到这里,萧月生眉头一挑,倒有几分兴趣。

    刚才那老者,坐在他身前,其修为自然被他探知,确实内力不俗,堪称深厚,但也并非绝顶高手,比起陈家洛他们,还是差了许多。

    想必,这些年来,他进境不大罢,也有可能,他专精于剑法,内力修为不甚看重。

    “紫阳三剑怎么反目成仇了?”一个人问道。

    先前那人想了想,道:“好像是因为一个女人罢,我也不甚清楚,好像如此。”

    “唉……,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呐!”众人纷纷感慨万千,却也透着几分羡慕。

    得美人垂青,并非每个人都有这般机缘的。

    “张夷明来这儿,想必是去紫阳山,争夺那掌门之位喽?”有人问道。

    “唉……,他一来,别人哪能争得过他?”旁边有人叹道。

    又一个人插嘴,不以为然:“这可说不准,他年纪大了,老不以筋骨为能,说不准,还真会被旁人打败了呢!”

    “嘿,老不以筋骨为能,你这话可笑,瞧瞧武林中的绝顶高手,哪一个是青年?”一个老者冷笑。

    那人不服气的叫道:“怎么没有?!……打遍天下无敌手,金面佛苗人凤苗大侠,哪里老了?”

    “除了苗大侠,还有哪个?!”

    “还有……”

    两人辨认起来,一会儿功夫,旁边的人们也参与进去,争成一团,杂七杂八。

    萧月生放下银箸,看了一眼桌上的六道菜,叹息一声,抬步走了出去,下了华明楼。

    他信步而行,在淮南城转了一圈,时间已经不早,便要继续赶路,尽快回观澜道观。

    出了淮南城,他施展缩地成寸,一步跨出,百丈之后,再一步,已在一里之外,速度奇快。

    他没有走官道,而是抄起小路来,可省下一多半的路。

    小路虽近,却不安全,不时有盗匪拦路打劫,故寻常人们不敢走,不如走官道,虽然远一些,胜在安全,性命最重要。

    萧月生施展缩地成寸,没跨几步,便遇一处山林,郁郁葱葱,松树茂密,中间一条羊肠小道,曲径幽深。

    萧月生毫不犹豫,一掠而入,忽然一顿,停了下来,转身冲向左首边,进了松林中。

    松林郁郁,地下是一些杂草,亦是茂密,他来到之处,却一片狼藉,似有许多人碾过,空气中飘荡着血腥。

    一棵松树下,躺着两个人,二人身下的血流出一米多远,渗入地中,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去。

    萧月生眉头一皱,跨一步,忽然出现在二人身前,低头打量。

    这两个人,一个半倚半坐在松树下,双臂垂下,胸口插着一柄剑,神情平静。

    另一个人,仰面朝天,闭着眼睛,也有一柄剑插在胸口,杏黄剑穗随风飘扬。

    这两个人,萧月生都认得,正是先前在华明楼跟自己搭座位,坐在一起吃饭的张夷明二人。

    张夷明倚坐在松树上,地上仰面躺着的,却是他的孙子,两人隔着一臂之远。

    萧月生摇头一叹,蹲下来,低下头,双指疾点张夷明孙子,转眼之间,点完了数百指。

    松驰一下手腕,他直起身来,轻吁一口气,来到张夷明身前。

    此时的张夷明,脸色苍白得发青,仿佛血已流尽,呼吸已经停止,寻常人看来,已经死去。

    萧月生摇摇头,双指疾点,漫天指影笼罩,过了一会儿功夫,指影散去,他长吁一口气,紧绷的脸松了下来。

    他将掌心按在张夷明膻中,内息轻吐,去了一会儿气,松开手掌,神色更放松。

    自怀里掏出一只瓷瓶,倒出两粒白色丹丸,如白雪所制,纯白无瑕,两分别送到二人嘴里,轻点二人脸颊,助其吞下。

    片刻过后,一声呻吟声响起,张夷明眼波颤动,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神迷茫,慢慢转为清明。

    他看着萧月生,干涸的嘴唇翕张,发出微弱声音:“是……是……少侠……你……救了我?”

    萧月生点头,道:“不要说话,养着力气罢。”

    张夷明摇头,身子动一下,想要挣扎着坐直,颤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神情,停下来。

    他露出一丝苦笑,重重喘息几声,积蓄力气一会儿,发出若有若无的声音:“我……我有话……说……”

    萧月生摆摆手:“有话以后再说罢,你还死不了!”

    张夷明眼神蓦然一亮,大睁着望向他。

    萧月生点点头:“你们命不该绝,我恰好路过,……别再说话,空耗精神。”

    正说着话,又有一声呻吟,却是那俊逸青年缓缓醒了过来。

    萧月生来到他身边,打量他一眼,见他眼神清明,已经恢复神智。

    他施展的归元指,对恢复元气有奇效,再加之他的丹药,更是延命提神之奇丹。

    二人虽然伤重,生机几绝,双管齐下,还是捡回了两条性命。

    他查看了两人,点点头,道:“你们现在血气耗散太重,需得补血之物,我去去便来。”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元……元儿……”微弱的声音传来,张夷明竭尽全力,轻声呼唤。

    “爷……爷……”俊逸青年发出干涩的声音,转头望他。

    两人见彼此仍在,大是放心,不再说话,只是静静休息,感觉到身体渐渐变暖,仿佛被浸在温水中。

    这是萧月生的丹药发挥药力,渐渐的,二人精神越来越健旺,仿佛充电一般。

    忽然,一阵香气飘来,随着清风,若有若无,却凝而不散。

    萧月生身形忽现,看了看两人,来到张夷明身前,点头道:“已经无大碍了,好好补一补,便成了。”

    说着话,他自怀里掏出一只瓷瓶,约有巴掌来大。

    “我要取出你的剑。”他说道。

    说罢,不等张夷明回答,右手搭到他胸口膻中,左手一动,长剑已经出来,张夷明发出一声闷哼。

    萧月生右手一紧抵在膻中处,左手扔了长剑,拿起瓷瓶,塞子自动跳起来,竖起瓷瓶,流出一些粘糊糊的白膏。

    白膏滴到伤口上,越来越多,将伤口封住,宛如蜜蜡。

    长剑拔出,鲜血仿佛被无形力量束缚住,没有喷涌而出,白膏滴下,一会儿之后,伤口被封住。

    张夷明怔怔看着,满脸惊讶,觉得不可思议。

    他依法施为,将那俊逸青年身上插的剑也拔了去,手法干净利落,滴血未出。

    随后,他自远处端来一大碗粥,香气飘溢,令人垂涎欲滴,胃口大开,分别胃二人服下。

    二人喝了粥,很快睡了过去,身体已经被萧月生挪到一堆干草上,柔软舒适。

    萧月生坐在一旁打坐,松林中恢复了宁静。

    一个时辰过后,爷孙二人醒来,彼此对视一眼,大是吃惊,看神情,根本不像是重伤过。

    二人不由看向萧月生。

    萧月生一身青衫,长剑放在身侧,跏趺而坐,微阖双眼,一动不动,双手在腹下结印,宝相庄严。

    似是感觉到二人的目光,萧月生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二人,点头道:“你们感觉可好?”

    老者张夷明抱拳,慨然道:“少侠救命之恩,小老儿实在无以为报!”

    萧月生摆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可惜,你们性命虽保住了,却保不住武功。”

    “什么?!”俊逸青年失声惊道,脸色难看。

    张夷明转头瞪他一眼,皱眉道:“元儿,能保得性命,已经该知足了!”

    俊逸青年叫道:“爷爷,没了武功,还不如死了!”

    两人说话精气神十足,不像重伤垂危之人,萧月生丹药的药力之强横,可见一般。

    张夷明转头不理孙子,望向萧月生,想了想,道:“还未请教少侠尊姓大名。”

    “萧观澜。”萧月生道。

    张夷明迟疑一下,最终咬牙道:“萧少侠,老夫厚颜,还有一事相求!”

    “请说。”萧月生点头。

    张夷明道:“我想请少侠参加敝派掌门争夺!”

    “你说的是紫阳派的掌门争夺罢?”萧月生一怔,随即一笑,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忙,我怕帮不上。”

    第四卷  第57章 入山

    第57章 入山

    张夷明一翻身,跪倒在地:“老夫武功已失,再难争夺掌门,如今我紫阳派群龙无首,偌大基业,便要毁在不肖弟子手上,老夫便是死了,也无颜见列祖列宗!”

    萧月生眉头一皱,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张夷明苦口婆心,又诉出了出任掌门的种种好处,又说紫阳剑派如何需要一位英明的掌门。

    说了一大能,他口干舌燥,却见萧月生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半分动心之像。

    张夷明想了想,一咬牙,忽然跪倒在地,磕起头来。

    额头与草地相撞,砰砰作响,仅两下功夫,张夷明额头红成一片,沾着草根。

    萧月生微阖双眼,似是入定,对他的磕头恳求毫不为动。

    他已经聚集大量上乘灵玉,只要布置下聚灵大阵,闭关之后,必能修为大进,凡俗之事,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也是阻他修行的魔碍,须不动心。

    张归元,即张夷明之孙,紧咬牙齿,双眼怒睁,死死看着萧月生,怒火盈沸,冲上脑门,恨不得大声斥责,他竟心如铁石!

    他咬着牙,忽然上前,跪在张夷明身边,跟着他一块儿磕头。

    “唉……!”萧月生摇头,缓缓道:“你们莫做无用功夫了,我身有要事,不能耽搁。”

    张夷明抬头,恳切的看着他:“求萧少侠慈悲,救我紫阳派!”

    萧月生拧着眉头,沉声道:“你怎知我武功如何?……况且,我也并非紫阳派的人!……你不觉得此事荒唐透顶?!”

    张夷明苦笑一下:“老夫武功不济,眼睛却不瞎,少侠武功高深,岂能看不出来?!……做我紫阳剑派掌门,再好不过!”

    他看到萧月生救人,拔掉他身上长剑时,萧月生以气控血,令其密闭,其功力之深,他大感匪夷所思。

    听说自己武功全失,他心灰如死,寂心之下,灵光忽然闪现,看到了希望。

    若是这萧少侠能入掌紫阳派,那紫阳剑派可就有救了,起码,不会被人上门灭了。

    如今,他已明白,纵使自己成为紫阳剑派掌门,仍对付不了那铁刀门。

    紫阳剑派中,自己武功最高,仍被铁刀门所伤,即使接任掌门,紫阳剑派也终被铁刀门所灭。

    想到此,他心中决绝。

    “锵——”他忽然抽出旁边长剑,反手一横,搁在颈前,望着萧月生,沉声道:“萧少侠,小老儿冒犯了,……若你不答应,我便自刎于你跟前!”

    萧月生眉头一挑,眼中精芒闪了闪,右臂抬起,朝前一招手。

    剑光一闪,张夷明长剑脱手,出现在萧月生手上。

    张夷明怔怔望着他,眼中惊喜更甚,如此神功,更是紫阳剑派掌门最好人选!

    “少侠能阻我一时,岂能阻我一世?!”张夷明决然道。

    萧月生忽然笑了起来,摇头道:“你这老丈,我救人倒救出麻烦来了!”

    “先生慈悲,请救我们紫阳派罢!”旁边的张归元头抵草地,恳切说道。

    萧月生摇摇头,站起身,负手踱步,微微沉吟,脸上神情若有所思,目光闪动不停。

    张夷明与张归元紧盯着他,他的一蹙眉,都令他们心一跳,忡忡不安。

    张归元忽然省悟,望了一眼爷爷,露出敬佩之色,爷爷的念头,比起自己来,开阔得多,竟能想到这个主意!真乃天马行空之想!

    片刻过后,萧月生无奈叹息一声,道:“好罢,既如此,我就去看看罢!”

    “少侠大恩,小老儿感激不尽!”张夷明重重磕一个头,慨然而道,满脸兴奋。

    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道:“真是个大麻烦,我哪有心思管这些事情!”

    “辛苦少侠!”张夷明呵呵笑道,喜笑颜开。

    萧月生摆摆手:“你们也起来罢,别跪着了,身子骨还没好利落,需小心将息。”

    “多谢少侠关心!”张夷明眯眯笑道,站了起来,张归元也跟着站起来。

    萧月生踱了两步,停下来,沉吟着道:“你们紫阳剑派的武功,你需得详细教我,还有派内人物,其中纠葛,也需得好好讲给我听一听。”

    张夷明忙不迭点头:“那是自然!”

    他心中暗喜,看来自己找对人了,行事稳重,缜密,定会是一位英明的掌门。

    萧月生看了二人一眼,张夷明喜笑颜开,打心里欢喜,张归元却有几分勉强之色。

    他心下明白,张夷明对紫阳剑派感情极深,为其奉献,毫无私心,其孙张归元却难做到这般无私,心底里,未尝没有权利之欲,但武功已伤,想必心中郁郁。

    萧月生信步而行,踏进紫阳山,张夷明与张归元易了容,藏于隐秘处,万无一失。

    他一袭青衫,腰间挂着一柄三尺青锋剑,剑鞘古朴,剑柄缠着深紫色丝绦。

    山风徐徐而来,他青衫襟角飘荡,深紫丝绦飘动。

    穿过一处松树林,来到山脚下,眼前是一条小径直通山底,宛如郁郁青山间,一条黄色飘带悬于天际,被风吹得歪歪扭扭。

    “站住!”他刚要踏上小径,旁边传来两声断喝:“这里是紫阳派之地,旁人不得进入!”

    他转过身,两个青缎劲装青年并肩站着,右手按在剑柄上,一个偏胖,一个削瘦,皆眉宇严肃,板着脸庞。

    隔着他约两丈,二人双眼炯炯,戒备的盯着他,其中削瘦青年低声喝问道:“阁下是什么人?!要去哪里?”

    “自己人。”萧月生温声道,打量二人一眼,道:“我乃外堂弟子,前来参加掌门大会。”

    “剑牌!”削瘦青年左手伸出,右手不离剑柄,神情戒备。

    萧月生自怀中取出一柄小剑,约有中指长,指甲宽,颜色黑褐,乃一种独特的木材所制,是一种紫阳山独有的木材。

    这是紫阳剑派弟子的身份牌,上面刻着其身份,?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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