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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正风身子沉稳,笔直坐着,转头道:“三师弟,咱们这一次,须得斩草除根,绝不留一个活口。”
蹄声滚滚,将他的话掩住,唯有前头几人听得到,不虞让旁人听去。
李明阳一手提着缰绳,一手抚清髯而笑:“放心罢,二师兄,我自然明白!”
“唉……”唐正风摇头叹息,浓眉笼着一层担忧。
第四卷 第73章 逃脱
第73章 逃脱
“唐长老,李长老,到了!”身后一个弟子忽然大叫,指着前面隐隐绰绰的城门。
唐正风转头,对那弟子道:“你们是在这里受得伤?”
那弟子眉清目秀,透着机灵,忙点头:“弟子们在城里的酒馆吃饭,那两个天龙门的家伙口出不逊,辱咱们紫阳派,弟子们忍不住出手……”
唐正风沉着脸,点头:“嗯,走罢,前头带路!”
“是。”那弟子点头,大气不敢喘。
他知道,唐长老这个脸色,是他很生气,这个时候,不在他跟前出现最好不过。
二十八匹马进了城,依旧纵马奔腾,这座小城并不繁华,大街狭窄,人也稀少,他们毫无阻碍的来到一座酒楼前。
这是一座三层的酒楼,位于大街前头,大大的“酒”字在高空中招展,楼宇高耸,气派非凡。
唐正风上下打量一眼酒楼,扫了那两个弟子一眼,眼神严厉:“哼,小酒馆!”
两个弟子红着脸,低着头,他们也是头一次来这般豪华地方,本想好不容易下一趟山,长长见识,不曾想,与人打了起来,惹出祸端。
“进去!”唐正风一挥手,下了马。
其余诸弟子跟着下马,早有两个小二慌忙出来招呼,手忙脚乱,忙活不过来。
唐正风对一个小二道:“添上等的精料,再好好洗刷一下,马上便要赶路!”
“是是,你老放心,小的一定好好照料,把它们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小二忙不迭的应道,他一看唐正风,便知非富即贵,气势威严。
唐正风交给他缰强,挥挥手,众人进了酒馆。
约有半个时辰,他们纷纷出来,牵马出来,纵身上马,疾驰而去。
这一次,百胜堂的十个弟子走在最前,他们两个人一排,并辔而行,彼此间距约五六丈。
他们坐在马上,眼神灵动,左顾右瞧,不时跃身下马,趴到地上,或是两骑一闪,拐到别处,一会儿又归队。
这般赶路,速度不快,唐正风与李明阳走在最后,神情悠闲,并不显焦急之色。
百胜堂的弟子,论及武功,不及正气堂,可他们各怀绝技,或眼睛锐利,或嗅觉灵敏,或直觉惊人。
一会儿功夫,众人出了小城,眼前是一条宽阔官道,笔直通往远处,他们纵驰而行,轰隆隆的马蹄声,声势惊人。
这样的路,他们最喜欢,可以尽情展开脚力,才有希望追赶上去。
如此而行,每进到村镇,他们会打听一番,探察一二,出了城镇,上了官道,便拼命疾行。
如此三日过去,这天正午时分,炎炎烈日当头照,官道上干燥得厉害,像蒸笼一般,一脚踏在路上,便起白烟儿。
唐正风十几人有内力护体,虽不舒服,也能承受,只是坐下骏马满是大汗,只能停下来歇一歇。
一个百胜堂弟子来到唐正风跟前,抱拳道:“唐长老,李长老,他们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嗯——?”唐正风精神一振。
这三日的疾行,他们几乎没有下马休息,全在马上,纵使他内力颇深,毕竟已五十余,被炎炎烈日曝晒,精力大显不济。
那弟子抹一把下巴的汗珠,道:“据弟子们估计,咱们已在他们五里之内。”
“好!”李明阳抚髯而笑,呵呵道:“终于追上了,也不枉咱们辛苦一场!”
“三师弟,莫高兴太早,还有一场恶战!”唐正风摇头,沉着脸。
“凭咱们这些人,还怕他们插了翅膀?”李明阳笑道。
唐正风伸手一指身后:“你们,同两个百胜堂的人同去,指认一下,切记莫让他们看到你们两个!”
“弟子遵命!”两人一同抱拳,重重点头。
二人眼神闪动,咬牙切齿,声音是从自齿缝里迸出来的。
唐正风坐在马上,若有所思,片刻过后,道:“三师弟,这一次绝不能失手!”
“我的二师兄,你就放宽心罢!”李明阳呵呵笑道,下了马,来到旁边一颗松树下,勉强有点儿阴凉,折了一根枝条,轻轻挥动。
唐正风也下了马,到他身边,叹道:“三师弟莫要大意,此事涉及咱们紫阳派生死存亡,不能不慎!”
“二师兄,越是大事,越需放松,要举重若轻才是!”李明阳轻挥着树枝,倚在松树上,转头笑道:“你这般紧张,弦紧绷着,最易出错,是不是?!”
“唉……,你说得在理儿。”唐正风长吁一口气,点点头,揉了揉脸上肌肉,松驰一些。
很快,四骑疾驰而来,一直跑到唐正风跟前,一拉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希聿聿长嘶。
四人跃身下马,跪到唐正风与李明阳跟前。
“可找到了?!”唐正风脸色一沉,踏前一步。
“找到了!”一个弟子重重点头,随即迟疑一下:“可是……”
唐正风一皱眉:“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做甚!”
“可是,长老,他们不是两个人,是五个人。”那弟子抬头,大声说道,一幅鼓足勇气豁出去的神情。
“五……个人?!”唐正风脸色阴沉,眼中精芒闪烁,转头望了一眼李明阳。
李明阳上前一步,忙道:“多大年纪?都是高手吗?”
“年纪都不大,跟我们差不多。”那弟子忙道。
李明阳抚髯点头,微微一笑:“二师兄,如此看来,事犹可为,不要再迟疑了,速速动手,免得夜长梦多,惊跑了他们!”
唐正风沉吟不语,在地上缓缓踱步,眉毛拧成一团。
半晌过后,他摇摇头,抬头道:“我亲自去看看。”
李明阳摇头,无奈苦笑,点头道:“看看也好,走,咱们一块儿!”
一个百胜堂弟子在前,两人走在后面,施展轻功,快如奔马,转眼之间,穿过一片小树林,看到了一座道观。
这道观甚是破败,已经无人打理,残垣断壁,杂草丛生。
唐正风对那弟子摆摆手,示意退后,莫要跟着,他与李明阳慢慢潜过去,来到一处断壁后,悄悄往里打量。
正殿前面的屋檐下,五个人坐在台阶上,腰佩长剑,眼神锐利,不停扇着手。
这五个人年纪都不大,二十余岁模样,正坐在一起笑闹,笑声朗朗,兴致颇高。
“这鬼天气,咱们关外何曾这么热过!” 一个青年嘟嘟囔囔,抱怨几句,转头笑道。“曹师兄,这一次田师姐没来,委实有些无趣!”
正中坐着那曹师兄,身高膀阔,看着甚是威武,他翻眼一瞪他,伸手欲打,哼道:“田师妹也是你敢取笑的?!”
“嘻嘻,小弟不敢,小弟不敢,有曹师兄你护着,谁敢说田师姐半个不字?!”那青年忙笑道,讨饶不已。
“哈哈,周师弟,就你胆子大!”其余三人哈哈大笑,幸灾乐祸。
他们身前摆着一地吃的东西,牛肉干,卤菜,几只烧饼,几个窝头,还有四只水囊。
唐正风与李明阳对视一眼,轻轻退后,忽然,“啪”的一声轻响,李明阳脚下踩断一根枯枝。
“谁?!”里面顿时有人喝道,坐着的五人腾的站起,手按剑柄,戒备的望着道观外。
唐正风瞪一眼李明阳,用力一推他,低声道:“走!”
李明阳飘然后退,他则大步走了进去,跨过门槛,进了道观中。
李明阳苦笑一声,身形顺势而去,十几丈后,拉上另一个弟子,脚不沾地般,轻飘飘退出了树林。
“里面可有人在?”唐正风大步流星而入,见得道观五人,微微一笑,抱拳道:“老夫途经此处,有些口渴,想讨一碗水喝!”
一个年轻人目光如刀子一般,上下打量他几眼,冷淡说道:“这里早就没人啦,哪来的水?”
唐正风扫一眼五人,望了望地上的水囊,呵呵笑道:“恰好,五位少侠在此,借老夫一口水,如何?”
中间的高壮青年笑了笑,一指脚下一只水囊:“云阳,把这袋水送给这位前辈。”
“是,师兄……”那名叫云阳的青年甚是不满,撇了撇嘴,冲唐正风翻着白眼,脚下一挑,水囊忽的飞起,射向唐正风。
唐正风侧身一避,水囊擦着他身子,撞到后面墙上,“砰”一声,后面墙壁塌了半边。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着?!”那叫云阳的青年一瞪眼睛,脸一沉,戳指喝道。
正在此时,中间的高壮青年脸色一变,低喝道:“小心,有人来了!”
唐正风转头望去,李明阳跃过断壁,轻飘飘落下,长剑出鞘,寒光闪动,脸色肃然。
在他身后,十名弟子跟着跃进来,一起冲向五人。
“走——!”高壮男子大喝一声,如一道炸雷,众人耳边嗡嗡作响。
他话一落,其余四人转身便走,毫不迟疑。
“追!”唐正风喝道,心下暗自叫糟,没想到三师弟这般心急,直接带人扑来,为何不先堵上退路?!
李明阳与他轻功最佳,脚下用力,转眼功夫已经追到高壮青年身后,长剑一刺,纵身扑去。
“给我放!”跑在最前的四人脚下不停,手臂忽然朝后一甩,一篷暗器当头罩下。
“叮叮叮叮”唐正风与李明阳身在空中,猛一停顿,挥剑护住身前,密不透风。
二人落下时,高壮青年已经逃出两丈远,身法极快,已经跃上了断墙,翻身过去。
唐正风大恼,脚下加紧,纵身扑去。
他与李明阳翻身出墙,忽然眼前漫天暗器,到了近前,声音方才传来:“放!”
二人大感无奈,唯有挥剑舞成一团,将自己护住,脚下自然一滞,速度再慢。
此时,那个高壮青年已经离开十余丈远,眼见着便要逃入树林里。
唐正风与李明阳身后,众弟子轻功更差,况且,他们并非正气堂中人,武功不强。
“三师弟,助我一臂之力!”唐正风边施展轻功,一边转头道。
李明阳点头,脚下不停,一直微笑的脸庞阴沉着,这次之事,皆由自己所坏,他心中恼怒自责。
他脚下一旋,忽然绕到唐正风背后,低喝一声,两掌猛然推出,击上唐正风背心。
唐正风猛的一下飞出,速度奇快,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直直追向高壮青年。
李明阳双掌推出,脚下不由一缓,忙又提速,朝那边追去。
唐正风如离弦箭矢,疾射出去,身体在空中一舒展,平平滑动,如御风而行。
他速度陡增,嘴角却微露血渍,受了点儿内伤。
两人虽然年轻时,这般做过,但自做了长老,彼此暗斗,默契已经不在,这一下没有配合好。
他身法极快,瞬间便追上高壮青年,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剑花,罩向青年背心。
高壮青年讶然回望,没想到这样还被他追上来。
一个青年已经跑到树林边,回头叫道:“曹师兄,把他解决了罢!”
曹师兄摇头,喝道:“你们快走,莫要停下,我会脱身!”
“曹师兄,要走一起走!”前头四人忽然停了下来,倏的一下回身,围上了唐正风。
“他们人多势众,走为上策!”曹师兄叫道。
那名叫云阳的青年大声道:“曹师兄,他们武功寻常得很,竟敢惹咱们天龙门,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说罢,一指唐正风:“宰了这个老家伙!”
唐正风沉着脸,长剑不停,寒光闪烁,招招不离姓曹的青年。
他一颗心不断下沉,实没想到,此人年纪轻轻,剑法却极高明,招式无为精妙,一一化解了自己的剑招。
这片刻功夫,李明阳他们十几个追上来。
其余四个青年气定神闲,背抵着背,横剑而立,冷冷看着他们。
“来人报上名来,爷爷不杀无名之辈!”一青年长剑一指李明阳,大声喝道。
李明阳一摆手,十个人将他们围在当中,长剑出鞘,斜指着场中,目光肃然,一动不动。
唐正风沉声道:“三师弟,咱们合手!”
李明阳已见到他情形,见他动手模样,便知刚才那一掌,自己力道没控制好,击伤了二师兄。
他飘身上前,长剑撩动,便要与唐正风一起合攻。
“两个打一个,算什么好汉!”那叫云阳的青年跳出来,架住他的剑,两人打成一团。
唐正风沉声喝道:“大伙都动手!”
“是!”十人低声喝道,脚下缓缓上前,步伐一致,长剑横指,一点一点儿推进。
天龙门其余三人围成一个三角阵,神情从容,他们看得出,这些人的修为不深,构不成威胁。
“杀!”断喝声蓦响,十人纵身冲向前,长剑挥动,寒光一闪,齐刷刷刺同一个方向,方位各自不同。
他们直接越过两位长老的对手,剑光绵绵,笼罩其余三人,剑光如水般洒落下去。
三人吓了一跳,忙挥动长剑,护住自己,然后见招折招,与他们斗成一团。
这一动手,三人才发觉不妙,眼前这十个人,修为看起来远逊自己,但剑法之精,却是超乎寻常。
这十人两个一组,分成了五组,两人中,一人主攻,一人防守,而这五组人,上下左右中,每一组负责一路,专攻一路。
两人一组,双剑合壁,威力大增,其剑光绵密如雨,又如水银泄地,无孔不如,他们暗器也来不及掏出。
“叮叮叮叮”剑鸣声不绝于耳,天龙门三人转眼间险象环生,唯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
“啊!”一人发出惨叫,胸口中剑,热血喷出。
他急忙捂胸口,右手长剑一滞,右臂,胸口,喉咙同时中剑,血流如柱,直直倒了下去。
“陈师弟!”一人大叫,长剑挥动,状若疯狂。
十名紫阳剑派弟子神情不动,视若不见,按着各自方位,踏着各自步法,毫无感情一般,刺出长剑。
本是三人,骤然剩下两人,他们更加不济,那天龙门弟子又失了冷静,只顾疯狂挥动。
“啊!”惨叫声再起,天龙门又一个弟子身中五剑,五道血箭喷射,倒在地上。
两招过后,最后一人亦身中五剑,也倒了下去。
“嗤!嗤!嗤!”姓曹的天龙门弟子剑势陡变,猛然加速,剑身隐隐呼啸,仿佛风雷之声。
他双眼血红,对唐正风的剑不管不顾,一幅玉石俱焚之势。
唐正风气血浮动,内伤加重,出招之际,速度大减,反应也大大不如,见他如此,唯有后退,靠近李明阳。
“云阳,此时不走,又待何时?!”姓曹青年扑向唐正风时,忽然一折,长剑划为一道白虹,刺向李明阳,又快又狠。
名叫云阳的青年闷声不响,退后一步,纵身便逃,那个方向,恰好没有紫阳剑派弟子。
“别让他跑了!”唐正风怒喝一声,拔身去追,身乍跃起,猛的一滞,血气鼓荡,伤势再重。
百胜堂的弟子们纷纷去追,却是眼见着他越来越远,此时,一道身影越众而出,却是李明阳追了上去,声音传来:“你们帮我杀了那家伙!”
那十个弟子忙去围堵姓曹的天龙门弟子,却见他已经朝着反方向逃去,身法极快,追赶不及。
“该死!该死!该——死——!”唐正风嘶声怒喝,长剑挥动,泥土飞扬,漫天飞溅,弟子们忙退后几步。
唐正风停下来,长剑拄地,死死瞪着他们,气息粗重,双眼血红,状甚吓人。
“长老……”一个弟子轻声唤道,小心翼翼。
“唉……,完了!”唐正风扔下长剑,软软坐到地上,神情疲惫,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年。
一会儿,李明阳自树林中出来,阴沉着脸,眼神闪烁,却是不敢看唐正风。
唐正风缓缓抬头,瞥他一眼,叹息道:“没留下他罢?”
李明阳摇摇头,苦笑道:“二师兄,我无能……”
“唉……,算了。”唐正风无力的摆摆手,沉沉叹息一声:“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仰头看天,惨然一笑,烈日炎炎,当空而照,他周身却一片冰冷,没有一丝暖意。
“二师兄……”李明阳脸色涨红,紧紧咬牙。
唐正风伸手抚了一下脸,脸色恢复如常,恢复平常般的冷咧沉肃,沉声道:“回山!”
说罢,扭头便走,大步流星。
第四卷 第74章 面壁
第74章 面壁
紫阳山
清晨时分,练武场上,吆喝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剑影幢幢,虽然使的木剑,但剑上蕴着内力,落到身上,疼痛难忍,忍不住大声惨叫。
陈成祥与范青云负手站在校武台上,沐浴着温煦的阳光,笑吟吟看着台下,觉得极是有趣。
此时,五大堂主,皆归各自堂中,率领堂中弟子们厮杀。
五堂之间惨烈厮杀,因为只能有一堂得胜,其余四堂,被判为败,罚一天马步。
这般一个月马步蹲下来,他们腿力强横,蹲一天马步,已算不上什么苦差。
有鉴于此,如今蹲马步之时,他们双手都抱着一截儿圆木,似是抱着一个磨盘。
如此刑罚,他们个个畏惧,故拼杀起来,毫不讲情面。
若在平时,他们身为男子汉,会让一让娇弱女子,但胜者唯有一个,却容不得他们相让,也顾不得女人男人了,练武场上,唯有敌人。
开始几天,五个堂主在弟子当中,只是武功高明一些,充当杀器,但到了后来,弟子们学了双剑合壁之术,又习练阵法之道,堂主的身份顿时一变,成为了阵法的中枢,个个指挥若定,颇有大将风范。
此时练武场上,五堂大战,不复先前的一团混战,而是各成阵式,圆转如意。
运转着的阵法不停的碰撞,像是几个齿轮,旋转着撞在一起,每一轮碰撞,便绞杀一批人。
到了最后,往往不剩下几个人,这时候,往往弱者联手,将人数多的绞杀,再一决胜负。
如此一来,想要胜上一场,不仅需高明武功,还需得联合纵横之术,一场胜利,委实绞尽脑汁,精疲力竭。
陈成祥与范青云负手而立,看着他们厮杀,神情兴奋,如今紫阳剑派弟子们的武功,突飞猛进,几有一日千里之势。
他们望了一眼正北的掌座楼宇,这一切皆是拜新任掌门之赐。
范青云身着一袭蓝衫,在风中飘动,脸如冠玉,目似朗星,两撇小胡子极为精神。
他双眼奕奕,抚着小胡子道:“五师兄,这一会儿,二师兄与三师兄差不多该回来了!”
“嗯,差不多了。”陈成祥随意应了一声,一身淡紫长衫,盯着台下的众弟子们,脸上神情不断变化,他忽然摇头低叹:“也不知二师兄与三师兄顺不顺利……”
范青云一撇嘴,一脸不以为然:“照我看,掌门是小题大做了!……你说说,杀俩小子,二师兄与三师兄竟同时出马,犯得着吗?!”
“掌门行事,高深莫测,咱们岂能随意揣度?!”陈成祥瞟他一眼,淡淡说道,眼睛又转向台下。
“我又没说掌门不好!”范青云忙道,嘿嘿笑着:“咱们紫阳派有今日,皆是掌门之赐,我岂能小瞧掌门,只是觉着掌门这一次太过小心啦!”
“诸葛一生唯谨慎,小心一点儿总无大错!”陈成祥淡淡道,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慢慢转过头,看了看范青云,若有所思。
“怎么啦,五师兄?”范青云摸摸自己的脸,莫名其妙。
陈成祥想了想,摇摇头,负手踱几步,范青云眼巴巴望着他,不知他究竟在做什么。
陈成祥忽然停下,扭头道:“六师弟,掌门行事大胆决绝,绝非那般小心,看来,咱们都料错了,这一趟,二师兄与三师兄他们断不会轻松!”
“两个小宰子,还能翻上天去?!”范青云撇撇嘴。
陈成祥瞪他一眼:“掌门的年纪比他们还小呢!”
范青云嘿嘿笑道:“他们什么人,岂能与掌门相比?!……就像二师兄所说的,掌门这样的英才,百年难得一出!”
他忽然一怔,转头望向谷口:“咦,二师兄他们回来了!”
两人飞身而起,脚尖一点台沿,轻飘飘朝前掠去,轻盈灵动,如同御风,一掠数丈,几个起落,来到唐正风与李明阳跟前。
“哈哈,二师兄,三师兄,你们辛苦啦!”范青云哈哈大笑,满脸欢容,几日不见,怪想他们的。
唐正风与李明阳拱拱手,一脸阴沉,没有一丝笑意与欢愉。
范青云一怔,转头看一眼他们身后十二名弟子,见他们俱在,毫无伤势,只是脸带苦色,毫无喜意。
见他们好好的,范青云大松一口气,笑道:“三师兄,怎么啦,没追着人?”
不等李明阳回答,他便哼道:“这帮家伙,平日里吹嘘得厉害,说什么追踪之术,天下无双,净是吹牛!……追踪的本事没有,吹牛的本事倒下天下无双!”
“六师弟,别说了!”李明阳沉着脸哼道,摆摆手,没好气的道:“先去拜见掌门!”
“哦,好好,先拜见掌门。”范青云忙点头,陈成祥扯一下他衣角,打了个眼色。
范青云不明所以,只能闭上嘴,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掌座楼宇前。
“你们就不用跟着了,先回去好好歇一歇罢。”唐正风转身对十二名弟子道,神情温和,难得之极。
“唐长老……”他们嗫嚅几下,无言以对。
唐正风摆摆手,温和的道:“你们都安下心,好好歇一歇,不必胡思乱想!”
他素来威严深重,眼神一瞪,即使温和语气,弟子们仍不敢违命,只能点头,退了出去。
范青云与陈成祥打着眼色,知道必然出了什么事,追杀之事,怕是没完成。
一道窈窕身影飘然而出,跨到门外,裣衽一礼,柔声道:“唐长老,李长老,掌门请二位长老上去。”
“是。”唐正风与李明阳抱拳,沉着脸,直接跟着玉姝进了大厅,没理会陈成祥与范青云。
“被你说中了,五师兄!”范青云抚着小胡子,看着他们消失处,摇头叹道:“看来,二师兄与三师兄失手了!”
“嗯。”陈成祥点头,叹道:“那天龙门称雄关外,岂是易与之辈?”
范青云道:“这可大事不妙!”
陈成祥缓缓点头,脸色沉重,重重叹息一声。
是啊,放虎归山,祸患无穷,天龙门一旦知晓根由,紫阳剑派便大祸临门了!
书房
萧月生跏趺而坐榻上,双手搭在膝上,神情平和,淡淡望着轻轻踏进来的唐李二人。
“掌门,属下罪该万死!”唐正风与李明阳直接跪倒在榻前,低头沉声道。
萧月生看着二人,没有说话,片刻过后,悠悠叹息一声:“起来说话罢!”
何玉姝上前,轻手轻脚,放两个月白绣墩在他们身后,又轻轻退出书房,合上房门。
屋里一片宁静,带着淡淡清香,轩案一端一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两束花,是不知名字的野花。
轩窗敞着,阳光斜照进来,照在这两束鲜花上,生机勃勃。
萧月生解座下榻,来到窗前,居高临下看着下面弟子们的厮杀,他们个个惨叫,却一脸兴奋。
唐正风与李明阳一直垂手站着,没有坐下。
萧月生背对二人,淡淡道:“失手了?”
“属下无能!”唐正风头压得更低,沉声道:“……跑了两个!”
“一共几个人?”萧月生转过头来,温声问道。
唐正风道:“共有五个,逃走的两个,身手最高明!”
“嗯,说说经过罢。”萧月生把太师椅转过来,坐下,扬声道:“玉姝,茶!”
“来啦!”何玉姝推门进来,手上端着木盘,上放三盏,雪白晶莹,泛温润光泽,乃白玉所制。
何玉姝带着一阵香风,呈上玉盏,轻飘飘退下去,合上房门,动作优雅,赏心悦目。
李明阳叙说,唐正风不时补充两句,很快说罢事情经过,两人低下头,一脸惭愧。
李明阳道:“掌门,此事过错,在属下一人,太过轻敌,又心浮气燥,坏了大事!”
唐正风忙道:“过错在属下……”
“好了!”萧月生一摆手,打断他的话,叹了口气,道:“你们办事不利,去面壁一个月。”
“掌门,不妥!”唐正风沉声道。
萧月生看他一眼,神情平淡。
唐正风与他眼神一对,心一下提起,却仍咬着牙,道:“掌门处罚得太轻!……再者,此值咱们紫阳派生死存亡之际,咱们岂能逃避?!”
“我意已决,不必再说!”萧月生摆摆手,淡淡道:“你们退下罢!”
“掌门……”唐正风仍要再说。
萧月生眉头一皱,眼中金芒一闪,屋里顿时一冷,唐正风与李明阳颤了一下。
李明阳一拉唐正风,跪倒在地:“多谢掌门仁慈!”
萧月生摆摆手,转过身去。
第四卷 第75章 调遣
第75章 调遣
李明阳拉着唐正风,慢慢退出书房,直接出了山谷,朝紫阳山顶出发,面壁之处,正在山巅。
紫阳山山顶,有一处山洞,洞口朝南,正对着下面的山崖。
罡风倒灌,进到洞内,宛如一柄一柄小刀,吹在身上,即使在炎炎盛夏,仍觉刺疼难当。
若是冬天,反而风平浪静,寒风多是北与西,甚少是南风,即使南风,也不那般冷冽。
山洞直直的像是一根管子,直通到底,仅有十余丈远,站在洞口,一眼可见,没有遮掩之物。
山洞东边有一张石榻,粗糙得很,唐正风与李明阳盘膝坐在上面。
“二师兄,掌门这是何意?”李明阳抚着三缕清髯,若有所思。
唐正风怔怔望着洞外,摇摇头:“三师弟,你就别瞎猜了,掌门的心思,你岂能猜得出来?!”
李明阳仰天长叹:“唉……,咱们这一次失手,罪过大了,掌门却轻描淡写,真是猜不透!”
“……看掌门模样,似是胸有成竹。”唐正风喃喃自语,转头瞧了他一眼。
李明阳摇头,叹道:“二师兄,这天龙门的武学,果然精妙,咱们紫阳剑法远远不及啊!”
“嗯,天龙门威震武林如此之久,岂能无由?”唐正风点头。
二人说了半天话,开始闭目打坐,昨晚一宿赶路,没有歇息,此时心神放松下来,即使内力颇深,也觉疲惫。
忽然,二人睁开眼睛,转头望向洞口,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身着月白绸衫,步履轻盈,娉娉婷婷。
“唐长老,李长老?”来人站下,绸衫猎猎鼓荡,轻声唤道,声音柔和圆润,随着罡风吹到他们耳中。
唐正风皱眉,沉声道:“玉姝,你怎么来了?!”
“我奉掌门之命前来。”何玉姝裣衽一礼,轻声道,伸手一捋吹乱的秀发。
二人精神一振,李明阳忙下榻,两步走上前,道:“玉姝,掌门有何吩咐?!”
何玉姝自怀中掏出一只信封,双手呈到李明阳跟前,道:“李长老,唐长老,这是掌门吩咐送来的。”
“信?”李明阳接过,撕开信封抽出素笺,罡风阵阵,吹得素笺哗啦啦作响。
“三师弟,信上说什么?”唐正风问。
李明阳转头,一拍额头,忙笑道:“二师兄,你先看!”
唐正风不客气,小心接过来,瞟了一眼,脸色一变,忙一转身,用后背抵挡着罡风,生怕将其吹走,信笺收进怀里。
“二师兄……”李明阳大感好奇。
“过一会儿再说!”唐正风道,转向何玉姝,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玉姝,掌门还有什么话说?”
何玉姝抿嘴一笑,忙正容道:“掌门说,让唐长老与李长老安心练功,莫要操心,他已经有了安排。”
“掌门有何安排?”唐正风忙问。
何玉姝道:“掌门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事已至今,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她轻轻喘一口气,又道:“掌门已传下令喻,令派中所有弟子,返回紫阳山,不得有误!”
“好!”唐正风重重点头,欣慰道:“掌门好气魄!”
李明阳跟着点头,事到如今,唯有这一条路,只是想要下这个决断,却不容易,掌门当断则断,行事果然不凡。
“玉姝,掌门还有什么话么?”唐正风又问。
何玉姝尖俏的下颌轻点。
李明阳抚髯而笑:“玉姝,掌门还有什么话,一并说出来罢。”
何玉姝白皙脸庞一红,有些羞涩,低声道:“掌门说,两位长老不必瞎担心,小小的天龙门,不足道矣,没什么大不了的。”
“呵呵……,不愧是掌门!”李明阳哈哈大笑起来。
“二师兄,信里说什么啦,快给我瞧瞧!”李明阳一见何玉姝袅袅消失,忙转身问唐正风。
唐正风自怀里取出,递给他,见他伸手接,忙一缩手,郑重道:“小心一点儿,莫被风吹走啦!”
“放心!放心!”李明阳不以为然,一把夺过来,展开阅读。
放眼数字,他脸色微微一变,抬头望唐正风:“武功心诀?!”
“正是!”唐正风点头,叹息一声:“唉……,三师弟,掌门之大恩,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其万一!”
李明阳双眼紧盯,喃喃自语,竟是入了迷,练武之人见到武功心法,便如好酒之人见到绝世佳酿,难以抗拒其诱惑。
李明阳看了几个字,心神便坠入其中,难以自拔,唐正风说话,他左耳进,右耳出,全不入心。
唐正风见他如此,摇头一笑,不再多说,只等他看完。
李明阳忽然闭上眼睛,一动不动,手上素笺簌簌作响,罡风凛冽,看得唐正风心惊胆颤,生怕被吹走了。
他一动不动,心知师弟心有所悟,不宜打扰,身子移一下,挡在他背后,以御罡风,免得吹走了素笺。
半个时辰过去,李明阳身子一颤,恢复动弹,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神采飞扬,双眼熠熠闪光,灿若明星。
“三师弟……”唐正风忙道。
李明阳忽然发出一声大笑,小心折起素笺,递给唐正风,笑道:“掌门之高妙,真是叹为观止!……有了此诀,何愁紫阳不兴?!”
“什么东西?”唐正风忙打开素笺,仔细观看。
片刻后,他抬头疑惑道:“紫阳真经注疏?!”
“不错!”李明阳满脸欣喜,摇头叹道:“师兄,你仔细瞧瞧,便知究竟!”
唐正风很快扫一眼,眉头紧锁,看他一眼,没有说话,收素笺入怀,闭上眼睛,静静不动。
慢慢的,他身上衣衫鼓动起来,似是正在充气的皮球,一点一点儿涨大。
冠玉般脸上蒙了一层紫气,先是浅浅一层,宛如薄雾,到后来,越发浓郁,如同泼墨,完全笼罩了脸庞。
一个时辰过后。
紫气慢慢变淡,像一条条细丝,钻进他身体里,至最后的一丝紫气钻进去,唐正风缓缓收功,慢慢睁眼。
双眼一开,两道紫电顿时迸射而出,慑人心魄。
“二师兄,如何?!”李明阳兴奋的问。
唐正风点头,脸色沉肃:“真乃妙诀!有这些注疏,深奥艰涩的紫阳真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毫无新奇之处,……如此一来,修炼如履平地,只需按诀而行,功力一到,自然的水到渠成!……三师弟,我已进了一层!”
“恭喜二师兄!”李明阳满脸放光,抚着三缕清髯,道:“怪不得掌门年纪轻轻,内力如此深厚,紫阳真经大成,掌门之悟性,真是匪夷所思,叹为观止!”
“嗯,掌门的见识,怕是更在创派祖师之上!”唐正风点头,带着叹息的语气。
李明阳一脸兴奋,道:“二师兄,有了此诀,这一个月,咱们紫阳神功必然大进,非是吴下阿蒙!”
唐正风点点头,沉声道:“莫要多说,开始练功罢,莫要辜负掌门一片苦心,来日还有一场恶战!”
说罢,二人上了石榻,盘膝打坐,开始练功。
胡斐正在一座小院中练功,忽然敲门声响起,他心中一惊,竟没有听到脚步声,此人功力定极深厚。
“胡少侠,你在么?”柔和圆润的声音响起,胡斐一听,便知是何玉姝的声音。
他忙收刀,道:“何姑娘,请进罢!”
何玉姝柔和的声音传进来:“我不进去啦,胡少侠,掌门有请。”
胡斐大步流星,三两步到了门口,拉开门,见到一身月白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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