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502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但他们一入萧月生三尺之内,他仿佛背后有眼,剑光轻轻闪过,他们断手断脚,不甘的倒下,很快陷入昏迷,魂飞天外,没有了气息。

    “跟在我身后!”萧月生忽然转身,沉稳的吩咐。

    陈成祥与范青云忙不迭点头,被他温和的目光一照,他们只觉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浑身发冷。

    萧月生脚下移动,缓缓向前,剑光所过之处,无人可挡,残臂断肢横飞,血溅数尺,却无法溅到他身上。

    第四卷  第69章 脱身

    第69章 脱身

    萧月生脸沉如水,剑光闪动,映亮了他平和的眸子,身前的铁刀门弟子一片一片倒下,仿佛镰刀收割一茬一茬儿的麦子。

    胡斐搀着何玉姝,陈成祥与范青云走在最后,紧跟在萧月生身后,朝大厅口移动。

    铁刀门弟子如洪水放闸,源源不绝涌进来,奋不顾身冲杀进来,一口气冲到萧月生身前,碰到他的剑光,残肢断体,倒在地上,寂然不动,直接毙命。

    他剑上蕴着浩荡内力,铁刀门弟子一触其长剑,内力沿着长刀钻进他们身体,直接震断心脉,片刻功夫便死去,来不及发出惨叫呻吟。

    大厅之中,唯有铁刀门弟子冲杀声,旁的声音全无。

    “剑下留人!”一声断喝响起,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这一声断喝,如平地炸雷,几个铁刀门弟子涌进大厅,便要冲上,却身子一颤,停顿下来,耳边嗡嗡响个不停,眼前景物晃动,仿佛吃醉了酒,头重脚轻。

    身形一闪,莫东夫拦在萧月生跟前,怒瞪双眼,眼中寒芒迸射,宛如实质:“萧掌门,你心肠难道是铁石所铸,没有一点儿仁慈之心?!”

    铁刀门弟子们用力甩甩头,擎起长刀,接着前冲,无所畏惧的跨出一步,第二步有些沉重,第三步时,已经迈不出,身子如负万钧之力。

    他们呼吸急促,死死盯着满地的残肢断臂,鲜血肆流,血腥气翻滚扑来,如怒涛拍岸,一阵阵呕意涌上来。

    萧月生微微一笑,一抖长剑,剑身光洁如新,滴血不沾,淡淡道:“莫前辈,本座若不杀人,早已被斩成肉泥!”

    “可他们多是无辜,你岂忍痛下杀手?!”莫东夫须眉颤抖,神情激动难抑。

    “我杀人,纯是自保,他们要来杀我,倒是无辜?” 萧月生摇头,发出一声冷笑:“呵,难不成杀了我之后,才不是无辜的?!”

    “你……”莫东夫手指戟指,怒气勃发。

    范青云踏前一步,站在萧月生旁边,长剑一指莫东夫:“姓莫的,你几次三番阻挠,究竟存何居心?!”

    他脸色苍白,脸颊酡红如醉酒,双眼精芒闪动,仿佛两团火在跳动。

    萧月生一抬手:“范长老!”

    “是!”范青云抱拳一躬身,退到他身后,闭嘴不言,兀自恨恨瞪着莫东夫。

    这会儿说话功夫,铁刀门的弟子们不动,先前凭着一股血性,热血沸腾,杀红了眼,悍不畏死的往前冲,他们认得莫东夫是门主尊敬之人,故停下来。

    这般一停,沸腾的血渐冷,看着眼前一地的残肢断臂,如河的鲜血,心中发冷。

    如此地狱般的场面,前所未见,如巨浪一般冲击他们身心,登时便有几个人软软晕倒,有几人蹲下来呕吐,有几个人慢慢后退,想要逃离,脸上如见鬼魅,肌肉扭曲。

    萧月生脸色如常,似没看到铁刀门弟子们的异状,沉声道:“莫前辈,本座亦想成全你仁厚之心,无奈身不由己,……改日有暇,定要前来敝派一座,告辞!”

    说罢,一抱拳,青锋剑归鞘,龙行虎步,朝外走去。

    胡斐四人紧跟其后,经过莫东夫身边时,见他一脸的无奈与落寞,心中同情,摇头一叹,脚下加紧两步,扶着何玉姝,跟上萧月生。

    陈成祥与范青云经过他身边时,范青云冷冷瞪他一眼,敌意甚深,他知道这个莫东夫与李默交好,留着他,怕也是个后患!

    但掌门既有放过之意,他也不能相违。

    萧月生径直往前走,身前铁刀门弟子纷纷后退,死死握着长刀,如溺水之人抓着一根木头!

    即使胆大心狠如范青云,见到如此场面,亦觉心颤,难以喘息,铁刀门弟子更不济。

    萧月生进一步,铁刀门弟子退一步,很快来到厅外。

    厅外人山人海,将院子塞满,有铁刀门的弟子,也有看热闹的宾客,彼此掺杂在一起,挤得无法动弹。

    随着萧月生步出大厅,面对他的铁刀门弟子拼命后退,将厅外的人们挤得后退。

    厅外成人海,被挤得后退,马上又挤回来,前头几个铁刀门弟子身不由己,挤向萧月生。

    萧月生眉头一皱,左袖一拂,几个人顿时飞起,落入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没有了声息。

    萧月生伸手一指房顶:“胡兄弟,陈长老,范长老,从上面走!”

    “是,掌门!”陈成祥与范青云应了一声,脚下一点,身子拔地而起,跃到大厅顶上。

    萧月生对胡斐道:“胡兄弟,你上去,我带着玉姝!”

    “好!”胡斐正自为难,男女授受不亲,如何带着何玉姝上房。

    见胡斐一跃而上,轻功不凡,萧月生转身伸手,要揽何玉姝的腰,不想何玉姝身子一缩,秀脸苍白,有些惊惶的望着他。

    萧月生眉头一皱,哼道:“怕什么,我能吃了你?!”

    “不是……。”何玉姝忙低下头,不敢说话,两只小手攥得发白,心惊胆颤。

    刚才看到萧月生杀人情形,着实吓坏了她,从未见过血腥,乍一见到死人,自然惊惧,而萧月生杀人如切菜,在鲜血飞溅中脸不改色,闲庭信步,更令她心颤。

    这时,铁刀门弟子们纷纷挥着刀,大叫大嚷:“杀——!杀——!别让姓萧的跑了!”

    “替师父报——仇——!”

    “谁杀了姓萧的,谁做门主!”

    吆喝声不绝于耳,萧月生脸露不耐,一把揽住何玉姝,人影一晃,已在墙上。

    铁刀门众人见状,喝骂声更响,认为他不敌,要逃走,有的拔身而起,有的投掷暗器,五花八门的暗器漫天遮地,如一群飞蝗。

    萧月生身在空中,袖子一卷,他身子周围暗器仿佛百鸟归林,纷纷钻到他袖子里,一扬袖子,漫天撒了下去。

    正施展轻功,拔身追来的众人被暗器笼罩,身在空中,无处躲避,唯有挥刀斩落,却不抵用,直直坠落下来,如鸟儿折翼。

    “啊!我的眼!”

    “啊——!”

    惨叫声大起,厅外乱成一团,有的寻地方遮挡,有的拔出刀剑挥舞,有的往外跑。

    萧月生转头对屋顶的三人道:“咱们走!”

    “是,掌门!”陈成祥与范青云昂然应道,施展轻功,疾驰而去。

    底下人群纷乱,大骂不已,随着他们疾驰,声音越来越淡,渐渐消失不见。

    “哈哈,掌门,真是痛快,痛快之极!”范青云兴奋的大叫,脸色正常,脸颊仍带着兴奋的红晕。

    他们落在地上,施展轻功,从容而行,后面已经没有了追兵。

    陈成祥呵呵笑道:“掌门大展神威,铁刀门这一下算是毁了!”

    “给他们十个胆子,见了那场面,也吓得缩回去!”范青云嘿嘿冷笑,双眼放光。

    他杀性极重,看到萧月生如此杀人,先是震惊,随即兴奋,恨不得仰天长啸,以抒胸臆。

    胡斐默然不语,他行侠仗义,对人命极珍惜,对萧月生痛下杀下,杀了这么多人,大不以为然。

    何玉姝跟在萧月生身后,寸步不离,甚是乖巧,一句话不说,不时瞥一眼萧月生,忙又转头,不敢看他。

    “咱们取马,直接回山!”萧月生脸色如常,温声道。

    陈成祥与范青云应了一声,很快来到一间来福客栈,里面寄有四匹马,巧得很,胡斐的马也寄在这里。

    萧月生邀胡斐去紫阳山,看一看自己的门派。

    胡斐虽对他杀性太重,不以为然,却并不碍对萧月生的感激与仰慕,痛快答应。

    沿着官道,几人纵马而行,蹄声急骤。

    “掌门,那莫老头多管闲事,何不一剑把他杀了?”范青云身随马背起伏,衣衫烈烈作响,他转头大声笑问。

    萧月生坐马如坐榻,悠闲自如,摇头一笑:“铁刀门与咱们生死大仇,杀一个少一个,这莫东夫却为人正直,行事仁厚,杀之不祥。”

    胡斐闻言大喜,赞叹着点头。

    范青云虽不苟同,认为掌门心还太软,却不反驳,哈哈笑道:“这一次,咱们紫阳剑派当可名声大震,谁人敢不服?!”

    胡斐陈成祥皆点头,这一次萧月生大开杀戒,可谓惊天动地,骇人听闻,很快便会传遍四方。

    萧月生微微一笑,摇摇头。

    第四卷  第70章 人头

    第70章 人头

    “掌门……?”范青云忙转头问。

    萧月生摇摇头:“铁刀门,实力不俗,但放眼武林,却是小门小派,不值一提,被人灭了,谁会在意?”

    范青云脸色一红,看一眼陈成祥,嘿嘿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

    铁刀门确实算不上什么大派,刚刚崛起,名声不显,只是杀了自己派中前任掌门,才打出一点儿名气来罢了。

    紫阳剑派,堂堂淮南第一剑派,却被这么一个刚崭露头脚的小派压制,委实丢人之极!

    萧月生忽然一勒缰绳,坐下骏马“希聿聿“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后蹄蹬地,人立而起,稳稳站住。

    几人慌忙勒缰绳,冲出一段之后停下,扭身望向他。

    萧月生若有所思,抬起头:“我且有一事要办,去去便来,你们先慢行,在前头等我!”

    说罢,飘下骏马,转身便走。

    “掌门?掌……”陈成祥急忙叫道,第二声掌门没叫出来,收了回去,萧月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方。

    陈成祥看着远处,苦笑着摇摇头,跃身飘下马:“咱们且在这里等掌门罢!”

    范青云三人同时下马,将马系在道旁小树上,坐在道旁歇息。

    “不知掌门有什么事,这么急?”范青云摇头,满脸疑惑。

    胡斐道:“莫不是忘了拿什么东西罢?”

    陈成祥点头,露出笑脸:“胡少侠,你何时与掌门相识?”

    胡斐想了一下,道:“我与道长相识时,他还未做贵派掌门。”

    “知道知道,那你怎么与掌门相识的?”范青云笑眯眯的问,满脸的好奇神色。

    何玉姝也竖起小巧耳朵,凝神倾听。

    胡斐笑了起来,他光明磊落,心思单纯,不会想那些弯弯绕绕,说起了当初在商家堡之事。

    “哦,商剑鸣,我听说过此人。”陈成祥点头,道:“他的八卦刀,确实高明,听说最后死在金面佛苗人凤剑下。”

    “嗯。”胡斐点头,叹道:“当初若不是道长,我家传刀谱难以聚齐,我也练不成刀法。”

    正说着话,眼前人影一晃,萧月生忽然出现,手上提着一个黑色布袋,圆圆滚滚,看不出装的什么。

    “呵呵,掌门,是什么宝贝?”范青云笑道。

    萧月生顺手一抛,扔给范青云,道:“范长老,你带着罢,莫乱给别人看!”

    说罢,他瞟一眼何玉姝,转身来到树旁,解开缰绳,跃身上马,脚下轻轻一磕:“快些走罢,早早回去!”

    见范青云正打开布袋,陈成祥笑问:“六师弟,是什么宝贝?”

    范青云一拉开布袋,低头看一眼,脸色微变,忙合上,抬头瞥一眼何玉姝,呵呵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掌门走远了,咱们快追罢!”

    说罢,将布袋挂在马鞍旁,跃身上马,一磕马腹,纵蹄而出,紧追萧月生。

    陈成祥摇头一笑,觉得莫名其妙,翻身上了马,对胡斐与何玉姝咧嘴一笑:“咱们也加紧一程,莫被掌门拉下。”

    一路之上,范青云布袋随身,谁也不让看,令陈成祥大是恼火,却也无奈,这是掌门之令。

    一路疾行,何玉姝有些吃不消,很快面容憔悴,精神委顿,似是随时会倒下,惹人生怜。

    胡斐看得心疼,如此一个秀美女子,弱质纤纤,跟他们几个大男人一起赶路,委实难为她了。

    可道长仿佛没看到,真是粗心之人,不懂得怜惜女人!

    他虽不以为然,却不能指摘萧月生的不是,只能暗中帮忙,给她的马鞍垫软一些,多做一些粗活,不让何玉姝累着。

    第二天清晨,他们已到了紫阳山。

    紫阳山下,通往山上小路前,站着两个弟子,神情轩昂,身着淡紫长衫,按剑而立,剑柄上紫色丝绦飘拂。

    见到萧月生与四人,两弟子忙上前跪倒在地:“拜见掌门,拜见陈长老,范长老。”

    萧月生摆摆手:“起来罢。”

    说着话,脚下不停,直往山上走去。

    山谷中的练武场上,热闹非凡,数百人混战成一团,厮杀惨烈,吆喝声,冲杀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山谷中央的湖水仿佛被打破宁静,波澜微泛。

    胡斐看得目瞪口呆,转头望向萧月生与陈范二位长老,却见他们脸色如常。

    “道长,他们这是……?”胡斐惊奇的问。

    萧月生脚下不停,一边往练武场走去,一边说道:“弟子们正在演练武功。”

    “他们这是真打吧?”胡斐露出担心神色。

    萧月生淡淡一笑:“木剑而已,不会伤亡,胡兄弟不必担心,咱们进去说话。”

    胡斐不好意思的笑一笑,跟在萧月生身后,穿过练武场,来到山谷唯一的楼宇前,进了大厅。

    练武场上诸弟子,虽看到掌门归来,却无暇顾及,战况激烈,稍一分心,便被人打倒。

    “陈长老,范长老,你们去安排一下!”萧月生坐到大厅正中太师椅上,淡淡吩咐道。

    “是,掌门!”两人站起来,抱拳躬身,对胡斐一笑,退出大厅。

    何玉姝袅袅进来,神情困顿,仍强撑着,端着木盘,托着两只白瓷茶盏,送给二人。

    “玉姝,你退下罢。”萧月生摆摆手。

    “是,掌门。”何玉姝柔声道,婀娜多姿的出了大厅。

    胡斐看着她的背影,摇头道:“这一路,何姑娘吃了不少的苦。”

    萧月生端起茶盏抿一口,露齿微笑:“怎么,胡兄弟,怜香惜玉啦?”

    胡斐脸一红,忙道:“道长莫要取笑,我只是见她身子柔弱,怕要累倒了,道长可没有服侍的人。”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秀美的脸庞,肤色微黑,容光逼人,她一身武功也极高明。

    “六师弟,快跟我说说,究竟是什么宝贝?!”一出大厅,下了楼前青石地,陈成祥便迫不及待的追问范青云。

    范青云嘿嘿一笑,解下腰间布袋,抛给陈成祥。

    陈成祥接过,拉开布袋,低头一看,脸色顿变,抬起头,脸上奕奕闪光,目若火炬。

    范青云嘿嘿笑道:“掌门怜香惜玉,怕吓着玉姝,不让我说。”

    “好!好!”陈成祥放声大笑。

    大笑了一会儿,他慢慢停下,眼角带着泪痕,低头轻轻一抹,瞪着布袋:“就用它来祭奠前掌门的在天之灵罢!”

    “掌门之意,应是如此!”范青云重重点头。

    “五师弟,六师弟,你们回来啦!……何故大笑?!”两人自一群小院落前迤逦而来,红光满面,神采飞扬,发话的是传剑长老李明阳,身边跟着铁剑长老唐正风。

    “五师弟,拿的什么东西?”唐正风一指陈成祥手上布袋。

    陈成祥递过布袋,笑道:“呵呵,二师兄,三师兄,你们自己看罢!”

    唐正风接过,拉开布袋一看,脸色一变,转头看二人一眼,伸手一探,拿出一圆形之物,端在身前看。

    李明阳脸色一变:“这是谁的首级?!”

    “三师兄看看便知!”范青云嘿嘿笑道。

    “李!默!”唐正风打量一眼,冷冷道。

    李明阳忙低头端量一下,点头道:“不错,不错!……就是那铁刀门的门主李默!”

    “这是掌门用掌力将其冻住。”范青云道。

    “是掌门杀了他?!”李明阳忙问。

    范青云纵声大笑:“哈哈,不错,二师兄,三师兄,你们没一起去,实是莫大遗憾!”

    李明阳忙道:“六师弟莫要卖关子,快说说罢!”

    “走走,去屋里说!”唐正风一伸手,指了指前面不远一处小院。

    范青云忙道:“对对,说这件事,应该有酒!“

    于是四大长老进了唐正风的院子,坐到院中小亭,唐夫人做了几样小菜,端上美酒。

    她美丽依旧,看到四师兄弟如此融洽,心中欢喜,嘴角带笑。

    傍晚时分,萧月生坐在轩案前,手捧一卷书,专心翻看,屋内四角的灯发出柔和的光芒,笼罩着他。

    何玉姝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

    第四卷  第71章 伤药

    第71章 伤药

    “玉姝,研墨。”萧月生眼望书卷,吩咐道。

    何玉姝轻柔答应一声,走到他身边,带来一阵香风,伸手轻轻研墨,动作柔和而优雅。

    待她放下,萧月生抽一张素笺过来,压上镇纸,拿起紫毫笔,笔走龙蛇,一挥而就。

    他移开镇纸,抽起素笺轻吹一口气,送到何玉姝跟前:“你内力太差,拿去这个,好好修炼。”

    何玉姝讶然,伸手接过,入目所见,却是一篇口诀,寥寥几句,最上头几个字“龟蛇伏气诀”。

    萧月生道:“这套小诀,只是辅助,要以修紫阳真经为主,每日睡前,练一练此诀,当有裨益。”

    何玉姝忙点头,低下头:“多谢掌门。”

    萧月生摆摆手:“莫传于外人,先出去罢!”

    “是!”何玉姝将素笺小心折起,收入怀里,轻轻退出,关上房门,下了楼,迫不及待的往回走。

    萧月生听着她脚步声渐远,摇头一笑,继续拿起书看。

    手拿着书,他脑海中思绪翻飞。

    下午时候,紫阳剑派诸弟子来到山谷东首,进了群贤园。

    这里是紫阳剑派历代弟子们的埋骨之处,每一个弟子,死后化为骨灰,埋在园内,每一个弟子,其生平事迹,武功排名,皆有记载。

    众人在前任掌门墓前,摆上李默的人头,好好祭奠了一番,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自群贤园里出来,弟子们的精气神大变,望向萧月生的目光满是崇敬,无不敬服。

    祭奠回来,萧月生直接回了书房,静坐练功,他杀心大动,需得好好平伏,免得心浮气燥,有损心境修为。

    第二日清晨,萧月生醒来时,推开轩窗,朝下面望了一眼,看到了胡斐正在练武场上,跟人比试。

    比试之人,却是范青云与胡斐。

    两人一使刀,一使剑,打斗激烈,刀来剑往,斗得不亦乐乎,旁边诸弟子们围成一团,叫好不已。

    萧月生摇摇头,胡斐小兄弟年纪不大,刀法却不凡,所修习的家传刀谱,绝非寻常刀法,范长老有苦头吃了。

    范青云剑法精妙,对紫阳剑法浸淫甚深,一向自视极高,见掌门对胡斐青眼有加,心中暗自不服,清晨时候,便邀他来切磋一番。

    “范长老,咱们罢手如何?”胡斐挥刀一斩,格开长剑,恳切说道。

    范青云红光满面,兴奋叫道:“胡少侠好刀法!果然不愧入得了掌门的法眼!”

    他出剑极快,这一句话功夫,十余剑刺出,分别刺向胡斐胸口、双肩、两臂,以及双眼。

    胡斐面露苦笑,这一翻较量,委实不妙,这么多人看着,若是败了这范长老,岂不失了和气?

    叮叮当当,刀剑相交,他使出胡家快刀来,两人快刀对快剑,响个不停,仿佛一串玉珠滚落玉盘。

    “胡少侠,莫要客气,尽管使出全部本事,咱们凭真本事较个高下,不必闹那些虚的!”范青云大笑着道。

    周围众人都为二人捏了一把汗,刀剑如此之快,万一一个失手,岂不伤着对方。

    这两个人,一个是派中暗剑长老,一个是掌门的朋友,无论哪一个伤了,都不好。

    “胡兄弟,你且来一下!”萧月生的声音在空中震荡,笼罩了整个练武场上空,是他在窗口所说。

    众人转头,看到了站在窗口的他,纷纷跪倒行礼,轰然叫道:“参见掌门!”

    萧月生站在窗口,摆摆手,淡淡道:“都起来罢,练你们的吧,不必理会本座。”

    他声音从容平淡,众人听来,像是掌门在自己耳边说话,清晰圆润,威严凛凛。

    胡斐闻听他之话,如蒙大赦,忙不迭的跳出圈外,叫道:“范长老,咱们日后再打,道长招呼我!”

    “那好,就改日再战!”范青云见掌门出口,他自不改违命再缠着胡斐,只能怏怏说道。

    “改日改日!”胡斐忙道,一抱拳后,对众人一团揖,转身便走。

    唐正风负手而立,看着胡斐消失的身影,转头对兴奋难抑的范青云哼道:“六师弟,你不是他对手。”

    “我自是晓得,只想看看他刀法。”范青云点点头,嘿嘿笑道。

    唐正风皱了皱眉头,冲众弟子摆了摆手,他们顿时散去,各自归位,开始练功。

    唐正风声音压低,沉声哼道:“六师弟,你若是被他败了,在弟子们眼前,颜面何存?!”

    范青云不在意的道:“他是掌门的朋友,年纪虽小,刀法却厉害,就像掌门一般,这有什么丢脸的?”

    唐正风横他一眼,冷哼一声:“世上哪有那么多少年英才,掌门这般,百年难出!”

    范青云点头不止:“好罢好罢,二师兄,让他们开始打罢!”

    “嗯。”唐正风又瞪他一眼。

    一声令下,众弟子们开始打了起来,五堂各成一队,五队人马,在练武场上,厮杀在一起,如火如荼。

    这一日傍晚,夕阳西挂,天空满是火烧云。

    萧月生正在屋里修炼,跏趺而坐榻上,手指结印,微阖双眸,宝相庄严,一动不动。

    他的身旁,六枚玉佩按特定方位摆放,散发着温润光泽,仿佛有泉水在玉佩中流动。

    忽然,他眉头一皱,慢慢睁开眼睛,出声道:“玉姝!”

    何玉姝便在对面房间里,听得萧月生叫声,忙来到书房,袅袅娜娜走到他跟前:“掌门。”

    萧月生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送到她跟前:“把它交到唐长老手上,是疗伤之药。”

    “是。”何玉姝柔声点头,双手接过来,收入怀里,轻轻退后,合上房门,走了下去。

    她脚下轻飘飘的,施展轻功,出了掌座楼宇,沿着青石路,朝练武场走去,这时候,唐长老应该在那里。

    她自修炼了龟蛇伏气诀,内力精进极快,没有几日的功夫,便觉内力增了一大截,施展轻功越发轻灵,无声无息。

    片刻后,她找到了练武场上的唐正风。

    唐正风正在指点一个弟子剑法,手把着手,仔细的讲解,神情专注而认真,但那弟子吓得心颤,没大听进去。

    “唐长老!”何玉姝走到近前,裣衽一礼,娇声唤道。

    唐正风转头一看,眉头仍紧皱着,脸上已经露出笑意:“是玉姝呀,掌门有何吩咐?”

    何玉姝如今是掌门身边的人,自是不能怠慢,否则,便是对掌门不敬。

    何玉姝自怀中取出一只瓷瓶,正是萧月生刚才送她的那一只,轻声说道:“掌门令我送过来,说是疗伤之药。”

    唐正风疑惑的望着她,双手接过。

    何玉姝摇摇头,轻声道:“掌门没再多说,只交待这些,……弟子告辞!”

    唐正风点点头,满脸疑惑,送她离开。

    何玉姝刚走两步,忽然停下,转头望向山谷的方向。

    唐正风也望过去,脸色忽然沉了下去,宛如寒冰一块,何玉姝只觉浑身发冷。

    几个人跑进来,两个人跑在前头,四个人担着一幅担架,上面抬着两个人,身后还有两人紧跟。

    他们脚下匆匆,见到唐正风,一个弟子扬声叫道:“禀唐长老,宋师兄他们受伤啦!”

    唐正风大步流星,疾奔而至,朝着担架走去,见到了有两个人仰躺,胸口包着白布,脸色苍白如纸,奄奄一息,仿佛马上便要咽气儿。

    他忙上前探掌,右手一搭他们关脉,左手又朝另外一个,最终仍摇头,深深叹息一声,脸色阴沉得吓人。

    一个青年男子“砰”的一下跪倒,直挺挺的,然后一边磕着头,一边道:“唐长老,你一定要救他们一救,救救他们罢!”

    他一边磕着头,一边抽泣着大叫。

    第四卷  第72章 天龙

    第72章 天龙

    唐正风上前扶起他,皱着眉头,冷着脸,沉声道:“哭什么哭,男儿有泪不轻弹,给我住嘴!”

    那青年男子抑住哭声,却抑不住抽噎,低着头,不敢看他。

    何玉姝走到近前,低声道:“长老,掌门的那瓶药……”

    唐正风一怔,随即恍然,忙自怀中取出,拿着瓶子看几眼,拔出瓶塞,朝里看两眼,转过瓶子。

    两颗玉色丹丸滚落他手心,约有龙眼大小,浑圆温润,光泽流转,宛如上好的白玉雕成。

    瓶子收回怀里,拿起一颗丹丸,捏碎蜜蜡,清香扑鼻,顿时弥漫开来,众人闻了精神一振。

    唐正风一闻便知,这定是极上乘灵药,效用非凡,掌门既特意送来,想必能救人性命。

    他想了想,将两颗丹药一人一颗,服了下去。

    何玉姝轻手轻脚,来到萧月生书房。

    萧月生端坐榻上,微阖双眸,双手结印,青锋剑搁在右侧,六枚玉佩围在他四周,一闪一闪发出柔和的莹光。

    “掌门……”何玉姝来到近前,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看着萧月生,心中疑惑,为何他提前晓昨,他又哪里来的灵药,竟神效若此?!

    盯着萧月生看,她越觉神秘莫测。

    萧月生合息定神,微阖着眼睛,忽然,他嘴唇翕动:“可救活了?”

    何玉姝正偷看他,吓一跳,忙不迭道:“是,掌门!……伤药极灵,他们已经活过来啦!”

    “让唐长老他们商量一下,过来见我。”萧月生闭着眼睛,声音平和,轻淡,她却大气不敢喘。

    何玉姝低声道:“是,掌门,我这便去。”

    她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下楼梯,要去大厅。

    她正往下走,在楼梯上已经听到范长老的话:“二师兄,你也忒好欺负了!照我说,直接杀上门去,替弟子们报仇才是正理!”

    随即想起唐长老沉浑声音:“六师弟,不可鲁莽行事!”

    这句话说完,她已走下了楼梯,四位长老俱在,正坐着讨论不休,声音压低。

    见她出现,四人对视一眼,竟没有发觉她的脚步声,其轻功显然已经极高明。

    唐正风温声问:“玉姝,掌门呢?”

    何玉姝裣衽为礼,柔声道:“掌门正在练功,他说,四位长老先商量一下,再请唐长老上去。”

    唐正风点头:“好,我一会儿就上去。”

    “是,弟子告退。”何玉姝颌首,回到楼上。

    范青云盯着楼梯看一会,转头道:“掌门果然厉害,这玉姝的功力突飞猛进,怕是不输于咱们啦!”

    唐正风摇头:“她功力尚不如咱们,轻功身法却精妙。”

    “她是掌门的侍女,近水楼台先得月嘛!”陈成祥右胳膊肘拄着扶手,歪头笑道。

    “掌门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玉姝乃派内第一美貌弟子,想必能拴得住掌门罢!”范青云低声笑道。

    唐正风眉头一皱:“住嘴!”

    范青云笑容不改,道:“二师兄,我想,掌门英明神武,早就看透啦,你没见他对玉姝不冷不热的?”

    唐正风沉下脸,道:“掌门虽然年轻,却烛照一切,这些话切不可再说,……掌门他心中有数,只是宽和,不计较罢了,……咱们可得慎言,此事切莫再提!也莫要多想!”

    范青云笑容敛起,肃然道:“是,二师兄!”

    萧月生坐在榻上,玉佩已经收起,缓缓睁开眼睛,双手在胸前结了数印,最终按在丹田,一动不动。

    此时,门外响起脚步声,传来唐正风的声音:“禀掌门,属下唐正风求见!”

    “进来罢。”萧月生道。

    何玉姝忙正在轩案前修剪花枝,听到声音忙站起来,去拉开房门,请唐正风进屋。

    唐正风步履沉稳,进了屋,来到榻前,抱拳躬身,神情甚恭:“掌门。”

    萧月生双手松开丹田,抬头看他一眼,朝前一伸手:“唐长老,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何玉姝轻手轻脚,端来一个月白绣墩,放到唐正风身后。

    唐正风对何玉姝点点头,坐下来,正襟危坐,神色肃然。

    “究竟出了什么事?”萧月生问,接过何玉姝递上的茶盏,揭盏轻撇一下,轻啜一口,眼睛望着他。

    唐正风接过茶盏,没有喝,双手端着,放在腿上,道:“是,掌门,……咱们两个弟子被人所伤,几乎丧命,派内的紫阳丹也无济于事,……幸得掌门赐下灵药,救了他们。”

    紫阳丹乃紫阳剑派最珍贵之丹药,乃是救命之丹,每个弟子下山时,都被赐一颗,以防受伤。

    “是谁?”萧月生眼波一闪,淡淡问。

    唐正风只觉身子蓦的一冷,似乎忽然跌进寒窖中,寒意森森,好在这个感觉一闪即逝,恢复如常。

    “是天龙门的两个弟子。”唐正风沉声道,紧绷着脸。

    “天……龙……门……”萧月生喃喃自语,淡淡道:“唐长老,还有李长老,你们亲率十名百胜堂弟子,下山杀了这二人!”

    “掌门……”唐正风一怔,忙道。

    萧月生一摆手,平平淡淡道:“凡伤我派中弟子,或伤我派中弟子者,皆百倍报之,你们去罢!”

    “掌门!”唐正风站起来,抱拳道:“掌门三思!”

    萧月生眉头微皱,脸沉了下来。

    唐正风顾不得他脸色,忙道:“天龙门乃天下间有数的大门派,其北宗掌门田归农,剑法高绝,堪称一绝,且派内高手云集,我紫阳剑派与其相比,就像一只蚂蚁跟一头马啊!”

    萧月生微微一笑,摇摇头。

    唐正风沉声道:“掌门刚杀了铁刀门的门主,大仇结下,他们必会报仇,此时再去招惹天龙门,委实不智,请掌门三思!”

    萧月生默然不语,盯着他看,目光平和。

    唐正风却觉得自己身体发沉,两腿微抖,身子几乎支撑不住。

    “唉……”萧月生悠悠叹息一声,解座下榻,来到窗前推开窗户,一阵凉风涌进来,飘来了阵阵吆喝惨叫声。

    唐正风只觉身子一松,长吁一口气,内力恢复运转。

    萧月生负手而立,抬头远眺,整个山谷尽收眼底,风景如画。

    中央的一潭湖水,清澈如镜,蓝天白云倒映其中,仿佛一个娴静的少女。

    旁边的练武场,吆喝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紫阳剑派弟子们浑身是劲儿,苦练武功,弥漫着勃勃生机,

    一静一动,整个山谷如一幅画卷,在眼前舒展。

    他转身过来,道:“唐长老,我意已决,不必再说了!”

    唐正风无奈苦笑,叹息一声:“是,掌门,谨遵法旨!”

    他心中叹息,只觉掌门之举,殊是不智,紫阳剑派要与天龙门做对,便是拿鸡蛋碰石头。

    只是掌门法旨一下,他也无力遵从,如今的紫阳派,上下弟子奉掌门若神明,一言即下,绝无违命。

    先授绝学,又诛杀铁刀门主,替前任掌门报了仇,又痛杀铁刀门弟子,令弟子们兴奋自豪,尽心拥戴。

    他轻轻退下去,关上房门,脚步声渐远,下了楼梯。

    萧月生看着房门方向,若有所思,怔怔不语。

    何玉姝小心翼翼,一动不动,低眉顺目,好像一尊雕像般,心中暗自担心。

    她终忍不住,轻轻抬头,偷瞥一眼萧月生。

    恰巧萧月生望过来,与他目光一触,她慌忙低头,如受惊的小鹿。

    萧月生微微一笑,摆摆手:“玉姝,下去罢。”

    “是,掌门。”何玉姝如蒙大赦。

    她站在这屋里,几乎喘不过气来,此时的萧月生,虽然平和,却散发着莫名的气息,令她戒惧。

    唐正风与李明阳亲率十名百胜堂弟子,还有先前回来的两个弟子,下了紫阳山,一路疾行,朝北追去。

    他们一行人,装扮全变,皆着一身青衫,腰间佩剑,剑柄没有缠紫色丝绦。

    每个人两匹马,二十八匹马一齐纵蹄而驰,声势浩大,宛如军队一般,官道上的人们远远避开。

    唐正风与李明阳并辔而行,跑在最前,身后是另两个弟子,再之后便是百胜堂十名弟子。

    唐正风身子沉稳,笔直坐着,转头道:“三师弟,咱们这一次,须得斩草除根,绝不留一个活口。”

    蹄声滚滚,将?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