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513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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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丈夫,一向骄傲,武功又绝顶,天下间能得他看重的,之前仅有两人,便是辽东大侠胡一刀及胡夫人。

    如今,却又有另一人,便是这位开怀畅饮,哄得女儿若兰喜笑颜开的观澜道长。

    若程姑娘是绝顶美人儿,那英雄美人,易成一段佳话。

    想在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程姑娘实在算不上美貌,听丈夫讲,观澜道长眼前个个都是绝顶的美人儿,如此一来,他岂能对程姑娘动心?!

    程灵素放下茶盏,笑道:“小若兰真是乖巧,长大了定是像南姐姐般的大美人儿!”

    “我都老了,美什么美。”南兰笑道,女人不管到何年纪,被人赞其美貌,无不欢欣。

    “苗大侠,你如今美妻骄子,真是羡煞了人也。”萧月生一饮而尽,呵呵笑道。

    苗人凤笑着跟着喝了一碗,萧月生说中了他的痒处,自南兰回来,他大觉满足,日子从未这般美好。

    “苗大侠,看你如此,也该退隐武林了,不如找一处山清水秀处,与嫂子和和美美过日子,如何?”萧月生笑道。

    苗人凤看着吃力搬着酒坛子,正小心倒酒的苗若兰,眼神温柔慈爱,点点头:“这两年,我也想安定下来。”

    萧月生一拍大腿,笑道:“这样罢!……我那紫阳山上,风景秀丽,也清净,苗大侠不如去那里结庐而居,闲时咱们喝酒闲聊,切磋武功,如何?”

    “嗯……,我与她商量一下罢。”苗人凤沉吟一下,笑道。

    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点点头:“好,苗大侠要归隐山林,想必嫂子也会喜欢不已,程姑娘已经答应去紫阳山,到时你们可以做邻居。”

    “哦?”苗人凤转头看了一眼程灵素,见她们在桃树下说说笑笑,状其融洽,他眼中闪现温柔神色。

    萧月生微微一笑,低声与苗若兰说笑起来。

    一院之内,其乐融融。

    这一夜,萧月生与苗人凤皆醉倒,窖里藏着的几坛美酒,被二人喝了精光。

    程灵素与南兰看得咋舌不已,这几坛酒倒进池子里,足以将两人淹没了,也不知他们肚子是什么做的,竟能装得下。

    苗若兰则累得呼呼大睡,小脸如熟透了的苹果,这一晚上,把她累得够呛,看得南兰心疼不已。

    第二日,萧月生便与程灵素告辞离开,他们要紧着日子赶去京城,免得耽搁了掌门人大会。

    苗人凤也未挽留,只是让他们回来时,再过来一遭,他已经跟南兰商量过,答应了萧月生,要去紫阳山隐居。

    萧月生与程灵素再未耽搁,一路快马加鞭,萧月生嫌程灵素体质弱,便传了她吐纳之术,坐在马上,随着马背起伏的频率,吐气呼气,吸一口,吐七分。

    有这吐纳之法,程灵素一天下来,不但未觉疲惫,反而精神奕奕,更胜从前。

    如此几日下来,他们越来越快,这一日正午时分,终于到了京城。

    京城果然不同,热闹之极,繁华之气扑面而来。

    程灵素牵着马,清澄眸子看了看自己衣衫,又看了看萧月生的,虽然一尘不染,总觉有几分土气,便先去成衣铺买了两套,再去寻客栈落脚。

    萧月生打听了一家京城最好的客栈,四海客栈,径直奔去,包下一间小院,价钱令程灵素惊叹不已。

    第四卷  第109章 挑战

    第109章 挑战

    清晨时分,紫阳剑派

    掌座楼宇中,萧月生的屋子,马春花一身月白道袍,素洁无暇,飘逸出尘,正跏趺而坐在萧月生榻上。

    她呼吸匀长悠缓,一呼一吸,间隔良久,越来越缓,到了后来,已不闻呼吸之声。

    轩窗敞开着,一阵阵清风徐徐吹来,拂动瓶中的野花,幽幽香气弥漫满屋。

    太阳发出万丈金光,自窗户射进,照到她脸上,脸庞闪动柔和的莹光,宛如一整块羊脂白玉。

    忽然,脚步声响起,马春花睁开眼睛,露出无奈神色,正在冲关之际,紫气东来,最是时候,却被人打断,只能叹息火候不到。

    若是常人,此时听到脚步,定要恼怒异常,她受萧月生熏陶,却不如此想,而将外人的打扰,当成一种魔障,承自于天,是天之意,打扰之人身不由己,而受冥冥中的天意支配。

    “马姑娘……”何玉姝柔和声音传进来。

    马春花解座下榻,笑道:“何妹妹,进来罢。”

    她暗自一撇嘴,对于何玉姝颇有几分不忿,似是抢了自己东西一般,但她又是师父的贴身侍女,不能得罪,只能按捺此心,换成笑脸。

    何玉姝轻轻推开门,脚步轻盈,笑道:“马姑娘,郑堂主有请。”

    “郑堂主?”马春花一怔,皱起黛眉:“何妹妹,他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下面正要大比,郑堂主请姑娘去参加。”何玉姝笑道。

    “哦,大比。”马春花恍然,本想拒绝,他们武功低微,比试又有什么意思,在自己看来,无异花拳绣腿。

    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下,想起师父临行前的叮嘱,须得听从长老与堂主的吩咐,权当自己便是一名普通弟子。

    想到此,她抿嘴一笑:“好啊,我正想见识一下咱们紫阳剑派的大比呢,多谢何妹妹。”

    何玉姝摇头轻笑:“姑娘千万不要这般客气。”

    马春花嫣然一笑:“好罢,那你以后不要姑娘姑娘的啦,便叫我名字,或是姐妹相称,如何?”

    “是,马姐姐!”何玉姝轻轻点头。

    练武场上,何云山站在场边,看着场中情形,心口有一处激滚在翻滚,仿佛沸腾的铁水,双眼兴奋得放光,手按剑柄,身子紧绷,如一张弓,像是随时会射出箭矢。

    他眼中所见,场中共有两百余人,一百人为女子,俱穿淡紫轻纱罗衫,身段窈窕,婀娜多姿。

    另一百人,则是男子,又分为了四拨,围着女子站在四处,一处人最少,仅有十个人,另三处则各有三十人。

    四拨人分列四方,将一百余女子围在当中,似是一朵鲜花有四片绿叶衬托。

    但这四拨男子全无轻松之色,反而个个紧绷脸庞,嘴唇紧抿,右手按在长剑上,眼神锐利,透着凛凛杀气。

    何云山身为新晋弟子的佼佼者,站在最前头,看得最清楚,被场中肃杀的气息感染,胸口奔涌着激流,恨不得亲自上场。

    高高台子上,站着四人,何云山扫一眼,忙又转开,暗自凛然。

    这四大长老, 尤其是唐长老,果真名不虚传,铁面无私,最是严苛不过,自己也受了两回罚,一见到他板着的脸,不由自主的发虚。

    练武场上,寂静无比,二百余人,还有站在一旁的一百人,个个紧抿着嘴,一言不发,静立不动,如一尊尊雕像。

    如此气氛之下,何云山只觉呼吸困难,不自觉紧张,大口喘息,唯恐发出声音来。

    何云山心中奇怪,不知他们要做什么,为何不发动。

    忽然间,一道白影闪过,他忙睁大眼睛,随即发觉郑法宗堂主身前已经站着一人,此人不知何时出现,一身月白道袍,身段窈窕曼妙。

    一阵风吹来,道袍衣袂轻拂,她站在那里不动,何云山心怦怦直跳,似要跳出胸腔,脸皮一阵发烫。

    他马上晓得,此女乃掌门嫡传弟子,马春花是也,据说她武功绝世,深得掌门精妙。

    虽如此说,但无人晓得,因为她一直不出掌座楼宇,一天到晚,都呆在楼中,一面未露。

    派中弟子纷传,这位马姑娘的消息沸沸扬扬,据说,她姿容无双,便是飘花堂的赵堂主,也略逊她一筹。

    在众弟子们眼中,飘花堂堂主赵胜男宛如天仙化人,只可远观,不可近看,更生不出亵渎的念头。

    这样的仙子一般人物,世上也唯有掌门这般年轻英俊方配得上她,何云山知道,暗地里,弟子们已赵堂主视为掌门夫人。

    而这位马姑娘,更胜赵堂主一筹,委实激起他们好奇,无不想窥得她的真容。

    可惜,这位马姑娘神秘得很,从不出掌座楼宇一步,弟子们根本见她不到,更是心痒难耐,如被无数小爪子挠个不停。

    何云山忙睁大双眼,望过去,却仅能见到一个窈窕曼妙的背影,只觉得说不出的动人,怦然心动。

    他得紫阳十二剑之精妙,以剑法修炼内力,进境极快,如今已颇有几分根基。

    他运足内力,聚于眼耳间,隐隐听得柔软的声音,听得一声,只觉身子都酥了半边。

    他忙深吸一口气,继续听:“马姑娘,你没有合练阵法,待一会儿,便在阵中,跟我一块儿主持阵法罢。”

    何云山听得,隐隐失望,这是郑掌门的声音,沉稳浑厚,似是重锤敲鼓,震得耳膜微疼。

    “是,堂主。”

    何云山听得这个声音,登时一震,脸露笑容,只觉身子马上轻了几分,飘飘如升到半空中,说不出的愉悦。

    唐正风缓缓开口,淡淡问:“郑堂主,可曾好了?”

    何云山身子一颤,绮念顿时飞散,恢复了冷静,忙转头望去,见唐长老正冷冷瞪着台下。

    他忙转开眼睛,不敢与唐正风相触。

    “禀长老,我堂已来齐人马!”郑法宗大声道,干净利落,透着一股精练之气。

    “好,开始罢!”唐正风沉声一喝,朝下挥一挥手。

    “开始!”范青云抚着胡子,用力一跺脚,大声喝道。

    “杀——!”轰然怒喝声冲上空中,直上云霄,响遏行云。

    何云山精神一振,他双眼一亮,只觉胸口的激流便在冲出来,恨不得跳入场中,挥剑出鞘。

    “笃笃笃笃”木剑碰撞声一连串响起,五队人马仿佛五只齿轮,不停的转动,开始绞在一起。

    正中的飘花堂被围当中,一百余个弟子形成一个圆阵,阵中央乃飘花堂的堂主赵胜男,她一身深紫罗衫,脸庞如白玉般,她双眸清冷,炯炯盯着周围,娇声呼喝,玉脸上神情冷静,自若从容。

    其余四堂,也各自结成圆阵,弟子们个个脚下疾走,长剑挥动,一柄柄剑形成了剑轮,旋转着斩向飘花堂。

    飘花堂弟子们以一敌四,她们个个低眉垂目,神情清冷,冷漠得仿佛是白玉雕成的人一般。

    她们手持长剑,不挥不刺,只是稳稳斜指向上,上身一动不动,只有脚下疾走,似是站在湖上小舟中,朝前移荡,衣袂飘飘。

    何云山看得目眩神迷,只觉得她们姿态曼妙优雅,仿佛天上宫阙中的仙女,委实不属凡间。

    笃笃木剑声中,偶尔夹杂着一声声惨叫。

    他们手持木剑,但剑上所蕴力道不小,刺在身上,或是斩在身上,疼痛难忍,忍不住惨叫。

    虽然嘴里叫得凄惨,中剑之人却动作不停,仍奋力挥剑,更加凶猛,想要报复回来。

    何云山只恨自己仅两只眼,不够用的,看了这边,又落下那边,无一处不精彩惨烈。

    剑影憧憧中,不断有人倒下,再也爬不起来,便有一些外堂弟子飞快跑进去,小心将这些人抬出来,旁边有百胜堂的人着手医治。

    几十招的功夫,场中倒下了一半儿的人,顿时变得稀疏,能看得更清楚,在何云山看来,战斗得更加惨烈了。

    先前,他被这惨烈的情形震撼住了,但看了一会儿,渐渐习惯,目光不由自主的瞄向马春花那边。

    他运功于目,见到了马春花的脸庞,眼神不由一滞,怔怔盯着,难以转开。

    他的眼前,一张绝美的脸庞闪现不停,慢慢抬头望向天空,整个天空仿佛都是这张绝美的脸。

    他怔怔呆望,无以自拔,目光一直附在马春花身上,仿佛一道无形的线扯着他的意识,无法移开眼睛。

    他眼中所见,马春花道袍飘飘,站在阵中央,与郑法宗并肩而立,没有参与到剑阵中,只是一个旁观者,仿佛仙女一般不沾人间烟火。

    待他自迷茫中醒神,再转眼望时,却见她已经进入剑阵中,顶替一个倒下的隐堂弟子,维持剑阵的运转。

    何云山感叹不已。

    在紫阳剑派中,隐堂地位极高,被称之为堂上之堂,唯有最精英的弟子,方能超擢简拔,升至隐堂,成为隐堂弟子。

    所以他们纵使只有十个人,而别的堂有三十人,却毫不落下风,仅看他们这一会拼杀,仅伤了一人,便知究竟,在这十几招功夫里,别的堂已是折损了大半。

    随后,何云山瞪大了眼睛,见到了神奇的一幕。

    马春花忽然身形一闪,跃出隐堂的阵外,身形奇快,如一抹轻烟,倏的来至外堂边缘。

    她轻喝一声,身形闪动,出招攻击外堂的弟子。她脚下步法玄妙莫测,忽焉在前,忽焉在后,难以捉摸。

    外堂弟子虽不慌乱,运转阵势,不理会她,虽被她的美貌所摄,手上却不含糊,已经养成了习惯。

    当初与飘花堂对战时,没少中她们的美人计,她们往往一个嫣然微笑,待他们愣神之际出招,一击必中,教训惨痛。

    何云山一直盯着,见他们如此,大感敬佩,觉得自己差得远,心志不坚,见到美色便心动神驰,难以自禁。

    何云山摇头叹息,他们虽然不为美色所动,但在马春花手上,却是笨拙得似是一只狗熊,她每出一剑,便击中一人,数剑之后,外堂的阵法已破,飘花堂趁花打劫,雪上加霜,加速了他们的败亡。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外堂弟子仅剩下两三人,几乎死伤殆尽,状况惨烈之极,而外堂堂主梁世昌,握剑怔怔站着,脸上犹带迷茫之色。

    马春花仍未停下,何云山只看得眼花缭乱,但见一道道白影闪过,随即场中幻化出数道白影,仿佛一下子有五六个马春花,同时动手,一剑挥下,便有一人被震飞,跌出圈外,再难动弹。

    何云山暗自一忖,心下明白,暗自骇然,这位马春花马姑娘,并非会神仙传说中的化身大法,而是她的身法太快,人眼跟不住,看到的影像还在,人却已经在另一处地方。

    如此奇快的身法,想要避开,如何能够?!

    他不由陷入深思中,苦苦思索,若是自己遇到这般身法,紫阳十二剑能否破解。

    想来想去,对于她这般身法,却是无法可治,唯有提前预知,否则,根本治不住她。

    何云山心中叹息,自己太过浅薄了,以为掌门年纪轻轻,虽然天赋奇才,顶多与自己相当罢了,只要自己努力,定能追得上他。

    但如今一看,自己却是可笑,便是掌门的嫡传弟子,自己也是拍马不及,就是练一辈子,怕也练不出这么快的身法。

    想到此,他不由有些沮丧,随即眼睛一亮,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说不定,这位马姑娘的资质还不如自己,却因为学了掌门的高妙武功,才变得这般厉害,若是自己能得掌门亲传,定能追得上!

    他握了握拳头,心中暗自大声呐喊,一定要拜到掌门座下!……让掌门亲自传授武学,成为远超马姑娘的高手!

    其实,他想要超过马春花,心底潜藏着一层深意,却不能说与别人听了,自古美人爱英雄,若是武功不如她,岂能打动她的芳心?!

    他心中胡思乱想,眼睛一直盯着那道月白身影,只见她忽焉在百胜堂前,忽焉在正气堂前,每剑必中,每个弟子被剑尖点中,定是身形飞起,跌出圈外。

    何云山胡思乱想一阵儿,待再看清,场中越发稀疏,转眼之间,正气堂与百胜堂已经人数寥寥,仅是两三人,除了堂主,仅是一人相伴而已,看着凄惨。

    而隐堂与飘花堂,却是人数远胜,隐堂仅折了一人,飘花堂虽然折得多,但弟子本也就多,剩下了五十余人。

    三大堂主无奈摇头,退出了战圈,已然取胜无望了。

    场中两队冷冷看着对方,马春花重新出现在隐堂剑阵中,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玉雕,所有弟子们的目光却皆聚于她身。

    “马姑娘,果然好武功!”赵胜男站在阵法中央,斜睨着马春花,冷笑连连。

    马春花抱拳,正色道:“赵堂主过奖,弟子愧不敢当!”

    赵胜男抱着肩膀,冷笑一声:“马姑娘,本堂主要多谢你手下留情,没下杀手!”

    “同是女子,弟子实不忍下手。”马春花恭敬说道,毫不反驳,脾气甚好。

    何云山看得大觉叹息,只觉此女如天仙化人,温婉绝美,若能拥有,此生何求!

    赵胜男斜睨她一眼,冷笑一声,转向郑法宗:“郑堂主,你们隐堂还要战么?”

    郑法宗点头,哈哈大笑,道:“若是赵堂主你们认输,自然不必再打下去!”

    他看一眼马春花,露出满意神色,抚髯哈哈大笑,只觉得捡了一个宝,隐堂自此以后,可扬眉吐气啦!

    “认输?!”赵胜男嗤的一笑,摇头道:“该认输的,是郑堂主你才是,难不成你们十个人,抵得上咱们五十个?!”

    郑法宗抚髯而笑:“呵呵,那可说不准!”

    “好,你要战,便战!”赵胜男冷笑,叱道:“上,杀了他们!”

    萧月生与程灵素安置好行礼,没有在院里吃饭,而去了外面,二人去逛京城。

    京城繁华,名不虚传,走在大街上,两边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浓郁的生活气息笼罩周围。

    “姓萧的,你也来啦!”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声,萧月生转头一瞧,眉头一皱。

    几步外俏生生站着一少女,周身淡粉罗衫,秀美妩媚,竟是鹰爪门的周莺莺!

    第四卷  第110章 再遇

    第110章 再遇

    萧月生扫一眼,周莺莺身后,跟着两人。

    一人短小精悍,身长不过五尺,花白头发,约有五十来岁,另一个也是五十来岁,身形高瘦,手中拿着一个鼻烟壶,马褂上悬着一条金链,其气派宛如八旗子弟。

    这二人双眼灼灼,顾盼之间,冷电森森,显然是高手。

    萧月生点头,微微一笑:“巧得很,周姑娘也在此,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周莺莺紧绷着秀脸,不屑的瞥过来:“姓萧的,你来做什么,莫不是参加天下掌门人大会?!”

    萧月生点头:“姑娘猜得不错。”

    “哼,就凭你们小小的紫阳派,也来参加,是丢人现眼来的罢?!”周莺莺一撅小嘴,不屑的一哼。

    萧月生摇头一笑,小女孩罢了,懒得与她绊嘴,拉起程灵素的小手,转身便走。

    程灵素脸一红,却没有挣扎,跟在他身后。

    萧月生觉得她小手柔若无骨,细腻柔和,比一块羊脂美玉还要细腻,透心的舒服。

    他觉察到小手动了动,暗中使劲,想要挣脱,但并未显于外,心知她不想伤自己颜面。

    他暗叹程灵素的善解人意,又有几分得意,便是利用她这一点儿,才会突然握她小手。

    “喂,姓萧的,你站住!”身后传来周莺莺气急败坏的娇叱。

    萧月生皱了皱眉,心中正泛绮意,却被打扰,自是恼怒,转身过来,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皱着眉头道:“周大小姐,咱们仅一面之缘罢了,又有什么话可说的?!”

    周莺莺气鼓鼓的瞪着他,哼道:“我话还没说完呐,你就要走,太无礼了罢?!”

    萧月生摇摇头,笑道:“周姑娘,咱们两个有什么好说的?”

    周莺莺脸一红,瞪他一眼,萧月生摇头一笑,省悟这话有些暧昧,叹了口气,温声说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最好不过,你说呢,周姑娘?”

    周莺莺对他的温和语气毫不买帐,瞪眼叱道:“可你已经犯了咱们,坏了咱们的事!”

    “你是说风雷派的事吧?”萧月生道,露出无奈神情,叹了口气:“唉……,有些事情,不得不做,你们鹰爪门仗势欺人,我若不管,世间的道义何存?!”

    “你胡说!”周莺莺戗指哼道:“他们风雷派的人杀了我陈师兄,咱们是去追讨凶手的!”

    “周姑娘何必谎话欺人?”萧月生摇摇头,笑道:“你们鹰爪门说是去追讨凶手,打得却是风雷派心法的主意!”

    “胡说八道!”周莺莺秀脸涨红,大声叱道,恨恨瞪着他。

    萧月生摇摇头,一幅悲悯神情:“这般心思,你父亲自不会明说,你一想便知。”

    说罢,再次去拉程灵素的小手,程灵素手一缩,避开了,晶莹眸子横他一眼。

    萧月生笑了笑,道:“咱们走罢!”

    “你给我站住!”周莺莺的声音再响。

    萧月生眉头皱起,露出不耐烦神情,转头看去。

    周莺莺正拉着那矮小老者的手,摇晃着,撒着娇:“周师伯,周师伯,他就是那个紫阳派姓萧的!”

    “哦——?”姓周的老者双眼一闪,两道寒光迸射,扫一眼萧月生,淡淡道:“阁下便是萧观澜?”

    萧月生微微一笑:“正是萧某,阁下是……?”

    “哼,这是周师伯,鹰爪雁行门的首席弟子!”周莺莺娇声哼道。

    萧月生恍然点头,看一眼程灵素,程灵素沉吟道:“莫不是周铁鹪周前辈?”

    “老夫正是。”周铁鹪沉声道,看一眼萧月生,淡淡道:“我听莺莺说,萧掌门的武功绝顶,招式精妙,一招便破得鹰爪门诸招,却原来是少年英雄!”

    萧月生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萧掌门是参加天下掌门人大会罢?”他对萧月生的神情大是不满,心中暗怒,却抚髯微笑。

    萧月生点头:“我一向喜欢凑热闹。”

    “那好得很,咱们掌门人大会见罢。”周铁鹪点点头,眼中精芒一闪,冷冽逼人,脸上仍带着和煦的笑意,转身朝周莺莺道:“莺莺,莫要不依不饶,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周莺莺摇着他胳膊,娇声腻道:“周师伯,先教训他一下嘛,就凭他们小小的紫阳剑派,哪有资格去掌门人大会嘛?!”

    周铁鹪摇头轻笑,却不松口。

    他乃名满京师的大高手,自重身份,岂能随意对一个无名之辈出手,传出去,也坏了自己的名声。

    况且,萧月生年纪轻轻,纵使武功高明,仍不放在他们眼里。

    正在此时,萧月生忽然一怔,扬声道:“胡兄弟!”

    他看到人群中一道人影闪过,观其背影,正是胡斐,便出声打招呼,声音凝而不散,徐徐传了出去。

    周铁鹪与另一个老者对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程灵素顺势望去,看了几眼,疑惑道:“是胡斐胡大哥么?”

    萧月生点头,呵呵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你笑什么?看到胡大哥不高兴?!”程灵素白了他一眼,哼道。

    萧月生摇头,呵呵笑道:“我是笑世上真有如此巧事,偌大的京城,竟能遇上胡兄弟,缘份这东西,果真奇妙!”

    “道长?”清朗声音传来,两道人影挤过人群,如水中游鱼,几闪之间来到近前,抱拳哈哈大笑。

    胡斐一身淡绿长袍,干净利落,脚下迅捷,转眼间来到近前,身后跟着一人,身段婀娜,身着紫衣,脸上肌肤稍黑,却秀美不凡,却也是熟人,却是袁紫衣。

    萧月生伸手拍拍胡斐肩膀,呵呵笑道:“胡兄弟,别来无恙,咱们缘分不浅呐,怎么,你们刚到?”

    “道长风采依旧,”胡斐笑呵呵的点头,忽然看到了程灵素,忙道:“程姑娘,你也来啦!”

    见胡斐的目光在萧月生身上与她身上溜动,程灵素脸一红,却装做若无其事,点点头,笑问:“胡大哥,这位姑娘是……?”

    胡斐脸一红,露出腼腆神色,笑了笑:“她是袁紫衣袁姑娘。”

    “袁姑娘你好。”程灵素笑着点点头。

    “喂,你们别光顾着叙旧,咱们的事还没完呐!”周莺莺大是不忿,叉着腰娇嗔。

    萧月生扫她一眼,不予理会,笑道:“胡兄弟,你们住哪里,去我院子里一起住罢!”

    “好啊!”胡斐忙不迭答应,忽然转头瞧了一眼袁紫衣。

    袁紫衣紧绷着秀脸,白他一眼,哼道:“你看我做甚么?!……随你的便!”

    胡斐略有些尴尬,朝萧月生笑了笑。

    萧月生摇头,与程灵素对视一眼,他道:“那便这样罢,袁姑娘也一起过来,我正好嫌院子太大,住着太过空旷,人多热闹一些。”

    “我才不去。”袁紫衣摇头,冷冷道。

    胡斐一怔,忙低声道:“袁姑娘,道长一片好意……”

    “谁要他的好意?!”袁紫衣横了萧月生一眼,不屑说道,俏皮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胡斐脸色慢慢沉下来,他对萧月生极尊敬,容不得别人对他如此不客气,尤其是自己喜欢的女子。

    若是旁的人,他还能容忍,对自己亲近之人,却要求格外严苛,怒火腾腾,在胸腹间翻涌。

    萧月生对袁紫衣并不在意,见胡斐脸色不好看,便笑道:“我与这位袁姑娘,有些误会,也不必勉强啦,……胡兄弟先去,四海客栈的玄字三号院,我与程姑娘先逛一逛这京城。”

    “好。”胡斐点头,脸色仍沉着,看一眼袁紫衣。

    萧月生抱拳一笑,忽然一拉程灵素的小手,倏的一下,消失在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姓萧的——!”周莺莺用力跺脚,恨恨不已。

    “这位袁姑娘可是美貌得紧!”程灵素用力一挣,自他大手上挣脱,晶莹眸子似笑非笑。

    二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漫无目的,随意而行。

    萧月生轻轻一笑,露出一些幸灾乐祸之色,颇是欢快,摇头道:“这位袁姑娘,性子刁钻,有的胡兄弟头疼了!”

    程灵素抿嘴一笑:“我看呐,胡大哥怕是落花有意,这位袁姑娘却流水无情。”

    萧月生一怔,摇头笑道:“不会罢……?”

    程灵素眸子轻轻一转:“我看呐,这位袁姑娘对萧大掌门你——,却是不同嘛!”

    萧月生脸色一变,忙不迭道:“莫要胡说!”

    他心中微惊,若真是如此,可不妙得紧,强自一笑,道:“我对她向来恶劣,……呵呵,程姑娘可真会开玩笑!”

    “是不是玩笑,不久便知。”程灵素睨他一眼,眼波一闪,抿嘴一笑,径自转身往前走。

    第四卷  第111章 提亲

    第111章 提亲

    两人游玩了一阵子,到了傍晚时分,夕阳西坠,返回了四海客栈,回到小院中。

    乍一进院,轻轻推开门,叮叮当当响声中,便见刀光闪烁,剑影绰绰,两个人影在翻滚,挪移,动作矫健,如蛟龙如游蛇,几株桃树被震落了几片叶子。

    萧月生拉一把程灵素,让她停下,站在门口,双手抱臂,脸上带笑,兴致勃勃观看打斗。

    院子中央,胡斐与袁紫衣一刀一剑,使尽浑身解数,正打得厉害,刀光剑影,激烈异常,似是生死厮杀。

    胡斐刀光缓慢,似一条雪白匹练,在身前卷动,又如一条银蟒护身,不停的翻腾咆哮。

    袁紫衣剑如寒电,身形飘逸潇洒,剑尖点点,如天上繁星,点点寒星不离胡斐左右。

    程灵素轻轻一扯他,萧月生望过去,脸上犹带笑意。

    程灵素身子前探,凑到他耳边,声如蚊蚋:“胡大哥与袁姑娘是在真打呢!”

    萧月生感受着耳边的热气,嗅着淡淡幽香,懒洋洋点头:“嗯。”

    “你不去劝劝?”程灵素缩回来,愕然望着他。

    “先看看再说罢,”萧月生笑道,漫不经心的摇头:“……胡兄弟武功进境不大,看来没好好练功,分了心啦。”

    程灵素丢他一记白眼,转过头去,不再多说。

    萧月生暗瞥她一眼,赞叹她果然聪明绝顶,敏锐异常,显然已经明白了之意。

    胡斐与袁紫衣仍打得不亦乐乎,你来我往,胡斐趁空打了个招呼,便说不得话,袁紫衣的剑势越发凌厉。

    她剑招繁多,似是无穷无尽,一招一式从不重复,胡斐需得打起精神,不容分心说话。

    萧月生摇头叹息,露出可惜之色,程灵素看到了,不由问道:“怎么了,是胡大哥敌不住袁姑娘?”

    萧月生摇头,程灵素虽然聪明绝顶,心思敏锐,武学见识却贫乏得很,看不清二人情形。

    胡须仅是一套胡家刀法,绵密细致,刀光展开,真如银蟒护体,水泼不进,纵使袁紫衣使劲招数,难越雷池一步。

    袁紫衣的武功太过博杂,内力却不够深,且精微不够,这般一番打将起来,渐显颓势,后力无继。

    萧月生轻咳一声:“胡兄弟,袁姑娘,且住手罢!”

    “是,道长。”胡斐应了一声,撤招后退,想要跳出圈外。

    袁紫衣脚下一点,猛的一冲,一剑送出,直刺他胸口,娇叱一声:“哪里走?!”

    胡斐虽然刀法精妙,但与袁紫衣相比,相差不多,见剑尖至前,容不得侧避,忙朝后一倒,使了一记铁扳桥,堪堪避过剑尖。

    刀尖已撑在地上,脚下一蹬,刀尖一撑,倒着身子平平滑出一丈,来到萧月生跟前。

    他直腰起身,抱拳呵呵笑道:“道长,程姑娘,你们回来啦!”

    萧月生抚了抚小胡子,目光朝二人一扫,笑道:“胡兄弟,你们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胡斐脸色微红,苦笑道:“袁姑娘非要比试比试,我只能奉陪。”

    “袁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可能打得赢她?”萧月生呵呵笑着往前走,进到屋里,却不去看袁紫衣。

    “打不赢。”胡斐跟着进屋,苦笑着坐下。

    袁紫衣这时进来,紧绷着脸,横萧月生一眼:“萧道长,陈总舵主托我问候你一声!”

    “陈总舵主也来啦?”萧月生笑了笑,暗道果然不出所料,这样的热闹,红花会岂能不参与?!

    “嗯。”袁紫衣淡淡说道,转身便走了出去。

    “陈总舵主?哪个陈总舵主?”胡斐怔怔看着她走出去,转头望萧月生时,见他正似笑非笑望着自己,忙问道。

    萧月生收起笑意:“红花会陈家洛总舵主,袁姑娘没跟你说过?”

    “红花会……”胡斐点点头,眼中闪出兴奋之色,忙问:“道长竟与陈总舵主认得?”

    “嗯,有一面之缘,怎么啦?”萧月生点头笑问。

    胡斐起身,走来走去,振声道:“陈总舵主,那可是当世豪杰啊!”

    他坐下来,叹了口气,无奈道:“对红花会的各位英雄,我一直敬仰得很,却无缘拜见!”

    “这次你便能见到啦。”萧月生笑道,指了指门口:“袁姑娘便与他们一起。”

    胡斐脸一红,露出腼腆之色。

    萧月生摇头一笑,朝外面扬声道:“袁姑娘,劳烦大驾,去请陈总舵主过来相聚,如何?”

    袁紫衣再次进来,紧皱修长眉毛,一脸嗔怪,狠狠瞪他。

    萧月生视而不见,温声说道:“你跟陈总舵主说,我有事相商,请他一见。”

    “好大的架子!”袁紫衣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胡斐在椅子上动了动,终没有起来,望了望萧月生:“道长,陈总舵主会来吗?”

    萧月生望了他一眼,摇头一笑,不再多说。

    他一向自傲,便是当今皇帝,在他眼中也仅平常一人,陈家洛虽说领袖群雄,在他眼中,也是寻常之人罢了。

    程灵素这时进来,轻声道:“萧大掌门,我要去做晚饭!”

    萧月生忙露出笑脸,呵呵笑道:“好好,程姑娘辛苦,今晚多炒几个小菜,有客人上门。”

    “知道啦!”程灵素抿嘴一笑,对胡斐点点头:“胡大哥,你且坐着,我出去了。”

    胡斐起身抱了抱拳。

    华灯初上,小院中挂着几盏灯笼,与皎皎月光一起,将小院映得雪白一片。

    当中一张桌子上,摆满了碟碗,一盘盘小菜色香味俱全,程灵素的手艺极精,一看便垂涎三尺。

    桌中坐着三人,萧月生,胡斐,还有陈家洛,程灵素与袁紫衣却已经被萧月生赶走,去逛京城的夜景。

    陈家洛面如冠玉,气质儒雅中带着威严,胡斐见了大是激动,过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胡斐自觉的斟酒,萧月生与陈家洛对面而坐,三人对喝了几大碗下去,酒酣耳热之际,萧月生放下碗,方才说正事。

    “今日请陈总舵主过来,一者是听了袁姑娘说,你也到了,想得睹尊颜,再者,却有一事相求。”萧月生笑吟吟道。

    “道长有话吩咐便是了。”陈家洛微微笑道,气度从容,落落大方,胡斐看得双眼闪动。

    “我想代胡兄弟提亲。”萧月生笑道。

    陈家洛一怔,大是意外:“提亲?!……不知向何人提亲?”

    “袁紫衣袁姑娘!”萧月生笑着看了胡斐一眼,摇头道:“我这胡兄弟喜欢上了袁姑娘,……他孤单一人,无父无母,我这个做朋友的多事,想替他做主,订下这门亲事!”

    胡斐脸色通红,吃吃道:“道……长,道长……”

    萧月生?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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