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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六脉,他当初修炼北冥神功时,便已经精研熟透,况且他元神强大,内视体内,清晰无遗,对六脉更加了如指掌。
他看段延庆施展一阳指,偷学之,对段家的心法理会甚深,对一阳指领会亦深,段正淳,段正明,段延庆他们也不如他。
他再看段誉施展六脉神剑,忽然有不过如此之感,一切皆水到渠成,并无难碍。
六脉神剑以段家的一阳指为基,若是内力足够,修习起来并不难,况且,萧月生内视清晰,北冥神功精纯无比,如臂使指,修炼六脉神剑,更是易如反掌。
看过段誉施展,片刻之后,他马上领悟,得以修成。
这在旁人看来,匪夷所思,有些惊世骇俗,在他看来,却是水到渠成,毫无花巧。
萧月生忽然一飘,避过火焰刀,收起十指,笑道:“大和尚,你的火焰刀不是我敌手,不如换一种武功罢!”
鸠摩智微微笑道:“好,萧先生的六脉神剑果然精妙,试试小僧的无相劫指!”
说罢,双手缩回宽大袍袖中,一股无形的劲力却涌过来。
无相无形,这套指法亦是精妙之极,乃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在鸠摩智使来,如羚羊挂角,无痕无迹。
无相劫指的内力无形,但在萧月生眼中,却是清晰如红光,他左手四指屈起,唯翘小指,轻轻一点,嗤嗤作响,乃少泽剑出。
“嗤”两道无形劲气相撞,发出一声轻啸,如寒风掠过树梢。
萧月生微微一笑,收回小指,伸出中指,嗤嗤轻啸中,中冲剑出,剑气刺破虚空,与另一道无相劫指相撞。
他心中兴奋,转眼之间,已然将无相劫指烙印脑海,偷学得成。
随后,鸠摩智又使出数种指法,拈花指,摩诃指,金刚指,多罗叶指,大智无定指,皆被萧月生的六脉神剑化解,并烙印脑海,算是学了去。
这些指法,论及威力,怕是不及六脉神剑,却胜在精妙,别有一番武学道理在其中。
萧月生可通过这些指法,理悟武学妙理,亦可逆推,得少林的一些心法玄妙。
对于少林,他可是没有什么好感,当初想去投到玄悲大师门下,却因不凑巧而被拒,虽知并非少林之错,却不甚欢喜。
数十指后,鸠摩智竟有束手无策之感,萧月生的六脉神剑如臂使指,越发精熟,威力大盛。
鸠摩智欲以别的武功胜,萧月生双眼清光一闪,一指点出,总抢在前头,截断他招式,料敌先机。
萧月生十指拨动,如抚无弦之琴,微笑而道:“大和尚,若技止于此,我便告辞!”
说罢,身形一闪,迅如鬼魅,飘出了琴韵小居。
“砰!”一声巨响,转头一瞧,却见小屋摇摇晃晃,吱吱作响,似是受了地震。
鸠摩智身形飘飘,宛如飞鸟般轻盈,乍一出来,“砰”的一响,小屋倒了下去,泥土与木片四散飞溅。
萧月生脸上一怒,催动神行诀,倏一下拦在鸠摩智身前,冷笑道:“好一个大和尚,迁怒于主人的屋子!”
“萧先生内力深厚,小僧佩服不已!”鸠摩智合什一礼,神情安详,摇头道:“此屋根基不稳,小僧随意一掌,不想竟打倒了,实乃罪过!”
萧月生淡淡微笑,嘴角带着讽刺之意。
鸠摩智笑道:“小僧业已留下银两,便是再建几座这样的小屋,也足够用了。”
“大和尚果然好手段,滴水不漏,佩服!”萧月生抱拳,这一声佩服说得讥诮,却有几分真心实意。
他做下坏事,却能掩饰得天衣无缝,这份聪明,绝非寻常人能够做得到,不得不佩服。
“但愿主人不要见怪才是。”鸠摩智摇头,详和而笑。
萧月生一指脚下,淡淡道:“下面有一艘船,大和尚请便罢!”
鸠摩智望了望他,沉吟片刻,眸子熠熠转动,随后双手合什:“如此,小僧先行告辞!”
说罢,飘身下去,落到脚下湖面一艘船上,拿起木桨,划了片刻,船只是在原地打着转,并不向前。
萧月生微笑,这个鸠摩智也不会划船。
没有一会儿功夫,鸠摩智的船动了起来,朝远方飘走,却是也已摸到了划桨的门径。
萧月生暗自赞叹,这个大和尚,果然聪明,不在自己之下,还真舍不得杀他,下次见面,还能再学得少林七十二绝技。
他站在琴韵小居前,看着倒塌的屋子,摇头苦笑,一会儿功夫,两个中年男子过来,见如此形状,不由一呆。
萧月生打量一眼,见二人一身青衣,头戴布帽,看其打扮是仆人,便微微笑道:“刚才与旁人打架,把屋子弄塌了,有劳两位,招呼阿碧姑娘与阿朱姑娘回来罢。”
“阁下是什么人?”一个青衣中年人瞪大眼睛问。
“在下萧观澜,两位姑娘晓得。”萧月生不瘟不火,笑了笑,态度亲切,自不会与他们一般见识。
“好罢!”中年仆人见状,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另一个中年人没走,迟疑了一下,道:“萧先生,这里塌了,你来这边坐着歇一会罢。”
说着指了指西边的一间小屋。
萧月生点点头,抱拳笑道:“好,多谢你啦。”
中年仆人忙谦卑的道:“不敢当,不敢当,这是小人理所应当的。”
萧月生笑了笑,心中了然,若是自己不够亲切,他怕是故意装聋作哑,断不会如此好心。
笑着随他到了西边的小屋,此屋与先前的琴韵小筑格局相似,布置得却更加精致一些。
他扫一眼便心中了然,这里才是招待贵客的地方,那里仅是招待普通人罢了。
“先生,您稍候,小姐很快会回来的。”中年仆人端上茶与四盘点心,笑呵呵的道。
萧月生点头称谢,接过茶盏,吃着精致无比的点心,神情悠然。
中年仆人又小心的点上灯盏,小屋顿时光明大放,宛如白昼,透着一股独特的温馨之感。
萧月生心神外放,尽量扩大,想弄清这慕容家的布局,若是能够探得还施水阁所在,再好不过。
说不得,为了搜集天下各派武功秘笈,需得做一回盗贼了,偷书不叫偷,乃借也。
他摇头笑了笑,心知自己只是这般一想,却不屑如此,得到天下武功秘笈的机会多了,这里一个还施水阁,在王语嫣家里还有一个琅環玉阁,也是汇集了天下武功秘笈。
他心中奇怪,若是如此,武林中人知晓之后,岂能白白放过?!
武功秘笈对武林中人而言,价值连城,诱惑之强,无与伦比,他们晓得两家汇集了天下武林各派的秘笈,还不千方百计的潜进来?!
这慕容家与王家真有这般厉害,抵得住天下武林中人的骚扰?!
萧月生正在思忖间,忽然听得脚步声,轻盈无比,还带着独特的韵律,宛如跳舞一般。
他脑海中清晰呈现,月色之下,阿碧与阿朱两女步履轻捷,朝这边飞快走来,神情匆匆。
他站起身,皱了皱眉毛,疑惑段誉为何没来,随即一想,恍然大悟,段誉怕是陷进曼陀罗山庄了。
一阵幽香飘来,挟着清新的水气,两女的秀脸呈现在灯光之下,黛眉轻蹙着。
萧月生笑了笑:“阿朱阿碧两位姑娘,对不住了。”
两女一怔,明眸看着他,透出疑惑神色。
萧月生苦笑一声:“跟鸠摩智那大和尚打斗,太不小心,把琴韵小筑弄塌了。”
“不要紧,……萧先生,大事不妙,段公子他……”阿朱忙摇头,蹙着黛眉说道,神情忧虑。
“段兄弟如何了?”萧月生眉毛一挑。
“他……他被舅太太逮起来撒!”阿碧用力绞着纤纤素指,温柔的秀脸满是担忧。
“舅太太?”萧月生一怔,心下暗叹,果然如此,段兄弟终于要陷入情网之中了。
他想了想,觉得不能眼看着朋友陷入苦海中,回头是岸,还是不要让他与王语嫣相见为好。
他对段誉如此之好,一部分是因为他心肠极好,身为王子,却毫无纨绔之风,他在后世看到了太多的太子党们,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再见段誉如此,委实敬佩。
还有一部分原因,却是因为刀白凤,她给自己看的太清玉霞紫映观上经,委实神奥非常,自己有如今的成就,多是缘于太清玉霞紫映观上经,这份恩情太深,想要还清,却是极难。
故他对段誉极尽照顾,是为了了断这份因果。
“就是我家公子的舅妈!”阿朱叹了口气,拉着阿碧坐下来,仆人送上茶盏。
她们是慕容复的贴身丫环,但在山庄中地位极高,在自己小筑中是女主人,有仆人们伺候。
“她为何与段兄弟过不去?”萧月生神情从容,笃定段誉有惊无险,笑着问道。
“她与我家主母不合的……”阿朱轻摇臻首,神情忧虑。
“这位舅太太性情如何?”萧月生又问,拿起茶盏抿一口。
阿朱轻轻一跺脚,明眸横他一眼,嗔道:“哎呀,莫问这么多,快去救段公子罢!”
萧月生呵呵笑道:“段兄弟吉人天相,不要紧的,不必着急。”
阿碧轻轻跺脚,急急道:“哎哟,你是不知舅太太的性子撒,她可杀人不带眨眼的哟!”
“竟是如此?”萧月生怔了怔。
“快走快走,莫要再耽搁。”两女见他稳如泰山,慢条斯理,实在忍不住了,一起上前,一人拉一只胳膊,拉着萧月生往外走。
幽香入鼻,手臂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萧月生浑身一酥,忙摒弃这种感觉,摇头苦笑道:“好好,两位姑娘不必如此,我马上去便是!”
两女这才松开手,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绯红的脸庞。
三人上了小舟,一轮明月高悬夜幕中,水波粼粼,泛出一块一块儿亮光,映照着三人的脸庞。
萧月生坐在舟中央,笑道:“若是段兄弟有危险,我自有感应,他如今悠闲得很,两位姑娘不必担心。”
两女看他一眼,露出疑惑神色, 似是不解。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解释,自练了太清玉霞紫映观上经,他的直觉越发灵敏,有一种近乎先知的意味。
只要与他关系密切,但在危险临近,他便隐隐可以感觉。
小舟轻疾,寂静无声,悠悠清香自阿朱身上飘出,传至他鼻前,沁人心脾。
他摇头叹息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悲悯,如此美人儿,却结局悲惨,上天委实太过残酷。
“萧先生,鸠摩智那大和尚可是走了?”阿朱转过头来,笑盈盈的问。
萧月生点点头:“嗯,他已经走了。”
阿朱抿嘴笑道:“这大和尚武功忒厉害,先生能胜过他,小婢佩服,不比我家公子差啦!”
萧月生笑着摇头:“我胜不过这大和尚,半斤八两而已,……他看讨不得好,转身便走,拿得起放得下,是极高明的人物,……未识慕容公子,不知他比这大和尚如何……”
阿碧划着桨,轻声道:“我家公子自然比他强啦!”
萧月生笑了笑,看一眼阿碧,见她眸子闪着柔情,悲悯之色一闪而过,隐藏开去。
阿朱将他神情看在眼中,她心中一动,明眸闪了闪,低下头,暗自思忖开来。
这位萧先生,给人的感觉极怪,看着年轻,却老气横秋,且武功绝顶,平心而论,公子爷逊他一筹的。
这位萧先生目光清澈,却透着沧桑,似是看透了世间生老病死,看破了红尘纷扰的智者,他目光一闪,似能照到人心里,似能看透别人生死一般。
这种感觉极为独特,想要弄清为何有这般感觉,又难以弄清,只是隐隐这般觉得。
他看自己与阿碧时,皆带着悲悯之情,为何如此,难不成,他真的有莫测之能,看透人的生死?!
阿朱想了想,暗自一笑,自己在这胡思乱想什么呀,世间哪有这般人物,他最多武功高明一些罢了!
萧月生瞥她一眼,眸子里清光一闪,微微笑道:“阿朱姑娘,可有疑惑不解,要我解答?”
阿朱一阵冲动,神差鬼使的点了点头:“是,……不知先生是否有占卜之能?”
萧月生笑着点点头:“不错,我略通一二。”
“先生果真懂得?”阿朱一怔,没想到自己猜对了,忙道:“先生看得准不准?”
萧月生呵呵一笑,摸了摸鼻梁,摇头不答。
“先生是耍着玩的,做不准罢?”阿朱抿嘴轻笑。
萧月生微微笑道:“阿朱姑娘不必激将,好罢,我今日权且为你算一卦,如何?”
“好啊。”阿朱尖俏下颌轻抬,似是挑衅的望着他。
萧月生也不生气,笑道:“可有碗?”
阿朱摇头,一指船头的酒坛:“没有碗,只有那坛酒。”
“嗯,酒坛也成,……可是好酒?”萧月生笑问。
“介可是阿朱姐姐亲自酿的花露酒!”阿碧摇着木桨笑道,腰肢扭动,身形曼妙。
“且拿来,我喝了!”萧月生一伸手,毫不客气,露出几分睥睨之态,豪气隐隐。
“萧大侠,请——罢——!”阿朱双手递过去。
萧月生左掌一搭酒坛肚,轻轻吸起,右掌轻轻一抹坛口,油布与黄泥簌簌而落,醇香顿时飘溢而出。
萧月生鼻子轻耸一下,赞叹不已:“好酒!果然好酒!”
说罢,他端起酒坛,仰头汩汩灌了进去,痛饮不止,只见他肚子慢慢鼓了起来。
一会儿功夫,酒坛完全倒立,萧月生将它移开嘴唇,晃了晃,滴酒不落。
两女明眸瞪大,没想到他如此豪饮。
“痛快!”萧月生心满意足的感叹一声,将酒坛递出:“且打一坛湖水上来!”
阿朱看他一眼,月光之下,他脸色如常,眸子越发的清亮,熠熠动人,流光溢彩。
他本是平凡的脸庞,有了这一双眸子,登时变得不凡起来。
阿朱想了想,拿起酒坛,弯腰伸到到清波粼粼的湖面,将酒坛灌满,湖水与坛沿齐平,送到萧月生跟前。
萧月生接过酒坛,放在身前,滴水不洒,道:“双手按着边沿。”
阿朱白了他一眼,觉得他弄得太玄乎,越发不可信了。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目光清澈,直透人心。
阿朱被他看得脸红,双手慢慢伸出,雪白小手分别按在酒坛边沿,明眸睁大,一动不动看着他。
萧月生已经闭上眼睛,双手掐诀,喃喃自语,若有若无,似是自遥远地方传来,就在耳边缭绕,想要细听,却又听不清。
酒坛一动不动,但坛中的湖水却开始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阿碧已经停下来,小心翼翼的看着萧月生,觉得他身上透出一股玄妙的气息。
坛中湖水形成的漩涡慢慢消失,萧月生忽然住嘴,右手捏剑诀,一指酒坛,坛中湖水忽然静止,波澜不生,宛如一块儿明镜。
明镜之上,隐隐有人影闪动。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41章 长啸
第41章 长啸
阿朱与阿碧明眸睁大,惊诧的抬头,望望萧月生,本以为是装神弄鬼,想不到真有玄妙。
明镜之上,忽然现出两个人来,在一片竹林中偎依着,一男一女,男的英武,女的娇美,在明镜上清晰呈现。
人影慢慢消失,随即,那秀美女子抱着两个婴儿,分别挂上一半锁片儿,然后让人抱走,哀哀哭泣。
阿朱先前闪着眸子,嘴角微翘,露着顽皮笑意,想要捉弄一下这位萧先生,戳穿他骗人的把戏。
但见到这一幕,秀脸色变,慢慢伸手按在自己胸口。
萧月生微阖双眼,似闭非闭,似睁非睁,如老僧入定一般,寂然无声,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是一个小女孩,被一个男子收养,然后,小女孩慢慢长大,一直学习,成为一个少年的丫环,到后来,长成了秀美动人的女子,正是如今阿朱的模样。
萧月生慢慢睁开眼,眼中清光闪动,如水波荡漾,阿碧与阿朱心不在焉,并未发觉异样。
他脸色苍白,似乎大病一场,全神运用太清玉霞紫映观上法,没想到竟如此耗费心神。
观过去未来神通,乃是臻至中乘方能具备,他根基深厚,提前出现,却不稳定,更耗心神。
他闭上眼睛调息片刻,再次睁开眼,双眼比先前清亮几分,却无清光闪动的异相。
他转头看一眼阿朱,叹息一声,摇摇头,没有说话。
阿朱眉头轻蹙着,看着恢复澄净的水面,一动不动,秀脸不断变幻,或喜或悲。
阿碧明眸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转头看看阿朱,又看看萧月生,秀脸满是惊诧。
她心下惊奇,她与阿朱自小一块儿长大,刚才水面上呈现的场景,看着眼熟,定是真的,这位萧先生竟能重现当日情形,简直是神乎其神!
对占卜之术,她曾不屑一顾,对那些和尚道士的法术,更嗤之以鼻,如今所见打乱了她向来的想法,冲击极大,一时之间,只能怔怔看着萧月生。
片刻之后,萧月生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她心中激荡,即使安慰,也显苍白无力,明知无效而为,太过虚伪。
他笑了笑,道:“阿朱姑娘,……你可想寻到亲生父母?”
阿朱抬头,勉强笑了笑:“先生果然厉害,小女子佩服!”
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人生世间,本就是为了受苦而来,化去业力,或入天堂或坠地狱,这是佛家所言,依我想来,不无道理!”
“小女子卑贱之人,哪想这么多?”阿朱摇头笑了笑,带着楚楚之意,黛眉凄然。
阿碧绞着小手,轻声细气的问:“萧先生,你可能找得到阿朱姐姐的父母?”
萧月生点头笑了笑:“这非是什么难事,不过,……阿朱姑娘想找他们?”
阿朱咬着红唇,蹙眉沉吟,迟疑不绝。
片刻过后,她咬了咬贝齿,抬起头,重重点了点,轻声说道:“有劳先生了!”
“勇气可佳!”萧月生笑了笑:“你亲生父亲我却识得,乃是熟人。”
“是谁?!”阿朱忙问,神情紧张。
“大理镇南王段正淳,段王爷。”萧月生温声道,笑了笑:“巧得很,那段兄弟的父亲,也是段王爷。”
“啊——?!”阿碧轻呼,忙道:“这么说来,段公子是阿朱姐姐的……兄长喽?!”
萧月生点点头,露出一丝笑意。
“竟介末巧?!”阿碧转头望阿朱,叹道:“阿朱姐姐,没想到你父亲竟是一位王爷!”
阿朱也露出惊愕神色,她虽自小有一个梦想,有朝一日找回父母,看胸口戴着的锁片儿,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却从未奢望真能如愿。
她怔怔片刻,声音有些干涩,状甚紧张,低声问:“那……那我母亲她……?”
萧月生摇头:“令堂我看着眼生,从未见过。”
阿朱吁了一口气,露出一丝失望。
萧月生笑道:“好罢,今日我且拼了一条小命,再试试看罢!”
“多谢先生!”阿朱盈盈一礼,面露感激。
萧月生摆摆手,笑道:“我这心卦,时灵时不灵,全看缘份而定,今日算是阿朱姑娘的运气好罢!”
说罢,他闭眼掐诀,嘴唇翕动,喃喃自语,右手捏着剑诀,轻轻一指面前酒坛。
酒坛口的水面上,忽然晃了一下,然后慢慢沉静,变得明镜一般,渐渐出现了一幅画面。
画面之上,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正在漫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晶光灿烂,闪烁如星,流波转盼,灵活之极,似乎单是一双眼睛便能说话一般。
她却是在一片小湖边上,周围皆是竹林,竹子皆是方形,颇显奇异,随风轻轻飘动。
随即,镜头慢慢拉起,仿佛渐渐升高,女子越来越小,不停的升高,她为了一个小黑点儿,小湖变成了一块儿小镜子。
最终,一切消失,变成了漆黑,萧月生移开剑指,双手掐诀于胸口,合眸定息,一动不动。
两女心下明白,他定是极辛苦的。
片刻之后,萧月生双眼睁开,望一眼二女,笑道:“可晓得那处地方在哪儿?”
“方竹林……”阿碧喃喃自语,忽然一拍手,脆声道:“我想到啦!”
“是哪儿?”阿朱忙问,她关心则乱,平日的聪明机灵全然不见,紧拉着阿碧的小手。
“是小镜湖呀!”阿碧兴奋的叫道。
阿朱一怔,蹙起黛眉:“小镜湖?”
随即点头,兴奋道:“不错,正是小镜湖,离咱们不远!”
“阿朱姐姐,恭喜侬伊!”阿碧拉着她小手,欢呼雀跃,兴奋难抑。
萧月生看着二女兴奋成一团,也受感染,心中欢愉。
他看了片刻,见阿朱想要哭的模样,便笑了笑,道:“阿碧姑娘,咱们是不是该开船啦,不是去救段兄弟么?”
阿碧娇柔笑了起来,露出歉然神色:“萧先生,对不住,找到阿朱姐姐母亲,阿太高兴撒!”
“确实可喜可贺!”萧月生笑道:“不过,阿朱姑娘的母亲便在那里,又跑不掉,慢慢寻找便是啦!”
“多谢萧先生!”阿朱拜倒,声音娇柔。
萧月生袖子一拂,将她托起,笑道:“说实话,便是我也没想到,百不一现的心卦忽然灵验,只能说是阿朱姑娘你运气好。”
阿朱抿嘴轻笑,娇美如花:“我也没想到,萧先生竟有如此奇能,小女子坐井观天啦!”
阿碧已经划起桨来,小舟轻快向前,月光之下,周围荷叶片片,格外的静谧。
阿朱低着头,阿碧划着木桨,萧月生则盘膝而坐,微阖双眸,似是在调息恢复。
没有多久,小船停下来,阿朱已经恢复平静,仿佛仍不知道自己身世一般。
她凑过来,一阵幽香飘至,低声道:“萧先生,那里便是曼陀罗山庄啦,咱们不能陪先生进去了。”
萧月生心中了然,笑了笑:“你们找地方藏起来,待我啸声招呼,再出来接咱们走,如何?”
“甚好!”阿朱点头,笑道:“王家家仆们的武功高明得很,先生当心!”
萧月生站在湖边,看着漫山的茶花,摇摇头,爱花之人,偏偏手段残暴,真是一大异数了。
他仰长一声长啸:“段兄弟,你在哪里——?”
啸声如雷,惊天动地,整个太湖仿佛跟着晃动,他的话滚滚而动,冲向了对面的山庄。
随即传来回响:“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回音袅袅,将寂静的夜色打破。
整个曼陀山庄顿时醒了过来,一声女子长啸响起:“何方狂徒,胆敢在此撒野?!”
一群人自茶花笼罩的山庄里冲了出来,很快将萧月生围在当中。
萧月生打量一眼,摇头苦笑,这些人俱是女子,多是年轻少女,似是丫环,个个手持长剑,眉眼煞气凛然。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42章 掳人
第42章 掳人
他扫一眼,周围群雌环绕,个个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没见到段誉,便再次一声长啸:“段——兄——弟——!”
声音滚滚,在整个太湖上袅袅不散。
“住嘴!” 众女齐齐娇叱。
萧月生笑了笑,转头瞧去,对这帮少女不甚理会,虽然个个横眉竖眼,功力却差得太多。
他目光之下,又有一群人靠近,当先是四对青衣女子,穿紧身青色衣衫,手执长剑,在月光下映着烁烁寒光。
她们周身弥漫森冷气息,来到近前,倏一下分成两排,各自一站,长剑斜指萧月生。
环佩叮咚中,一个鹅黄绸衫女子从中央袅袅而来,却是一个三十左右的中年美妇。
萧月生看一眼,却是美人儿,觉得眼熟,马上省起,此女与无量山洞中的玉雕相似。
他心中了然,这中年美妇便是无涯子与李秋水之女、王语嫣之母——王夫人了。
他打量几眼之后,摇了摇头,这女子确实极美,只是顾盼间煞气太重,闪着一丝狠意,大失女子的温柔之美。
王夫人冷冷看着他,与他对视两眼,偏开眼神,冷冷道:“你是来找段誉的?”
萧月生点头,抱拳一礼,笑了笑:“失礼了,……段誉乃我朋友,可在此处?”
他一眼看透这王夫人的性子,自信霸道,不屑于说谎。
方才他故意长啸两声,却是震慑之意,免得这王夫人发了狂,自己忍不住宰了她。
“带上来!”王夫人一摆手,淡淡吩咐。
“走!”一声娇叱响起,随即段誉踉踉跄跄而来,一个青衣少女在他身后催促。
段誉被推搡着向前,直到王夫人跟前,青衣少女方才做罢,
萧月生见到段誉,不由呵呵笑了起来。
“萧兄,你笑甚么?”段誉俊脸绯红,不好意思的道。
萧月生摇头,笑眯眯的道:“段兄弟的六脉神剑呢?……难不成怜花惜玉,不忍辣手摧花?”
段誉苦笑道:“萧兄莫要取笑,我那武功时灵时不灵的,被她们制住了,根本使不出来!”
萧月生笑道:“哈哈,这一回,段兄弟可知武功之重要了罢?!”
“我是绝计不学武功的!”段誉摇头,神情坚决。
萧月生无奈摇头,苦笑一声,这段誉倒是倔性子,无论如何劝,总是不学武功,偏偏武功往他身上撞。
不过,没有学武之心,即使有了奇遇,也是枉然,便如他一般,纵使内力上身,若不懂运用,无异小孩耍大斧,能伤人,却都是误失而已。
他不死的劝道:“段兄弟,你已经习得六脉神剑,花些心思精熟了,即使不伤人,也用以自保,大丈夫若不能安身立命,岂不窝囊?”
“武功便如利刃,若是拿在手上,总会伤着人的!”段誉摇头,不以为然。
他通识佛经,辩才便给,萧月生一见他要辩论之势,知机的打住,一旦辩论开来,几天几夜也弄不清。
萧月生苦笑着摆摆手,摇头叹道:“罢罢,你既不学,便不学罢!”
他也不想勉强,凭段誉的身份,将来的大理皇帝,不学武功倒也无可厚非,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身为帝王,安全自有护卫操心,岂轮得到自己动手?!
他转头对王夫人道:“夫人,放了段兄弟,咱们皆大欢喜,如何?”
王夫人冷笑一声,斜睨萧月生,冷冷道:“你是什么人,蛤蟆吃天,好大的口气!”
萧月生微微笑了笑:“在下萧观澜,忝掌无量剑东宗!”
“原来是无量剑东宗的掌门,怪不得这般狂妄?!”王夫人点点头,恍然大悟。
无量剑在云南一带,却是名门大派,颇有几分名望,只是跟四大恶人这些顶尖人物相比,颇有差距。
萧月生摸了摸鼻子,他报出姓名,只是为了打响无量剑的名号,以便将来成为天下第一派。
却没想到,无量剑倒也有些名望。
王夫人秀脸刷的一下沉下来:“哼,无量剑?!……在我眼里,却是狗屁不如!……你小小的一个无量剑掌门,竟也敢在此放肆?!”
萧月生脸色一沉,双眼精芒陡迸,射向王夫人。
既决定将无量剑建成天下第一派,须得拿出行动,从现在开始,便得维护无量剑的威名,不容人亵渎。
而一个剑派的威名,往往是用血来铸就的。
他眼中精芒闪动,隐隐透出杀机,在原本的书中,他已然了解了这位王夫人,暴虐残酷,动辄杀人做花肥。
他心中杀机萌动,脸色却露出笑容:“小小的无量剑,不足挂齿,不知王夫人有何凭恃,如此小瞧咱们无量剑?!”
王夫人冷笑一声,懒得理会他,摆了摆手:“来人,打他宰了,卸成八块儿喂花肥!”
“是,夫人!”众女娇声应道,声音清脆。
“唰——”一声轻啸,萧月生周围十余个青衣少女同时出剑,剑尖嗤嗤作响,竟是凌厉非常。
萧月生负手不动,想要看看这王夫人究竟为何这般狂傲,这帮少女有何惊人艺业。
况且,他也存了偷师学艺之心,见识天下武功,撷取精华,融汇贯能,洞彻先天后天之妙。
剑光闪烁,环绕他周围,同时刺向中间的他,自上方望去,宛如莲花怒绽,绚烂动人。
萧月生脚下催动凌波微步,身形移换,飘逸潇洒,十余剑刺至,竟然被他一一避过。
“凌波微步!”王夫人叫了一声,明眸圆睁,秀脸满是惊讶。
她吃惊的望着萧月生,喝道:“你究竟是哪一派弟子?!”
萧月生笑了笑,脚下不停,仍踩着易经八卦方位,身形飘逸如滑冰一般,淡淡道:“我乃无量剑掌门,能是哪派弟子?!”
“不对!”王夫人摇头,紧盯着他,哼道:“你使的是什么步法?!”
萧月生微微一笑:“我无量剑派的步法而已。”
他心中暗笑,自是不能承认这是凌波微步,否则,认祖归宗,岂不麻烦?!
“这是我王家的凌波微步!”王夫人冷笑连连,满脸不屑:“偷学我王家武功,竟又到我王家来放肆,班门弄斧便是你这般!”
萧月生呵呵一笑:“你说这是你王家武功,那你施展看看罢,让我见识一二。”
“哼!”王夫人冷笑一声,紧抿着红唇,她虽知有凌波微步,却并未学会,也未见到秘笈,自然不知。
不过,她却看过母亲施展,虽然年纪幼小,却印象深刻,此时一见,陡然认出。
“哈哈,此事真是好笑之极!”萧月生仰头一声长笑,身形飘逸,在十余柄剑中游刃有余,衣角不沾。
“废物!”王夫人冷哼一声,挥了挥手:“都上去,给我拿下了!”
“夫人……”一个中年女子迟疑了一下。
王夫人不耐烦的一摆手:“少啰嗦,给我上!”
中年女子眉清目秀,重重一低头,沉声道:“是,……大伙一块儿上,拿下这个狂贼!”
“是——!”八名青衣少女娇喝一声,轻轻一掠,围住了萧月生,也将正在围攻他的女子们一块儿围住。
“咱们撤!”一个女子忽然喝道,身形疾退。
其余女子皆往后退,八名青衣少女则向前,与她们擦肩交错而过,长剑刺向萧月生。
萧月生脸色一正,暗自点头。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八位青衣少女,剑法凌厉,又狠又准,竟同时攻向自己八个方向,封锁了所有的移动位置,除了硬挡,别无他途。
“萧兄小心!”段誉忙叫了一声,他也看出了这八个青衣少女的狠辣与不凡。
萧月生脸上露出笑容,一团银芒在胸前闪现,猛的一涨,化为漫天的光雨,撒落头上。
“叮叮叮叮……”一连串的清鸣声,连绵不绝。
“好剑法!”段誉吆喝了一声,王夫人转头一瞪眼,目光冰冷,直透心底,他禁不住闭上了嘴。
被她吓住,段誉有些悻悻然,转头四瞧,忽然身子紧绷,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后面。
萧月生挥剑如光雨,却是密密麻麻,抵挡住八柄剑,游刃有余,关照着段誉,免得这王夫人一时心狠,做出什么不智之举,去对付段誉。
段誉眼睛所望方向,袅袅走来两名少女,一个是丫环,长得清秀动人,若在别处,也是惹人沾上。
不过,与她身前的少女相比,却是荧光与皓月,顿显黯然失色。
萧月生身在后世,见过不少的美女,一见这少女,也不由怦然心动,暗自赞叹极美。
肌若凝脂,目若秋水,琼鼻贝齿,无一不美,委实仙子一般,不似凡尘中人,怪不得段誉叫她神仙姐姐。
“神仙姐姐……”段誉喃喃低语,痴痴望着袅袅而来的少女。
少女看了一眼段誉,又望向场中的打斗,远黛一般的眉毛蹙起,似是不解的摇了摇头。
“小姐……”身后的丫环轻声道。
少女点点头,继续向前走,经过段誉身边,对他视而不见,径自来到王夫人跟前:“娘……”
“语嫣,你来做甚?!”王夫人脸色一沉,柳眉皱起,神情不悦。
王语嫣忙道:“娘,我来瞧瞧庄上来了什么敌人。”
王夫人看了一眼剑光之中的萧月生,忙低声道:“胡闹!……这个狂徒武功极高,你快快回去!”
“连曼陀剑阵也不成么?”王语嫣沉吟着问,转头专注的盯着萧月生他们的打斗,黛眉越蹙越紧。
她脸上毫无担心之色,对刀光剑影似是毫无感觉,只是专注的盯着萧月生的剑,想要瞧出什么。
段誉痴痴盯着她,好像已经丢了魂,眼前这位少女与无量洞中的玉像重合在一起,仿佛神仙姐姐复生。
萧月生朝这边扫了一眼,与王语嫣的目光一触,暗赞她明眸善睐,委实动人,怪不得段誉如此痴迷。
不过,若非无量洞中的玉像,让段誉一直荧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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