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剑气射至,刀剑顿时疾挥,抵挡下来,只是脚步稍一错乱,马上恢复正常,似乎毫不在意。
剑气过处,剑与刀都出现一个小窝,宛如石头掉到地上砸出的小窝。
一转眼的功夫,四十个甲士仅剩三十几人,令他们大是恼怒,个个双眼怒瞪,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他。
这四十个甲士,皆是侍卫中的绝顶高手,可谓万里挑一,损伤一人都是莫大的屈辱。
萧月生站在原地,双手挥动,悠闲自如。
他蒙着黑巾,旁人看不出他表情,却能透过眼神与气度看出,他毫不吃力,跟玩耍一般。
“咕噜穆尔嘻牙嘻!”一声厉喝声响起,西夏皇帝重重一拍龙案,双眼瞪大,冰冷无情。
三十余个甲士顿时长啸一声,脚下奔走,一边挥舞着兵器,浑不顾萧月生的剑气。
数息过后,又有两人中剑,仰天摔出去,还有三十几个人围着萧月生疾走。
他们挥剑抵御时,不防长剑或长刀忽然断裂,化为碎片,剑气瞬间即至,他们反应不及。
好在,他们伤口不在心脏,其余部位出现个小孔,性命能保得住。
看他们只顾奔走,却不上来攻击,萧月生微感疑惑,眼中清光一闪,随即心下一惊。
这三十几个人正准备一种神秘剑法,身体不停的涨大,浑身紧绷,衣衫似乎要被撑裂。
他暗叫不妙,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十余丈远,到了门口,脱出这三十几个甲士的围攻。
他心下有了去念,既杀不掉正主,伤这些侍卫有些无趣,正欲再闪,逃出议政殿,身后数道锐气击来。
奇快无比,瞬间到了身后,他自忖北冥真气抵挡不住,袖子一拂,袈裟伏魔功出。
“嗤!嗤!”袖子拂中暗器,却被击破了数个洞,若非北冥真气精纯,坚韧无比,怕抵挡不住。
他身形一晃,刚想消失,数道暗器再次击来,打断了他。
这些暗器击来的方位极刁钻,恰是他欲离开的方向,若是一动,必然送上门去。
他暗自着恼,下了杀心,这个施展暗器的高手是个大患,胸口剧烈起伏一下,发出一声冷哼。
声音虽轻,却如夜空打了一个霹雳,轰击在众人心口。
“破!破!破!”他接连三声沉喝。
又有三道霹雳降下,打在他们心头,顿时十几个铁甲卫士身子一软,慢慢倒下。
西夏皇帝一屁股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血色尽褪,双眼朦胧,几乎要昏厥过去。
中年和尚双掌挥动,击向虚空,却是朝着萧月生的方向。
萧月生随后的三声,遇到他双掌,声波顿时被吸纳,无法穿过双掌,碰到西夏皇帝。
这个世界清静了,萧月生志得意满,扭身便走。
忽然,劲风拂过,身前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四人,静静而立,俱是须眉皆白的老和尚。
他们挡住萧月生去路,双眼微阖,单掌合什,一动不动,一阵夜风吹来,灰色僧袍飘飘而动。
萧月生心中吃惊,刚才感应到的高手,并没有他们四个,竟超出了自己的感觉!
他心中疾转,很快分析出,定是议政殿中的宝物作祟,压制自己的感应,形成一个无形的场,身在场中,感应迟钝。
“阿弥陀佛……,施主是中原人氏罢?”一个老和尚睁开眼睛,合什一礼。
他字正腔圆,正宗的官话,双眼澄澈宛如秋天的晴空,看着这双眼,心中一片宁静,烦恼尽消。
萧月生笑了笑,不理他,转头打量一眼,十几个甲士个个双眼通红,如同与自己有血海深仇。
老和尚合什一礼:“阿弥陀佛……,老衲等要得罪施主了!”
萧月生转头,笑了笑:“老和尚,既要动手,何必啰啰嗦嗦的废话?!……请罢!”
说罢,双手十指拨动,数道剑气破空而出,嗤嗤作响,如同往烧火的木炭上泼水。
“阿弥陀佛——!”四个和尚同宣佛号,灰影一闪,瞬间将萧月生围在当中。
他们双掌缓缓前推,动作缓慢,如老朽无力,动作无法加快。
凌厉剑气消失无踪,如雪遇沸水,被无形的庞大力量消除,定是他们的掌力。
萧月生脸色一变,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又一闪,出现在原地,四周无形的掌力挤压,竟脱身不得。
仿佛四面墙慢慢挤来,四个老和尚掌力坚凝,宛如实质,一身精纯的内力,自己远远不如了。
他们以拙胜巧,是成心要制住自己了,萧月生暗自咬牙。
最大的倚仗——浮光掠影竟然无效,他心中稍一慌乱,随即被压下,脑中疾转,思索脱困之法。
无形内力挤来,宛如四块儿巨石慢慢滚过来,速度不快,却坚定不移的压来。
四个老和尚的掌法极慢,掌力奇异,或坚硬如刚,或柔软如水,当四股内力靠近他身边,便要压着他时,忽然一缓,化为四道无形的环,往他身上套来。
萧月生暗思,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这四个老和尚便如此,看上去仅推了一掌,朴实无华,什么也没做。
但其中厉害,身处其中方知晓。
萧月生无奈,双手画了个弧,施展太极劲,欲四两拨千斤,引导四股力量,两两相击。
但内力一引,却引了个空,四股掌力坚凝无比,撼移不动。
心中一讶,马上又恢复沉静,脸色沉肃下来,知道要拼命了,否则,今天便要命丧此处。
十余个穴道的内力汹涌而出,经络顿感热涨,发麻,如有电流在其中流蹿。
“嗥——!”双掌一圈,猛的一推,如巨龙怒吼,一阵狂风吹啸而出,正是降龙十八掌。
“砰!”他迎上一个老和尚,两人手掌相撞。
他身形一退,脚下旋动,将内力化去,身后一掌击来,掌力如山,他北冥真气一下聚到身后,硬撑一掌,身子一晃,出现在十余丈外。
出现之后,他身子踉跄一下,吐出一口血来,随即再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
“阿弥陀佛……”四个老和尚长宣一声佛号,没有再追,看着萧月生一闪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他身形闪烁,北冥真气流转,不停的修复内伤。
那老和尚的掌力如山,虽有北冥真气护体,掌力击到身上,如被一只巨木擂中,眼前一阵发黑。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94章 童姥
第94章 童姥
四个老和尚不追,那些甲士们却不依不饶,呼啸声中,追在萧月生身后,前方有堵截,后面有追兵。
体内真气渐渐散乱,虽经北冥真气一挡,威力大减,只有一股不强的掌力钻进来。
但这股掌力极怪异,北冥真气化之不去,仿佛一团熊熊火焰,不断吞噬着周围真气。
北冥真气仿佛燃料,令火焰越来越高,越来越盛,吞噬之力更强,吞噬之速更快。
萧月生一惊,随即心一狠,数股庞大内力猛的涌出,如狂浪怒涛,一下朝这团火焰涌去。
扑天盖地之威,令火焰一下熄灭,这股掌力似乎被融合了。
消灭这股掌力时,他脚下仍不停,催动浮光掠影,几晃之后甩了众侍卫,宛如游鱼,绕着侍卫而行。
那些甲士的啸声反而助他一臂之力,周围的戒备露出一丝空隙来,虽然短暂一会儿,他却趁隙而出。
他忽然身形一滞,脸色微变。
这股掌力竟再次出现,火焰熊熊,反而更强大,周围内力随之一空,完全被其吞噬。
这宛如凤凰浴火重生,反而更强。
萧月生心中发狠,偏偏不信,浩大内力再次自数个穴道冲出,狂猛如虎下山,一下将它吞噬。
他周身三百六十几个穴道,已经蓄满了二百余处,不虞内力缺乏。
很快,那团内力再次被扑灭。
但又很快,他又出现,仿佛涨大了一圈,变得更强,吞噬内力速度更快几分。
萧月生负气之心一收,那处附近的内力一收,经络内顿时变得空空荡荡,仿佛没有练功之人。
唯有双腿上几处穴道,源源不断涌出内力,支撑着他施展凌波微步,在王宫建筑之间飘荡。
忽然,一声吆喝声传来:“什么人!?”
萧月生一怔,脸色微变,自己周身内力归穴,上身衣衫顿时失去束缚,不再紧贴自己,于是衣袂飘飞声响起。
那些侍卫个个都是武功高强之辈,数丈之内,可知落叶,他们对衣袂飘飞声最是敏感。
顿时,如沸腾的油面上落入一滴水珠。
萧月生顾不得那团火焰,经络内力涌出,束缚衣衫紧贴在身体上,一声不发。
随即,连施数次浮光掠影,把他们抛在身后,躲入一处建筑中,调息宁神,安抚沸腾的内力。
他唯有一个感觉,饮鸠止渴。
脚下浮光掠影,身上内力勃勃流淌,试着催动这团火焰,却一动不动,根本不听自己指挥,只在那里不停吞噬内力。
这一会儿功夫,内力被它任意吞噬,再次涨大,经络几乎要被堵住,流转不畅。
凡经过它身边的内力,便被它吸入,如一个无底黑洞,只知不停吞噬,不停涨大。
如此情形,纵使萧月生万般机智,却也无可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武学知识并不渊博,也没有什么主意可想。
一会儿过后,经络几乎完全堵塞,内力流转不畅。
脚下不停,一分心神系于身外,九分心神聚于内,在看这团火焰,内视之下,火焰熊熊,宛如实质,身体经络隐隐灼疼。
忽然,他身形一闪,脚下疾踩数步,转头一瞧,却见一个黑衣老者飘飘而来,面目清癯,似是中原人。
他轻飘飘按来一掌,空气仿佛海水,暗浪汹动,一道暗流蓦然击向自己,萧月生身子一荡,避了开来。
他无心恋战,瞥一眼老者,再次施展浮光掠影,一闪,再一闪,数次闪过,毫不顾忌侍卫。
到了外围,这些侍卫不足为患。
他忽然一停,周围顿时涌上数十个侍卫,个个身穿铁甲,火把映着刀光,寒气森森。
萧月生转头,看一眼飘飘而来的黑衣老者,冷笑一声,心中杀意升腾。
两手慢慢抬起,他黑巾上的眉毛一挑。
“上,杀了他——!”一声怒吼响起,侍卫中不凡高手,见势不妙,要先发制人。
话音乍落,众人挥刀冲上,或斩他胸口,或砍他脑袋,或刺他眉心,或砸他胸膛。
数十件兵器同时击来,形成一个圆,不容闪避。
周围侍卫仗着有铁甲,奋不顾身,即使硬扛,也要将他困住,杀了他,以恕罪责。
萧月生哈哈一声长笑,豪气凌云。
他不再理会这团火焰,浑厚的内力汹涌而来,在经络内滚滚而行,如堤坝放闸,冲荡着河床。
火焰再次被扑灭,他内力不停,双手挥动,六脉神剑发威,粗壮的剑气嗤嗤急啸,宛如无数张布帛一同被撕裂。
剑气纵横,森森如狱,数息之间,
啸声将王宫惊醒,自上而下俯视,众侍卫如蚂蚁一般涌来,朝着一个圆心而云,正是萧月生。
“嗤嗤嗤嗤”剑气凌厉之极,偏偏精确,围上的一圈人纷纷倒下,如收割小麦,无一幸免。
他元神强大,分出数股,可一心多用,剑气如臂使指,像是长了眼睛,专射喉咙,眼睛。
虽有铁甲防护,却总得有空隙,总不能双眼出蒙上,而眼睛又是最脆弱之处。
他剑气无形无色,嗤嗤声响,听不出哪一道啸声是冲着自己,灵觉不够敏锐者避无可避。
死了这么多人,众侍卫杀红了眼,毫无畏惧,只有熊熊怒火,怒火点点燃了血性,无畏无惧,只想将萧月生杀了。
萧月生也杀红了眼,却又冷静自如,剑气凌厉,又精确无比,不停收割着众侍卫性命。
他在议政殿中受了气,觉得窝囊,此时爆发出来,迁怒于人,此时的状态下,人命如蝼蚁,毫不顾惜。
他身子忽然一荡,避开一道掌风,黑衣老者翩然而来,身在空中朝前一推,掌力汹涌而来。
“你们都退下!”他冷冷喝一声。
“李供奉……”一个戴着铁甲铁盔的男子迟疑。
“我的话不管用?!”老者一眯眼睛,双眼精芒一闪,宛如长剑出鞘,寒气逼人。
老者冷冷一扫众人:“滚一边去!”
众侍卫一言不发,如海浪退下,动作迅速,二十几个侍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萧月生不等老者再开口,嗤嗤厉啸声响起,六脉神剑再发威,剑气纵横四射,笼罩黑衣老者。
他脸带冷笑,一掌一掌拍出,漫天遍布掌影,眼花缭乱,遮住了天空,蔚为壮观。
每一道剑气过去,必能消灭数道掌影,但马上又恢复,他双掌不停的拍出,内力仿佛无穷无尽,源源不断。
众侍卫们退得更远,见到如此威势,喝彩不断,他虽说话不中听,却是个热心肠之人。
萧月生暗自咬牙,六脉神剑号称天下第一剑,却徒有虚名,竟奈何不得一个老头。
他心下却明白,这老者的功夫绝顶,天下罕有,仅是这坚凝的掌力,虽不如议政殿的老和尚,却也相差不多。
六脉神剑的剑气无坚不摧,他掌力虽强,却无法抵挡,只是他掌法玄妙,一层一层的掌力相连,剑气击破一层,还有一层,数层过后,将剑气消磨掉。
若有充分时间,他足以收拾这个老者,但他此时经络内火焰再生,经络涨疼,却是没有时间了。
想到此,又有数处穴道内力涌出,剑气越发凌厉,粗壮如剑,直直射出,瞬间贯穿重重掌力,击中老者。
老者胸口中剑,直接仰天摔出,跌倒在地,身子抽搐一下,随即不动,死了。
萧月生长吁一口气,目光冷冽,扫一眼三丈远处的众侍卫,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两个起落,他甩开了众侍卫。
长吁一口气,他松懈下来,王宫里卧虎藏龙,果然不假,随便一个供奉,足以缠住自己。
他正要内视,眼前忽然一黑,仰天跌倒在地,一动不能动。
经络传来剧烈疼痛,仿佛有人拿剑慢慢切割着,一阵一阵的疼痛,剧烈如狂涛怒浪,一浪接一浪,要把他吞噬。
他元神强大,偏偏忍受力极强,不会昏厥,每一丝痛苦都清晰感受。
他眼中清光一闪,疼痛一下消散,将痛感剥离了身体,这是元神强大的妙用。
内视之下,经络里的内力仿佛着了火,不停的窜动,陷入狂乱之中。
好在周身穴道蕴着内力,护住身体,任由它们狂乱,五脏六腑安然无恙。
但身体却不能动弹,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他打量四周,这是一处宅子的阴影,若有人来,定会发现。
他虽能剥离疼痛,却无法驱动身子,来人即使不会武功,也能轻易逮着自己,任人鱼肉。
无奈叹息一声,他暗自苦笑,这老和尚的掌力委实古怪,竟造成如此伤势。
他心下明白,若是他受伤之后马上休息,不再运功,伤势不至于恶化如此。
可惜,他不能不动,否则小命玩完。
世上的奇门秘学多不胜数,各有殊胜,北冥神功虽然强横,却也难称天下无敌。
挨了这一掌,掌力奇异,无法消融,北冥神功最怕这种情形,遇到内力强于自己,也无可奈何。
思绪翩翩间,耳中忽传脚步声,极轻极微,如狸猫走路。
转眼即到眼前,萧月生未用元神便推断得出,此人轻功绝顶,速度奇快,脚步声一顿,是有人在他身边停下。
元神观照下,看清来人,却是一个小女孩。
他心中一惊,暗叹我命休矣,小女孩什么也不懂,见到陌生人定会大声招呼,自己怕要受千刀万剐之刑了。
这小女孩生得眉清目秀,生大了定是个绝色美人儿,只是隐隐有些不对劲儿。
他直觉敏锐,隐隐的,这小女孩身上的气质老练,浑不似一个天真稚娕的小孩。
想了想,他低声道:“小妹妹,你好呀?”
声音柔和,闻之如沐春风。
小女孩站在他身侧,低头打量一眼,鼻孔一哼:“小子,能耐不小呀,……看在你是中原人份上,姥姥我今天大发慈悲,救你一回!”
她说话老气横秋,萧月生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好玩儿,不知是哪位公主,学了这么一番口气。
也是,这些金枝玉叶被宠上了天,个个古怪,难免如此。
他叹了口气,道:“小妹妹,我忽然发病,想躺一会儿,你自己去玩罢,莫要与人说,好不好?”
“小子,闭嘴!”小女孩冷哼一声,瞪他一眼,探小手按上他手腕,摸了摸,点头道:“好小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杀那么多人,倒是条好汉!”
说罢,不等萧月生反应,手在他背心一托,把他平平托起。
他像横躺在一张无形榻上,随着小女孩移动,速度极快,身上衣衫猎猎作响。
她或停或走,趋动如神,轻功高绝,她摇头道:“你这一搅和,这些呆子们也变机灵了!”
萧月生摇头叹了口气,忽然省悟,这个小女孩竟是天山童姥!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95章 涅盘
第95章 涅盘
他认出来,却装作不知,闭上了嘴。
很快,他们钻进了一间大屋,周围漆黑,温度陡降,他眼中清光一闪,看清了四周。
这里是一间冰窖,冰块儿堆叠,晶莹剔透,看着极美。
天山童姥合上大门,托着他往里走,脚下轻捷,迅如鬼魅,转眼之间,已到了第三层。
柔和的灯光下,巨大冰块围成一个圆形,被灯光一映,晶莹剔透,如梦如幻。
冰块环绕之中,一个小和尚跏趺而坐,身穿灰衣,微阖双目,两掌合什,嘴里喃喃自语,正在念诵经文,满脸虔诚。
萧月生目光一闪,这小和尚相貌丑陋,他却识得,正是少林寺的和尚虚竹。
“小和尚,又在啰嗦!”天山童姥没好气的哼一声,来到近前,手一撤,萧月生摔到一旁的锦被上。
锦被又松又软,厚厚的,非是寻常人家,萧月生一看即知,是偷盗宫中之物。
天山童姥身高矮,这般一松手,摔得并不重。
乍一落地,他忽然坐了起来,竟已能动了。
他抱拳一礼,苦笑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容后再报!”
天山童姥,与他可是有仇,灵鹫宫的没少找麻烦,被他伤了几个,准备亲上天山缥缈峰,拜会天山童姥,领教一下高招。
这天山童姥的内力果然深厚,那股火焰般的掌力虽没被压制,却被一团深厚内力包裹着,慢慢蚕食。
这掌力精纯无比,天山童姥的内力虽逊一筹,却也相差不多,两者僵持不下。
萧月生暗叹一口气,自己仗着北冥神功,吸纳数个高手内力,化为北冥真气,已经极为精纯,绝无后患。
但自己毕竟修炼日短,绝非可以忽略,天山童姥与那老和尚内力之精纯,远非自己可比。
他暗自着恼,也想让内力再深厚一些,多吸纳几人内力,即使他们内力精纯,自己能以量胜。
自己三百六十几个穴道,已经占满了二百几十个,若再填充,会有危险,这是他的直觉。
他深信直觉,故停止吸纳,先前以为已经足够深厚,现在看来,仍是差得远呐!
感慨着摇摇头,他苦笑不已,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自己的眼界还是小了。
“小子,你摇头做甚?!”天山童姥斜睨他一眼,盘膝坐到虚竹身前,哼了一声。
虚竹睁开眼,满脸欢脸:“萧……萧先生?!”
萧月生点头微笑:“小师父,咱们有缘,又在这里相见了。”
虚竹满脸的欢喜,用力点头,转向天山童姥:“童姥,你怎么会见到萧先生?”
天山童姥哼了一声:“这小子傻大胆,竟敢去刺杀狗皇帝,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萧月生内力搬动,北冥真气如丝如缕,修复着经络,阵阵清凉传来,舒爽难言。
他笑了笑:“我来西夏一遭不易,想顺便把皇帝杀了,弄一场乱子,免得整日里想着攻打大宋。”
“哼哼,小子武功不强,口气不小!”天山童姥嗤之以鼻。
萧月生笑道:“呵呵,我原本以为,这番帮纵使有武林高手,也强不到哪里去……”
“萧先生,你……你弄错了……”虚竹缩了缩脖子,歉然说道。
指出萧月生话中之错,似乎多有得罪,他颇觉不好意思,只是出家人不打诳语,需得心口如一,只能勉为其难。
“哦——?小师父请多指教!”萧月生眉毛一挑,神色温和。
虚竹看一下天山童姥的脸色,转头轻声道:“你不应该叫姑娘,这位是天山童姥,是灵鹫宫的宫主,年纪已经很大啦……”
天山童姥脸色一变,狠瞪一眼虚竹:“臭和尚,要你多嘴?!”
她声音清脆,莺莺动听,仿佛少女,虽是老气横秋的模样,个子矮小,仍有几分美态。
虚竹忙紧闭上嘴,犹带歉然的冲萧月生笑笑。
萧月生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也怨虚竹多事,他是一直装做不知,免得将来尴尬。
“小子,你以为西夏皇帝身边没有高手,是不是?”天山童姥哼一声,摇头冷笑。
萧月生笑道:“虽有高手,却高不到哪里去,总不至于高过吐蕃国师鸠摩智罢?”
“哼哼,鸠摩智,我听说过这家伙,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卑鄙阴险!”天山童姥不屑。
“此人虽然贪心重了些,武功却不俗。”萧月生笑了笑。
天山童姥点头:“嗯,他人不怎么样,武功倒也能瞧得上眼,嘿嘿,吐蕃一个偏远小国,国师都这般厉害,西夏岂能弱于他们?!……若是不然,哪还有动什么刀兵,直接派几个高手,进宫杀了狗皇帝便是!”
萧月生点头,来刺杀西夏皇帝,只是心血来潮,想到便做,他在中原武林,向未遇敌手,难免有些小瞧了天下人。
他笑眯眯的问:“皇帝身边有几个和尚,厉害非常,童姥可知是何来历?”
“那几个秃驴,是迦叶如来寺的,武功厉害得紧。”天山童姥哼道,脸上露出悻悻之色。
萧月生笑了笑,忙闭上嘴,心下明白,天山童姥定是吃过亏。
“笑什么笑?!”天山童姥恼怒哼道:“这几个秃驴确实厉害,没有他们,狗皇帝早死好几回了!……不过你也不用怕,他们只护着狗皇帝,闲事不管,你只要不去刺杀狗皇帝,就是把这皇宫拆了,他们也不会管!”
萧月生皱皱眉:“看他们功夫,好像不输于少林!”
天山童姥一撇嘴,老气横秋:“哼,少林那帮秃驴,除了达摩那和尚,哪出过什么人才?”
萧月生苦笑摇头,这话太过狂妄,自己可不敢说。
天山童姥懒洋洋斜他一眼,哼道:“小子,你中了一掌大涅槃掌,小命危矣!”
萧月生投来好奇眼神。
天山童姥哼一声,瞥一眼虚竹,见他瞪着大眼,好奇的望着,谈兴大发,清了清喉咙:“小子,你可知这大涅槃掌?”
“小子不知,洗耳恭听!”萧月生笑道。
天山童姥直了直腰板,哼道:“这迦叶如来寺嘛,就像大理的天龙寺,是护国寺院,里面的和尚有几分本事!……这套大涅槃掌,据说源自那劳什子《大般涅槃经》,很是邪乎,……中了大涅槃掌,千万不能运功,否则,必自焚而亡!”
萧月生点头,觉得她所言不差,那团火焰不停吞噬掉内力,不停涅槃重生,越来越强大,到了最后,把内力吞噬一空,必能烧了自己。
“你小子不知道这禁忌,运功了罢?!”天山童姥幸灾乐祸的笑笑。
萧月生苦笑:“我那时候,若不运功,只能等死!”
“咯咯,真是好玩!竟敢刺杀西夏狗皇帝!……你算一算,中原武林哪个敢来刺杀狗皇帝?……你以为他们是傻子,放过扬名立成的机会?!……少林寺那帮秃驴,说什么民族大义,若能杀得了狗皇帝,他们能不杀?!”
天山童姥忽然笑了起来,不停摇着头。
虚竹大急:“童姥,那萧……萧先生他……?”
“放心罢,他小子命大,遇到了我!”天山童姥嘿嘿笑着,不耐烦的摆摆手,生怕虚竹再啰嗦,又念那劳什子佛经。
虚竹双手合什,闭上双眼,喃喃自语:“阿弥陀佛……,吉人天相,南无观世音菩萨,保佑萧先生……”
天山童姥一皱眉,断喝一声:“小和尚,闭上嘴!”
虚竹忙闭嘴,却仍旧双手合什,阖着双眼,似是在心诵,丑陋的脸上一片澄静与虔诚。
天山童姥瞪了虚竹两眼,终没发作,转头道:“小子,看在你是刺杀狗皇帝的份上,我就救你一救!”
萧月生心中无奈,却不会拒绝,抱拳一礼:“多谢童姥了!”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96章 易筋
第96章 易筋
天山童姥撇撇嘴,双手合在一起,平平一搓,似是搓麻绳一般,然后双掌一推,按到萧月生胸口。
萧月生不动不移,任其击中。
“砰”一声,他身子一颤,稳稳当当坐着,身下松软的锦被陷一下,似是身子沉了几分。
天山童姥阖着双眼,按在了他胸口,脸色慢慢涨红,忽然双掌离开,身子平平退后,像被人推了一下。
双掌在胸前上下翻动数次,她片刻后睁开眼睛,恨恨骂道:“这老秃驴,果然了得!”
“童姥,萧先生他……?”虚竹忙问。
“放心罢,死不了!”天山童姥白一眼,哼一声。
虚竹长吁一口气,双掌合什,微阖双眼,便又要念经。
天山童姥忙轻喝:“小和尚,闭嘴!”
虚竹嘴唇一紧,紧抿上,不言不语,仍阖着双眼,满脸的虔诚。
萧月生微阖双眼,元神内敛。
一阴冰寒的气息涌入体内,经络似乎都被冻僵,北冥真气迟滞几分,流转缓慢。
阴寒之气与经络中的火焰相遇,两者相遇,一面冰寒,一面火热,冰火双极,经络疼痛难忍。
他元神一凝,将痛感剥离。
元神精微观察,一会儿功夫,两者仍在僵持不下,看上去,彼此谁也奈何不得谁。
天山童姥睁开眼,哼一声:“小子,甭再运功了,我只能压制住,却无法消除!”
萧月生也睁开眼,苦笑道:“多谢童姥救命,若任他壮大,过不了几日,我凶多吉少!”
“知道就好!”天山童姥老气横秋的点点头,哼道:“只要不运功,足可保你小命啦!”
萧月生苦笑道:“童姥,我若不能运功,如今出得去这里?”
天山童姥一指虚竹:“让小和尚背着你出去!”
萧月生朝虚竹看去,虚竹慌忙摇头:“童姥,我……我……武功低微,不成的……”
“胡说!”天山童姥一瞪眼,声色俱厉:“你学了我的武功,怎敢说武功低微,难不成我灵鹫宫的功夫很差么?!”
“不……不……是的,童姥……”虚竹吃吃说道,满脸的焦急。
萧月生笑了笑:“原来小师父竟随童姥学艺,……可真是好福气,好机缘!”
“咯咯,小子这话中听!”天山童姥大喜,咯咯笑道。
萧月生这话并非完全奉承,天山童姥虽然脾气暴烈,一点就着,也蛮横不讲理,但一身武功却是绝顶,每一艺都臻绝顶。
不像自己,虽学了北冥神功,但其余绝技却少得很,六脉神剑与降龙十八掌能拿得出手。
六脉神剑确实不愧天下第一剑,一剑在手,纵横无敌,只要自己内力再深厚一些,再精纯一些。
归根到底,仍是内力决定胜负。
他经络内仅有一丝内力流转,却是故意如此,生怕惹得天山童姥怀疑,认出是北冥真气。
若是认出来北冥真气,依她的脾气,还有逍遥派的门规,定要取自己性命。
若在平常,还能抵抗,即使不敌也能从容退去,保全自身,但如今却身负内伤,受不得这个。
内力流转,慢慢修复着经络,凉丝丝的感觉不停传来,疼痛也同时传来,感觉一开始启,各种感觉都会涌上来。
他索性放弃了修炼,松开双手,两腿伸直了,伸了个懒腰:“哦——,有点儿困了,我要睡一会儿!”
天山童姥斜睨他一眼“小子,你倒自在,就跟那儿睡罢,与小和尚一起!”
“好,多谢童姥。”萧月生点头,直接倒了下去。
天山童姥在,修炼北冥神功委实太过冒险,他不能冒这个险,索性睡觉来得痛快。
他倒下身子,自然的摆出一个姿势,朝右侧卧,头枕右手,虎口贴上右耳,左手搭在丹田,身子微曲,似是婴儿睡觉。
天山童姥双眼一眯,看了看他的睡姿,半晌过后方才移眼。
萧月生左手一搭丹田,气机忽然一动,正在僵持的一团火与一团冰同时动了一下,朝一个方向移动。
他心中一动,忽然泛起惊喜。
这两团气,如泰山般屹立不动,无论如何摧运,都置之不理,牢牢盘踞在灵台与神道之间,似是拦路的劫匪。
如今,意外之下,这两团气竟然移动开来,委实是一件异事,也是件喜事,只要能移动,便有融化之机,有驱除之机。
他躺下的这个姿势,乃易筋经中的一式。
当初得了易筋经,他并未习练,因为易筋经修炼的也是内力,功用与北冥神功相似。
而北冥神功微妙无穷,却有一桩,不能与其余内功心法同修,他的道理与寻常武学相反,一旦兼修,必导致冲突。
但易筋经中的几个姿势,他却融入了生活中,如睡姿,如站姿,皆合易筋经之道。
往常时候,虽用这些姿势,却并不见效用,因为经脉内一直流转着深厚的北冥真气,抵制其效。
如今北冥真气稀薄,可以忽略,经络空荡荡的,易筋经效果忽然显现出来,给他惊喜。
心中一思忖,便知究竟。
易筋经果然玄妙,无人相,无我相,原来是当没有练功的念头,自然会出功,怪不得这么多人都练不成。
因为有北冥神功,他也没有练易筋经的心思,生怕练了会走火入魔,只是摆着他们的姿势,不以心意去导引。
不成想,这正合了易筋经的心法,与道家的无为而为相符,不知不觉中,进了易筋经的门。
易筋经入门难,难如登天,一旦入了门,便是一片坦途,只要依式修炼,功力自然日深。
他翻身起来,站起身,摆了一个姿势,双手托天,如托着两座宝塔,双脚踏地,如老树根深扎,稳稳安安,气势如山。
天山童姥讶然,看了看他。
萧月生却微阖双眼,一动不动,呼吸慢慢变缓,越来越慢,悠长匀细,到了最后,若有若无。
“童姥,萧先生他……?”虚竹有些担心,见他呼吸都没有了,是不是有了危险。
天山童姥一摆手,轻声哼道:“小和尚,闭嘴,他正练功呢!……这小子,果然不凡!”
她盯着萧月生,双眼一眨不眨,满脸不耐烦的挥挥手。
虚竹“哦”了一声,只要萧月生没有危险,那就好了,双眼也盯着萧月生,看他一动不动,究竟在做什么。
一会儿功夫,萧月生身上忽然放光芒,身体前面是微微白光,似乎白玉的温润光泽,身后放着红光,似是烛火。
一红一白,微微闪烁,虽然不强,稍逊于旁边的烛火,却也颇显奇异,令虚竹大是好奇,双眼睁得更大。
天山童姥没有萧月生的神通,无法看透他的心法,却也明白,定是一门奇异的内功,将身体内的灼热内力与自己冰寒内力驱动,慢慢要驱除出去。
如此一来,他的伤势就不成问题了。
萧月生一动不动,呼吸似是停下来,两团光芒慢慢流动起来。
慢慢的,绕了身体一周,光芒黯淡一丝,再绕一周,又黯淡一丝,到了最后,几乎不见。
天山童姥紧蹙眉毛,她本以为会将两团内力驱除,却不曾想,他竟是把它们练化了。
她深知练化这两团内力之艰难。
打入他体内的内力,乃是按照生死符之法,至阴至寒,宛如实质,与寒冰无异,而那团灼热的内力,亦是如此。
生死符能用内力炼化,威力也不那么可怕了,至少中原武林,从未见过,听过。
这小子的功夫奇特,自己的生死符无往不利,对他却是无效了。
她刚才出手相救,施展的生死符之法,并非纯粹好心,也有私心,如此高手,若能控制在手上,可为一大助力。
中了生死符,无人能够抗拒,最是稳妥。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97章 增功
第97章 增功
萧月生双手托天,一动不动,如一尊雕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