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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萧观澜,……武功确实不错!”
他开口说话,声音清朗,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蕴着力量,打动人心,散发出一股独特韵味。
萧月生眼中清光闪烁,忽然变成了玉光,宛如实质,双眼缓缓闭了起来,叹息一声:“你是为了慕容公子而来罢?”
灰衣人眼中闪烁一下,蓦的大亮,随即恢复如常,轻轻颌首:“好,果然神算!……不错,我来掂量一下你的本事!”
“请罢!”萧月生慢慢睁开眼,伸出手。
他心中冷然,自己神算之能,仅在阿朱与阿碧眼前露过相,阿碧定是说与慕容复听了。
“呼——!”灰衣人眼光闪动,冰冷森森,右掌猛的一拍,掌风呼啸,如大风刮过。
“金刚掌?”萧月生挑眉,身子倏的后滑,瞬间两丈外,沉声道:“雪晴,挡住他!”
“是,公子!”方雪晴娇喝一声,轻飘飘上前,恰巧挡住灰衣人的追击,左手拍一掌,右手紧跟着又拍一下,后发先至,两道掌风融到一起,迎上灰衣人右掌。
“砰!”发出一声闷响。
灰衣人身形一滞,与方雪晴对了一掌,两人同时后退两步。
方雪晴莹白脸上涌上一抹酡红,娇艳欲滴,脚下迅速走了一个圆圈,如踏八卦步,玉脸恢复莹白。
凌波微步乃动功,调节内力效果奇佳,比运功调节见效更快,迅速调顺内力迟滞,恢复如常。
灰衣人目光炯炯,光芒逼人,紧盯着方雪晴。
方雪晴长吁一口气,低声道:“公子,哪里出了这么一个高手,都比得上乔大哥了!”
萧月生笑了笑:“我不是跟你说过,天下之大,奇人异士无数,莫要骄傲,轻视任何人嘛。”
“嗯,公子说得是!”方雪晴重重点头,忽然娇叱一声,抢攻上去,手掌奇快拍出,宛如一只只玉色蝴蝶。
刚才一掌,她心中明镜一般,自己的功力不如他,只是占了掌法精妙的便宜。
看似是与灰衣人对了一掌,但她却是两道掌力加在一起,宛如两个方雪晴对付一个灰衣人。
她的内力乃是萧月生灌顶,精纯之极,自成一体,宛如一团水一般,可以自如的相融,远胜寻常人的内力。
这灰衣人看着吃了点儿小亏,气息粗重一些,但内力之强,还是远胜于自己,故她出掌奇快,以快打慢,不想硬拼。
灰衣人步法沉凝,以静制动,慢慢出掌,却都封住了方雪晴的掌式,逼得她要硬拼。
方雪晴招数精妙,一掌快似一掌,身法翩翩,奇快无比,偏又曼妙动人,赏心悦目。
萧月生在一旁观看,暗自点头,方雪晴如今武功大进,自己的一身精纯内力可以运用自如了,实战之技已有几分纯熟。
她有这般脱胎换骨的变化,想必,在自己离开这几日,她一定缠着乔峰几人拼命切磋,才能如此。
对于方雪晴的乖巧,他心感满意,却偏偏不表现出来。
“砰!”又一声闷响,方雪晴身形猛的后退,宛如一根细线在后面扯着她,直直后退。
她身在空中,双腿却不停,迈着步法蹈空,退出十余步远,她身形一缓,落地,然后倏的一动,回到了萧月生跟前。
看她脸色如常,萧月生暗自点头,她实战经验确实极丰,卸力之法懂得不少,悟性不错。
灰衣人只是退出一步,双眼越发的明亮,光芒逼人,紧盯着方雪晴,哼道:“你不是我对手,退下罢!”
方雪晴刚要说话,萧月生一摆手,淡淡道:“雪晴,你退下罢,人家还没使全力呢。”
“是,公子。”方雪晴闭上小嘴,狠狠瞪一眼灰衣人。
萧月生慢慢走近两步,站定,懒得多说废话,淡淡吐出两个字:“请罢——!”
“哼!”灰衣人眯眼睛冷笑,左手食指凌空一点。
萧月生皱眉,袖子一拂,“啵”一声轻响,像是小石子掉到湖水里。
灰衣人脚下踏着步法,身子晃动,如醉了酒,食指凌空点了三下,“嗤嗤嗤”三声轻啸。
萧月生站着不动,左袖再一拂,神色淡然,摇头道:“阁下使的指法太过寻常!”
灰衣人双眼眯得更紧,忽然伸出右手,猛的一点,“嗤”一声厉啸,如裂布帛之声。
萧月生仍旧摇摇头,右袖一拂,云淡风轻,从容悠然。
啸声冲着他而云,似是一个人一边长啸一边奔跑,但他袖子一拂,啸声戛然而止,消散无形。
方雪晴抚掌叹息,抿嘴轻笑,觉得骄傲,这个老头,欺负自己还成,想跟公子比,差得远呐!
“果然好功夫!”灰衣人冷冷道,忽然欺身上前,双掌猛的一推,掌风呼呼作响,宛如大风起。
“又是金刚掌!”萧月生笑了一声,道:“难道阁下是少林的高僧?”
灰衣人犹有余暇说话,掌力到了萧月生胸口,冷冷道:“你不是神算无双嘛,可以算上一算!”
萧月生抬手,迎上,动作悠闲,却准确迎上灰衣人双掌。
“砰!”两掌相交,灰衣人如炮弹般射出。
“砰”他后背撞断一棵小松树,跌倒地上。
小松树有小孩大腿粗细,喀嚓一声响,折为两断,干脆利落。
灰衣人马上一翻身,腾的站起,蹬脚射向萧月生,再次扑上来,右掌平推,俯冲上来。
萧月生摇头,微笑,再抬右掌,轻飘飘一拍,如与熟人打招呼,拍肩膀的动作。
“砰!”一声闷响,两人再次分开。
灰衣人身子再后退,呼的一声,如被掷了出去,重重撞到一株腰粗的松树上。
“砰!”松针簌簌下落,他身子软了下来,如一团软泥,沿松树慢慢滑到树根。
他重重喘息一声,慢慢站起来,手扶着松树,双眼光芒时暗时弱,蒙面的布却变成了褐色,已经打湿。
萧月生摇头微笑:“这位老先生,就这样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何?”
灰衣人默然不语,重重喘息一声,倚着后面的松树,定定看着萧月生,眼中闪过愤怒,悲哀,无奈。
刚才一掌,萧月生使了七八分内力,没下杀手,却是下马威。
“以彼之道,还失彼身,”萧月生淡淡微笑,摇了摇头:“是慕容博老先生罢?”
灰衣人勃然色变,吸了一口凉气,面巾贴到嘴巴上。
他双眼陡然瞪大,精芒迸射,紧盯着萧月生,一眨也不眨。
“你也知我神算之名,如何?”萧月生笑了笑,对方雪晴道:“雪晴,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公子……”方雪晴迟疑一下,扭头看一眼灰衣人。
萧月生笑了笑:“放心罢!”
方雪晴抿嘴轻笑,觉得自己多虑了,净瞎操心,这个藏头露脸,叫慕容博的老头子,怎么打得过公子!?
“公子,那我走啦!”方雪晴娇声道。
“去罢!”萧月生摆摆手。
方雪晴躬身伸手,“粘”字诀下,小手提起大酒坛,娇躯飘起,便要离开。
“哪里去?!”灰衣人出现在她跟前,身子摇晃一下,又稳稳站住。
方雪晴黛眉轻蹙,温婉动人,娇躯忽然晃动,像是一团烟雾流动,自灰衣人身边掠过。
他右掌一探,猛击出去,却是击了个空,方雪晴的凌波微步运用纯熟,避了过去。
随即,她如一朵白云,冉冉而去,转眼间消失在视野中。
方雪晴如此轻易脱身,一者身法高妙,再者,却是萧月生已将他震伤,出手有心无力。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160章 先天
第160章 先天
看着方雪晴飘飘远去,灰衣衣怔怔而立,眼中精芒迸射,时强时弱,冷意森森。
半晌过后,他缓缓转身,目光森森,冷冷道:“你刚才胡说八道什么,老夫姓胡!”
萧月生摇头失笑,呵呵笑出声来:“慕容老先生,你如此行径,实在令晚辈失望!”
“什么失望不失望,老夫姓胡,你这小子是个糊涂蛋!”灰衣老者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萧月生看他钻入树林中,转瞬间不见了影子,扬声长笑:“慕容老先生,后会有期!”
灰衣人闷声不响,似已远去,萧月生脸上带笑,摇摇头。
他脑海中清晰呈现,灰衣人钻进树林中,马上趴在一棵松树上,支撑着不倒下,几乎昏迷过去。
萧月生轻轻一笑,这个灰衣人便是慕容博,慕容复的父亲,已经死去的父亲,他不必施展太清玉霞紫映观上经便猜得。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一试即知,当今世上唯有慕容博与慕容复会使,此人不是慕容复,自然是慕容博。
世人都以为慕容博已死,他当然晓得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正隐藏在少林寺中,偷学少林七十二绝技。
他眼中清光一闪,已然明了,慕容博无意杀人,只想伸量一下自己,教训一下,替慕容复出气。
他的意识里,想把自己当磨刀石,替他磨炼慕容复。
想到此,他不由笑了一下,慕容父子还真是有趣,太过想当然,把天下人都当成了棋子,任由他们摆布一般。
刚才他施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结果自己受了伤,萧月生只有四个字奉送——咎由自取!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虽然心法神妙,但世上之物,并无完美无缺,有利必有弊,此心法亦然。
施展此心法,需得内力强横,胜过对手,若对手更强,必受反噬,伤得更重,慕容博便是如此。
方才一掌,萧月生使的是寻常掌法,慕容博施展以施之道,还施彼身,想要反震,结果伤了自己。
萧月生见他无杀人意,也未下杀手,只使了七八分力道,否则,刚才一下,足以震毙了他。
他总觉得,如此一个人物,贸然杀了,委实太过无趣了,还是留着,等乔峰报仇罢。
萧月生,乔峰,段誉,虚竹,四人坐上炕,摆上桌子,开怀痛饮,大碗喝酒,畅快淋漓。
乔三槐也识趣,没有打扰他们,早早出去到大枣树下乘凉,身前摆着一张小桌,乔母,阿朱,方雪晴一块坐着。
乔三槐一个人喝着自己的小酒,听着乔峰他们的大笑声,怡然自得,心满意足。
四人重聚一起,俱觉兴奋,畅怀喝酒,最后除了萧月生,三人都醉了,即使乔峰海量,也被萧月生三人联手灌醉。
第二天清晨,天色不亮,萧月生已经起来,来到前面一座小山的山巅,寻一块儿大石头,跏趺而坐。
方雪晴跟在他身后,挨着他坐在同一块儿大石头上,迎着东方吐纳调息,一动不动,一身白衣迎风被飘。
一会儿功夫,晨曦微露,东方有一丝紫气飘溢,若有若无,目力不到难发觉,萧月生练功之故,对这紫气极敏感,亲切熟悉。
他微阖双眼,元神之球顿时高速旋转开来,一道道元神被甩出来,冲出身体之外,化为光芒,与天地间的一缕紫气相融。
得到舍利之前,他修炼太清玉霞紫映观上经,是以元神之力吸纳天地间的紫气。
而此时,却是元神之光直接溢出体外,与天地间的紫气相融,其效率天差地远,一会儿过后,元神之光归体。
此时,这些元神之光已经变异,变得更加清澈,似乎与先前隐隐不同,更加的坚凝一些。
他精神一振,感觉如久经干渴,忽然见到水,畅饮一通,其舒服畅美,绝非言语可以形容。
他慢慢睁开眼,清光闪烁,如波光粼粼,见方雪晴玉脸苍白,离开了大石头,隔自己远远的,笑道:“怎么了,雪晴?”
“公子,你刚才好吓人呢。”方雪晴见他睁开眼,长舒一口气,轻飘飘落到他身边,撒着娇说话。
萧月生笑问:“如何吓人了?”
“公子好像变成了巨人,坐在你身边,觉得压得慌,害怕,好像一座山马上要倒塌下来一样。”
方雪晴凝神蹙眉,沉吟半晌,慢慢说道。
萧月生笑了起来,点点头,知道是元神之光散发,自然威严深重,她受到影响。
方雪晴抿着红唇,巧笑倩兮:“公子,我觉得你功力大进,是不是有什么奇遇呀?”
萧月生笑着点头,说了自己西夏之行,从头到尾,什么也没隐瞒,如何刺杀西夏皇帝,如何真假难辨。
方雪晴明眸发亮,闪闪放光,随着萧月生的讲叙,时而激动,时而兴奋,时而紧张,神情变化多端。
最终,听得那佛骨舍利竟有那般妙用,抚掌娇笑:“这好得很呐,公子,这舍利别处肯定也有,咱们去取来便是!”
萧月生笑着点点头:“这佛骨舍利,乃是僧人一生修为所凝,常人不知其妙,倒便宜了我。”
方雪晴抿嘴轻笑:“这是老天厚待公子!”
“就算是罢!”萧月生笑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萧月生微阖双眼,继续调息,方雪晴也坐到他身边,一块儿吐纳练气。
清晨时分,对着朝阳练气,效果最佳。
萧月生闭上眼,内视启动,忽然发觉,丹田内的先天之气大增,虽然仍远达不到深厚,却陡增了数倍。
他大喜过望,马上明白,定是那些紫气之效果。
那些紫气,神秘莫测,乃滋润增强元神最佳之物,进入身体中,有一部分钻到了丹田内。
生命初始,由精气神衍化,神化气,气化精,精形成肉体,这些紫气既能增强元神,自然层次相高,进了丹田,顿化为了先天之气,积蓄在丹田中。
他心中大喜过望,如此进境,丹田内先天之气积累速度大增,不必太久,便能积蓄满丹田。
气满则外溢,会循身后督脉,上三关,下重楼,打通任督二脉,沟通天地之桥,完成筑基。
筑基,乃内丹修炼的第一步,最关键一步,所有的修道之士,几乎都被拦在这一关,无法入门。
随后几日,萧月生修炼更勤,乔峰三人可遭了殃。
乔峰施展降龙十八掌,段誉使六脉神剑,虚竹用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各自拿出绝招,应对萧月生的大涅槃掌。
萧月生以一敌三,却打得三人叫苦不迭,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他身法如鬼魅,一晃消失,再一晃闪现,突兀而刁钻,往往出奇不意,令人防不胜防。
而他的大涅槃掌,浑厚强劲,变化如意,随心所欲,乔峰三人没有萧月生的神通,无法化无相为有相,看不清大涅槃掌,只能凭着感觉。
不过,三人各自本事过人,加之经过一段日子的切磋,如宝剑磨砺,终于光芒迸射。
联手之下,萧月生虽能抵挡,却也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稍有差错,便能落败之虞。
一个月后,萧月生开始闭关,冲击天地之桥。
乔峰三人给他护法,只用了一晚上时间,萧月生出关,模样再次变化,身上的威严与光芒完全消失。
此时的萧月生,看上去泯然于众,毫无出众之处,眼神黯淡无光,手脚轻浮无力。
但他的动作却越发飘逸潇洒,仿佛带着莫名的韵律,看着极舒服,有如舞如蹈之感。
这是他的身体与天地间的某一韵律相合,融为一体,故看上去极美,难以抗拒。
萧月生满脸的喜悦,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踏入先天之境,意味着终于踏进了内丹术的大门。
长生不死,不再是一奢望,虽然路艰深远,却已经有了希望。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161章 佳境
第161章 佳境
迈开内丹术大门,萧月生性子忽变,对一切淡泊起来,恩怨情仇,在长生不老跟前,皆如过眼云烟。
无论什么,比起长生不老,显得微不足道。
内丹术的修炼,艰深无比,想要成就,不修需得勤奋,还得机缘,悟性,悟得天地之道。
自此之后,他忽然抛开了武学,转而学文,武功在他眼中,反而成了小道,仅是自保之用,于修道无异。
于是,他开始厌倦了武林,准备脱身出去,不想再沾染太多的俗事,扰自己清修。
他如今乍入门,只讲究一个字——静。
修道之路艰且远,各个境界,各有不同,第一境界,必是静,静则归复,是修道之根本精髓。
但修至一定境界,心能定下来,就需经历红尘,在尘世的火炉中锻炼心,将一颗心炼得圆润柔和,澄澈无碍。
这个境界,却是需得练气至一定层次,心能把持得住,否则,气不足,心易动,在红尘中历练,反而扰神。
心不静则气不生,修为不进反退,成为庸人。
他如今乍筑基,就是需要一个静字,两耳不闻世间事,一心只求宁静,祥和,炼气。
这一日清晨,萧月生与方雪晴在小山顶上练气,萧月生大觉异样。
初坐一会儿,天地出现隐约紫气时,他已然入定,心中寂寂,澄澈如泉水,无一丝杂念生。
忽然,头顶泥丹处吹进一股清风,轻柔如春风,他浑不在意,只以为是外面的风吹到头顶。
但异相忽生,这股风直接从上吹到下,身体周身关窍仿佛一下子被打开,仿佛打开门让风进来。
清风柔和,但所拂之处,又酸又冷,双眼酸涩,关节如被折断,疼痛难当,心口冰冷,如已死去,唯有丹田处火热如炽,说不出的难受。
他强自忍着,虽不通丹道,但他有太清玉霞紫映观上经,达到中乘,灵觉更敏锐,如同先知。
他隐隐觉得,这是好事,不可打断,只能强自咬牙,调心慑神,令杂念不生,他疼任他疼,他酸任他酸,不理会便是。
“轰……”脑海内一声轰鸣,如天翻地覆。
随即身子猛的一沉,身心却悬在空处,处于失重状态,难受无比。
身子不断下坠,下坠,如自万丈空高落下,越来越快。
“砰……”他身子一颤,如自万空高空落入了海底,周围一切消失不见,没有了声音。
他莫名的平静下来,身心一片宁静,无知无觉,杳杳冥冥,日夜旋动不止的元神之球也静止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心神似慢慢浮出水面,知觉恢复,心仍沉静澄和,杂念不生。
各种感觉纷纷涌来,各关节酥爽畅美,先天之气流畅自如,活泼如珠,心中平安喜乐。
异相再生,耳中听得万千钟鸣,清幽柔和,眼前出现万丈霞光,耀眼生辉,鼻前异香幽幽,沁人心脾。
眼前雷电轰掣,霞光万道,天翻地覆,他心中宁静平和,丝毫不生杂念,只是静静观看,守而不为。
萧月生只是守着本心,静静不动,一切异相,皆是虚幻,心丝毫不动,静寂如古潭之水。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景像渐渐消散,恢复成了圆陀陀的明光,如一轮明月悬天心。
这轮明光忽然飞起,落入了元神之球中,水球再次恢复运转,缓慢而从容,如同地球的转动。
萧月生慢慢睁开眼,悠悠长叹,声音在山谷中飘荡,袅袅不绝,惊醒了身后的方雪晴。
他心中长叹,真的不想睁开眼,不想动弹啊,周身酥软畅美,绵绵如絮,仿佛不存了一般,这般奇妙之感,绝非其余感觉可以媲美,令人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他灵觉敏锐,隐生警兆,知道这绝非好事,逼着自己睁开眼,站起身来,不再沉醉。
寻常的锻炼身体,摆出某个姿势,若是别扭,觉得不舒服,便是不对,应该舒服畅美才算做对。
但修道时,这套标准却做不得准,有时候,动作需得舒服才对,但有时候,舒服反而不对,其中玄妙,火候,法不传六耳,非得师传,丹经上绝不可见。
如这一次,萧月生感觉身子畅美,恨不得一直坐着,不再起来,其感觉更甚男女之情事。
没有名师指点,有人修炼到萧月生这般境界,可算是奇才了,却往往栽在这一关上,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一旦沉醉其中,则神销身毁,不必太久,几日功夫,便足以令其成为废人,精气神耗费,如燃烧了的蜡烛,生机迅速流逝。
现过几日,还不能醒悟,甚至有性命之忧,与精尽人亡无异。
修道之艰难险恶,可见一般。
修道之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稍微一个小错,足以万劫不复,若非萧月生太清玉霞紫映观上经中乘,灵觉惊人,这一关就过不去。
他身子缓缓浮起,面带微笑,在空中松开双腿,慢慢降落地上,伸了个懒腰,咯咯吧吧,一阵炒豆子般的脆响,连绵不绝。
方雪晴正盘膝坐在身后,明眸微阖,玉脸沉肃,宝相庄严,如一尊观音菩萨像。
她听到动静,迅速睁开眼,忙道:“公子!”
萧月生点点头,摸了摸肚子,里面咕噜一响,他笑道:“天色不早了罢?肚子饿了!”
说着,抬起头,太阳高悬,已到了正中,散发着明亮的光芒,他虽身子温润,毫无火热之感。
他笑道:“乔兄他们该等急了,咱们快回去罢!”
“公子,不急,乔大哥他们该吃过了。”方雪晴抿嘴笑道。
“吃过了?”萧月生一怔。
元神之球一旋,一道元神之光自眉心处射出去,在空气中化为一道无形之波,扩散开来。
方圆十里之内情形敛入元神之球中。
只是,少室山上,却是一片迷蒙,如笼罩着一层雾气,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萧月生明白,少林寺后有塔林,埋着历代高僧大德的骨灰,不凡舍利,自然散发出神光,干扰自己元神之光。
乔三槐家他却清清楚楚映照,大枣树下摆着桌子,乔峰诸人正在吃饭,谈笑风生。
“这帮家伙,竟不等咱们吃饭,走,回去!”萧月生轻哼一声,脚尖一点飘飘下山。
方雪晴紧跟在他身后,曼妙优雅,抿嘴轻笑:“公子,你已经入定三天了!”
萧月生身子一顿,随即恢复,飘飘而行,轻轻颌首:“已经过了三天了啊,怪不得这般饿。”
方雪晴讶然,明眸睁大,摇头不解。
本以为公子听了这个消息,会非常惊讶,直问真的么,是不是真的,没想到,公子仅是哦了一声,就完事了,好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自己可是惊奇得很,竟一下能入定三天,公子之境界,果然是高不可攀,难以揣测呢!
萧月生二人现身,乔峰诸人起身迎接,纷纷问缘故,为何一下入定了三天,可是有了什么事情。
萧月生笑着摇头,说感觉来了,就想入定,不愿醒来,就像是睡觉,没睡足自然不想起,多睡一阵子罢了。
听得说得轻易,乔峰诸人翻了一记白眼,也不再多问,知道想必有什么玄妙,不宜宣之于口。
吃过了饭,萧月生忽然开口:“乔兄,段兄弟,虚竹兄弟,我又要告辞了!”
乔峰一听,呵呵笑道:“怎么,萧兄弟,又要去刺杀西夏皇帝?”
萧月生苦笑摇摇头:“暂且先留着他罢,……过了一阵子再说,有更要紧的事。”
“说来听听,看咱们能不能帮忙。”乔峰笑道。
“不是什么大事,但乔兄怕是帮不上忙,”萧月生笑道:“我需要一些药材,需得亲自去采。”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162章 受伤
第162章 受伤
“药材,去药店买一些便是!”乔峰道,又笑道:“……难不成是没处买的?”
萧月生点头:“我需一些人参,当归,黄苓等,需得年久一些,药店的怕没有。”
“唔,这倒是难办……”乔峰缓缓点着头,苦笑道:“若是先前,我可让帮中弟子想想办法,现在嘛,却帮不上忙了……”
“萧兄,我大理的内库应该有一些。”段誉忙道,他一身白色儒衫,手拿一柄折扇,风度翩翩,想了想道:“至于有多少,得问问伯父,我就不清楚了。”
萧月生笑着摇头:“这可使不得,这些东西太过珍贵,我无功不受实禄,哪能要你伯父的东西?”
“不对不对!”段誉忙摆手,笑道:“萧兄,你太见外啦!……朋友贵在知心,这些身外物何必在意?!”
乔峰赞叹着拍一拍段誉肩膀,大笑:“呵呵,段兄弟说得不错,咱们几兄弟贵在交心,何必斤斤计较!?”
萧月生摇头苦笑了一声:“你们呀……,好罢!我若再拒绝,倒显得小里小气了!”
“这才对嘛!”乔峰哈哈笑道,甚是快活。
虚竹跟着笑几声,问:“萧兄,不知你要药材做什么?……可是受了伤?”
乔峰笑容一止,与段誉同望向萧月生,甚是关切,方雪晴与阿朱坐在一旁,也望了过来。
“虚竹兄弟想到哪里去啦!”萧月生笑着摆摆手:“我想炼一炉丹,补一补身子。”
众人皆忍俊不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补一补身子,他们觉得这话听着古怪,好像是女人生了孩子,需得补身子一般。
萧月生横他们一眼:“你们呀——!……我如今功夫正处筑基阶段,需得打牢了基础!”
众人纷纷露出惊奇神色,乔峰笑道:“萧兄弟,你练的是什么功夫,这般了得了,还只是筑基阶段?”
萧月生笑道:“我不是练功,正修道呢。”
段誉合上折扇,轻轻拍打左手,笑眯眯道:“修道?萧兄莫不是要做道士,做一神仙,长生不老?”
“正是。”萧月生笑了笑,缓缓点头。
众人皆露出笑意,觉得有趣。
段誉摇头笑道:“萧兄,你英明如此,竟也相信这虚无飘渺的传说?哪有什么长生不老?!”
乔峰也笑着点头:“就是,萧兄,我还没听过哪个人长生不死呢!”
虚竹愁眉苦脸的想了想,低声劝道:“萧兄,不如你修佛如何,凭萧兄的智慧,定能达到彼岸。”
萧月生看众人如此,摇头失笑。
他摆摆手,笑道:“你们甭多说了,……能不能成,总要试试,我已经摸到了点儿门径。”
乔峰笑道:“好罢,萧兄弟试试也好,即使不能长生不死,延年益寿总也好的。”
段誉折扇一拍左手:“那咱们就去大理!……乔兄,虚竹兄弟,一起去罢,去小弟家里坐坐。”
乔峰摇头,苦笑道:“我就不去了,要先回塞外看看。”
虚竹迟疑一下,摇摇头:“小僧也不能去了,师父身子不太好,我不能离开。”
“唉……,好罢!”段誉遗憾的点头,对萧月生道:“萧兄,咱们要马上就走吗?”
“越早越好。”萧月生点头,对乔峰与虚竹道:“乔兄,虚竹兄弟,过一阵子咱们再相聚!”
“好!”乔峰也是洒脱之人,虚竹却露出不舍神色,依依看着两人,默然不语。
四人情谊越来越深,以兄弟相称,乍然离开,虚竹心中实在难受。
萧月生行事干脆利落,话一出口,便跟乔三槐夫妇告别,带着方雪晴,与段誉一起去离开。
三人离开少室山,直奔大理而去。
仍旧是不骑马,用轻功赶路,段誉的内力深厚,方雪晴也不俗,三人施展凌波微步,如一缕轻风,快逾奔马。
方雪晴的厨艺精妙,即使寻常小菜,也能做得精致美味,故他们不必去大酒楼里吃饭。
到了吃饭时候,若是在野外,就挖一些野菜,若是村镇,便寻一户人家,买其菜,自己做。
方雪晴包袱内是一个小锅,专门用以做饭,还有一些调料,一切皆备,若是被人见到,定是哑然失笑。
萧月生尝笑言,方雪晴是一锅行天下,衣食无忧。
数日后的傍晚,三人到了大理城,径直回到王府。
但到了王府,却仅是刀白凤迎了出来。
她一身玉色道袍,玉脸皎皎无瑕,手执拂尘,脸若冰霜,乍看上去如观音大士。
她自大厅中飘飘而出,得了禀报,急急迎出来,见到段誉,玉脸顿时破冰,右手一伸,捏住了段誉的耳朵:“你这个小坏蛋,还知道回家!”
“娘!娘!还有别人呢!”段誉耳朵大疼,忙不迭求饶。
刀白凤扭头一瞧,方才见到萧月生二人,慢慢放开手,笑道:“是萧先生呀,你身后这位姑娘是哪位?”
她与萧月生极熟,两人曾谈经论玄,没有客套,被绝色无俦的方雪晴吸引,转头看了看段誉。
见母亲笑容古怪,段誉忙道:“娘,你可不要误会,这位是方雪晴方姑娘,是萧兄的侍女!”
“小婢见过段夫人!”方雪晴抿嘴微笑,温柔大方。
“好一个美貌无双的美人儿!”刀白凤上前拉起她小手,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一眼,横一眼萧月生:“萧先生也真狠心,如此美人儿,也能狠下心来差使!”
萧月生摸摸鼻梁,苦笑一声,领教过刀白凤的刀子嘴,打定主意不跟她较真儿。
“娘,怎么不见爹?”段誉忙岔开话题。
刀白凤脸色一沉,轻哼道:“他受伤了,正躺着养伤呢!”
段誉脸色一变,忙不迭问:“爹受伤了?!……重不重,要不要紧?”
他脚步一顿,转了方向,扭身转向右边的小径,鹅卵石铺成,颜色各异的石子夹杂其中,铺成一个个图案,似是花朵。
刀白凤漫不经心的摆摆玉手,淡淡道:“伤得不重,不要紧的。”
“我去拜见爹爹!”他扭头便走,脚步匆匆。
刀白凤脸色恢复笑意,不理会段誉,对萧月生道:“萧先生,这回定要多呆一阵子!……这般美人儿你竟收为侍女,真是暴殄天物!”
“真人,莫不是段王爷做了什么错事?”萧月生笑道,以攻为守。
刀白凤玉脸闪过恼怒,随即隐去,哼道:“不说他啦,受了点儿小伤,疗养一阵子便无妨,正好让他老实一会儿!”
萧月生见状,知道是家丑不可外扬,虽可窥见她心中所想,却没有如此,笑道:“我去见一见王爷罢。”
“随我来罢!”刀白凤无可无不可,拉着方雪晴的小手,沿着鹅卵石小径向前。
沿着小径走十几米,穿过一个月亮门,来到一间院子,花草绕匝,竹林占着西边,簌簌作响,宛如天籁。
刀白凤袅袅而行,仪态婀娜,跨上台阶进正厅。
这间正厅气势不小,吊檐高挑,正前上额匾一方,三个大字:“宁心居”
三个字竖写,圆润柔和,秀丽端雅,隐隐透几分风骨。
这间屋子很安静,也没有护卫把守,只有两人坐在厅中,见到刀白凤进来,起身抱拳行礼。
“君侯,褚兄弟,誉儿可进去了?”刀白凤摆摆手,轻声问。
一个宽袍大袖的中年男子点点头:“公子爷已经在里面了,……见过萧先生!”
另一个大汉也抱拳,却是褚万里。
萧月生回礼,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进了东屋。
段正淳坐在榻上,见得萧月生进来,抱拳行礼,脸带苦笑。
萧月生抱了抱拳,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王爷果然无恙,可把段兄弟吓了一跳!”
段正淳苦笑道:“还算是命大罢!”
萧月生问起了究竟。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163章 采药
第163章 采药
段正淳咳嗽一声,露出尴尬之色,偷看一眼刀白凤,苦笑连连,没有说话。
刀白凤站在一旁,冷着脸,斜睨他一眼,嘴角微撇,露出不屑神色,随即扭过头,看也不看他。
段誉看父母又闹别扭,大觉烦恼,低声道:“爹,谁伤了你?”
段正淳叹息一声,摇摇头:“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
“是他!”段誉皱眉,站起来,折扇轻拍左掌:“爹,他怎么一直跟咱们过不去?!”
上一次掠走自己,这一次,又伤了父亲。
“唉……,其实他原本是咱们大理皇族之人,是太子。”段正淳叹息一声,方正脸庞露出怜悯,摇头道:“可惜,他命运不济,身为太子时,有人起兵做乱,他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叛乱平息后,他再出现时,却已经成了四大恶人之首。”
段誉讶然,看了看段正淳,恍然点头:“是不是他将怒火都撒在咱们头上了?”
“不错。”段正淳点头,苦笑道:“他说这是咱们的阴谋,你伯父窃了他的位子,所以要报仇。”
段誉折扇重重一拍左掌,信心十足:“他若再找爹爹与伯父的麻烦,孩儿绝不会轻饶他!”
段正淳一怔,上下打量他一眼,似乎觉得陌生了,从前的段誉,温文尔雅,极讨厌动武,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的。
刀白凤皱眉,白他一眼:“誉儿,你瞎逞什么能,这是你伯父与爹爹的事!”
段誉这一阵子与乔峰,虚竹,还有萧月生一起,每日里打架,已经有些瘾头,也极为自信。
六脉神剑运用自如,不灵的情形极少发生,且经过萧月生与乔峰虚竹三人的磨砺,信心大增,觉得是一种乐趣。
他信心十足,笑道:“娘,伯父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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