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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这《无名曲》美妙的声音之中度过。
这天,陆正刚刚练完射箭,放下了手中的黑弓,感慨道:“看来身体越是强壮,腰臀合力的力气才会更大啊!”
原来不久之前李仪已经让陆正将竹弓换掉,改用他之前曾经使用的那张黑弓,并将箭靶推远了三十丈。以陆正现在的力量,腰臀合力,也只是刚刚好拉开那张黑弓而已,他的身体还是不够强壮。不过相比于他刚刚来到日月庐,他已经强壮了不少,连个子也长高了不少,已经超出心儿了大半个头了。
陆正放好弓箭,吹了个口哨,小白应声而至,这是他现在养成的习惯,射箭之后陪小白跑上几圈。
就在陆正扯过缰绳正要骑上去,忽然又听见一声马嘶,却不是小白发出的。陆正好奇的向声音来源看去,只见校场口,老师迈着方步走了过来,他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一匹黑马。
那匹黑马,皮毛油亮,体态如云,走过来的气势惊人,陆正一见就心知这是一匹不亚于小白的好马!
就在那匹黑马身影出现的一刹那,小白尖声嘶鸣起来,不断将前蹄抬起,陆正对小白熟悉无比,听出小白的嘶鸣声中带着极为兴奋之情,更隐隐有一种受到挑衅的怒意。
小白这是怎么了?陆正正感到奇怪,突然,对面的那匹黑马或许受到小白的影响,也同样将前蹄高扬,吁天嘶鸣起来,叫声之中,是与小白一模一样的兴奋和怒意。
就在黑马发出回应的嘶鸣之后,小白陡然间向黑马冲了过去,速度之快,让一旁的陆正几乎险些摔倒。而李仪身后的那匹黑马也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冲出。两匹马一白一黑,化作了两道影子,迅速的向对方冲撞而去!
陆正一下子明白了,小白和那匹黑马都受到了对方的挑衅,想要一比个高下!
陆正心疼小白,生怕它被那匹黑马伤到,连连呼唤它回来。但自从被驯服之后,一向呼之即来的小白,这回却好像压根没听见一般,只顾着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黑马奔去!
两马迅速的接近,眼看就要撞在一起,陆正忍不住惊呼一声,不想看见血肉模糊的一幕,正要扭转头去。忽然,两匹马都突然在高速奔跑之中戛然停止,互相之间几乎都要碰到了对方的鼻子,看得陆正惊出一身冷汗。
陆正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两匹马都能在高速奔跑中立即停止下来,可见对自身的控制力之强。小白能够做到,陆正自然毫不稀奇,但那匹黑马居然也能做到,可见来历也是不一般,小白今天可是遇上了针锋相对的劲敌。
一黑一白,两匹马就这么互相对望着,都是一动不动,非常安静,但是却又在这种安静之中弥漫出一种凝固的气氛。任谁都知道,两匹马接下去肯定要在彼此之间发生最为激烈的碰撞。
陆正又叫了几次,小白仍旧是连头也没有偏转一下,那专注的神气,让陆正也主动闭上额嘴巴!
一道旋风带起几片草叶吹过,两匹马突然同时转头向着同一个方向疾驰而去,犹如一黑一白两道闪电一般,眨眼间消失在陆正的视线之中。这两匹马果然要去分出个胜负来!
这校场乃是一座幻阵,范围极大,可以说是无边无际,甚至也可以从这端跑去,却从另一端跑出,幻妙无方,足够它们发挥出最快的速度。
陆正见两马跑去,走到李仪身前行礼,道:“老师,这匹黑马是从哪儿来的呢?”
李仪道:“小白从哪儿来,这匹黑马就从哪儿来。你不必过于担心,我们且等等,让它们分出胜负再说吧。”
原来这匹黑马竟然也是来自无何有之乡,难怪可以跟小白跑得不相上下,陆正听见老师这么说,也放下心来。现在倒是一心要替小白鼓劲,当下从两头张望起来,不知它们会从哪边出来。
张望间,左侧白雾之中猛然抢出两道身影,正是小白和那匹黑马。陆正看得分明,此时那匹黑马正被小白甩在后面,陆正当下激动大喊:“小白,好样的,别输给它!”
小白得到主人鼓励,当下嘶鸣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但那匹黑马也是不甘示弱,一下子赶超上来,两匹马几乎是齐头并进,一会儿又跑得无影无踪了。
陆正等了一会儿,见一旁的老师气定神闲,目不斜视,便问道:“老师,小白会赢吗?”他现在虽然还有些怕李仪,但毕竟相处以久,渐渐的也在老师面前敢说话了。
但李仪却没有答话,陆正便不敢再说话,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何况老师不说话总是有原因的,心中一转念,是了,自己差点忘记了,老师从来不会说他不知道以及不确定的事情,这是老师的言戒。
但同时心里也是好奇,难道老师一点儿都不好奇到底小白会赢,还是黑马会赢吗?还是老师一准儿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愿意告诉自己。
正思忖间,马鸣嘶嘶,如裂金石,两匹黑马再度抢出,这回却是黑马当先,小白紧随其后,但不到一会儿,小白也抢了上去,不让那匹黑马争先。看来这两匹马卯足了吃奶的戾气要比个高低了。陆正见那匹黑马还不是凑过去与小白挨挨碰碰,十分不老实,当即皱起眉头,骂道:“这黑炭鬼真是奸猾!”
两匹马来来去去跑了十多趟,一会儿小白跑在前头,一会儿黑马领先一步,始终不曾真正分出胜负。李仪见此情形,待得两匹马儿再一次跑过来,忽然出现在两马前头,左右两手大袖一挥,各自蒙住了两匹马眼睛,两马登时就停了下来!
陆正赶紧跑上前去,只见小白鼻孔不断喷出白气,身上出了一身大汗,显然十分疲累,而那匹黑马也是差不多。但两匹马还是不断地互相踢腿挨碰,显然都是十分不服气。
陆正心疼小白,上前将小白牵引至一旁,不让它与黑马较劲,细心抚慰,道:“小白,你早就赢了,还与他争个什么!”当下拍拍小白身上的马鞍,道:“你比它多背着一副马鞍呢,怎么不是你赢了呢!”
小白登时领悟过来,一时嘶鸣连连,冲着黑马摇晃身躯,向对方示意自己背上的马鞍,但那匹黑马却是目光之中流露不屑之色,用马蹄子在地上敲了几下,也是将身躯摇晃了几下,随即将头偏转过去,一副不服气的神色。
那黑马做出这几个动作,小白却是一愣,低下头去,显得十分泄气,陆正起初不明其意,但回想那黑马的动作,随即明白过来,小白对那黑马展示背上的马鞍,以示自己比他跑得要快,但是那黑马却是因此嘲讽它被他驯服,所以才在背上背着个马鞍子。
小白与那黑马皆是天地间的马王,自幼在无何有之乡长大,最是自由自在。如今被人驯服,自然在同类面前抬不起头来。陆正想明白这一节,突然将小白背上的马鞍取了,扔在地上踩烂,又将踩烂的马鞍踢到那黑马身边,同时站到小白身边,冲着那黑马做出鬼脸!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御之乘六马
小白不料陆正竟然做出如此举动,懵懂间也隐约明白了陆正的意思,当下昂起头来嘶鸣一声,欢喜的用脖子来回在陆正脸上蹭来蹭去,再也不是垂头丧气的样子。那黑马见状,低吁一声,再也不出声响。
李仪伸手一拍黑马的马背,意味深长道:“没有马鞍,虽然没有人控制你,落得自由自在,却也分不出东南西北,到底哪里才是你的方向。”说完,一挥衣袖,校场中出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
这东西是两个大大的木轮子上带着一个木槽,木槽中间还伸出一根长长的弧形圆木,圆木的顶端则是一根带着两个弯的横木,好像牛角一样,弯弯的横木上面还绑着两副马套子。
李仪让将两匹马一起赶过去,虽然小白和那匹黑马都是马王,却哪里敢违抗李仪的命令,乖乖走过去并排站好。李仪又指挥着陆正将那根带弯的横木架在两马背上,给两匹马绑好马套子。
原来这竟是一辆双马拉的马车!
李仪道:“陆正,上车,抓紧缰绳!”
陆正听从老师的吩咐,爬上马车站到了那木槽里,抓住两匹马的缰绳。又听见老师道:“御礼第二课,就是驾车。”原来这就是御礼第二课了,老师居然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李仪说完,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根鞭子凌空一击,凭空响起两记鞭响,小白和黑马立即向前跑动起来,马车登时绝尘而去。陆正反应不及,身子向后一仰,险些被摔下来,赶紧死死的抓住缰绳!
这两匹马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飞速的疾驰之中,那拖在后面的马车就好像是狂风中的一片树叶一样,被抛得上下飞舞。何况那木槽之上,并没有什么可以把扶的地方,陆正赶紧蹲下了身子,双手抓着木板,两脚死死顶在木槽之上,即便如此,整个身体还是不时的被弹起,一颗心咚咚撞着胸膛,好似要跳出来似的
那黑马和小白原本就各自不对付,跑了一程,更是较起劲来,小白倒是乖乖的往前,那黑马却是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怎么捣乱怎么来!小白则是拼命的将马车拉回正轨的,但是两马被锁在一条圆木上,这样一来,却是牵动的马车也是震动的更加厉害起来的,几乎就要散架一般。
一声惊呼,陆正终于被颠簸的马车抛了出来,直接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好险!幸亏这校场被老师动了手脚,摔在地上并不疼痛。陆正起身看着被小白和那匹黑马带着左摇右摆中飞速奔行的马车,不由打了个寒噤,恨恨道:“这该死的黑马,真不听话!”
李仪见陆正被抛下车,走过来道:“这第二课的要求很简单,就是驾驭这辆马车,让它平平稳稳的向前。你刚才已经上去过了,又被摔下来,现在可有想到什么办法吗?”
陆正苦着脸道:“老师,学生能不能先驯服那匹小黑,然后在让它驾车啊!”他已经很自然把那匹黑马叫做小黑。
李仪十分干脆的道:“当然不能!”
陆正明白老师是找了一匹和小白不对付的黑马回来,感概还让它们斗了一场,看来就是故意给这个御礼第二课增加些难度,只好道:“那学生现在还没有办法!”
李仪道:“一个要往东,一个要往西,而你又要往前,你看着办吧!”说完递给陆正一样东西,转身便走。
陆正接过来一看,却是一根白色软鞭!难道老师要自己用这根鞭子来管教那黑马吗?
接下去的日子,陆正就跟这辆马车耗上了,当然开始的几天,毫无意外的总是听见一声惨叫,然后陆正就被甩出了马车。摔的次数多了,他偶尔也会忍不住发发牢骚,郁闷的想老师为什么要自己学完射箭又学骑马,学完骑马又让自己学驾车,还不让自己先驯服小黑,这究竟是想干什么呢?当然,怎么想也是毫无结果。
小白和小黑果然就是如它们的颜色和名字一样的不对付,尤其是小黑。在陆正看来,小黑叫这个名字更主要的是它实在是心太黑,喜欢什么都跟小白对着干,比如拐弯的时候,小白要往左,它就偏偏往右,前进的时候,小白要加速,它就偏偏的慢下来,这么一来受苦的自然就是陆正,为此小黑可吃了陆正不少的鞭子。
刚开始驾车的时候,陆正以为凭着手中的软鞭应该可以很快就搞定小黑,结果没想到最大的问题首先是他能够安安稳稳站在马车上站着。
在那颠簸的马车上,哪怕就是没有小黑捣乱,也不是那么容易站得住的。这与站在地面不同,不断震动的木板很容易就会让人失去重心,加上马车左右一晃,四周又没有什么可以把扶,接下去就是毫无意外的从马车上跌落下来!
后来陆正发现,想要在颠簸的马车上站稳,就必须放松全身,切不可与随着那马车的振动之力抵抗,反而要与之一起上下,否则一旦产生相互排斥之力,必然导致自己站立不稳。
发现这一点,他不由又是一拍脑门,大骂自己迟钝,学习射礼的时候,乐先生就曾经提点过自己,就如弹琴一般,总得先要清楚了解自己面对的事物的特性才对。怎么到了这马车上,自己就给忘了呢?
这样,在陆正不断地努力之下,大约过了七天,他才渐渐在这马车上站得稳当了些,到了半个月以后,就基本上如在平地上一般无二。无论马车怎么颠簸,他都是稳稳的立在上面。
既然在马车上站得稳了,陆正这才能慢慢的去使用手中的缰绳和老师给的鞭子来调教小白和小黑,让他们按着自己要求的方向和速度让马车前进或者拐弯。
而在此之前,陆正则是在平地上先花了两天的功夫练习甩鞭子。因为在他第一次甩鞭子的时候,原本是想抽乱跑的小黑,可没想到这鞭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编成的,软软的不受力,陆正一味用蛮力甩,始终甩不到位,结果往往抽到了无辜的小白身上。
这样,陆正干脆就先把练习马车的事停下,专心练起了抽鞭子。练习的久了才明白是自己用力太死,这抽鞭子跟弹琴拨弦一样,得用腕力,而且需得有刚有柔,才能将鞭子使得指东打西,随心所欲。
虽然学会了抽鞭子,但一开始的时候,别说小白,连小黑陆正都不大舍不得下鞭子。每次小黑开始捣乱,他都是轻轻一鞭抽过去,给小黑挠痒痒还不够,小黑自然毫不理会,依旧我行我素的捣蛋,这黑马的火气似乎比小白还大!
慢慢的陆正也狠下心来,只要小黑一旦出现捣乱的迹象,手中的鞭子就会狠狠的甩出去,抽在小黑的身上就是一道刺眼的血痕,小黑吃痛之下这才慢慢的不敢胡闹,老老实实的改变方向。每次到这种时候,陆正都会忍不住对着小黑咕哝一句:“真是不打不痛快的家伙!”
对于小白,陆正自然舍不得拿鞭子抽它,而且小白本来就十分听他的话。不过有时候小黑除了自己捣乱,还会去惹小白,不时的拿脑袋撞一下,或者抽冷子伸腿踢一下。小白开始还有所忍让,但是被小黑惹得发怒,也会顾不上拉车跑过去跟小黑撕斗起来。这样陆正也不得不给它来一鞭子。
不过,在陆正的小鞭子不懈的挥舞下,小黑总算是老实了起来,从一开始是看见了陆正的鞭子才收敛一些,慢慢的到再也不敢随意的胡闹。终于,这马车在陆正的指挥下,也是越来越平稳了,基本上做到了进退自如,快慢由心。
陆正还载着心儿跑过几次,那几次小黑虽然没有胡闹,但陆正还是十分威武的吆喝来去,小鞭子挥舞的十分潇洒,惹得心儿一阵夸奖,陆正心里可美滋滋的。
但这事还没完,陆正刚刚将马车驾驭的有模有样,李仪又牵来了两匹黄马和一匹棕马,这三匹马却不是什么马王,就是普通的马,而且其中的一匹黄马还是一匹母马,而那匹棕马却是一匹十分虚弱的老马。
李仪将那马车换成了一架更大的,又从单辕换成了双辕,将四匹马都套上了马车,却将小白给换了下来。
本来将小白换下来,不必套在马车上,陆正还是十分开心的。但是他一上车却发觉不对了,之前虽然小黑调皮捣蛋,但至少还有小白听自己的话,而且自己可以小白作为参照,以此来控制住小黑的方向就好。
但是这下可好,随着这三匹马换上来,这四匹马是打死互相不合作,时而两个往左,一个往右,时而一个往左,两个往右,更多的时候是三匹马各自本着三个方向。他们都是自由自在惯了的,哪里肯依陆正的管教。
祸不单行,小黑毕竟没有认陆正为主,只是一时屈从于陆正手中的鞭子而已,在那三匹马的闹腾之下,便又开始捣蛋了。它跟小白一样,是天地间的马王,更是不屑跟其他马屁在一架马车上,当下各种欺负其他马儿,尤其是小黑也是一匹公马,有时还不停的去骚扰一下那匹母黄马。
陆正手里握着一根鞭子,除了控制每一匹马的方向和速度,一会儿要抽打小黑,不要让他去撕咬身边的老马;一会儿又要去抽打那两匹黄马,不要一起并的太靠近,更要照顾那匹老马,因为它的速度明显上不去……总之,在这一架小小的马车上,每一匹马本身就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把他们放在一起互相之间又会产生新的问题,更不用说还要让他们相互协作,一起来完成拉动马车平稳前行的事了,那就是问题当中的问题了!
不过,归根结底这些马有哪些问题是一回事,最终在拉马车的时候表现怎么样,还是取决于陆正手里的那根鞭子。陆正每天都是累得七晕八素,却慢慢的陆正也摸索出来了一些门道。
他渐渐的发现,要好好操控这四匹马,首先还是要自己不能先乱了,更不能偏重其中任何一匹马,否则其他的马就会立刻出问题,也不能给所有的马定下统一的标准,否则以小黑的速度,那匹老马几下就被累死了。
又是一个月过去,陆正终于也能将那四匹马驾驭的得心应手,丝毫不乱。这时候,老师又给他牵来了一匹马,然后加上小白一共是六匹马拉的马车。但这六匹马却不是并排的,而是分为前三匹、后三匹,马车也比之前的更大了。
虽然马匹又增加了,但是陆正这回却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了,反而是胸有成竹的走上了马车。毕竟六匹马最多只是比四匹马问题多一点,但是陆正却知道,不管来几匹马,自己处理的办法都是同一个,先了解每一匹马的特性,避免让他们互相之间产生影响,然后用小鞭子告诉它们前进的方向!
当陆正驾驭着六匹马拉的马车飞速的奔驰在校场之上时,李仪和乐中平远远的看着陆正,乐中平道:“时间配合的刚刚好,他的御礼学完了,我需要的药材也已经集齐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陆正治六识阴毒?”
正文 第九十章 回首丧其身
断慈山,一座高高的山崖之上,唐小九正拿着他的黑刀削着一根树枝,他的呼吸十分平稳,神情无比专注,黑刀在他手中运使得十分熟练,飞速来回中,无数的木屑飘飞在地上,渐渐的积成一堆。树枝被削得越来越细,但唐小九运刀却丝毫没有减速,到最后,那无比锋利的黑刀几乎是擦着他的皮肉过去的。
终于,唐小九长长出了一口气,那将削好的树枝放在手心,此时原本拇指粗细的树枝最终被他削得犹如一根细细的绣花针一般。唐小九拿起这根树针瞅了瞅,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将它塞进嘴里,开始剔牙。
唐小九一边剔牙,一边看着眼前的情景。此处已经是断慈山深处,而唐小九所在的山崖正可以眺望整个断慈山。唐小九搜索了一阵他之前藏身的山谷,但却并没有结果。他又回头望了望自己出来的深谷,已经再度被云雾封闭,什么也看不清楚。
唐小九吐出齿缝间剔出的肉渣,道:“老头子话说的漂亮,结果只给小爷这六个废物,还叫老子去挑战什么断慈山七大妖怪。这不是摆明了耍小爷玩吗?”
说完许久,仍是不见六识来驳斥自己,唐小九倒是有些不习惯了,忍不住道:“喂,你又窝着冬眠了?小爷跟你说话呢,有屁不要憋在肚子,会把你的脸涨绿的!”
“我懒得跟笨蛋说话!”六识的声音不耐烦的响起。
唐小九嘿嘿一笑:“那是哪个笨蛋忍不住我一句话就出来放屁了,你倒是说说,小爷哪句话说的不对了。”
六识:“你说他给你的是六个废物,这句话就错了,不仅错,而且大错特错。”
唐小九闻言,失笑一声,指转身一指天空一个黑点,语带怒意道:“大错特错?哼,这只叫什么玄英的,就是一只每天在天上转圈的呆鸟!还有那只叫阗幽的,不就是只大兔子嘛,竖着两只大耳朵,只知道到处吃草拉屎!”
唐小九越说越是来气,将咬在嘴里剔牙的树针一口吐掉,然后又一指身边趴着的一条獒犬,道:“这只叫什么来着?”六识:“坚灵。”唐小九:“对,叫坚灵,名字叫坚灵,你看它,身为一只狗,长得那么大个头,小爷一开始还心想总算有一只凶神恶煞跟着,就算不顶用,跟在后面壮壮场面也好啊!结果呢?你看这东西,趴在小爷身边一整天,别说叫了,连个声都没有!”
说到愤怒处,唐小九捡起一块石头就向那只獒犬扔去,石头正砸在那獒犬的肚子上。那獒犬似乎从睡梦中醒来,抬起头来愣愣得看了一眼唐小九,打了个哈欠,又继续睡下去了。
唐小九一阵郁闷,真想跑过来一脚就把这条瘟狗踢下山崖去,总算还是忍下了,对六识喊道:“看见没,看见没?就这样的废物,到底有什么用?还有那叫什么正伦和罗元的,这都什么奇怪的名字啊?这么有个性的名字,小爷当初乍一听还以为什么神奇异兽呢,乐得屁颠屁颠的给老头子道谢啊!好家伙,那正伦不就是只山鸡嘛,每天干的最多的就是跟小爷抢食。哦,对了,相比之下,这罗元倒是不贪吃,可是就是它怎么就那么笨呢,你看看它,还在山脚下转悠,总是迷路,跟都跟不上,小爷不是没见过熊,可真没见过这么笨的熊。你说小爷要这不是废物是什么?小爷要这帮废物跟着,到底要干嘛?”
他这一通抱怨跟连珠炮似的,六识想插嘴都插不上,总算等到他停下来喘气,正要说话,唐小九又想起了什么,又开始喊道:“对了,还有那个什么霓晚,到现在还没跟小爷报到呢。老头子不是搞的自己很牛逼哄哄的样子吗?怎么连说话也没人听。我就说嘛,天下间哪有这种好事轮得上我,有这种白捡来的师父。话说回来,这老头子一天到晚也就知道酿酒、喝酒,然后再酿酒,再喝酒,也瞧不出来有什么本事。哎呦喂,小爷的命怎么这么不靠谱啊,还不如一头撞死了呢!”说完,捂着脸,惨叫一声,向后一倒,倒在那獒犬坚灵的肚子上。
六识见他这会儿终于不吭声了,这才冷冷骂道:“笨蛋!你想撞死就趁早,别赖在坚灵的肚子上偷懒睡觉!”
唐小九哼了一声,不搭理他。
六识道:“你说霓晚没到,那是你这个笨蛋后知后觉,人家都跟着我们一天,要是想宰了你,你早死了多少遍了!”
唐小九一惊,嗖地从坚灵的肚子上弹了起来,向四周一望,眼中根本没看见任何异常,耳中也只有风声传来,鼻子也更是没有闻见什么异常气味。
这时候他在感觉不妙,这四周也太平静了,当下眼珠一转,猛地一吹口哨,哨音震动,回响四周,唐小计趁机握紧黑刀连连向四面八方窜出,黑光闪烁,一息之间,他已经往每个窜出去的方向都劈出去十几刀,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跳跃灵敏如猴,挥刀的速度极快,如果真的有什么人藏着,肯定逃不过这诡异锋利的黑刀。
但是四周仍旧毫无动静,唐小九虽然没有看见什么,但是经由六识的提醒,他已经凭着一种本能的直觉,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有东西在自己身边,但是不知道是隐身了还是遁地了,自己竟然无法看见。
遁地?唐小九一念即此,登时翻转黑刀,连连在地上打滚,同时飞快的将黑刀插入地面,然后拔起迅速插入另一个地方。
“这猴子在那里干什么,挖虫子吃吗?”一个冰冷的女人的声音响起。
唐小九一愣,一挺身从地上跳起,向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三丈之外,站着一个白衣女子,肤色极白,隐隐有着一种透明之感,只是眼中脸上都泛着一股子冷漠之色,让人有一种不愿接近的生冷之感。
唐小九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听她刚才说话,似乎对自己带着一种藐视和不屑,心中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当下毫不理会,转过身,径直去坚灵的肚子上继续睡觉了。
六识叫道:“唐小九,这就是霓晚,你想不到她是个女的吧,你还觉得她也是个废物吗?喂,你怎么又躺下去了?”
唐小九既不理会六识,更不去搭理你那个女子,反而是懒洋洋的去睡觉了。那女子眉头一皱,叫道:“你就是唐小九吗?”
唐小九不答,只顾自己瞧着二郎腿,晒着太阳,一副无赖的样子。六识忍不住道:“喂,人家在叫你呢?”唐小九好像没听见。
那女子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自己明明已经叫了他,他居然故意不回答,想起自己的使命,于是皱着眉头又叫了一声:“你就是唐小九吗?我是霓晚。”
唐小九干脆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转到另一边去了,就根本每当霓晚存在。
霓晚气得冷冷哼了一声,她不好发作,一转身,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唐小九虽然躺着,但是整个人却是在不断感知周围的变化,就在霓晚消失不久,他便一骨碌站起身来,道:“她走了?”
六识知道这是在问自己,也没好气道:“当然走了,估计是告状去了。唐小九,你还挺小气的嘛,说你一声猴子,你就不搭理了,你知道她是谁吗?”
唐小九哼道:“我管她是谁,要是不听小爷的话,小爷宁愿她别来添乱。”
六识一听:“这么说,你刚才是故意气她走的?哈,唐小九,你知不知道,他可是老头子的小女儿。”
“老头子的小女儿?”唐小九一惊,随即笑道:“那可跟老头子长得太不一样了,老头子一脸泛青,她这脸倒是白的很,看上去也没涂粉啊,竟然比雪莹还白些!”
六识:“雪莹是谁?”
唐小九一瞪眼:“关你屁事!……这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越是巴结她,她越是来劲,你说她回去告状了,嘿嘿,要是老头子把她留下,另外派人来最好。不过……”
六识道:“不过什么?”
唐小九:“不过根据我对老头子的了解,她去找老头子告状,只会挨上一顿骂,然后找个地方哭一阵,老老实实再回来!”
六识见他说得无比自信,问道:“你怎么知道?”
唐小九一抹鼻子,嘿嘿笑道:“六识啊六识,你也就比我多知道一点修行界的事,在小爷面前充高人。说道揣摩别人的心思,你可赶不上小爷一个零头。老头子是什么人,以他那种心思脾气,既然派了她来,肯定是有他的想法,这女的回去不挨骂才怪。你看这女的,一看就知道没吃过苦,更没见过世面,心高气傲,浑身冒傻气。嘿,估计老头子从来没骂过她,你说她头一次挨骂,是不是会找个地方哭鼻子去,哈哈哈!”
六识道:“唐小九,你师父可不是人,他女儿也不是人,你怎么摸得准他们的脾气?”
唐小九歪歪嘴巴,不屑道:“也就是你在我肉身里,我不必瞒着你。小爷虽然来到这鬼地方不久,但是早就看明白了,什么妖啊怪啊,这里跟人间在我眼里是一模一样的。说起来,人间的人心思可比这帮蠢妖怪们复杂多了。”
六识忍不住道:“唐小九,你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我倒是觉得,你更像妖!”
唐小九嘿然一笑:“你这是夸我么,小爷怎么觉得更像是在骂我?”
六识不屑道:“当然是夸你,低贱的人怎么能跟妖相提并论。”
唐小九脸色一变:“我就是人,你这高贵的妖怎么钻到我的低贱的人的肉身里了。”
六识哈哈笑道:“唐小九,你以为你还是人吗,是人你能跳的那么高,跑得那么快?我告诉你,你早就修成圣身了。”
唐小九的心犹如被一只魔爪狠狠揪住,呻吟了一声:“圣身?”
六识的声音从他的心头直接穿透而来:“或者你也可以叫做——妖身!”
正文 第九十一章 路曲心未弯
唐小九怔怔站立原地,他的眼中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哀伤、愤怒、无奈、不可置信等等,心头脑海不断回响着“妖身”两个字,嗡嗡然让他一阵阵的发懵,难以回过神来。他一遍遍的喃喃自语着:“妖身?妖身?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已经不是人了吗?我成了妖怪吗?但是我明明还是人的样子啊?不,如果我是人,我怎么会吃生肉,喝鲜血呢?又怎么会在这儿呢?我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啦!”
一时间,无数念头在唐小九心中回绕,犹如海潮一般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灵,自己是人?还是妖?这让他挣扎纠结不已。他站在这高崖之上,却仿佛置身在一个黑暗的梦中,身上一阵阵的发寒,让他打起哆嗦来。
六识默默感知着唐小九的变化,此时他选择不出声,而是让唐小九自己经历这一切,因为他知道,唐小九即将完成一次极为重要的蜕变,虽然他也不能完整的把握,唐小九蜕变之后是什么样子,但是此刻的唐小九的心的变化,将是唐小九告别人间的那个唐小九的开始。
突然,唐小九眼中迷茫之色散去,露出一种奇异的坚定神色,他冷冷一笑,道:“六识,你故意让我吃那些血肉,你教我那套所谓的佛道之外的修行功法,第一步炼体,就是要把我炼成一只妖吧!”
唐小九语气之中充斥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但六识丝毫不受影响,淡然道:“这套功法名字叫做‘天圣诀’,历来只有妖物才能修炼。你是人身肉胎,局限太大,比不上妖身那样有着无限的潜力。你要学习这套法诀,自然先要炼成圣身。”
六识的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唐小九听了,久久不语,他收起了嘴角的冷笑,这抹冷笑好像从他的脸上钻进了他的心里,又潜入他的心底消失了,然后,他的目光之中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唐小九道:“六识,你算准了假如提前告诉我是要将我炼化成妖身,我必定想尽千方百计抵抗,也许最终结果还是一样,但肯定费你很大的功夫。而且你知道以我的性格,一旦炼成了,也必然会接受现状,对吧?”
六识道:“聪明人最怕死,这是我以前就告诉过你的,而且你偏偏就是个很聪明的人。”
唐小九道:“人之所以聪明,是因为事不关己,置身事外。而到了自己身上的事,还能显出聪明,那就是说这个人连自己也可以毫不在乎,可以用一种旁观者的心态看待自己。”
六识:“所以呢?”
唐小九呵呵一笑,道:“我既然都已经习惯了你在我的身体里,难道还会去排斥一个比原来更强大的肉身吗?一只活着的妖,一个死去的人,这不是该选择的问题。”他的笑容还是如往常一模一样,但却似乎有所变化。
六识显然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丝变化,道:“唐小九,你变了!”
唐小九笑道:“不要这么抒情,每个人都在变化。我问你,老头子为什么要我挑战七大妖怪?”
六识道:“你不是自诩很聪明吗,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别生气,这七大妖怪的事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先告诉你,你手下这六大废物,的的确确不是废物,各自都有着一项突出的神通!”
唐小九道:“小爷就知道老头子没这么无聊。你还不快说出来,信不信小爷砍了自己!”
六识笑道:“真够无赖的,跟你说了吧。你刚才口中那只只会在天上转圈的呆鸟玄英,能够目视千里,穿透一切幻像。你说这样的呆鸟,要是你用它来侦察敌情,会不会比你那对眼珠子好用些?”
唐小九吃了一惊,看了看天上的玄英,道:“这,这呆鸟居然这么厉害,这可省下小爷自己去以身涉险了,乖乖的好家伙!那这只瘟狗……不,我是说,这只坚灵呢,它有什么本事?”
六识道:“千里之内,只要他想闻,就算是你放了个屁,他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唐小九闻言,好奇的跑过去,转过身作势要放屁,那坚灵不耐烦的别过头去。惹得唐小九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了,这么说来,那只大兔子耳朵那么长,一定是能够听见千里之内所有的动静了,是吧?”
六识道:“不错,还有那个正伦不是你说的山鸡,而是叫做舌鸟,能够善辨万物,有毒没毒,尝一尝就知道了。至于罗元,虽然看起来笨拙不堪,但是力大无穷,皮坚肉厚,一般修行人的飞剑都刺不穿他。”
“哇,那不是天生的肉盾?”唐小九看了一眼还在山脚转圈的大黑熊罗元,露出一丝怜悯,道:“命运真是可怕!对了,还有那个傻妞呢,她有什么本事?看起来倒是牛皮哄哄的,是会隐身是吗?”
六识道:“隐身只是其一,我倒是觉得你师父派她过来,恐怕不仅仅是那么简单,我估计十有**,是想撮合你们?”
“什么?撮合我们?”唐小九差点没摔在地上,道:“你没搞错吧?”
六识:“你瞎咋呼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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