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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慎虚居然不在屋内,连三鲜也不见人,陆正心道,难道昨天晚上慎虚师叔没将三鲜追回来?两个人都去了哪儿呢,莫非是去谷内深处了?
他本意自然是抬着这两个人来让慎虚为他们接起断骨,现在慎虚不在,这可怎么办才好?伍迟指挥众人将两个断臂的记名弟子放在地上,然后和剩下的记名弟子们一起,眼巴巴的看着陆正绕着那两个记名弟子不断转圈,压根不知道陆正想干什么。
突然,陆正一拍脑门,叫道:“我怎么忘记了!”然后俯下身去,捡起那个还清醒着的断臂记名弟子的胳膊。那记名弟子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担惊受怕,唯恐陆正来折磨自己,眼见此刻难逃大难,他瞅了瞅一旁的伍迟那凶狠的眼神,又不敢大叫,竟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声刚起,忽然觉得自己手臂一松,那人睁开眼睛一看,陆正居然已经放开自己了,又去捡起了旁边那人的断臂。只见陆正捏住断臂两端,用力一分,随即双手一松,即松开了那人的胳膊离开了。这个动作竟然像极了慎虚曾经给自己接骨的场景,他当即去感觉了一下自己的断臂,果然肿痛减轻了不少,而且骨头似乎也已经被复位了!
他惊喜的叫道:“我的骨头被接上啦!”
伍迟和在场的记名弟子们听了这话,吃了一惊,没想到陆正不是为了折磨他们,而是将他们接上了断骨。众人纷纷交换了一下眼神,看着陆正的眼神敬畏不已。但其中有些人心中也有一个疑问,既然陆正是要救治他们,为什么刚才不马上出手,而是要费力的将他们抬到这儿来呢?
他们当然不知道,陆正是因为到了这儿才想起来慎虚说过,接骨并不是依靠人力去对准,只需要扯开了错位的骨头一松手,骨头自然被手上的筋给扯回去了。
这时,忽见陆正扫开人群,一言不发的独自向自己的屋子走去。伍迟忙在他身后喊道:“陆师兄……”
陆正头也不回道:“你要是再敢叫我一声陆师兄,我就把你的舌头拔出来!”
伍迟料不到陆正怎么突然说出一句这么凶狠的话,而且他感觉陆正绝不是随便说说,只要自己再叫一声,他真的就会过来把自己的舌头拔出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旁边有记名弟子见陆正走远了,这才走到伍迟身边道:“现在怎么办?还是照着第二步,给他送东西吗?”
伍迟一皱眉头,叹气道:“他不是六辩,不管我们怎么做都是没用的,算了!这样的人不是我们能够惹得起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知身境
陆正回到木屋,推门进去一看,自己的蒲团之上竟然坐着一个人,正是掌门渊无咎。陆正赶紧下拜行礼。渊无咎笑道:“起来吧,昨天晚上你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哇!”
陆正面露疑惑,不知此话何意。渊无咎见状,便将他昨晚一啸惊动九重天的事说了。陆正原本已从那些记名弟子奉承自己时的只言片语中听见一些,但当时不以为意,此时才确信一切,当下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我岂不是吵到很多人?这可实在是不好意思啦!当时我身体里有好多气一股股地不由自主就从嘴里冒出来了,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可不是自己真的想叫。后来还是因为你掌门的那道心念,我才知道那是元气循经,在驱除体内后天杂气的缘故。”
渊无咎笑道:“我见过到达这一步的弟子也不少了,即便是驱除杂气,其他人可没有你这样声势骇人!他们往往是在稳固元精之时就渐渐将杂气排出,等到了元气循经之后,其实剩下的杂气已经不多了。哪有像你这样一口气突破三重境界,直接入了知身境小成境界的!”
渊无咎竟然也提起知身境,陆正便趁机问道:“掌门,究竟什么叫做知身境?”他之前听大金龙和慎虚师叔提起,但始终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而大金龙曾说过等他到了知身大成再去找它的话,没想到现在渊无咎竟然说自己已经是知身小成了。
“哦,以前还有人跟你提起过知身境吗?”渊无咎一下就从陆正的话里听出一些微妙来。
“我听慎虚师叔提过啊,一次是在梦里,一次是见他给人接骨治伤之后,跟我无意中聊起的。但他不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意思。说等我拜师之后,师父自然会告诉我的。掌门,是不是你也不准备告诉我?”陆正答应过大金龙不向他人透露它的存在,自然省下不提。
渊无咎见他神情迫切,便道:“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秘密。慎虚不告诉你,只怕是因为他自己也没有知身大成,所以不敢随便说罢了。只是你也没有问过那个让你做了那场梦的人吗?”
渊无咎竟然是认得那个倒骑牛的古怪少年的,难怪绝口不问陆正怎么会说在梦里听见。陆正转念一想,他可是天宗掌门,怎么可能不知道天宗里的事呢?当下道:“掌门您也知道他让我做梦的事啊?您认识那个骑牛的少年吗。他每次来都是问我要鱼吃,要么就是戏耍我,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连他的脸都没见过,所以没有问过他。”
渊无咎呵呵笑道:“他虽调皮了些,但对你并无坏心思。让你做这一梦倒也是有些好处。暂时不提他了,日后你自然会知道他是谁了。”渊无咎没有直接回答,但却是变相的承认了。
陆正心中暗暗惊讶,他听得渊无咎言语之中对那少年十分客气,甚至感觉是平辈的口吻,这少年的身份倒是越发神秘了。只听渊无咎继续道:“所谓知身境,其实说的乃是一种修行境界!”
修行境界?陆正暂时不去想那少年的事。他记得乐中平跟他说过,天宗修行的是御天诀,和地宗的御地诀并称天地双诀,同出于太上玄妙经。御天诀总共有九层境界,第一重神霄天、第二重青霄天、第三重碧霄天、第四重丹霄天、第五重景霄天、第六重玉霄天、第七重振霄天、第八重紫霄天、第九重太霄天,跟九重灵天一一对应。但是这其中好像没有一层叫做知身境的啊!这是怎么回事呢?
渊无咎心思十分细密,见他露出疑惑之色,不登陆正开口询问,便详详细细将何为知身境解释了一遍。
原来,因为修行界中修行人所修的法诀种类繁多。修持的方式也千差万别,修行人对每一种法诀对于所达到的层层境界的定名和分类往往截然不同,互相之间很难比较。而且每个门派对于自身的法诀也绝不会轻易外传。
因此,修行人自有一套衡量每个修行人境界高低的标准,不问其所修法诀之中境界超脱之妙。纯粹以神通划分,将修行境界分由低到高为六层,分别叫做知身境、知心境、知道境,知命境、知天境、脱天境。
其中除了脱天境内更细分为诸物不及、诸法不及、诸缘不及三个境界外,其余每一个境界都只有小成和大成的分别,入了该境界便是小成,而处于该境界的巅峰,即将突破,便是大成。
所谓知身境,并不是修行界中哪一部法诀所要经历的境界,而是一种修行人对修为境界高低的一种衡量。修行界中的修行人,即以此来划定修行境界的高低。
知身知身,顾名思义,意思便是其知止于自身。
如何算是入了知身境呢?
这就体现了佛道修行方法的不同了。在道门的修行之中,视身为患,称肉身为患身,觉得人的肉身之中有许多缺陷,例如先天五脏之气衰弱、后天肉身有损或者藏有病灶等等。所以道门的修行,往往先是从去掉这些肉身缺陷开始的,首先就是要察知体内一切状况,所以第一步正是元神化现,入内观真。例如天宗以小炼形和入真诀让记名弟子打下基础,正因此故。
就以陆正来说,他已经元神化显,自然已入了知身境。而且他还能够以神识察知自己体内的一切情况,达到了元气循经的境界。因而他对自己肉身的了解是远远超出一个人间的凡人的,所以他才能如此顺利地将那两名记名弟子的骨头接好。
但是佛门却不然,佛门修行往往视身如幻,称肉身为幻身,乃是四大假合而成,不过是天地之间的形气偶然变化而成,乃是一包裹脓血的臭皮囊。所以佛门的修持法门,往往以种种静观之法。观身成空,而不会去察知肉身种种变化。
那岂不是不能说佛门之人是知身境吗?
事实并不如此,因为佛门观身是空,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知身。而其实不管佛门之人修行何种法诀。不管是否如道门之人一样化显元神,察知肉身,只要是神通所及尚不出一身之外,那就是在知身境。
而所谓的知身大成,便是修行人即将突破知身境,进入知心境。但是什么是知心境。渊无咎却没有继续多说。不仅如此除了知身境,往后的每一个境界,渊无咎都只是提及了名称而已,并不解说。
陆正听完这些,还是有些懵懵懂懂,不过他这才明白过来。当初心儿跟自己解说修行界十大神通高手的时候,说老师和乐先生是脱天三境内的高手,而云叶尊者是三境以下的第一高手,这些话中代表的意味。
只听渊无咎又补充道:“以御天诀而言,其第一重灵天神霄天,包含了元神化显、元气稳固、元气循经三重境界,突破之后到达第二重灵天青霄天。便是知身境大成。”
陆正一听,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不禁问道:“掌门,我现在不就是正在元气循经的境界吗,照您这么说,我岂不是已经在修习御天诀了啦?”
渊无咎脸上露出神秘一笑,道:“难道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陆正心中一阵激动,同时也是一阵迷惑,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不对啊,不是说天宗的规矩。必须经过牧牛之后,才能正式拜师开始学习御天诀吗?”
渊无咎渊无咎呵呵一笑,陆正在自己这一代天宗掌门面前,虽然恭谨有礼,但却并无任何刻意。言谈之中袒露一片天真。他性格淡泊,并没有什么掌门架子,见陆正又不失活泼又能注意分寸,越聊越觉得大合自己的脾胃,对陆正甚是喜欢。当下一本正经道:“这个是当然,先习练小炼形和入真诀牧牛,然后才能拜师学习御天诀,天宗的规矩从来如此,谁也不能改变!”
陆正这下子可有些不明白了,自己可是分明连黑牛都没领到啊,慎虚师叔说,每一头黑牛都是掌门亲自用赐下的。他思索一阵,忽然灵光一闪,道:“掌门您的意思,是我的牛已经驯化完了?”
渊无咎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走出门外,陆正跟着他来到屋子前面的空地上站定。渊无咎突然一扬手,身后天镜如一轮明月升起,射出一道白光在陆正的身上一照。随即天镜翻转,镜面对着虚空,白光照射在半空之中的一朵白云之上。
就在白光罩定那朵白云的刹那,只听的哞一声,那朵白云中突然冲出一头白牛来,身白如雪,不带一丝杂毛,凌虚踏空直接就奔到了陆正的身边,绕着他的周身转了两圈,随后在一边安安静静的趴了下来。
陆正上前摸摸那头白牛,白牛只是舒服的扭动着鼻子,也冲陆正示好起来,陆正惊喜道:“这就是我的牛吗,怎么它一出来就是白色的呢?”
渊无咎转身一指谷中正在牧牛的那些记名弟子,道:“想知道吗?你看这谷中每一个与黑牛相伴的弟子,他们都不知道,其实他们身边的黑牛其实都是他们自己啊!就如同刚才我对你所做的一样,他们被这天镜照到之后,身心之中所有的天性、脾气、**等等都被天镜一丝不落的记录下来,然后我再用一朵白云为幻形,造出一头黑牛来,让他们日夜驯化,其实就是让他们驯服自己的身心之中种种障碍。所以才会教他们小炼形和入真诀以辅助,如果自己身心之中的障碍不去,反而一心在那黑牛之上花费心思,便是舍本逐末了,是永远不可能将黑牛驯化的!”
接着他又对陆正道:“其实每个拜入天宗的记名弟子,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在修炼御天诀了,只是他们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罢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心机
陆正刚想问为什么不把这个事实告诉那些记名弟子呢?转念一想,其实告不告诉又有什么分别呢?牧牛之事,不会因为知道了这个真相有所改变。而且以自己对那些记名弟子的观感来说,可能不告诉他们反而更好吧。假如那些记名弟子们知道了牧牛的真相,只怕会动用各种各样的心思去琢磨什么别的牧牛办法吧,只要那种机心一起,就永远不要想驯化黑牛了。
想到这里,陆正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六辩还剩下一个牛鼻子始终没有变白。正是他与那些记名弟子之间的牵扯,让他心中有了挂碍。他自然不是喜欢那些记名弟子吹捧他,但他的的确确也没见到那些记名弟子身上的问题。归根结底,也是他自身之中,还有一丝不曾清明之处。这不是其他人可以帮助他的,只有他自己才能沉淀清晰。
想明白了这点,陆正觉得这牧牛一事,确然有着让人百般回味的玄机,当初想出用这个办法来考验弟子的前辈,真是高明无比。
然后,陆正又道:“对了,刚才只顾着问我的事啦。掌门您还没告诉我,您特地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秘密的事啊?”
渊无咎听他这样一说,脸上露出惊讶,随即莞尔一笑,道:“哦,你怎么知道我来找你是有秘密的事呢?”
陆正笑道:“这很简单啊,您在我不在的时候进了我的屋子,还特地关上了门等我回来,分明就是不想留下痕迹惊动其他人嘛。加上刚才出了门,我才发现其实您根本没有到我的屋子来,在我眼前的应该不是您的真身。或许只是印入我元神之中的幻影,但是如果是元神幻影,好像不能跟我如此对谈,应该是您使用了一种我不知道神通,而且我猜其实现在只有我才能看见你,其他人如果看过来。只会看见我一个人站在空地上。您这样费心隐藏行迹,当然是有秘密的事要跟我说啊!”
渊无咎道:“真是个信心的孩子,你猜的不错,在场的确只有你才能看见我,与我对谈。我这门神通,叫做寄念化身,乃是以心念寄藏他人元神之中,随所寄之人感应而化现。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以你目前的境界,神识尚在一身之内。不能外感。应该不可能发现我不是真身啊。你能告诉我其中的缘故吗?”他看着陆正,眼中激赏之意越来越浓。
陆正见他身为堂堂掌门,却如此虚心来问自己一个小小的记名弟子,也不敢继续托大。老老实实着道:“本来在屋子里,我可真没察觉到,但是走出屋子之后,我看您在太阳底下却没有影子,这才发现不对劲的。”
渊无咎闻言,却没有转身去看看自己背后是不是有影子,而是哈哈大笑起来,赞许道:“你这孩子,真是聪明的让人不得不喜欢。这一点倒是连我也没有注意到。我们还是进屋说话吧!如果有人看见你在空地上对着空气说话,只怕我就更要露出马脚啦!”
两人进屋之后,陆正仍旧把门关好,渊无咎还是在蒲团上坐下,让陆正上前陪坐一侧。渊无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其实。早在昨晚那道心念之中,就藏着了我这道寄念化身了,只不过以你现在的元神境界,是不可能察觉的。”
陆正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却没有说其他的话,脸上也毫无惊诧之色。渊无咎反而吃了一惊,道:“怎么,好像你已经猜到了?嗯,想一想,我既然说了是寄念化身,想必你也是马上有所联想了。呵呵,瞧你那么聪明,那你一定也猜到了我的来意了吧,不妨说来听听,我看你猜得对不对?”
他与陆正说话,一点儿也没有架子,这一点到跟乐先生十分相似,但却有些不同,陆正道:“我心里猜测,掌门是为了我拜师的事情来的吧!”
渊无咎一愣,道:“你是怎么猜出来我的心思的?”
陆正见渊无咎这话分明是有意让自己将心里猜想的一切都直接说了出来,看来是想借此考察自己,他想了想,于是道:“天宗规矩,牧牛之后,方能拜师,刚才您也确认了我已经驯化了黑牛,那接下去按道理说应该就是要拜师啦!本来在元台之上,您和乐先生已经商议定了由破虚真人来做我的师父啦。
但是从昨晚的那道心念,到刚才您对我说了那么多修行之事,最后还点破了牧牛的秘密,这些事似乎更应该是要做我师父的破虚真人来做比较合适,怎么会劳动到掌门您呢?这已经让我感到很奇怪了,现在掌门又用这么避开耳目的办法来见我,我想来想去,应该就是为了拜师的事情吧!”
渊无咎听他说完,抚掌感叹道:“难为你小小年纪,心思居然如此缜密,而且更难得的是含而不露,心中洞察一切却无丝毫张扬卖弄,不愧是乐先生调教出来的弟子啊!”
陆正本想纠正说,他在日月庐里主要是由李先生教他待人处事,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多嘴。
只听渊无咎又道:“陆正,我来问你一件事,我看你如此知晓分寸,那为何当日在元台之上,你已经听见我们为你指定了师父,为什么还如此唐突自作主张指着我师弟齐无用要拜他为师呢?原本我以为你只是个小孩,所以出口比较随意,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你并非想拜齐师弟为师,而是你是不愿意拜岸师弟的弟子为师,对吗?”
陆正这回却面露难色,从渊无咎身边退了退,俯身行了一礼,什么话也没有说。
渊无咎叹息一声:“你果然是知道了什么!但是你是不想在背后议论尊长,是吗?”
陆正听得渊无咎将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不得不回答道:“那天在元台之上,乐先生恢复我的五官和意识,在恢复我的听觉的时候,乐先生喝出一句“耳闻通万物”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就听见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包括元台之上每个人说话的声音。
一开始我以为就是你们在说话,但是后来听清楚之后。发觉不可能是你们说出来的,而是你们心里面的声音。我听见了岸前辈心里的话,所以才不愿意拜他的徒弟为师,至于他心里说的是什么……”
渊无咎见他面露难色,一摆手,深深叹了口气,道:“这个你不用告诉我,其实他心里说什么我都知道。我还想问问,那你听见我当时心里说了什么吗?”
陆正点点头道:“听见了,掌门当时心里说的是。‘想不到诸物不及竟然是这样的境界。天幸这孩子遇见了乐先生。否则以我的本事,却救不了他。’”
渊无咎当时心中正是这个念头,但听得陆正说出来,仍是不免有些骇异。要知道以他的境界,居然被陆正这样一个什么神通都不会的孩子听见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若不是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是绝对不敢相信的。
此时渊无咎乃是一道寄念化身,并不会有气息出入,但从刚才到现在已经发出了数次叹息,这是意念之中的习惯动作了,他又吸了口气,脸上露出苦笑。摇摇头道:“因为这句话,所以你才对我有几分亲近之意吧,乐先生的境界真是不可思议!不过你还不知道吧,齐师弟是做不了你师父的,早在很多年前。他一身神通就已经废了。”
陆正吃了一惊,恍然大悟道:“他没有神通吗?难怪他给我的感觉跟在场所有人都不一样。心里空空荡荡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好像一个永远探不到底的深渊一样。”
“深渊?”陆正一句无心之言,渊无咎却听得面色一变,失声叫了出来,他皱着眉头思索道:“无用师弟当初走火入魔,神通俱废,怎么可能还能做到其心如渊呢?”他又问道:“所以你当时不想拜入岸师弟门下,又觉得齐师弟与众不同,所以才问出提出要拜无用师弟为师吗?”
哪知陆正又摇摇头道:“不是,当时乐先生叫我给他送去那壶酒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话,所以我才说出那句拜他为师的话的!”
渊无咎皱眉道:“哦?他说了一句什么话?”
陆正道:“当时我接近他的时候,心里突然响起了一句话,‘臭小子,你问问他,让你做我的弟子好不好?’我当时不知怎么就替他问了乐先生。但等到这句话说出口,我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但是说得时候一点儿也没察觉。等到反应过来说错了话,您就走过来问我为什么要拜他为师,当时我就想告诉您来着,不过却被乐先生打断了。”
渊无咎回忆当时的情景,陆正当时问完这句话后,脸上的确有些惊讶,等到自己问他,他刚说了‘因为他’三个字,就被乐中平打断了,现在想来,那句话应该是“因为他叫我问的啊”!以乐先生的境界想必一定是看出了什么,却不好干预我天宗内务,所以才阻止陆正说出那句话。
齐师弟果然隐瞒了自己他的修为,莫非他和岸师弟一样,也有心要夺我的掌门之位?渊无咎不料会在陆正这里问出这样一件远远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心中惊悚之余,一时也有些抑郁。
陆正见他面色不对,忍了忍,终于还是问道:“您是担心他们抢你的掌门之位吗?”
渊无咎见陆正还是把这事直接说出来了,愣了一愣,苦笑道:“陆正,答应我一件事,此事你还是烂在肚子里吧,以后连一个字都不要对人提起,否则对你不利,明白吗?”
陆正从元台上听见渊无咎心中的那句话,就觉得这个掌门的确是个大好人,而且加上昨晚又对自己毫无藏私的指点,心中自然不希望他被人夺了掌门之位,但是这件事却不是自己能够帮得上什么忙的。想了想,又说道:“掌门,当时我还听见夜无痕师叔祖心里的话,她说……”
渊无咎摆手制止陆正继续说下去,他道:“我的师姐,我怎么会不了解呢?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她是觉得我才能不足、心性柔和,并非是执掌一宗的掌门气度,相比之下岸师弟虽然神通不及我,但是颇有智计,处理宗门事务,强过我太多。你当时听见的她的心声,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对吧?”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两难
陆正点点头,原来渊无咎心里对一切都明白的很,当下道:“既然您心里都知道,为什么……”说到这里,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心想如果自己是渊无咎,要是自己的师弟和师姐想要夺自己的掌门之位,自己就算提前知道了,那又该怎么办呢?
渊无咎苦笑道:“你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我还想你教教我到底该怎么办呢?是先发制人,把他们抓着封印了神通关起来,还是干脆把他们都杀了呢?”
陆正感受到渊无咎的苦恼,设身处地为他想想这些事恐怕自己也做不出来,忽道:“那你干脆就把掌门这个位置让出来给他们去做吧,这样岂不是很好。”
渊无咎与陆正说话,似乎没把陆正当作一个小孩,陆正也渐渐不把他当掌门了,反倒更像是跟自己差不多的伙伴一般。
渊无咎想不到陆正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陆正不解道:“怎么,难道我的话说错了吗?你自己很想做掌门,对吗?”
渊无咎摇摇头道:“你对这些事还不懂呢,这天宗掌门的位置是师尊传授给我的,哪里是想不做就不做的,如果是那么简单,我早就不做啦,宁愿在这不及天里种田放牛呢。”
陆正道:“既然这个掌门的位置你是不想做也得做,那我看其他人想做也未必做得成。你还担心什么呢?”
渊无咎一愣,深思陆正的话,越想越是有道理,一拍掌道:“你说的对啊!他们既然想去争,那就由得他们去争吧,本来我就懒得理会这些事,那这回我索性就什么也不管啦。”他看着陆正,笑道:“我可得多谢你提醒呢,你这一句话,让我心里好过多啦。”
陆正摇摇手道:“你不也教了我那么多的东西嘛。我不过是陪你说说话而已。话说回来了,那我拜师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渊无咎经他提醒,道:“差点就把正事忘了,那你说说,你愿意拜破虚为师吗?”
陆正想了想道:“说实话,我只见过他一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不怎么想拜他为师。你这样说是有办法帮我吗?”
渊无咎笑道:“这可太简单了,你忘记了,天宗规矩。牧牛未成。是不能拜师的。那些黑牛都是我变化出来的。我给你变一头永远不会变白的黑牛,那不就成了吗!”
陆正刚要叫好,忽然又摆手道:“等等、等等,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岂不是永远拜不了师,学不了神通法术啦!”
渊无咎一指自己的鼻子,道:“你忘记我了吗,有我在想学神通法术还不简单吗?”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一直聊了许久,渊无咎绝口不再提岸无涯和齐无用之事,好似真的已经放下了这件事不再操心。陆正心思单纯,也从不觉得做掌门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接下来。两人之间谈得最多的倒是陆正在人间的日子,偶尔便插一句渊无咎平时做些什么。两人辈分悬殊,但同是性情真纯之人,聊到最后也不分大小,到最后就是你我称呼。就跟朋友一般。
渊无咎走时是凭空消失在原地,陆正知道这是他收回了这道寄念化身。接下去两天,那些记名弟子没有再来陆正这边吵闹,想来应该是被陆正那天的声势吓住了。陆正白天勤练小炼形和入真诀,子午时分则依照渊无咎所教的办法采取天地生机灵气。
这两天里,陆正还去找过慎虚两次,但慎虚和三鲜竟是一个也没回来。陆正不由暗暗担心,心想这事渊无咎应该知道,但是自己也没办法去找他,只能等他什么时候来了,再好好问一问。
还有一个也消失的人便是那个骑牛的锦衣少年,这两天六辩都还是如往常一样帮着陆正整理水田,然后吃一条烤鱼就走。陆正烤鱼的时候,已经习惯了烤出给那少年的一条,但是这次却居然没有等到他,心道,难道是他吃烤鱼吃腻了?
第三天一大早,陆正刚从定境中醒来,门口便传来一个声音叫他的名字。那声音洪亮威武,陆正听出正是破虚真人,急忙起身出门,果然见破虚长身立在门外,但是这回却没有背对着他,而是站在了岸无涯的身侧。
这还是陆正第二次看见岸无涯,自从上次元台一见之后,岸无涯本来说要跟破虚一起来见他,但之后却是破虚一个人来了。
陆正赶紧上前行礼,刚要开口称呼,却不由一愣,他在元台之上已经给岸无涯磕过头叫过师祖了,但是后来破虚真人单独来见他,却不让他叫师父,只说一切要等他牧牛之后再说,那现在自己可怎么称呼他们呢,想了想,便说道:“陆正拜见前辈,拜见真人!”
岸无涯今天自然不像那天那样穿着内服,星衣道冠,周身有淡淡的紫气绕身,一派师祖的架势。日前他刚刚走了一趟走得日月庐,到昨日才回来,来之前他已经听破虚回报过了,这十几日来,陆正的练习小炼形和入真诀,已经到达了元气循经的境界。骤然听闻,岸无涯也是吃了一惊,但是吃惊马上就转为了惊喜,暗暗自得,自己当初将陆正争取在自己门下是多么的睿智。
记名弟子练习小炼形和入真诀,最高成就不过是元神化显,陆正能在这么短的日子里突破到元气循经的境界,不用想都知道应该是乐先生早在陆正身上打下了基础,而同时也证明陆正的天资必然大大超出众人之上,看来日后必成大器。
怀里揣着在日月庐中乐先生递给自己的那一瓶二十枚的神华丹,岸无涯早早的就叫上破虚一起来来到溪山灵谷,由破虚带着来到陆正的木屋前,却发现陆正在行功采取生机灵气。想不到陆正竟然如此勤奋,岸无涯不愿惊动他,便在屋子外等了一会儿,等到陆正行功完毕,又急忙让破虚把陆正叫了出来。
见到陆正从屋子出来行礼,毫无怠慢,正笑眯眯的准备上前扶起陆正。并夸奖一番陆正这些日子的用功,好好展示一下自己这个师祖对徒孙的关爱,却听见陆正叫了他一声前辈,登时笑容整个僵在了脸上。
当日在元台之上,分明已经定下了辈分,陆正怎么突然叫了自己一声前辈,岸无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么一个措手不及,让他肚子里那几句准备好夸奖的话却是接不上了,心里登时闪过一丝恼火。原本伸出去要扶陆正的手也顿时僵在半空。
岸无涯当即看了破虚一眼。破虚躬身解释道:“师尊。是弟子曾经和陆正说过,牧牛之前,不得以师徒相称!”
岸无涯气得差点没当场一记掌心雷劈过去,他一心想通过陆正与日月庐拉近关系。却没想到破虚竟然还在陆正面前摆起了架子,若不是知道他平日里就是这样的个性,他早就一掌劈下去了。
但转念一想,若是对陆正一味讨好照顾,也未必是一件好事,还需得让他有些敬畏才好。破虚处事认真,极有做师尊的威严,这样也好,就由他去唱这歌黑脸。自己则可以大大方方的以师祖的身份去对陆正做出些关心。他毕竟就是个小孩,在师尊那儿得不到宠溺,自然亲近我这个师祖。
于是岸无涯干脆哈哈一笑,收回伸出去的双手,转而对陆正道:“看来你师父对你十分严厉。我虽然是你的师祖,但也没办法说什么,否则他就不知道怎么教你才好啦!”
破虚见师尊并无责怪之意,当下对岸无涯躬身行礼,说道:“多谢师尊,弟子僭越了。”然后对陆正道:“陆正,所谓牧牛的考验,其实便是天宗御天诀第一层境界入门,只要能够化显元神便能将黑牛驯化成白牛。而你可不止元神化显,已经到了元气循经的境界,虽然还没有牧牛,但事实上已经通过了。师祖在上,还不快改口!”
他怎么知道自己已经是元气循经的境界?难道是他看出来的?陆正心中一惊,转念一想,即便他看不出来,岸无涯就在旁边,以他的眼力,自然瞒不过他。他不知道当晚渊无咎给他发出那道心念的时候,破虚就在渊无咎的身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的境界。不管怎样,这么一来,渊无咎原本说的用黑牛瞒过他们的办法是行不通了。
本来陆正在元台之上,听见了岸无涯心中的那些话,知道他想要篡夺天宗掌门之位,更想将渊无咎手中的神器天境占为己有,让他油然而生一种厌恶和排斥。但是当时乐先生在场做主,他还是勉强认下了这个师祖,心想反正他是师祖不是师尊,至少还好些。
然而等到他见到了破虚,破虚一见面就给了自己一个背影,接着又说要等到他通过牧牛考验之后才会收他做弟子。语气态度,让他心中也是隐隐不乐。不过对方既然是自己未来的师父,是无可改变之事,他也只好默默接受了。
但是前几天与渊无咎一谈,将心中的真实想法吐露之后,渊无咎却说可以帮助他摆脱这个局面,他自然一心只想着用黑牛瞒过破虚,就跟这渊无咎学习神通就好。事情既然出现了转机,他心中便难以再如之前一般接受这种安排了,
但陆正万万没想到的是,岸无涯和破虚师徒两人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来到,而且点破了牧牛的秘密,以及自己现在的境界,马上就要他改口拜师。
陆正顿时大感为难,如果自己改了口,师徒名分已成,那可就注定一辈子就是破虚的弟子了。但是如果不改口,分明就是不想拜师,自己可连一个适当的理由都没有,却是怎么才能说出口呢?眼前这样的情况,自己却是该如何是好?
正文 第二十七 机心
陆正受老师李仪约束言行之戒,言无遮言,自然不能遮蔽其心而改口拜师。但是之前已经在元台上叫过岸无涯师祖,如今不想认账,便是毁弃前诺,这可也算是遮蔽其心啊!
左右为难之下,陆正心道,之前自己在元台上是听乐先生的吩咐叫岸无涯师祖,并不是自己的本意,如果当时不叫,便是不尊师长。而现在不愿意拜破虚为师,的的确确就是自己心中的想法,如果现在叫了,不仅是违心的遮言,更是对眼前岸无涯前辈和破虚真人的欺诓,欺诓也是不尊。两相比较而言,与其这样,不如就直接承担下不尊师长的过错吧!
其实世事之难决,往往不在心中不明白如何选择,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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