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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帮我把这个句子解释一下。”沐白唰一下把半截粉笔扔进粉笔盒。
第一个举手的是德川绘,然后是蓝夭夭和他老妹,几秒钟后,代班长徐震才迟疑地举起手。
“蓝夭夭同学。”沐白指了指她。
蓝夭夭站了起来,脸蛋微红,从字面上解释了一遍,但是,沐白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这也绝对不是他需要的答案。
自己的学生就算了,武家美少女的古文功底很深厚,但,不能由她来说,所以他指了指徐震,“班长,有何高论。”
徐震起身,“风流而不下流,知道自己的价值和职责,所以没有烦恼。博爱,只付出,不求回报,所以没有忧愁。
课堂上一下爆笑起来,沐白却没有笑,注视着代班长,觉得自己以前还是小瞧了这个小家伙,这番话,可不正是沐白眼下的写照么。
只是,他虽然知道自己的价值和职责,他虽然想只付出不求回报,但,博爱、风流不下流、没有忧愁烦恼,这三点都和他无缘,或者说,他想做到这三点,但是目前还没做到。
“好了。”他伸手示意,然后走到徐震身边,教室内笑声慢慢收敛,显然大家都看出了一点别的意思。
拍了拍代班长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拿起那本杂志卷在手上,沐白眼神巡视一圈,“恐怕很多人会认为这是歪解,可实际上,老师我也是准备这么说的。”
“旁行,什么是旁行?旁求博考、旁指曲谕、旁见侧出、旁门左道……”他一边走一边说:“旁行而不流,意思就是虽然有时候用些小手段,但不违背原则,不失之于流。乐天知命,文人士子最高准则,明白自己的定位,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安土敦乎任,人法地地法天,效仿天地,仁爱仁慈……”
他走了一圈,回到讲台前,“以上我说的这些,我想同学们花点时间都能说出这番道理来,但,能引申出风流不下流,恐怕也就徐震同学了。”
展开手上的杂志,他笑了笑,“没想到大家都买了一本,刚才我很火大,大家都听见了,我痛骂了某一个记者,而且觉得大家都好奇心有点过头……”
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难道老师我就不能拥有一位英国皇室公主做女友?”
“刘老师,你帅到掉渣是不假,你找个那美克星公主做女友我们也没意见,但是,你好像已经有女朋友了。”坐在下面的刘芸芸不冷不热说到。
教室里面响起了低声的交头接耳声音。
沐白挑了挑眉,不打算了老妹一般计较,起身用粉笔在黑板上那一行[旁行而不流……]下面重重划了一横,“所以,我写这一段,所以,我表扬了徐震同学的睿智……”
“鬼才相信风流不下流。”刘芸芸压低了嗓音说。
“好了,如果哪一天你们的恋情被捅到报刊杂志上让天下人知晓,你们也会像老师这样暴跳如雷的。”沐白屁股一扭,椅子转了半圈,然后把胳膊搁在了讲桌上。
“老师,我们不控公主。”徐震嘿嘿来了一句。
“要不,写一本《公主法则》……”陈彬接了一句。
“《公主守护神》……”张威道。
小白脸色难看,三贱客赶紧闭嘴了,谁也不想吃小白老师的弹指神通。
但,一年级一班别的学生被他们三个几句话勾引出无限想象力来了:
公主爱上我,这个名字好,浅显易懂……
极品公主,这个更加浅显易懂……
拜托,有点内涵好不好,回到明朝当公主……
切,俗死了……
“闭嘴。”小白伸手在粉笔盒里面抓了一把粉笔头在手上,嘴唇有点颤抖,这帮死小孩,太不知所谓了,稍微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教室内顿时鸦雀无声,静得掉一根铅笔在地上都能听出来是铅笔芯先戳在地上还是包有橡皮的铅笔头先戳在地上。
“谁再提这两个字,《尔雅》十九篇,通背。”小白老师在狞笑,然后,几乎所有的同学都缩头乌龟了,开玩笑,背尔雅会死人的,别的不说,前三篇诂、言、训含有许多今人不用的古字,加上古人对词分类很模糊,别说背了,看一遍都会觉得头晕眼花。
小白享受着这种爷爷训孙子一般的快感,然后啪一声拍开讲义,“好了,现在上课,通讲,学而第一,有子曰: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亦。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人之本也。”
“我们现在看的是朱夫子的集注,朱夫子说……”
“老师。”陈彬举手道:“朱夫子是不是那个娶了两个漂亮尼姑做小老婆的朱熹啊!”
教室内静了两秒钟,然后,爆发出大笑声来。
小白黑着脸,实在很想把手上的讲义摔在陈彬同学的脸上,一巴掌狠狠拍在讲桌上,不说话,只看着下面,眼神扫射到哪儿哪儿的笑声就小了下去,化骨绵掌的威慑力还牢牢占据着学生们的脑海。
“做学问最忌不懂装懂,你说的这个娶漂亮尼姑做小老婆是当时的监察御史沈继祖弹劾朱夫子的十条罪状之一,知道什么是监察御史么?”小白瞪着他。
陈彬有些后悔,但,这么多同学面前,总不能输了面子,强硬道:“应该和现在的纪律检查委员会性质差不多罢!”
“陈彬同学看得挺透彻啊!”沐白不知为何笑了下,然后陈彬就有些得意,“我舅舅就是搞纪检工作的……”
“那你知道什么是党争么?”
陈彬愣了一下,不敢开口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吓就吓住了。沐白嗤之以鼻,“这是历史上称之为[庆元党禁]的大事,庆元元年,赵汝愚被罢相位,韩侂胄上台,庆元三年,韩侂胄将赵汝愚、朱熹等五十九人著于[伪学逆党藉],朱熹被定为伪学之首,监察御史沈继祖指控朱熹十罪,请斩……”
小白沉着脸蛋呵斥,“不要以为看了一点野史就以为自己是聪明人,管中窥豹。”
“就好像《史记。陈丞相世家》所记载。”他起身在黑板上边写边说:“绛候、灌婴等咸谗陈平,曰:臣闻平居家时,盗其嫂。”
“像这种[陈丞相和嫂子乱伦,朱夫子包小尼姑做二奶]的流言蜚语和现在八卦周刊听风就是雨一个道理,陈彬同学,我送你一句话,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坐下”他借机把陈彬训了个狗血淋头。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希望同学们能够记牢。好了,我们继续说,朱夫子曰:仁为性也,仁义礼智四者……”
“老师,既然君子坦荡荡,那你有个英国公主女友被杂志捅出来你为什么发火啊?”刘芸芸在后面懒洋洋打断了他的话。
勃然大怒,他一拍桌子,“刘芸芸……”
这死丫头,不打就皮痒痒。他看着老妹,眼中喷火一般,“章校长连做人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教你?下次再乱说话不举手……”
“我错了。”芸芸深知老哥真发脾气会如何,赶紧举手道歉。
“看来大家对老师的女朋友很感兴趣啊!是准备不达目的不罢休了?”沐白把讲义往讲桌上一扔,看着下面的学生,大家默然,居然给他来了个默认。
嘿嘿笑了两声,他起身,捻起粉笔,“既然这样,我给大家讲讲女人和孝悌的关系。”
先写[孔子]二字,然后,又写[孝悌]二字,把刚才那一句[孝悌也者,其为人之本也。]注在了后面,又写到[朱子][仁主与爱,爱莫大与爱亲。][故孝悌为仁之基本。]
他又写到[孟子]——[明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五伦]。
[董仲舒]——[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三纲]——[仁、义、礼、智、信]——[五常]
把手上的粉笔头扔在地上,他转身,“这就是儒学伦理,甚至可以说是中华民族这两千年来伦理道德的主体。家族主义的家长专制,反映到政治上就是君君臣臣的封建专制。所谓有国才有家,而家国同构的宗法社会则以[孝悌]为本,维护的是[亲亲、尊尊]的封建宗法制度。”
“我们中国传统家族观念很重,讲家族主义,要子孙满堂团团圆圆,子孙满堂怎么来?得有女人来生……”
“我是旧教育下长大的……”沐白坐在椅子上,单手抱胸,另外一只手摸着下巴,“后来有个机会出国,然后,认识了芬格丽丝。”
他耸了耸肩,“你们都应该听过这个名字了,那一年,我十八岁,芬格丽丝十九岁,就读白金汉大学。年轻人嘛!知好色则慕少艾,然后,从小的规则崩塌了,梦想要自由要爱情……”下面低笑起来。
“就像巴金所写[那十九年的生活是一个可怕的梦靥。我读着线装书,坐在礼教的监牢里,眼看着许多人在里面挣扎、受苦,没有青春、没有幸福,永远做不必要的牺牲品,最后终于得到灭亡的命运。],然后呢!我要挣扎?我要控诉?”他站了起来,来回走动着。
他停下脚步看着下面的学生们,一个个都聚精会神听着他说话。
“没有。”他笑了笑,“我爷爷一个电话就把我召唤回去了,我连反抗的念头都没起。”
“哗!老师,你也太逊了罢!”
“就是……”
“那大家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是没有青春没有幸福整天挣扎受苦么?”他反问,没人回答。
“难道你们现在学的东西就是你们自己想学的东西?张威,我知道,你极度厌恶英文,蓝夭夭,你不喜欢上理科课程对罢……”他一个个点名,“你们都在学自己不想学的东西,难道你们的人生就是一片灰暗了?而且,你们以后的人生轨迹自己能够安排么?我想,你们的父母会安排好你们的大学专业罢!你们有自由么?”
“徐震,我记得你说过你想学历史,理想是做历史学家或者考古学家,问题是,你觉得你的理想能实现么?”他点了代班长的名。
“我爸爸说我以后应该做官,副县级起步。”代班长苦笑了下,朝气甚至还带着幼稚的脸庞有成人的苦恼。然后,全班大笑。
“老师我今天说这番话,是告诉大家,有梦想固然好,但,首先,要脚踏实地。同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抨击别人的时候先想一想自己有没有资格说这番话。旧礼教旧制度讲究[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现在的应试教育不也是要讲究学个热门专业好赚大钱么!”
他老妹刘芸芸又举手,“老师,这些和你有英国公主女朋友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沐白暗中摇头,自己这个妹妹啊!光长漂亮脸蛋了,肚子里面全是草。
“刘芸芸同学,刘老师的意思是说,哪怕他包英国公主做二奶,我们也没资格去评论。刘老师,我说的没错罢!”徐震笑得坏坏的,沐白心中苦笑,但面子上却要做得很坦然,“本夫子包三奶也轮不到你们来说,现在,翻开讲义。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同学们抑扬顿挫跟着小白老师一起念,“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沐白觉得这帮小屁孩子需要敲打,但胡萝卜加大棒这个道理他也是很清楚的,所以,决定再安抚一下,“好了,这节课就到这里了。在这里呢!我要和大家约法三章,我今天说的这些话别乱说出去,为了表示老师的诚意,你们可以提一个要求,老师我肯定做到。”
“刘老师,什么要求都可以?”陈彬举手喊道。
“陈彬同学,我严重抗议,你也太小瞧刘老师了罢!刘老师可是包英国公主做二奶的……”代班长站起来义正词严指责他。
靠,这两个臭小子还一唱一和。
“好了,别演戏了。本夫子说到做到。”
“好,那我代表全班同学要求……”徐震挑了挑眼角,似乎在想应该敲诈什么比较划算,“请英国公主来给我们做讲座?”
耶!全班起哄,沐白黑了脸,“臭小子别得寸进尺啊!”
“教我们化骨绵掌罢!”徐震换了一个要求,沐白没好气,“第一,那不叫化骨绵掌,第二,校长是不会允许的。换一个。”
“这样啊!那算了,请我们看f1大奖赛上海站的比赛罢!据说大舒马赫和小舒马赫都会参加这次比赛。”
呃!沐白无语了,“全班二十多人,门票加包车得多少钱?有你们这么敲诈老师的么?”
“一万多足够了,老师,别太小气嘛!整个学校都是你的,还在乎这点啊!”徐震一语道破天机,而大多数学生则偷笑。
小白脸色难看,指着刘芸芸,“死丫头,是不是你说的。”
“哥,你以为大家都是傻瓜啊!”刘芸芸不屑。
“好,你们狠。”沐白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徐震,全部花费你先垫付,事后来找老师报销。”
“哎!刘老师,我哪儿有那么多零花钱啊!”徐震急了,钱他不是没有,问题是那样他就成跑腿的了,可惜,小白老师不理他,径自走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啊!沐白很郁闷,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窃喜之,温女侠不在。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后伸腿搁在了桌上,把讲义扔桌子上,就剩下一本从代班长那儿没收来的八卦杂志。
看着自己和芬格丽丝的合影,沐白有些伤脑筋,该死的王小丫,把自己的老底都挖出来了,以后可该怎么办?
别人家的狗跑到你家院子里面乱撒尿,你当然得找狗的主人谈谈。这是沐白当初呕他老妹刘芸芸的歪理,不过,有时候歪理也是道理,所以,他决定找名义上的老丈人谈谈。
他名义上的老丈人王半斋是一位典型的文人,眼下在南京理工大学做教授,学问是没话说的,就是有点怕老婆。
还是找丈母娘谈谈比较好啊!他揉着下巴。
要知道,当初五大人和王家口头上的许诺并未取消,王家也没退聘,所以说,即便沐白再不乐意,王小丫依然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于是,他拨了个电话号码,电话通了以后,他清了清嗓子,“刘局长么。”
那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是老五罢!还跟哥打起官腔来了,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十六哥,您以为我乐意想您啊!跟王家的媒是您保的罢!您在爷爷面前信誓旦旦说王家姑娘知书达礼,这话是您说的罢!还说日后要把她弄到你们国安部十六局去,这话也是您说的罢……”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大诉苦水。
刘家家族大分支多,这位刘局长刘沐严在他们这一辈排行十六,巧了,还做了国家安全部十六局的局长,年岁比沐白的年纪翻个跟头还大一岁,谁叫沐白辈分大呢!
他和王半斋交情不错,当初就是他保的媒,这会子沐白不找他找谁。
“你等等。”听了沐白的抱怨,他让人找来沐白说的那八卦杂志,看了以后笑了起来,“就这个啊!我说那丫头怎么跑来关心你的事情。”
沐白瞪大了眼睛,“什么?感情照片是你给她的啊!我就说,她哪儿来那么神通广大居然能搞到芬格丽丝和我的合影,原来背后有国家安全部十六局撑腰,好,十六哥,你就把你弟弟洗洗卖了,我不找你,我找爷爷去,这总行罢!”
“别啊老五。”刘沐严赶紧好言相劝,这可是刘家当代五虎,老爷子最疼的孙子,他哪儿得罪得起,“算哥哥我错了,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简单,你让我名义上泰山泰水两位跟爷爷说退婚。”
刘沐严犹豫,“这……太直接了,不好罢!小丫不是挺好的,漂亮又懂事,正好比你大三岁,咱们状元村不是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来着。”
“懂事?王小丫懂事?算了,十六哥,我不跟您说,我自己跟王小丫她爸妈说去,您把电话给我。”
“瞎说,哪儿有女婿找老丈人谈退婚的,一点家教都没。”电话那头刘沐严沉下脸来,这不合规矩礼法,他自然要呵斥弟弟一番,“算了,我跟小丫说说去,她这样是不好。”
“我不管,反正得退婚。”
“放屁,退婚这种事情我们老刘家能干得出来么?”刘局长在电话里面大骂。
“十六哥,不是我做弟弟的不讲理,她再这么折腾下去,我半条命都要没了,媒是你保的,你得负责到底,要不你让她给我赔礼道歉,还有,以后不准报道我……”
“没那么严重罢!”刘局长企图息事宁人,沐白大声道:“什么没那么严重,爷爷说了,三年四个孙子,不然我连祖坟都没得进,三年四个,她王小丫给我生啊!给她这么一折腾,还有好姑娘愿意跟我么?”
咝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刘局长明白了,而且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五大人下的命令,你只能说坚决完成任务,根本没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只好苦笑着说:“好好好,老五你是我们刘家的种马……”“翻脸了啊!”沐白最恨这两个字。
“行,我说错了,一房四祧,千里独苗……”
沐白俊面扭曲咬牙切齿,“十六哥,我会每天祈求老天保佑嫂子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土……”他按下了挂断键。
“这臭小子,太歹毒了。”刘局长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想了想,还是给王小丫打了个电话。
挂掉电话的沐白恨恨把手上的杂志一甩,把腿一收准备起身,却发现沙文老师站在门口,脸色顿时白了。
他讷讷道:“维多利亚,你……都听见了?”
第五集 霹雳贝贝 第八章 乱战爱,勇气爱(上)
第八章 乱战爱,勇气爱(上)
北欧姑娘微笑着走了进来,把手上的课本和讲义放在桌子上后,转身去煮咖啡,“刚才你在说什么呢!那么大声。”
嘘!沐白长长吐气,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去,暗中抹了一把汗,幸好维多利亚没听见。
起身走到沙文身后,他揽住她柔软的腰肢,“刚跟我一个族兄吵架,怕你听见了对我印象分大减……对了,送你的。”
他把装着翡翠脚链的小盒子套出来,打开,然后,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别打搅我煮咖啡。”沙文温柔地挣开,“你先坐一下好么。”
有些怏怏不乐,他回到办公桌前,坐在了椅子上,然后把装着翡翠脚链的盒子放在了沙文的办公桌上。
沙文依然背对着他,沏水,往漏斗里面倒咖啡粉……
这时候,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位女老师,“哟!刘公子……”
“打住。”沐白伸手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两位姐姐,别再挖苦我了行不行?我不就是有个前女友是英国公主没告诉大家么,这似乎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罢!”
“真的只是前女友?”带着三分怀疑的是小王老师。
“前女友。”沐白点头。
“你们现在没联系?”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小吴老师显然也对沐白的话表示怀疑。
“这个……”沐白很尴尬,他总不能违心说那位常常写信给他叫做没联系罢!
王、吴两位女老师齐齐伸出玉指,“呐!还敢说前女友?想脚踩两只船,太可恶了。”
“拜托,难道老死不相往来才叫前女友?”沐白叫起了撞天屈。
“你确定不是拿维多利亚做替代品?”
“就是,严重怀疑你,那个什么芬格丽丝分明和维多利亚有两三分相似。”
啼笑皆非,沐白觉得这真是黄泥糊在裤裆上,不是屎也是屎了,这未免也太冤了罢!
这事都怪王小丫,他暗恨不已。
他很想大声说,我们刘家一门五上将(台儿庄战役中参加敢死队牺牲的刘义吾被国民政府追封少将,因此,《138看书网》法是可以成立的),就算找个欧洲皇室公主做老婆也没什么稀罕的……
但,他不能这么说,那样太伤同事之间的感情了。
无语。
咖啡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浓香弥漫。
两位女老师或许也醒悟到这样指责沐白未免有狗拿耗子的嫌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我出去溜达一圈。”他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对沙文说话,然后抄手走出办公室。
下午时分,体育馆小馆内。
这里挂着[博爱中学空手道部]的牌子,沙文老师一年有一小半的时间是在这里渡过。
博爱的空手道开展的不错,譬如说七仙女都学过几下子,长期固定的学生有接近百人之多,一直以来,沙文老师的课程都是排的满满的。
地上铺着垫子,低沉的呼喝发力声,由于场地大小的限制,眼前练习组手的人分成两行十组二十人,其余的人围在四周。
身着白色道服的学生们正在练习自由组手,沙文老师手下第一健将郭北平的对手身高腿长,居然是沙西门同学。
长度至肩的头发在脑后扎着,一身雪白的空手道服,沙文老师站在门口看着学生们,眼神却有些散,显然是心不在焉。
[嗬]一声大喝,郭北平一个下段前回蹴,左腿扫踢在沙西门右腿膝盖侧面。
“等一下。”沙西门龇牙咧嘴举手大喊,“郭北平,咱们是在练组手,不是比赛,你下手未免太狠了罢!”
郭北平撇嘴,有点痞痞的帅气感觉,“我说沙西门,你的全方位防守意识太差了罢!”
“靠!大哥,你什么时候看见跆拳道比赛有人踢下段的?我干嘛要防守下段?”沙西门弯腰揉着膝盖侧面,这里有两根筋,被强力踢打后就会又痛又麻站立不住。
“怪不得上一次小刘老师说你的功夫废掉了。”郭北平鄙夷他,沙西门不服气,“哎!郭北平,说话要注意哦!我可不是你们空手道部的学生……”
他只是为了巴结沙文老师,希望能借着裙带关系成为小白老师的弟子罢了,所以,对他来说,空手道也渣的很,成为小白老师的五虎门弟子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我是不行,被小白老师一脚踢翻了,可如果你对上小白老师,你敢说你就能抗得住?”他身高腿长,双手叉腰看郭北平就有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嗤之以鼻,郭北平毫不示弱道:“小刘老师功夫是好,可未必就能及得上山口刚玄、大山倍达这些前辈宗师,而且,我鄙视你这种有奶就是娘的做法。”
被骂有奶就是娘的沙西门脸上挂不住了,骂了一句山东粗口“讥恁娘。”然后恶狠狠一推郭北平。
在加利福利亚长大的郭北平显然听出了这句粗话,到底年轻气盛,用英文粗口反过来问候了一句,然后,抬腿横扫,一脚又踢在刚才他踢的地方,沙西门右腿的膝盖外侧。
这一脚痛彻心扉,沙西门彻底怒了,骂骂咧咧一把抓住郭北平衣领,“b眼孩子。”一拳狠狠槌去,正中目标,郭北平立刻鼻血长流。
一个拿过美国空手道西部少年组亚军,一个得过跆拳道华东六省一市少年组冠军,可眼下,两人就跟街头小流氓一样互相死缠扭打着,旁边所有的学生傻眼了,这可是博爱的两位偶像级人物啊!
什么技巧都没了,就是在地上翻来翻去,你打我脸,我也要打回来,所以轮流殴打脸部,没几下,都鼻青脸肿,牙龈血和鼻血涂抹得到处都是。
这时候,郭北平用了一招学自小刘老师的小指反关节技巧,拗着沙西门三根手指,一下把沙西门骑在了地下。
在唇上狠狠擦了一把,满手的血,郭北平咬牙切齿,“服不服?”
“服个屁。”沙西门输人不输嘴,“你这是空手道技法么?”
都打成这样了,走神的沙文老师居然没发觉,还是一个学生推了她一把。
走神的沙文老师回过神来,气不打一处来,娇声怒喝,“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而郭北平被沙西门反问后,觉得自己用从小刘老师那儿学来的防身术技法制服沙西门的确胜之不武,有些讪讪然,手上力道未免就松了下来。沙西门顿时借机一抽手,腰力一拧翻了过来,双腿跨坐在郭北平身上,手也掐住了他的脖子。
“沙西门。”沙文怒喝,然后走了过去。
哼了一声,沙西门撒手站了起来。
看着两人鼻青脸肿,道服上全是血,沙文只觉得脑袋嗡嗡响,恨恨捏拳,骨节微响,“你们两个这么喜欢打架是不是?到墙角做一百个俯卧撑。”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一前一后走到墙角,趴了下来,然后,就听见沙文老师对着所有人娇斥,“你们这么多人看着他们两个打架都不拉?全部做俯卧撑。”
学生们不敢反抗沙文老师的话,一个个乖乖原地趴下,一二三四五六七……
沙文俏脸沉着站在前面,下面一个个压低了嗓子低声传播流言蜚语。
“沙文老师是不是今天来那个了?这么大脾气。”
“笨蛋,亏你还是我们博爱的学生,不知道有杂志捅出小刘老师和英格兰的什么什么公主有一腿么……”
“怪不得,得,我们是撞枪口上了。”
“靠,都怪沙西门……”
苍蝇嗡嗡嗡一般,一个个做着俯卧撑还交头接耳,不过,九十几个以后,沙文老师一声娇喝,“不准停,继续。”
这下大家没力气讨论了,原本只是骂沙西门,这下连首将郭北平都骂上了,两百个以后,大家都没力气骂人了。
三百个的时候,还在坚持的不到一个巴掌的人数,而且动作都在走形。
坚持到最后的是沙西门,他第一个从如死狗一般趴在地上的人群中爬了起来,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汗水中带着血水,虽然肺部如火烧咽喉似刀割,但盼顾之间,眼神中全是骄傲。
沙文老师默然,道馆中全是大喘气的声音。
半晌,她转身,“今天到此为止。”
看着她走出门去,沙西门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大家全骂开了,“沙西门,我诅咒你没小鸡鸡……”
这些空手道部学生的悲剧还在后面,半小时后,沙文老师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什么?”章嫣嫣诧异,伸手把眼镜摘了下来,“你说你要辞去空手道教练老师的职务?”
点了点头,沙文很肯定地说:“是的校长。”
章嫣嫣把手臂撑在办公桌上,看着沙文,沙文和她对视着。
半晌,章校长低低叹气,“维多利亚,能跟我说说真正的原因么?当然,我现在不是校长,而是沐白的小妈。”
“我想……”沙文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慢慢说道:“帮沐白把他的那个防身术课程完善……”
她慢慢述说着,并且,似乎从中得到了勇气,“……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从沐白身上学到的功夫系统组织完善起来,使之成为一种规范的、合理科学的现代格斗运动……”
第五集 霹雳贝贝 第八章 乱战爱,勇气爱(下)
第八章 乱战爱,勇气爱(下)
听完沙文的述说,章嫣嫣不自觉地叹息,也隐约知道对方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所在。看着眼前这蓝眼雪肤的女孩,低声劝说,“维多利亚,爱情不是这样的……”
章校长并没有恶意,作为一个结婚十六年的妇人,作为一个从懵懂少女走到成熟少妇的她深知爱情和婚姻的区别,爱情的双方如果有一方付出太多,不但不是一种幸福反而是一种负累一种痛苦。
只是,为爱情盲目的姑娘并不能理解这份好意,她极速地喘息着,脸部因为激动而浮出一层殷红,“那么,校长,您还能教我怎么做么?”
章嫣嫣闻言无语。
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对校长解释,沙文低声道:“刚开始我对沐白实在没什么好感,后来,他在我面前拗弯了一枚硬币,我从来没亲眼见过有人能用手指把硬币拗弯的,除了听说传说中几位开宗立派的宗师能够做到,再后来,同办公室的温秀苹老师每天都要打趣我们两个……”
她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幸福,慢慢述说着:“我觉得每天能跟他走在一起,就很幸福……”
“……校长,我知道沐白很孝顺,是一个很传统的人,我喜欢东方文化,我也知道陆游和唐婉(陆游的母亲强令陆游休妻,唐婉后来再嫁。),我还知道刘家应该是一个很大很森严的家族,或许比我想象的还大……”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欧洲女孩,如果我不能做点什么,恐怕我连在沐白身边存在的资格都没有罢!”沙文脸上的神色很坚定。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好,章嫣嫣懂她的意思,只能叹气,“这样值得么?”她心里面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就算你成为沐白不可或缺的助手,付出那么多,近似与低声下气般乞求来的爱情,还是爱情么?
“我没有失去什么,我还能得到爱情,为什么不值得?”沙文老师笑了起来,果然,恋爱中的姑娘都是盲目的。
章嫣嫣有点同情这姑娘了,所以,决定告诉她一点实情,“维多利亚,你知道么,沐白的亲生爷爷是一位国民党上将、抗日名将,做连长的时候就亲手击毙过一个少将,在他手下殒命的日本将军前后有五人,人称飞虎将。沐白在泰州老家被他五爷爷一手带大,五叔他……应该也是一位上将罢!”她有些不太确定。
章校长并不太清楚她的死鬼公公当年如日中天的名头,刘金吾杀的五位日军将军分别是:饭冢国五郎,少将,万家岭大捷。布上照一、中畑护一,少将,常德会战。和尔基隆、志摩源吉,中将,衡阳保卫战。其中志摩源吉是准少将、旅团长,其余的都是死后晋级少将。
而阿绘的曾祖父德川隆重的德川联队被刘金吾所部全灭,依惯例,他可以上报又灭了一位少将联队长来捞取功绩勋章,事实上他没报,日本陆军大本营一直怀疑德川联队叛逃,当然,官方宣布失踪,直到战后好些年这件事情才完全大白天下。
据说古之名将大多是七杀、破军、贪狼三星入命,主一生漂泊大起大落又能名扬天下,且三星一旦聚合,天下必将易主,无可逆转!
刘金吾就是三星同宫的杀破狼命格,他刚把日军步兵第6联队中畑护一和109联队布上照一这两位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出身的联队长搞掉没多久,一通电报传儌天下,可说是举国震动,据说大明星周璇在公开场合说刘金吾将军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无数懵懂中的少女更是把情书像雪片一般往军中寄来,得用麻袋来装用车运往刘金吾所部,搞得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不胜其烦。
德川联队突围方向是刘金吾好友周睿乔所部防御,联队长德川隆重在日本国内名气极大,他亲自枭首德川隆重,未免树大招风,自然就多了几分计较,当时就把团灭德川联队之事隐瞒了下来。
所以严格来说,刘金吾当年咔嚓掉日军五个少将一个中将,六人。
她以为沙文会动容,可惜,沙文只是低声喃喃,“果然……”
她慢慢抬头,看着章嫣嫣,眼神淡然却坚定,“校长,我不会放弃的。”
除了叹气,章嫣嫣还能说什么呢!
“好罢!如果你坚持。至于空手道部的课程,我来想办法罢!”她长长吐了一口气,也有点欣慰,“晚上来家里面吃饭罢!沐白几天都没在家,我可是学了几个很不错的菜,到时候可要给我帮忙哦!”
“校长,谢谢你。”沙文眼眶有点湿润。
章嫣嫣戴上眼镜,恢复了理智知性,淡淡一笑,“去罢!”
走出校长室,下楼后,在办公室门前,她站了一小会儿,脸上恢复了平素淡淡的表情,然后推门进去。
并不知情的小白老师趴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操场,操场上有人在踢足球。
“看什么呢?”她走到沐白身边,双手放在了沐白肩膀上。
反手握住沙文双手,他一扭屁股,椅子转了一半过来,“无聊,看操场上那些人在踢足球,你的空手道课上完了?”
嗯了一声,她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把自己已经不是空手道课老师的消息说出来,眼角一撇,却瞧见操场上踢足球的人中有一个停了下来,一把扯住对面一人的衣领。
“咦?”她有些诧异,“下面那些人好像不是学校的学生。”
沐白扭头看去,下面操场上迅速围起两群人来,其中一方十来个高高壮壮,没穿校服,显然不是博爱的学生。
沙文走近窗户,推开,然后大喊道:“王晓东,在学校内打架是要记大过的……”
穿着校服揪住别人衣领的王晓东同学愤愤,推开了对方。
“是那个什么东南西北风白板發財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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