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目老师 第 28 部分阅读

文 / Run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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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校服揪住别人衣领的王晓东同学愤愤,推开了对方。

    “是那个什么东南西北风白板發財红中?”沐白笑了起来。

    而这时候,学生们对面的这些人却不罢休,刚才被王晓东扯住衣领的男子双手一推王晓东,似乎在骂骂咧咧。

    距离太远,沙文听不见,但沐白却是拥有鹰的眼睛、狼的耳朵、豹的速度、熊的力量的家伙,听得清清楚楚,“他妈的,早就听说你们这个学校专出小白脸,一点屌用都没有,你们学校不是有一个叫刘沐白的老师很厉害么……”

    双眉轻皱,他起身,“下去看看。”

    事实上,这些人的确是来闹事的,不过人家闹得很有水平,找一帮专业踢足球的跑到博爱来和学生踢球,到底是专业的,以王晓东为首的学生哪里低得过,被灌了几球后心浮气躁,加上这些家伙的犯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自然就火大起来。

    “操!你想怎样?”王晓东一头火起,一把又抓住了对方的衣领,“想打架?学校外面,我奉陪。”

    对面的家伙一脸骄横拨开他的手,“谁跟你打架?我们是来踢球的。”

    “踢球就踢球,别唧唧歪歪的乱说,你们想找刘老师的麻烦不关我的事情,只是别连累我。”王晓东也不是笨蛋,冷着脸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就你们十来个臭踢球的,给刘老师塞牙缝还不够。”

    “干你娘,你说什么?”这帮校外人士中有一个受不住激,一下跳了出来,膀大腰圆,脸上还不少青春痘。

    “他说你们这帮臭踢球的不够我塞牙缝。”一个淡然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白老师施施然双手抄在裤袋中,依然是一身雪白的运动衫,依然是有些凌乱的头发,可博爱的学生都知道,这是一位一巴掌把讲桌拍碎的超级牛人,所以,十来个踢球的高年级学生和一帮围观的学生呼啦一下散开一条路来。

    小白老师来博爱后,就很得学校老师们的喜欢。

    他不但健康英俊,彬彬有礼,而且很喜欢笑,很会笑,笑得很甜(这一段抄袭古龙《碧玉刀》)。

    江湖少年春衫薄。私底下,有年轻的女老师如此痴迷形容小白老师。

    一身雪白的小白老师慢慢走过来,旁边是金发雪肤的沙文老师,也是一身白色的运动衫,两人走在一起,可说一对璧人。

    就算最挑剔的人,也不得不说,小白老师和沙文老师走在一起很配,只是,可惜了鲁瑕老师啊!

    “你就是刘沐白?”一个看起来是为首的说道,正主儿终于出来了。

    没回答他的问题,沐白看着王晓东说:“王晓东,你也算高年级学长了,这些不三不四的家伙跑进学校万一欺负你的学弟学妹怎么办?以后有这种情况直接把他们赶走……”

    青春痘暴跳如雷,“干你娘……”

    娘字话音未落,一只修长的手就扇了过来,电光石火,[啪]一巴掌,很清脆。

    这一巴掌狠狠扇在脸颊上,小白老师留了手,所以,青春痘没昏过去,但比昏过去还可怜,剧烈的面部三叉神经痛让他如一只被抽掉背筋的虾,弓在地上满地打滚。

    “不要在我的学生面前说粗口。”小白老师轻描淡写,“如果谁说粗口,我不介意代他的父母管教一下他。”

    校外人士群情激奋,呼啦一下往前一涌,为首的家伙比较理智,一伸双臂拦住了同伴们,“刘沐白,你身为老师,不怕在学校内打架被开除?”

    他这话一说,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

    第五集 霹雳贝贝 第九章 鼓唇舌,惑人心

    第九章 鼓唇舌,惑人心

    王晓东本就不是善茬,他不像仲达海一般善于隐忍,也不像郭北平一般带着美国式的雅皮,更不像南牧野那般爱现又犹豫,但也不像沙西门那般火爆,他是一个聪明人,很会看人,很会审时度势。

    有一些话,小刘老师显然是不合适说的,沙文老师更加不合适,但,他王晓东可以。

    所以,他不屑道:“就你们这帮野鸡大学的学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仗着踢球不错,到处跑人家学校去捣乱,你还真以为我们博爱的校纠察队是摆设啊!我们刘老师不屑跟你们计较,识相的赶紧走人。”

    “我们只是踢球玩玩罢了。”为首的男生笑了笑,“这位刘老师一身运动衫,肯定也是运动健将,我不介意你们师生联手的。”

    “神经。”王晓东扁嘴,“你说踢球就踢球啊?你以为你是谁?那我想跟你老妈……逛马路,行不行啊!”

    他好歹还有急智,[干一干]在嘴边一滚,硬是变成了[逛马路],但就这样,旁边小刘老师还是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看小刘老师脸色不善,王晓东赶紧道歉,“对不起,刘老师,下次我保证不说脏话。”

    “刘老师管这些孩子很有一套啊!”为首那个身高一米九开外的男生暗自忌惮,不由自主就把刘沐白换成了刘老师,倒也有点眼力劲儿,甚至已经有些后悔了。

    就算是野鸡大学的学生,那也是有一定成年人思考模式的大人了,实际上,现实生活中没有傻子,那种如疯狗般叫嚣的人物只存在于荒诞小说中。

    连狗都知道识人衣冠,面对一个乞丐,狗会高叫低吠,可如果一个衣衫俨然气度不凡的人,狗叫上两声,便也不敢叫了,天底下的事情无非如此,难道人还不如狗?

    被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家伙说成[孩子],王晓东和一帮学生不干了,不过,刘老师和沙文老师在,他们只好怒目而视,王晓东狠狠一捏拳,指骨咯咯数声爆响。

    “好了,大学生们,没事的话,带着地上这位同学,赶紧走罢!”沐白下出逐客令,不好好学习的孩子在他眼中不是好孩子,虽然他说不定还没这帮大学生年纪大。

    为首那身高一米九额发耷拉在眉际的男生咧嘴笑了笑,“刘老师,我是上海交通大学体育系的学生,其实我们就是收了别人的钱,来跟刘老师说一声,以后离金玥玥远点……”

    这家伙的坦率反而让沐白愣了,不会罢!连自己是哪个学校的都说了?笨?不像,老实?更加不像。

    而且上交大他也有所耳闻,华东五校之一,中国体育史上最早的运动会就是上交大的前身南洋公学发起的,绝非什么野鸡大学,难道……

    其实,沐白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了,当初他就质疑过他老爸[博爱是华东最好的中学之一]这句话,最好的学校难道就不能出打群架捣蛋的孩子?而且,体育系的学生爱打群架,放之四海皆准,根本没什么稀奇的,华东五校也不例外。

    不过,眼下他也不乐意考虑这个问题,被一帮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小屁孩子的大学生警告,还是当着他的学生的面,这让他刘老师的脸面往哪儿搁?

    所以,他脸沉了下来,而旁边有个眼光贼精的学生估计想拍他小刘老师的马屁,顿时一拳往对方脸上打去。

    入手很有肉感,神经反应告诉他这一拳打实了,但还没来得及他高兴,实际上,也高兴不起来,他眼光看见的是自己的拳头打在对方的右掌内,0。01秒后,指骨巨疼,眉毛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往后退了两步。

    笑着慢慢把另外一只手举起来,那男生道:“刘老师,我们可是好学生,你瞧,我们就是来踢球的,都说博爱中学是华东最好的中学之一,我看……嘿嘿!”

    那被小白老师扇了一巴掌的男生捂着脸,在朋友的搀扶下用漏风的口气说道:“我们晨哥可是古武世家出身,全国武术冠军……”

    “白痴。”王晓东忍不住骂,“漫画看多了罢!还古武世家,屌……掉了大牙笑得……”他原本要说[屌都笑歪],但一想刘老师就在旁边,顿时变成了语法颠倒的[掉了大牙笑得],开始抨击敢于说自己是孩子的大学生。

    “……古武?我还黄金圣斗士呢!真是白痴,就你们这种水平还交大?野鸡大学都不如,咱们中国可没古武,也是,体育系嘛!估计脑子里面全是肌肉,哪里知道什么叫传统什么叫新词,简直是邯郸学步,你们要是四川人,就喊[雄起],你们要是广东人,就说[中意],你们要是上海人,说[阿拉]也没事,你说你们好端端的中国人不做,要做日本人说什么[古武]……”

    王晓东骂得畅快淋漓,末了还张嘴无声用口型对着那些体育系大学生说了一句[傻逼],反正刘老师也听不到更加看不到。

    清末洋务运动,西学东渐,服务、组织、纪律、政治、革命、方针、政策、申请、解决、理论、哲学、原则、经济、科学、物理、化学、干部、后勤、健康、社会主义、资本主义、封建、共和、美学、抽象、逻辑……等新词从日本传入。

    据说洋务大臣张之洞让幕僚写稿子,里面出现[健康]这个词,张之洞大怒,在稿子后面批示:[健康乃日本名词,用之殊觉可恨],然后掷还幕僚,结果幕僚腹中有货,回复说:名词亦日本名词,用之尤觉可恨。

    而王晓东正是借此大肆抨击,中国传统词语中根本没[古武]这个词,乃是日本舶来,就你这种水平还好意思说[世家]?

    他拐弯抹角骂人家是汉奸白痴神经病,而对面的体育系大学生们被一个中学生如此讽刺,一个个脸上通红也觉得挂不住,一时间,讷讷说不出话来。

    小白老师便觉得大涨面子,看了王晓东一眼,心说[这小子,居然还知道新词的典故,还能用个邯郸学步],顿时爽得不行,好比大烟鬼抽了一口福寿膏,大嫖客上了一个花魁,韦小宝摸了一副天牌,洪七公吃了一口佛跳墙,花痴嫁了一个色狼……脸上浮现了一层笑意来。

    他觉得刚才失去的面子被找回来了,便也懒得真跟一帮体育系大学生较劲,也不愿意真的就把一帮大学生和黑社会扯上关系耽误了人家的前程。

    盯着那为首的男生道:“你的西凉派功夫不错,三十六势阳手掌练到第几势了?”

    正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沐白一句话就问住了那为首的男生,眼神中净是惊疑不定,他们西凉派号称是三国马超从赵云的叔叔赵玉那儿学的一身本领,后来为了纪念西凉故地,所以叫西凉派,当然了,古人喜欢拉虎皮做大旗,其中多有不实,但的确是一个有技击特色的小门派,尤以掌上功夫见长。

    看他脸色惊疑不定,小白老师就把手收到腋下,攥拳,然后指尖朝下推掌,这是西凉派七十二势阴手掌的起手式,是很高级的路数,立刻就把那男生吓住了,“西凉派戴晨,前辈是?”

    他为何前倨后恭?这里面有个道理,中国武术门派讲究搭个手、拉个架子,然后从中来看功夫高低,戚继光《纪效新书》十八卷本之卷第十四[拳艺捷要篇]第一势歌诀云:懒扎衣出门架子,变下势霎步单鞭。

    这就是说啊!过去练武的人下场子切磋或者表演,要先拿一个架势,叫做[出门架子],来表示自己的门派,譬如你是练太极的,你拿一个架势,人家一看,哦!太极拳,功夫深的,还能从其中看出你是陈氏太极、杨氏太极、孙氏太极、武氏太极、吴氏太极、武当太极又或者是赵堡太极。

    即便那练摔跤的,摆个跤架,识货的也就看出来了,哟!这是保定跤,为什么?拿的[大跤架子]。如果拿一个[黄瓜架子],识货的就知道,这是北平跤,眼力劲儿高的,还能分出来,这是沈友三沈三爷的[细胳膊跤]还是宝善林宝三爷的[粗胳膊跤]。

    打个比方,就好像仙侠小说,修真者甲刚修到元婴期,这时候来个修真者乙在他面前比划下,甲吓了一跳,为什么?这比划一下得是渡劫期的大高手才行,所以,他就老老实实上去叫前辈了。

    再打个比方,你学跆拳道,打[高丽]肯定是初段,可如果会[金刚]就是二段,[太白]就是三段,然后有人打了一套[一如],然后你知道了,哦!这是九段,便乖乖上去叫前辈了。

    “我是苏北五虎门的,和唐九是朋友。”沐白耸了耸肩膀,似乎不大愿意提起某人。

    男生戴晨脸上色变,神气忽红忽白,一副讪讪然尴尬不知所措的样子,沐白说的唐九叫唐平一,在武术界很有名气,论辈分是男生的师爷爷,不是熟人根本不知道唐九这个叫法,所以男生很尴尬。

    挥了挥手,小白老师不愿意为难他,“你们走罢!”

    他顿时脸上一喜,带着一帮同学转身就走,走了十几步,略一犹豫,扭头大声说:“是欢笑文化驻上海的连林连总监出的钱。”

    他说完和一帮膀大腰圆的大学生快步离去,沐白揉了揉下巴,“欢笑文化?还真有点文化,知道用大学生,嘿!”

    而王晓东和一帮同学有点发愣,不会罢!刘老师摆了个架势就把别人吓跑了?还以为会打一场呢!

    “刘老师,这就没事了?”王晓东抓着后脑勺。

    沐白倒是愿意跟他说说这里面的关键,“过去武林门派,要么签生死状比武,要么就拉个架子,比辈分高低,比交游广阔,我说的唐九是他们西凉派的前辈,他当然要给我这个面子,何况,西凉派是个小门派……”

    他们五虎门从明清开始,出过的将军吓也吓死人,怎么会和小门派去计较,那简直有欺负人的嫌疑。

    “那家伙似乎很厉害的样子。”打戴晨一拳反而被震伤手的男生说道。

    笑了笑,沐白说:“哪儿有那么厉害,我敢肯定他连王晓东都打不过。”

    “为什么?”王晓东反问,他倒是觉得没多少自信,人家是正儿八经练过,还是全国冠军。

    “谁学过毛笔字?”沐白突然换了一个话题,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回答,王晓东接口道:“我倒是学过一阵子。”

    “你觉得你的字跟王右军比怎么样?”小白这个问题简直异想天开,王晓东摇头,连搭腔都不敢。

    “苏东坡……”

    “黄山谷……”

    “米南宫……”

    “蔡君漠……”

    王晓东苦笑,“刘老师,王羲之也好,苏黄米蔡四大家也罢,这天底下没人敢比。”

    “如果我说你的字放在宋代比起码一半读书人要好,你信不信?”沐白缓缓说道。

    脑海中似乎有一道闪电劈过,王晓东好像抓到了什么,但是又什么都没抓到。

    “你生活的这个时代,可以见到无数善本珍拓,可古人看不到啊!而且古代的笔墨纸砚是很贵的,能练得起字的人不多,可你随便写掉一屋子的纸也没多少钱,比起那些继往开来的大宗师,你当然差得远了,但比起普通人,你远胜多亦。”沐白说的这个道理让所有学生目瞪口呆。

    “这世界上任何事情,无非就是见识和经验,你的经验恐怕比大多数人要多罢!”沐白看着王晓东似笑非笑,王晓东顿时面红耳赤,这不就是说自己打架打的多么。

    “就算少林寺那样的名门大派,没有了实战经验,都被明朝抗倭名将俞大猷斥为真传皆失。”沐白笑看王晓东,“一个体育系出来的冠军罢了,你怕什么?”

    他身边的沙文总觉得他这句话有讽刺纳兰老师的意思,忍不住想笑。

    “刘老师,现在少林寺武功厉害不厉害?”一个学生问道。

    沐白想起炊事班长蔡闻达的话来,于是冷笑,“1928年倒戈将军石友三放火把少林寺烧了个干净,接着又是中原大战,蒋、阎、冯各部上百万人在河南打得跟一锅粥一般,赤地千里,民生凋敝,哪儿还有少林寺。”

    “刘老师,你的实战经验多不多啊!”一个学生笑嘻嘻的问。

    这句话显然有套,隐藏含义是说,小刘老师,你是不是经常打架啊!

    沐白笑笑,拽着沙文就离开了,心里面有一句话没说,我们刘家练武的人上千,要成为五虎,得车轮战一个个打过来,你说经验多不多。

    晚间,刘宅。

    章嫣嫣把沐白赶出了厨房,就留下沙文老师打下手,看着两个女人做菜,沐白总觉得不放心,对旁边钱嫂说:“小妈能做好么?”钱嫂苦笑,心说可不是么。

    其实,章大校长还是颇有悟性的,偷偷学着沐白烧菜,的确下了功夫,就是有点忙得顾头不顾腚,不停地喊,维多利亚,这个,维多利亚,那个。

    在炊事班长的高弟刘沐白先生看来,章校长烧菜的手法简直乱成一团毫无章法,但只能苦笑。

    不管怎么说,小妈学做菜,那是好事,总不能打消校长要求进步的积极性罢!唉!随她们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他转身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刘芸芸笑嘻嘻凑过来,“大英雄哥哥……”

    这五个字叫得嗲声嗲气,又酥又脆,差点把沐白的牙给酸倒,不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又想干什么。

    抱着沐白的胳膊,刘芸芸也不管他脸色难看,一阵狂拍他的马屁。

    无可奈何,沐白说道:“直说罢!想干嘛?”

    “那个,老妈不准教防身术,你可以单独教给我啊!”刘芸芸笑眯眯说出答案。

    “不行,你学了又是跟同学胡闹。”这几天沐白也觉得小关节反关节技巧教给这帮不过十五六岁的孩子的确有些不妥。

    大多数格斗技都有伤害力不足的缺点,可他们刘家综合了凤阳门千手正骨和卸骨擒拿的三十六路小擒拿手却属于伤害力有点过份大的技巧。

    教给刘芸芸这个爱现的臭屁女孩有点危险,或许等她大一点有成人的理智还成。

    刘芸芸像是小狗一样摇着尾巴缠着他,他抬着眼不搭腔,最后被缠得没办法了,“没事跟阿绘练练刀好了。”

    撅起嘴巴,他老妹抱怨说:“现在不想学刀了,就算练到天下第一刀,难道要我整天扛着一把刀上学逛街啊?不实用。”

    哈!果然,就知道她学的心思是为了现。

    于是,沐白在刘芸芸摇晃下像是不倒翁一般晃,就是不答应。

    兄妹两个打闹的时候,家里面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中短发在脑后扎着两个短辫子,不是王牌娱乐记者王小丫又是哪个。

    “刘小胖。”她咬碎满口银牙的架势,挺漂亮的脸上乌云密布。

    看见此人,沐白一个头变两个大,这死妮子居然还好意思找上门来。

    不等他兴师问罪,王小丫走到他跟前,柔声道:“刘小胖,你好厉害,我爸妈从小就喜欢你,电话里面轮流骂了我半小时……”

    原来是未来的泰山泰水给自己出头了,骂得好,子不教父之过嘛!大小姐你也知道你爸妈喜欢我啊!要不是看在他们二老的面子上,本少我早把你扔到淀山湖里面去了。

    他倒是镇定下来,还慢条斯理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可惜,里面没水。

    很难想象,一个10岁就敢把蚂蟥扔进男生裤子里面的女孩子能这么柔声细气说话,慢腾腾的,可,谁都能听出话语间的恨意。

    “沐严叔叔最喜欢我的,这次也在电话里面狠狠训斥了我一通,还说要代表国家安全部第十六局对我们杂志社严重警告……喔!我都忘记了,沐严叔叔是你的十六哥,当然是向着你的。”她眼眶一红,“你还有什么手段?是不是还要照会英国使馆?是不是要发外交辞令抗议?是不是要把我的记者证都吊销掉?”

    她大声说着和沐白的恩怨,连厨房的章嫣嫣和沙文都听见了,两人跑了出来,德川绘从楼上下来,狠狠瞪着这个对自己的老师指手画脚的女人。

    一家子都在看着王小丫怒气勃发地述说。

    “是,小时候我脱过你的裤子往里面扔蛤蟆,可那又怎么样?刘春兰大妈说,打小看我就不像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女孩,那又怎样?不错,你了不起,你是苏北五虎,你是特警学院的教官,你是英女皇亲自授予的白金汉大学客座教授、勋爵,你是英皇室马术教官,你的芬格丽丝即便被你甩了也念念不忘她的[沐](谐音,快枪手)……”

    “……可那又怎样?谁规定我就要嫁给你?你以为我很稀罕捡一个英国公主的前男友做老公么?刘…小…胖,你这个国家的米蛀虫,没用的太子党,我从来就没打算嫁给你,从来都没有……”她越说越快,眼泪水不由自主流下来。

    沐白脸色很冷静,甚至连开口打断的意思都欠奉。

    “你有不靠身份靠双手挣过一分一毛钱么?你没有……”她指着沐白狠狠道,“我唾弃你,我根本看不起你。”

    “哈,我都忘记了,你还是一个恋母情结深入骨髓的胆小鬼,小时候不敢关灯睡觉,一打雷你就要赖在素贞姐姐的床上……”王小丫脸上的眼泪流淌得越发急了,可却冷笑起来。

    她大声抨击这小白的弱点,小白的喘气声似乎有变粗的迹象,而客厅的女人们则眼眶慢慢变大,一脸的惊讶。

    王小丫得意洋洋一边抹着泪一边大肆抨击着该死的刘小胖,“咳!我都忘记了,你现在又多了一个妈出来了,怎么样!感觉如何?会不会在和女朋友做爱的时候幻想着你妈的样子……”

    满场震惊,谁也没料到这姑娘居然能说出这么生猛的话来。

    呼哧。

    呼哧,呼哧。

    呼哧,呼哧,呼哧。

    沐白眼下的脸色绝对精彩绝伦,即便是奥斯卡影帝也无法在短短几秒内演绎出如此多变的面部表情。

    羞愧,愤怒,厌恶,阴狠,杀机……无数情绪在眼瞳中闪过。

    [啪]一声,没有水的骨瓷茶杯被小白捏得粉碎,纷纷洒洒落在茶几上。

    [你妈的样子……]章嫣嫣脑海中这句话如洪钟大吕,然后自己被自己的念头吓得张大了嘴巴,随即,又知道不妥,赶紧伸出双手捂住了樱唇,接着,娇靥薄晕:该死,怎么会这样……

    嘴唇颤抖着,沐白想说话,却觉得窒息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王小丫得意洋洋,“怎么?被我说中了?噢!刘小胖,其实,恋母情结也不是多么可耻……”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啪]一声脆响打断了王小丫的话语。

    她愣愣捂着脸颊,半晌,才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起来,而眼前的武家美少女则冷冷看着她。

    “请你出去。”阿绘伸出手指指着门外。

    “你……你打我?”王小丫似乎还怀疑这一事实。

    [啪]又是一声脆响,阿绘反手又抽了她一记耳光,然后很冷静指着门一字一句道:“请…你…出…去。”

    被一个小女生连续打了两个耳光,王小丫感觉要疯了,却也很清楚,这笔帐,是要算在刘小胖头上才对。

    她尖声叫道:“刘小胖,你等着,咱们没完。”说完,捂着脸转身奔出门去。

    虽然人见人憎的人跑了,可,客厅内一言不发,依然一片沉静。

    半晌,章嫣嫣咽了一口唾沫,这才小心翼翼说:“沐白……”

    化石般的小白身躯一震,缓缓站了起来往楼上走去。

    没人劝他,这时候显然不合适。

    看着他显然佝偻的背影,刘芸芸很可怜老哥,那句话简直像是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妈,你说哥他跟维多利亚姐姐亲热的时候会不会……”

    话说了半截,她就睁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巴,可,大家都明白她下面要说什么。

    章嫣嫣脸颊上突然就染上一层腻腻的红晕来,又羞又恼呵斥道:“芸芸,回房间去。”

    撅着嘴巴,刘芸芸在这个时候也不敢反抗,乖乖地上楼,德川绘担心老师,也上楼而去,却是站在小白的房门外。

    钱嫂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北欧姑娘不知道如何是好,而章嫣嫣脸色忽红忽白。

    她肯定说的是羽林的前妻林清雪。章校长如是想到。

    可是,沙文和芸芸都不知道,肯定以为是我。章校长再次想到。

    王小丫那句[会不会在和女朋友做爱的时候幻想着你妈的样子]这句话如梦魇一般缠绕脑海中不去,显然,这句话同时在章嫣嫣心里面打开了一扇无比邪恶的窗户……

    该死。

    章嫣嫣双手捂着脸颊,蹲在了地上,宛如玉葱般的纤纤十指中透出鲜红欲滴的娇靥来。

    第六卷  第一章 退聘礼,煲电话(上)

    第一章 退聘礼,煲电话(上)

    若说沐白对王小丫能够容忍,那绝对是因为其它的原因而不是因为王小丫的容貌和性别。

    容貌,算漂亮好了,性别,算女人好了,可漂亮的癞蛤蟆不好找,漂亮的女人好找啊!如果一个女人因为漂亮就能够胡来的话,那日子没法过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王小丫是他自小的玩伴,别的不说,每次王小丫把他身上的钱敲诈走,如果拿走了10块钱,人家王家老俩口立马儿就把那10块再加上10块还给沐白,还和颜悦色留沐白在家里面吃饭,简直是对待儿子的亲热态度。

    像沐白这种自小没母爱的孩子对亲情的重视是普通孩子无法想象的,所以当初沐白对王小丫做他的未婚妻这件事,说实话,有反感,但也不是接受不了,做从小就对他很好的王家老俩口的女婿,他觉得,也可以接受。

    可王小丫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容忍底线,这一次更是触及到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那一块,他无法接受了。

    诅咒人做爱的时候联想到母亲,这简直恶毒过了头。

    所以,他回房间并没有如大家想象的那般躲在阴暗的角落舔心灵上的伤口,而是抄起电话给大妈刘春兰同志打了个电话。

    刘春兰,女,五十五岁,刘老虎的侄女。

    这种角色用影视角度来诠释的话,一般就是五个字,农村老娘们。

    她们从小就在男尊女卑的环境中长大,并且认为那是天经地义的,她们的脑中,男人就是家里面的顶梁柱,女人的作用就是干活生孩子,你说再多的大道理也没用,这一套已经深入她们的骨髓,根本不是吼几嗓子男女平等能够解决的。

    当然,看事情要有两面性,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刘春兰善良、勤劳、淳朴、温柔、坚韧,你可以在她身上发现传统女性的美德。

    但是,如果你是一个脱离了她的审美观念的人,那么,她会亮出锋利的虎爪,别忘了,她是刘老虎的侄女。

    无数影视作品渲染过这种女性,譬如因为媳妇不肯生孙子就横鼻子竖眼睛的恶毒婆婆这种角色,普遍认为这种女性是可悲的,身为女性却又压迫着女性。

    我们来试图重新看待这样的女性罢!

    沐白一个电话,刘春兰肯定是站在他这边的。

    王家那小丫头自小就是个泥猴子,根本没个人样儿,这样的姑娘怎么有资格进刘家的门。

    她是如此安慰沐白的,并且说一会儿就找王家人说这事情。

    刘春兰的辈分和身份,注定了她说话基本就代表着刘老虎,所以,当她给沐白名义上的老丈人,南理工的教授王半斋先生打电话说起这件事情,口气虽然很客气,可里面的坚决却是连王半斋这样清高的文人都听出来了。

    他苦笑着请刘春兰给他几分薄面,要知道刘家王家都是泰州望族,虽然时代不一样了,可像他们这样的大家族,女儿被悔婚,对名声很不好,尤其他又是那种比较传统比较纯粹的文人。

    “王大哥,我知道你是老来得子,不过……你应该知道我们家沐白的品性脾气,不说万里挑一,百里挑一不夸张罢?”

    沐白名义上的老泰山握着电话苦笑,对刘沐白的品性他自然知道,沐白打小他就很喜欢,那是一个老辈人眼中几乎挑不出毛病的孩子。

    这绝对不是夸张,有些人天生就会讨老人的喜欢,这跟拍马屁是两回事,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听话、孝顺、有本事又不张扬。

    “但凡有一丁点儿能忍,我们家沐白也就忍了,可她刚才跑去羽林家,当着一大家子面,居然说……居然说……王大哥,这话我实在有点说不出口,可要不说,我们家沐白就白白受了天大的委屈了,她居然当着一大家子人的面说沐白有什么恋母节跟女朋友亲热会想着母亲的样子……”

    一阵沉默,王半斋只觉得心底泛苦水儿,这死丫头,下午刚批评她几句,她居然跑去大闹,这种话是姑娘家能说得出口的么?

    在老辈人眼中,这种话就是大逆不道了,他还能厚着脸皮说什么呢?

    “王大哥,你们王家是泰州学派嫡传,我虽然没文化,也知道王大哥你的文章心性都是当世一流的,说起来,沐白也跟你学过不少时日,按道理,咱们两家……可是……”

    刘春兰吞吞吐吐,虽然是夸奖王半斋,可王半斋清楚,人家是给他留了颜面,没直接说他教女无方,一时间,老脸火辣辣的。

    罢了罢了,他长长叹了口气,“兰妹子,我……把聘礼退回去。”说完了,一阵心虚腿软,几乎站不住。

    老头是比较纯粹的文人,一辈子要脸面,可临老了,居然要主动退婚,一想到到以后退休回家就会被乡里乡亲的在背后指戳脊梁骨,他一屁股跌坐在了沙发上。

    没一会儿,王半斋的老妻打完麻将回家,一开门就看见老头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吓了一跳,“老头子,你怎么了?”

    “唉!”他长叹了一口气,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老妻脸色难看,“这死丫头,我打电话好好问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家兰妹子还能无缘无故往你闺女身上泼脏水啊?咱们闺女那脾气……”老头抢过电话,犹豫了下,又把电话递给老妻,“唉!儿孙自有儿孙福,算了算了,你就跟她说,咱们跟刘家的婚事退掉了。”

    这边王家老头老太太和王小丫摊牌不提,那边刘春兰给沐白打电话,沐白知道后,松了口气,对着手机狠狠亲了两口,“大妈,您真好。”

    电话里面传来刘春兰溺爱的笑声,“那丫头我也不喜欢,从小就淘得没边儿,从小看八十(谚语,出自南宋刘辰翁《一剪梅》的典故,意思是说看孩子小时候如何就知道长大了是好还是坏。),一看就知道不是个过日子的好姑娘。爷爷(按道理她应该叫五叔,不过,女人一般随着小孩子的叫法去叫。)老了,不大问事,不清楚那丫头的品性脾气,那当然得是大妈我来替你把关啊!对了,天气凉了,你要记得添衣裳,练完功夫不能光膀子,千万别立刻洗澡……”

    她喋喋不休跟沐白唠叨,沐白习惯的大妈的溺爱,并不嫌其烦,时不时拍几句马屁。

    严格来说,这两人才是真正的母子,刘春兰养了他十几年。

    “对了大妈,我最近认识了个姑娘……”沐白提到了沙文老师。

    “那好啊!”刘春兰和世界上所有的母亲一个反应,“那姑娘今年多大了?长什么样子?是做什么的……”

    咽了口唾沫,沐白决定实话实说,因为,他想得到刘春兰的支持。

    “大妈,她是瑞典人……”

    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老妹刘芸芸正拿个玻璃杯子反盖在他房门上偷听,听见老哥说到沙文老师,立刻垫着脚尖走到楼梯口,然后手舞足蹈做着手势。

    “这孩子,又在搞什么鬼。”章嫣嫣坐在沙发上,还在盘恒刚才那个问题,看见女儿在楼上做出打电话的模样然后招手,忍不住嘀咕。

    “沙文老师,老哥在给老家打电话,电话里面说到你啦!快上来偷听。”刘芸芸嘴巴开阖像是大喊,其实声音很小。

    不得不说,我们的维多利亚虽然是老外,却有着很好的教养,凭本事去追男朋友是一回事,可偷听男朋友的电话,未免有不信任男朋友的嫌疑,所以,她虽然听见了,却摇了摇头。

    刘芸芸却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看她摇头,干脆蹦下楼来,拽着她就往楼上走。

    把她拽到老哥的房门口,她诡笑着递过去一个玻璃杯,“真不想听听我哥说什么?似乎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哦!”

    她说着,把玻璃杯罩在房门上,然后耳朵贴了上去。

    犹豫了一下,旁边站着的德川绘对她浅笑了下,似乎在说:沙文老师,我也支持你。

    轻咬贝齿,她学着刘芸芸的样子,把玻璃杯盖在了房门上。

    房间里面果然在说她,而且果然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对面的刘芸芸对她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嗓子说:“沙文老师,我说的没错罢!”

    “她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电话那头的刘春兰有些不信,毕竟,是个白种人姑娘。

    沐白自然要给沙文辩解,听着沐白的话,刘春兰也觉得有些道理,她虽然不识字,可影视作品中也不乏外国种中国通,虽然是外国人可对中国的文化传统比绝大多数中国人了解的还深,或许,那姑娘? ( 白目老师 http://www.xshubao22.com/5/59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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