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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依珊点了点头,缓缓拿过鸡腿,眼里噙着感动的泪水,柔声道:“谢谢师父。”
龙少阳微笑道:“快一些吃吧。”
曾依珊点了点头,大口啃着鸡腿。
待曾依珊吃完,龙少阳身子一动,几个起落,人就落到了几丈开外,一把拉起缰绳,轻轻抚摸着骏马的头,自言自语道:“老伙计啊老伙计,你已经休息了一天了,一会儿就全靠你了。”
曾依珊见龙少阳身子闪电一般掠到远处,脸上闪过几丝惊讶,顿了一顿,自己也学着龙少阳的样子,双脚轻轻点地,急忙使出一招“蜻蜓点水”,身子也掠了出去,真的好像是一只蜻蜓似的。
龙少阳见曾依珊掠到自己身前,温声道:“依珊,没想到你的轻功这么好,真是让师父大开眼界啊!”
曾依珊得意的笑了笑。
第一卷 第五章 星夜收徒(5)
龙少阳急忙将缰绳递给曾依珊,微笑道:“好了,依珊,我们该赶路了。”
曾依珊点了点头,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扳着马鞍,身子微微一动,就跃上马背,动作轻巧灵便,绝不亚于一个熟练的骑士,微笑着注视着龙少阳,娇声道:“师父,你也一起上来吧。”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拉着马缓缓向前走去。
(四)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一间宽大的房间里。
房间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丰盛的早餐。
桌子旁坐着一个身穿红衣的铜面女人,她手里拿着筷子,但眼睛却在呆呆盯着桌子上的饭菜发呆。
只听一声轻微的门响,门就被轻轻推开了,紧接着就走进一个身穿红衣的绝色美人,正是那风情万种的柳红玉。
柳红玉轻轻关上门,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迷人的娇笑,一扭一扭走到铜面女人的身边。
铜面女人头也不抬,淡淡道:“你来了?”
柳红玉缓缓坐了下来,娇声道:“你心里有事?”
铜面女人道:“没有。”
柳红玉道:“那你发什么呆?”
铜面女人狠狠一咬牙,冷冷道:“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多管。”
柳红玉轻轻拉起铜面女人的手,脸上带着娇笑,足以让寒雪融化的娇笑,撅着红红的嘴唇,似乎有些生气的道:“你这个人是什么搞的,动不动就和别人莫名生气?你自己不愿意说,红玉不问就是了,你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呢?”
铜面女人听了柳红玉这足以融化冰雪的细语,就好像是小河终归有一天要流到大海中一般,心中所有的火气瞬时消失殆尽了,暗自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道:“哎,怪不得那么多的男人都拿你没办法,依我看来,像你这样容貌绝色的美女,再加上一张甜如蜂蜜的嘴唇,别说的风流多情的男人,就算是像我这种铁石心肠的女人,也难不会动心啊!”
柳红玉甜甜一笑,娇声道:“红玉谢谢姐姐的夸奖。”
铜面女人温声道:“我只不过说了一个实话罢了。”
柳红玉微微摇头道:“姐姐过讲了,要说这天下无双的绝色美女,在这个世上,恐怕谁也比不上姐姐你。”
铜面女人道:“我漂亮吗?”
柳红玉道:“天下无双。”
铜面女人道:“妹妹过讲了。”
柳红玉笑道:“不瞒姐姐说,妹妹生在这烟花之所,虽然没有见过什么王侯贵族、皇后公主,但也见过不少人间美女,但像姐姐这般超凡脱俗、貌美如仙的人间丽人,妹妹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
铜面女人神色痴迷,沉默不语。
柳红玉脸上随即掠过几丝悲伤的神色,长长叹了一口气。
铜面女人道:“你为什么要叹气?”
柳红玉道:“我心中有一件事情,昨晚想了一晚上,都想不明白。”
铜面女人道:“什么事情?”
柳红玉道:“关于姐姐的事情。”
铜面女人吃惊道:“关于我的事情?”
柳红玉轻轻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铜面女人那双柔情似水,但又充满了威严的双眼,沉思了半响,一字一字,认认真真道:“姐姐,希望你能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铜面女人凝视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的美酒成琥珀色,头也不抬道:“有什么疑问,你只管问便是,如若是能回答的,我一定毫无隐瞒。”
柳红玉想了一想,指了指铜面女人脸上的面具,小心翼翼道:“姐姐,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要整天带着这么一个冷冰冰的面具呢?”
铜面女人沉默不语。
柳红玉满脸不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铜面女人,柔声道:“红玉见过无数奇怪的人,但却从来也没有见过像姐姐这样奇怪的人。”
铜面女人道:“我奇怪吗?”
柳红玉道:“不但奇怪,而且非常的奇怪。”
铜面女人道:“是吗?”
柳红玉道:“姐姐,难道你不知道女人的个性?”
铜面女人道:“女人的个性?”
柳红玉道:“是的。”
铜面女人道:“女人的个性是什么?”
柳红玉道:“炫耀。”
铜面女人道:“炫耀?”
柳红玉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不管是庸脂俗粉,还是国色天香,只要是一个女人,她们就好像生怕天下的人不知道她们自己的美貌一般,为了炫耀自己的美貌,她们往往会不惜任何的代价,有时甚至还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为的就是让别人夸她们一句漂亮。”
铜面女人好像对柳红玉说的这些话毫不感兴趣,好像只对杯中的美酒感兴趣,小小喝了一口酒,淡淡道:“那又怎么样?”
柳红玉话锋一转,斩钉截铁道:“但姐姐却不同,姐姐虽然长着一张绝世无双的脸颊,但姐姐却从来不拿去炫耀,非但如此,姐姐反而还要极力的去隐藏自己的美,好像生怕天下的人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似的。”
铜面女人道:“我是长着一张美丽的脸,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柳红玉反驳道:“怎么没用?”
铜面女人微微摇了摇头,眼里掠过几丝苦意。
柳红玉娇声一笑,想了一想,斩钉截铁道:“只要姐姐将脸上的那一个面具取掉,我想天下的男人都会争着抢着来看姐姐娇美的容颜。”
铜面女人道:“就算如此,那又能怎么样?”
柳红玉娇声道:“那样一来,姐姐只需要像现在这般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喝酒,就可以赚到许多许多的钱,多的几乎数都数不过来。”
铜面女人微微摇了摇头,苦笑道:“就算我有这个世上所有的金银珠宝,就算我成为了这个世上最最富有的富人,那又能怎么样呢?”直视着柳红玉娇美的脸颊,眼里透着几丝寒气十足的冷意,想了一想,淡淡道:“红玉,难道你认为一个女人只要有钱,就能活的快快乐乐的吗?”
柳红玉脸色一沉,好像是被说到了痛处,眼里随即掠过几丝怨毒之色,呆呆瞧着桌子上丰盛的饭菜,狠狠咬牙道:“如若姐姐没有钱,又怎么会住上这般豪华的房间,吃上这般丰盛的早餐,而且……而且还泡上我这样的女人?”
第一卷 第五章 星夜收徒(6)
铜面女人脸不变色,冷冷道:“你说的也许很有道理,但是你要牢牢记住,纵然你有一张美如天仙的脸颊也没有用。”
柳红玉惊道:“为什么?”
铜面女人道:“因为不管容貌如何,你都根本逃不过命运的安排,更脱离不了痛苦的折磨。”
柳红玉撅着小嘴,淡淡道:“至少我们能生活的快乐一些。”
铜面女人苦笑不语。
柳红玉帮铜面女人倒满酒杯,柔声道:“如若红玉有足够的钱,就不用每天在这里强颜欢笑,更不用苦心去伺候那些讨厌丑陋的男人,而是应该坐在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喝喝茶、弹弹琴,就算有时我心中想了男人,但也一定是我自己将那些男人买回去,让他们来好好伺候我,而不是我去伺候他们。”
铜面女人道:“有什么区别吗?”
柳红玉道:“有,而且区别很大。”
铜面女人道:“你不妨说一说。”
柳红玉道:“如若是那些臭男人来找我们自己,别的我们暂且不说,就出发点而言,我们自己就是被动的,而且也是受歧视的,就算我们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但我们却非去不可,是无可奈何的。”说到这里,狠狠一咬牙,脸上立刻带着阴霾之色,喝了一杯酒,苦笑了几声,又接着道:“纵然我们如何尽心伺候他们,但我们终究也只不过是一个男人发泄兽性的工具,只是一个被人人欺辱唾弃的**而已。”
铜面女人听了柳红玉这一番话,就好像自己被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紧紧咬着牙,眼里带着怨毒的表情,紧紧握着酒杯,握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柳红玉眼里闪烁着冷意,冷冷道:“但是,如若是我们自己亲自去找那些臭男人,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铜面女人小小喝了一口酒。
柳红玉讥讽的笑道:“因为在那个时候,我们自己是主动的,也是神圣的,只要我们自己不愿意,那些臭男人休想碰我们一根手指头,只要我们自己愿意,我们完全可以让他们死在你的床上。”
(五)
柳红玉脸上带着可怕的表情,一种在她这种绝色美女脸上不该有的表情。
那种表情不知是什么表情,但却十分的恐怕,简直就好像是魔鬼的微笑,简直就好像是豺狼的哭泣,简直就好像是乌鸦的高兴,简直就好像是虎豹的愤怒,简直就好像是死人的沮丧,简直就好像是活人的奸笑。
就是这样的表情,铜面女人只淡淡看了一眼,就不由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就立刻觉得有一股阴风从背后钻进自己的身体,钻进了自己的心脏,钻进了自己的骨骼,甚至钻进了自己的血液。
柳红玉微微摇了摇头,脸上立刻又露出了那迷人的微笑,想了一想,娇声道:“也许姐姐会觉得我是一个疯了,说的也是疯话,其实不然,因为我认为自己说的每一点都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铜面女人不动声色,沉默不语。
柳红玉笑了笑,淡淡道:“也许姐姐会说,不管是那些臭男人来找我们自己,还是我们自己去找那些臭男人,最终失去比得到多的往往还是我们自己,是也不是?”注视着铜面女人的双眼,还没等铜面女人做任何反应,自己又接着道:“其实不然,如若是我们去找那些臭男人,那是我们不把他们当人看,而不是他们不把我们当人看,虽然结果可能会一样,但双方的心理却截然不同。”
铜面女人暗自长叹了一声,若有所思道:“也许你说的很对,要是我自己也能像你这么想,要是天下的女人都能像你这么想,那我们就不会被痛苦所煎熬折磨了。”微微摇了摇头,好像觉得自己的理想实在太高,又好像觉得自己说的话实在太可笑,苦笑道:“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男人喜欢女人,多是喜欢女人的身体,而女人喜欢男人,则是喜欢男人的一切。”
柳红玉轻轻点了点头,眼里涌现出伤心的眼泪,只是不知是在为自己的不幸而悲伤,还是为铜面女人的不幸而悲伤,还是为天下女人的不幸而悲伤,冷冷道:“姐姐说得没错,女人的确是相当的不幸。”
铜面女人喝了一口酒。
柳红玉急忙拿起酒壶,帮铜面女人又倒了一杯酒。
铜面女人微微点了点头。
柳红玉暗自想了一想,长长叹了一口气,眼里带着晶莹剔透的泪水,喃喃道:“姐姐,如若红玉猜得没错的话,姐姐脸上之所以一直带着这面具,并不是因为姐姐怕别人瞧见自己的美貌,而是因为姐姐心里有什么伤心事,或者是不愿意见到故人吧?”
铜面女人道:“算是吧。”
柳红玉道:“能让姐姐这等人间仙子伤心挂怀的男人,想必一定是人中豪杰,就算他不是人中豪杰,想必也一定是这个世上最最英雄了得的男人。”
铜面女人心里藏着柔情蜜意,但眼里却噙着伤心的泪水,想了一想,一字一字道:“妹妹猜得没错,他的确是这个世上最最了不起的男人,只可惜天妒情人,鸳鸯苦命啊!”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长长叹了一口气,好长好长时间,斩钉截铁道:“红玉,不瞒你说,白发男人就是姐姐昨天说的那个见了你身无一衣躺在床上,还能保持不动声色的男人。”
柳红玉昨晚听到铜面女人说天下有见自己不穿衣服而无动于衷的男人时,忍不住失声笑了笑,而此时此刻,再一次听到铜面女人说这样的话时,她居然再也笑不出来了,非但笑不出来,反而心中却想哭,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高兴。
铜面女人见柳红玉眼里噙着泪水,心里甚是吃惊,急忙询问道:“红玉,你怎么了?”
柳红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微笑道:“没事儿,我只是为姐姐高兴,我只是为姐姐高兴。”
铜面女人苦笑道:“为我高兴?”
柳红玉娇声道:“姐姐爱上了这样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男人,难道不值得我们好好高兴吗?”
铜面女人凝视着手中的酒杯,眼里掠过几丝苦意,沉默半响,豁然抬起头,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柳红玉,严肃认真地道:“红玉,如若我让你去找他,甚至让你永远陪在他的身边,你可愿意?”
柳红玉想都没想,微笑道:“愿意,当然愿意,恐怕世上没有一个女人不愿意陪在这样的男人身边。”
铜面女人点了点头。
柳红玉若有所思注视着铜面女人,神色微变,眼里含着惊讶的表情,长长叹息道:“只可惜他未必愿意让我陪在他的身边。”
铜面女人道:“为什么?”
柳红玉娇声道:“姐姐,你昨晚不是说就算是我脱光了衣服,露出了女人最最诱惑男人的身体,并将他轻轻按在了床上,他也不会动一动手,是不是?”
铜面女人道:“我是说过。”
柳红玉眼睛凝视着远方,脸上带着虔诚,就好像是在想象着天上的神仙一般想象着这样男人的模样,但无论她怎么想,也还是想不出这样的男人会是什么样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道:“这样的男人,红玉几乎连他的身边都靠不近,又怎么能永远能陪在他的身边呢?”
铜面女人微微摇了摇头,好像早已想好了绝佳的办法,胸有成竹道:“红玉,你莫要忘了他也是一个人。”
柳红玉吃惊道:“那又如何?”
铜面女人道:“是人就有弱点。”
柳红玉苦笑道:“一个连女人都不喜欢的男人,他会有什么弱点?”
铜面女人道:“他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他喜欢的女人已经不再是女人了。”
柳红玉惊愕道:“他喜欢的女人已经不再是女人?”
铜面女人道:“是的。”
柳红玉娇笑道:“难道他喜欢的女人已经变成了男人?”她说话的时候,虽然是娇笑,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笑意,非但没有一丝的笑意,反而还有一丝惊恐,一种对这种奇怪男人的惊恐。
铜面女人眼神冰冷如刀,冷冷道:“我之所以说他喜欢的女人不再是女人,那是因为她喜欢的那一个女人早在十八年前就跳崖自尽了。”
柳红玉吃惊道:“怎么会这样呢?”
铜面女人苦笑道:“你要知道,十八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女人完全在这个世上消失殆尽。”
柳红玉点头同意。
铜面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小小喝了一口酒,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柳红玉,沉思了一会儿,一字一顿道:“红玉,我有办法让你待在他的身边,只是……只是你的身体……”
(六)
铜面女人立刻收住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问下去了。
常言说得好,人在河边走,岂能不湿鞋,柳红玉身在这样的烟花场所,身体如何还能保持干净?
铜面女人没有继续问下去,但柳红玉却好像已经猜透了铜面女人想问自己的话,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铜面女人,娇声道:“姐姐,你有什么话,只管吩咐就是,红玉一定会帮你办到的。”
铜面女人眼神冷漠,如天山冰雪般冰冷的眼神,想了一想,一字一字道:“红玉,一个不喜欢美色的英雄,往往也是一个行侠仗义、除强扶弱的侠客,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平生最最看不惯的就是强者欺凌弱者,更看不惯男人欺负女人。”
柳红玉嫣然一笑,眼睛里闪过几丝亮光,柔声道:“姐姐,你放心吧,我已经知道该怎样接近他了。”直视着铜面女人,眼里好像要滴出水来,顿了一顿,娇声道:“姐姐,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铜面女人冷冷道:“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眼里掠过几丝悲痛的表情,狠狠一咬牙,接着道:“你只要记住他满脸伤疤,头发胜雪,手握利剑,身穿白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就行了。”
柳红玉点了点头。
铜面女人从怀里拿出一些银票,轻轻放在桌子上,淡淡道:“红玉,这是三十万两银票,你省着一点儿用,我相信你会用它们打听到他的行踪的。”
柳红玉点了点头。
铜面女人缓缓站起来,缓缓走到门前,正欲开门,却又突然转身注视着柳红玉,冷冷叮嘱道:“红玉,你要记住,当他信任了你以后,你一定要全心全意的对他,如若你敢虚情假意的骗他,我一定会毫无留情的杀了你。”
柳红玉心里一惊。
铜面女人看了看手中的小刀,冷冷道:“这一把小刀,你自己拿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把它拿出来。”手微微一动,随着一道亮光,一把小刀毒蛇一般刺在了桌子上。
柳红玉胆战心惊地望着锋利的小刀,怔了一怔。
然而,当柳红玉再一次抬头望向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铜面女人早已经不知去向。
柳红玉不由暗自叹了一口,轻轻拔出桌子上的小刀,脸上掠过几丝冷笑,将小刀揣在怀里,缓缓向门外走去。
第一卷 第六章 生死对决(1)
(一)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小雨柔如鹅毛,细如银丝,淅淅沥沥已经下了足足有两天两夜的时间了,但仍旧没有停下,就好像是离人眼中流不完的眼泪,就好像是愁人心中消不去的愁苦,就好像是酒者杯中喝不完的美酒一般,永无止尽。
古老的小镇安静如晨曦,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一丝闲杂的声音,在如烟一般乳白色的雨雾笼罩之下,就好像是一位让人百般怜爱的绝色美女静静躺在自己柔软的床上一般,是那么的娇美迷人,又是那么的温柔可爱。
小雨不知何时能停。
街道上没有一个人。
至少龙少阳和曾依珊来的这个街道上没有一个人,非但没有一个人,简直就连一个鬼影都没有。
淅淅沥沥的小雨,安安静静的街道,这是多美优美的意境,美的简直让人心仪陶醉。
然而,当龙少阳走在这样安静的街道上,沐浴在这样柔和的小雨中,心里非但没有一丝的舒畅,反而倒是有几分冷意,从心底发出的冷意。
龙少阳这样担心,但曾依珊却不然。
只见曾依珊端坐在马背上,神色悠悠,眼睛痴迷地注视着街道两边门窗紧闭的房间,就好像是一个温柔可爱的小猫见到了自己的主人,就好像是一只掉队的凤凰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伙伴,就好像是边城的浪子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脸上带着微笑,比鲜花都灿烂百倍的微笑,比细雨都轻柔百倍的微笑。
龙少阳神色凝重,一手紧紧握着“七赤寒光”宝剑,一手紧紧拉着缰绳,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挪动,眼睛机警地四处扫视着,好像是在寻找可以吃饭的客栈,又好像是在寻找暗处隐藏的危险。
他每走一步都格外的小心谨慎,好像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掉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之中似的。
曾依珊神色悠然,那是因为她只是一个青春年少的无知少女,根本就不知道这安静预示着什么,而龙少阳之所以如此的小心谨慎,那是因为他自己已是一个久经沙场、经验十足的老江湖了。
(二)
对于环境,一个老江湖往往要比一个无知的少女懂得多一些。
就好像黎明时分是黑夜之中最最漆黑的时刻,就好像是仇恨的背后往往隐藏着深爱,就好像喜悦的背后往往隐藏着痛苦一般,这死一般安静的背后往往就隐藏着无限的危险,生与死的危险。
因此龙少阳走的极慢,慢的几乎好像是在爬。
雨水淋在他的脸上,他的脸颊更加惨白,简直惨白如纸。
曾依珊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注视着龙少阳,见龙少阳表情凝重,步行缓慢,心中甚是不解,柔声道:“师父,你没事儿吧?”
龙少阳头也不回,淡淡道:“没事儿。”
曾依珊道:“师父,这小雨还没有完。”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依珊道:“我们还没有穿上雨衣。”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依珊道:“师父,难道你不知道雨水能淋湿人的衣服吗?”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依珊眼里掠过几丝愁意,用手抚了抚自己淋湿的头发,神色不解,想了一想,还是没有想明白,吃惊道:“师父,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走快一点儿,反而还要放慢脚步呢?”
龙少阳眼睛仍旧在四处扫视着,右手仍旧紧紧地撰着“七赤寒光”宝剑,顿了一顿,温声道:“依珊,你觉得这个街道怎么样?”
曾依珊没有立刻回答龙少阳的问题,而是又一次抬起双眼,又一次四处张望了几眼,透过朦胧的视线,看见一家客栈的招牌已经只剩下了一小半,但心中却并没有太在意,更没有想到是什么人为因素,顿了一顿,柔声道:“非常的安静。”
龙少阳道:“那这小雨怎么样?”
曾依珊道:“非常的惬意,美的不能再美,柔的不能再柔。”
龙少阳道:“如若这惬意的小雨和安静的街道加在一起,那又怎么样?”
曾依珊道:“美,世上恐怕再也没有什么能比这小雨和街道的组合更加完美了。”
龙少阳道:“如此说来,你是非常喜欢这样完美的组合了?”
曾依珊道:“是的。”
龙少阳微笑着摇了摇头。
曾依珊吃惊道:“师父,你笑什么?”
龙少阳微笑道:“我笑着惬意的组合。”
曾依珊更加吃惊道:“你笑什么?”
龙少阳道:“我说我笑这惬意的组合。”
曾依珊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雨水,微笑着注视着龙少阳,但眼里却带着一丝惊讶之色,盯着龙少阳看了半响,吃吃道:“师父,你今天是怎么了?难道你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眼睛仍旧像一个扫描仪四处张望着,仍旧按照自己心中的判断和想法,接着询问道:“依珊,除了你自己以外,你认为还会有什么样儿的人喜欢这样绝好的天气呢?”
曾依珊道:“诗人。”
龙少阳道:“为什么?”
曾依珊神色痴迷,凝视着朦朦胧胧的小雨,娇声道:“因为诗人多是一些伤心犹豫、郁郁寡欢的人。”
龙少阳道:“诗人多是一些伤心犹豫,郁郁寡欢的人?”
曾依珊道:“恐怕是的。”
龙少阳道:“为什么?”
曾依珊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柔声道:“因为那些诗人大多喜欢用烟雨、小镇、柳絮和美酒这样的题材来抒发自己心中的悲伤和苦闷,而烟雨、小镇、柳絮和美酒的背后又往往会隐藏着一段凄美的传说,更何况这样极美的意境足以激发他们心里隐藏的创作灵感,他们岂能错过?”
第一卷 第六章 生死对决(2)
龙少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微笑道:“你好像说的有些道理,不过,除了诗人,你认为还会有什么样儿的人会喜欢这样绝好的天气呢?”
曾依珊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酒家。”
龙少阳不动声色,微笑道:“为什么?”
曾依珊道:“如若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自然就有有很多的人要为了自己的生计而四处奔波劳累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能坐下来静静的喝酒,但如若在这等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气里,他们自然都做不成生意了,既然做不成生意,想必他们就都闲在家里。”
龙少阳道:“好像是这样的。”
曾依珊道:“男人闲着的时候,往往非常喜欢喝酒。”
龙少阳道:“好像是这样的。”
曾依珊好像非常懂男人的心思一般,讲的头头是道,顿了一顿,温声道:“如若男人们想坐下来喝酒,自然身旁就得有酒。”
龙少阳道:“恐怕是的。”
曾依珊道:“但是,如若他们身边没有酒,又怎么能静静的喝酒呢?”
龙少阳道:“的确不能。”
曾依珊道:“在这个世上,会喝酒的男人数不胜数,但会酿酒的男人却少得可怜。”
龙少阳点头道:“的确少得可怜。”
曾依珊微笑道:“他们想喝酒,但自己却不懂如何酿酒,更没有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亲自酿酒,因此他们就得去有酒的地方买,如此一来,那最最高兴的当然就是那一些有酒的酒家了。”
龙少阳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道:“好像是这样的。”
曾依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但思绪一动,好像又明白了龙少阳说这些话的意思,娇声道:“师父,说了这么多,你老人家是不是想坐下来静静喝几杯酒啊?”
龙少阳脸不变色,一字一字道:“在这样惬意的天气里,除了喝酒,我实在想不出能打发时间的更好方法,不过……”脸色一沉,没等曾依珊开口,自己就接着道:“不过,这样的天气还有一种人是非常喜欢的。”
曾依珊心里一惊,追问道:“哪种人?”
龙少阳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回头望了一眼自己亲自走过去的几百米路程,微微摇了摇头,好像自己的想法已经开始动摇,又好像已经嗅到了什么可怕的味道,眼里闪烁着怀疑的表情,一字一字道:“依珊,你觉得在这样美好的天气里杀人怎么样?”
曾依珊心中大骇,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龙少阳回头望了一眼神情呆滞的曾依珊,吃惊道:“依珊,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上有许多许多的杀手是非常喜欢在雨天杀人的吗?”
曾依珊微微摇了摇头。
龙少阳接着道:“据说,鲜血飞溅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是这个世上最最美丽的美景,也是最能让杀手们疯狂的时刻。”好像他自己此时已经体会到了美丽而又疯狂的那个时刻,眼睛里闪烁着红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七赤寒光”宝剑,长长叹息道:“虽然我自己没有亲身体会过那个美丽而又疯狂时刻,那我却相信那一定是一个能让人热血沸腾、疯狂痴迷的时刻。”
曾依珊脸色微白,怔怔地盯着龙少阳,眼里闪烁着奇怪的表情,不知是恐惧,还是吃惊,还是痛苦,还是喜悦,沉默了半响,才吃吃道:“师父,莫非你想亲自体会一下那个让人疯狂的时刻?”
龙少阳道:“想,但却不能。”
曾依珊道:“为什么不能?”
龙少阳道:“因为我不是杀手。”
曾依珊道:“那不是杀手的专利。”
龙少阳微微笑了笑,凄然道:“杀手杀人是为了满足他们自己的野心和私欲,而我龙少阳杀人却是为了要保护自己的权益不受侵犯,别人不来犯我,我绝对不会去犯别人,别人不想杀我,我绝对也不想杀别人。”
曾依珊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龙少阳道:“我虽然很想体会一下那个疯狂的时刻,但我却又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遇上那个时刻。”
曾依珊道:“师父,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的矛盾吗?”
龙少阳道:“的确非常的矛盾,但这个世上又有那一个人不是天天活在矛盾中呢?”
曾依珊同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矛盾中,只是每一个人和每一个人身上拥有的矛盾不同而已。
人岂非本就是一个矛盾?
(三)
小雨非但没有停,反而下的更大了。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慢慢前行。
曾依珊暗自长叹了一声。
龙少阳道:“为什么要叹息?”
曾依珊道:“我也不知道。”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奇怪的表情。
曾依珊四处扫视了几眼,见四周仍旧死一般安静,街道上仍没有一个行人,思绪一转,表情变得严肃,一字一字道:“师父,如若一会儿杀出一个人来,不想杀你,只想杀我,你会不会杀他?”
龙少阳想都没想,正色道:“不会。”
曾依珊心里一惊,吃吃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我们之间没有仇恨。”
曾依珊痛苦地点了点头,一时之间,就好像自己被人从后面冷不防的打了一棍子,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并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呆呆盯着龙少阳的侧脸,眼睛里噙着伤心的泪水,身子一动,整个人就向左侧倒了下去。
龙少阳心里一惊,闪电一般从马肚子下落到左侧,一把将曾依珊抱在怀里,双手一不小心就触到了曾依珊缓缓起伏的胸膛,顿觉自己就好像是触电一般,身体微微一颤,急忙将曾依珊扶了起来,温声道:“依珊,你没事儿吗?”
曾依珊微微摇了摇头。
第一卷 第六章 生死对决(3)
龙少阳喃喃道:“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曾依珊瞧着龙少阳紧张的样子,不由暗暗自喜,情不自禁的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自己因衣衫浸湿而凸显的胸膛,一时心里害羞,心跳渐渐加速,脸颊也“刷”一下红了,红的就好像熟透的苹果。
龙少阳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思绪,极力让自己不要去想自己无意间犯下的错。
曾依珊急忙转移视线,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家客栈的门前,但客栈门却紧紧闭着。
龙少阳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待自己紧张的心情渐渐平息了一些,才温声道:“依珊,想必你是太累了,我看我们还是快一些找间客栈休息吧。”
曾依珊点了点头。
龙少阳自然也看到了自己身边的这家客栈,见客栈的门紧闭着,不由暗自想道:“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是一条很好的街,为什么这么冷清萧条呢?难道……”思绪一动,眼睛就定格在了客栈门上的那一把锁上。
(四)
那是一把乌黑发亮的新锁。
想必这家客栈是刚停业的。
如若不是这样,锁为什么会这么新呢?
曾依珊显然也瞧出了那一把锁是一把新锁,眉头打结,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呢?好好的客栈,为什么要突然关闭呢?难道这里平时也像今天这般冷冷清清吗?难道这条街上从来就没有人居住吗?”
好好的一条街,好好的一些房子,为什么会没有一个人愿意居住呢?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但这个问题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龙少阳琢磨了片刻,眼里闪过几丝明亮的光芒,紧接着将缰绳递给曾依珊,闪电一般落到街道右侧的客栈门前,用手拿住锁子一看,果然发现那些客栈门上的锁早已变得陈旧,布满了锈。
曾依珊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
龙少阳连连看了五个门,每个门上的锁都是陈旧的,都布满了锈,随即又想道:“一定是这样的。”话音刚落,急风一般落到曾依珊的身边,拉住曾依珊的胳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门,那个锁着新锁的门,低声叮嘱道:“依珊,一定要躲在我的身后。”
曾依珊沐浴着这惬意的小雨,瞧着这安静的街道,好像已经想到了将会有恐怕的事情要发生似的,脸色变得惨淡,心中也不能再平静,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低声询问道:“师父,这个锁是新锁上的?”
龙少阳点了点头,右手微微一动,一声清脆的龙吟,一道耀眼的光芒,一谷扑鼻的香气,闪电一般拔出了手中的“七赤寒光”宝剑,剑尖直指那扇门,厉声道:“里面是何方高人,快一点儿出来赐教。”
没有人回答。
龙少阳不动声色,和曾依珊对视了几眼,又一次厉声质问道:“阁下既然能想出如此绝妙的隐藏之法,想必阁下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既是如此,那阁下为什么要躲在房间里,情愿做一个缩头乌龟呢?”
没有人回答。
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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