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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蘸沼忻纳裢盗荷闲【樱闱扑赶顺ぃ恳桓急Q募茫憧杉话恪!?br />
青鸟道:“不知他这次偷了什么东西,又被何人追杀最后落得个死无全尸。”
白雪道;“梁良一生谨小慎微,最喜暗中计算,如今却被人当胸一抓,掏去了心脏,这倒也是奇怪。”
青鸟沉思道;“江湖中练那鹰爪功之类功夫的高手不知几多,可能将这一抓使得如此狠辣的绝不会超过三十人。”
白雪笑道:“哦?名草堂中分内外三门,你能很快的说出这番话,应当是内门中的飞鸟门,哈哈,我早该想到了,青鸟青鸟?青鸟殷勤为探看,好一只西王母的小青鸟。”
青鸟急忙跪地大声报告道:“飞鸟门下青鸟拜见前百药门门主,还望门主恕属下不告之罪,只因,因。。”当年白雪叛出名草堂,老堂主下令格杀勿论,虽然过去了十年,堂主默许下免了白雪的罪行,更广发名剑令邀请白雪再次回堂,可毕竟还未正式开堂告祭祖宗,这名分实在不好提。
白雪笑着扶起她道:“我早已不是什么百药门门主了,有什么罪不罪的,况且你是飞鸟门的人,见我不必拘礼了。”
青鸟小声道:“是。”
白雪道:“内三门中你飞鸟门专掌江湖讯息,你可看出这是谁下的手?”
青鸟点点头道:“是,青鸟觉得能使出这一抓的人虽然不少,可喜欢使这一抓的却只有一人。”她顿了顿,露出厌恶的表情道:“青城生噬人心刘月角,青城中有探花十八爪,而他偏偏自己创出了第十九种变化,号称追魂爪。”
“不错。”白雪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只是我不明白,这胸口乃是人身最要害之处,寻常人必然防守严密,何况小君子梁良这等阴翳小心之人,为何他可以一抓毙命?”
白雪道:“你再仔细瞧瞧,有时候一个女孩背面看着妖娆动人,可惜正脸却是瞧也不能瞧的。”
青鸟脸一红,忽然心中一动,翻过尸体背面,解开衣裳却见背上一道长约一寸的极深伤口,她恍然大悟道:“原来这才是致命伤,只是刘月角杀了人,为何还要逃走死人的人心呢?难道江湖传说生噬人心当真是吃人心的恶魔?”
她越说越害怕,声音在风中不自主的颤抖,只觉得面前那侏儒的面上更见的狰狞,像是在诉说他死的冤屈,恐惧便是一条毒蛇,你越是害怕,它缠绕的你越紧,冰凉而粘腻,慢慢的扼住你的咽喉,切断呼吸,让那种窒息的沉闷憋在胸口。
忽听一声朗笑,云开雾散,只见白雪笑道:“这不过是江湖谣言,他自己故弄玄虚罢了。”
青鸟不解道:“故弄玄虚?”
白雪道:“小青鸟,如果你与刘月角交手最谨防的是何处要害?”
青鸟脱口道:“自然是胸膛了,他那一抓哦!我明白了。”
白雪见她反应甚快,心中暗赞,口上笑道:“不错,江湖中人一见到刘月角自然便想起他那第十九抓,时时提防,于是背后的防守不免的薄弱,而青城派除十八打外更有十七路青门剑法,招招狠毒,夺人性命,尤其是这回风饮,专攻背后左右肺腧、肝腧、胆腧六大穴,所以很多武功明明高于他的人,往往就死在这背后的回风饮一招上,之后再挖走死人身上的心脏,造成他生噬人心的恶名。古人云: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刘月角倒是个杀人的行家。”
青鸟道:“哎,他为了杀人不惜背上吃人心的名声?”
白雪叹道:“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我们走吧。”
青鸟心中还有无数疑问,但她不敢多问,只得上车前行,而那具尸体依然留在官道上,这种大雪天气很少有人出门,若无意外,不久便被大雪掩埋,倒落的干净。
“江湖中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只是过客,不必多管。”
“是。”青鸟扬鞭又落下。
江湖中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什么,白雪虽不愿遇见麻烦,可麻烦总是紧紧的咬住他不放。
车行不过半里,又见一具大雪掩埋的尸体。
这尸体身穿白色长袍,金丝镶边,自有一番气派,四十来岁,依然面目秀白,颌下微须,他右手粗糙已极,筋骨凸现,左手修长白净。
青鸟道:“雪少爷,又是一具尸体。”
白雪在车厢里沉吟一番,叹道:“可是刘月角。”
青鸟道:“看他四十来岁,面白微须,身穿青城特制金丝滚边白袍,右手因练青城十八爪变得粗大有力,左手虽然白净可手背可见一古怪剑茧,这正是练回风饮的独特标志,此人应当是青城刘月角。”
白雪道:“我不想下车,你去看看他怎么死的。”
“是。”
青鸟下车细细检查一番,翻开尸体前襟衣裳,见右胸自锁骨中线下竖行一道一尺三寸创口,早已流干血液的泛白皮肉翻滚着,右侧肋骨根根尽断,伤口上腹部入口极深,刀势至锁骨下已渐微,她检查完坐回车子道:“右胸一招自下而上反手刀,创口一尺三寸。”
白雪道:“天下总共近七百种刀法,其中三十三种反手刀,每一种皆是狠辣凌厉,尤其是名草堂外门中的刀门更是辈出犀利反手刀,你看可像是堂中的人做的。”
青鸟道:“不像,这一刀惨烈之极,刀创略微歪斜,出手似乎有些勉强,凶手不像是惯使反手刀,倒似在情急之下凭自己多年用刀经验划出这险之又险的搏命一刀。”
白雪又道:“不是惯使反手刀之人?那此人一定是在中了回风饮一招后立即做出的条件反应,江湖中能有这一份功力的用刀高手并不多见。”
“不错。”青鸟道:“还有一件。”
“什么?”
青鸟道:“刘月角的剑不见了?”
“剑不见了?”白雪摸出一个酒瓶,喝了一口叹道:“只怕这口剑插在那凶手的背上,他不敢拔下,一旦拔下,血流不止,他亦命不久矣。”
青鸟问道:“雪少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看下去,看下去就知道了。”
“雪少爷,你想要插手?”
白雪道:“我有种预感,这一切不是巧合,倒是有人故意放在这官道上给我看的。”
“那?”
“走吧,有时候你不想惹麻烦,可麻烦来了躲也躲不掉,既然如此,我们便看下去,看上一出热闹。”
“是。”
果然车行不远,又见一具尸体,那人是个驼子,只见他双膝跪地,低头合掌,侧面看去竟带一丝微笑,身前一口短刀,青光合着明雪,霍霍逼人,如果不是他背上驼峰插着一柄利剑,至如一净心忏悔的信徒。
“雪少爷,是独行骆驼吉器。”
“是么?原来如此,他背上的驼峰倒是替他略略挡了那一剑。”
青鸟心中暗自佩服他料事如神,又道:“他是跪着死的。”
“什么?!”
青鸟只觉得一声断喝,面前狂风掠过,白雪已不知何时到了吉器尸体身旁,她心下大惊,昔日老堂主三大弟子掌管内三门,各自一剑一腿一术称雄,百药门门主白雪得授的绝技正是蝶恋花腿法,轻功盖世无双,只是白雪右手被废,十年不见人世,这些天来青鸟更见他一直病恹恹的形同酒鬼,颇有嘀咕,虽然之前白雪笑谈江湖,料事如神,可如今见了他的身法才真正打心底的佩服,方知昔日的杀人者已经返璞归真,更见可怕。
“雪少爷,这独行骆驼。。。。。。”
白雪道:“刘月角在交战时又使出那一招回风饮,只是他忘了对方是个驼子,背部大异常人,他一剑得手后手下感觉与往日不同,心中不免迟疑了一分,只这一霎那,便被吉器愤然反手一刀划破胸膛而死,高手相争,往往争得便是这一刹那。”
青鸟道:“吉器杀死了刘月角,之后背剑而逃,可惜他伤势太重,走不多远,终于力竭而亡,而他们的争端必然还在吉器的尸体上,雪少爷,我且看看。”说着便要去翻动尸体。
白雪一把拦住她,道:“不必了,你看吉器死的样子,常人无论杀人还是自杀绝不会做出这等古怪的死状,这也是为什么我要下车自己看一眼的原因。”
青鸟道:“这是为何?”
白雪叹道:“是大悲和尚。”
江湖多异人,这大悲和尚本出身福建莆田少林,是上任祜耳禅师座下大弟子,传说他自幼出家悟性极高,方过三十已经辩才无双佛法深厚,只是此人自觉世人多苦,他不能一一拯救,在一次闭死关后,居然悟出杀尽世人方可涤荡人间,清空地狱之念,后而自逐门墙,号大悲,专杀他认为该杀之人,但凡每杀一人必定将那人摆成跪姿,以赎其出生之原罪。
“这尸体身上除背后一口利剑外无任何伤痕,多年不见,大悲大和尚的慈悲掌更见精进了。”
“大悲和尚?”青鸟道:“可是那个讲武堂名人榜排行第二十九的杀和尚?”
白雪目中露出缅怀之念,道:“不错,杀和尚是世人无知,妄自强加,他的法号大悲,是一个很有理想的和尚呐。他做的素斋更是一绝,一个人菜做的不错绝不会是个喜欢杀人之人,这件事其中必有难言的隐衷。”大悲和尚是他的朋友,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出事,更不希望他的朋友步入黑暗,永世不得翻身。
青鸟轻声道:“现如今这杀大悲和尚都参与此事,只怕这件事情牵涉必定甚广,我需要马上报告门内。”
白雪摆摆手,只是痴痴的看着天空,喃喃道:“大悲也参与了?这江湖,这江湖到底怎么了?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江湖?我回来是该还是不该?”
他本不该回来,也不想回来,但他不得不回来,那件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他不能不回来。
“再看看吧,看看吧,大悲,一个和尚谁会想要杀他呢?什么人会想杀和尚呢?小青鸟,你说对吧。”
“我。。。。。。我不知道,雪少爷。我们要赶路了,不然便真的错过了开城时间。”青鸟放飞信鸽后小心地扶着他进了马车,她只觉得这个人轻飘飘的,好似轻的一阵风来便飘走了,飘到天涯海角去了。
“风雪满中州,江湖无故人。且饮一杯酒,天涯洒泪行。”白雪已上了马车,他又掏出酒瓶,开始喝酒,他只是不停的喝酒,那酒已化作碧血,化作魂魄,化作他的一切。
夜里多风雪,若是赶一点的话还是能够到城里的大风酒肆,不知是否白雪的祈祷有用,终其一路再也不见到任何尸体,在雁门关关城之前进入城中。
卷 一 雁门关外 青衫乌蹄踏雪急 第五章 大风酒肆
天下九塞,雁门为首。这雁门关雄关依山傍险,高踞勾注山上。东西两翼,山峦起雁门关伏。山脊长城,其势蜿蜒,东走平型关、紫荆关、 倒马关,直抵幽燕,连接瀚海;西去轩岗口、宁武关、偏头关、至黄河边。关有东、西二门,皆以巨砖叠砌,过雁穿云,气度轩昂,门额分别 雕嵌“天险”、“地利”二匾,白雪的马车交完关税缓缓驰入,已有些斑驳的城门在身后“吱”的一声重重关上,也慢慢的关上了那风雪漫天的十年,隔绝了一段过去,白雪恍惚间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回去了,便不自觉地回头想再看一眼那关外的风雪,可回首看见的只是一道厚厚的城门,说不出的冰冷。
此时的雁门关内虽明雪照天,却也暗了下来,家家灯火繁星,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有人出来拿着扫把出来,扫自家店铺门前的积雪。
“这扫雪的模样倒也映了那句话:各自扫自家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那年是春天他出的关,这里的酒不如江南的醇口,大多辛烈辣口,北方男儿豪气七分便来自这酒中,那个小小的大风酒铺面对青山,襟带绿水,春日里的游人很多,他望着那些欢笑着的红男绿女,一杯杯喝着自己的苦酒,那一年他被追杀三个月,衣衫褴褛,满面尘土,身上带着大小一十七处创伤,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再回来,所以这关中最后的印象令他永远也不能忘记。
现在,他又回到这里,他坐着马车大摇大摆的回来了,经过了十年的岁月,人面想必已全非,昔日的垂髫幼 女,如今也许已嫁作人妇,昔日的恩爱夫妻,如今也许已劳燕分飞,就连昔日的桃花,如今已被掩埋在冰雪里。
白雪叹了一口气,自怀里取出一道重纱遮住脸容,他早已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更不想惹上无谓的麻烦,下得车来,想了想,又自怀中摸出个扁扁的酒瓶,将瓶中的酒全灌进喉咙,等咳嗽停止之后,才再往前走。
大风酒肆早已不是十年前那间小小的酒铺,已装修的富丽堂皇,只是那店名依然不变,七尺长杆上挑着帆大的黄旗,上绣着四个大字:大风酒肆,张牙舞爪之相,倒也显得北方男儿的豪气。
青鸟将马鞭交与店小二后两人进得店来,寻了个靠窗边上的位子坐下,酒肆里,不时有穿着羊皮袄的大汉进进出出,他们大多敞开衣襟,让寒风拍打在结实的胸膛上,越见的自信张扬,而这里更充满了猪油炒菜的香气、男儿劳力后身上的汗臭,和烈酒辣椒大葱大蒜混合成的一种难以形容的奇怪味道。
白雪并不讨厌这种味道,至少现在他不会讨厌这种味道。
他喜欢高山上那种飘浮在白云和冷风中洗了灵气的木叶清香,可是他也喜欢这种味道。
他喜欢高贵优雅的高人名士,可是他也喜欢这些流着汗,用大饼卷大葱就着蒜头吃肥肉喝劣酒的人。
这些年他一个人漂泊了很多地方,去了很远很远的世界,见到了很多人想也想不到的人和事,他一直往北走,走到了一片无穷无尽的冰山,在那里他一个人生活了三年,除了冰水和一种白色的熊,没有花草树木,鸟语人声,他见不到任何东西;他也曾经往极西而去,越过横断山脉,沿丝绸之路穿过大沙漠,那是另一个世界,另一种人,在那里,他见到了不一样的生活,也学到了很多很多。
这些年的流浪他已孤独了太久,天涯的浪子希望有一个家,之后他便不再是浪子,就如一株无根的浮萍不再四处飘荡。
浪子的寂寞就是他的根,浪子的寂寞就是他全部,如果有一天浪子不再寂寞,那么他就失去了他的根,失去了他的全部。
所以浪子需要继续流浪,他们不能停下,白雪希望自己可以停下,但是他还是必须走,因为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有很多的未了的事没有做完,一个人活着很多时候并不是为了自己,更可况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他的身上有太多人的希望,也有太多人的仇恨,所以他回来,看着自己熟悉的人群,心里也有了些欢喜。
不一会儿,小二过来招呼,这种地方的店小二面带微笑,身上充满了活力,穿梭于人海之间便如一条游鱼,小二道:“两位要些什么?本店刚宰了一只上等的黄牛,要不,来点儿?!”
白雪道:“好。”
青鸟抢口道:“不行,刚刚吃了那熊肉,你的身体今日不能再吃肉了,来几碟素菜,几个馒头就行了。”
白雪头痛道:“莫不是在这南国的女子都是这般。。”这般什么?他便不再说了,而但凡男儿便也明白这般什么了。
青鸟见那小二站着不走,抬起下巴喝道:“还不快去准备。”
白雪见小二满面涨红,知道不知该听谁的,北域女子虽大多泼辣,可在人前是绝不会落自己男人的脸面,这店小二年纪轻轻接触人不多,自是没有碰过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这一点若是放在南国,那小二立即下去准备素菜去了。
白雪笑道:“谁有钱谁便是大爷,我身无分文,自然是听她的,不过要加一壶好酒。”说完他隐秘的眨眨眼。
青鸟急道:“不能要酒。”
可那店小二早已跑的无影无踪,他心中暗想这好生泼辣的丫头,竟管着自己男人如此严实,这男人没肉可以,无酒岂不是要生生的杀人了。
青鸟见点小二走远,不由埋汰起白雪:“雪少爷,你不能再喝酒了,若是让堂主知道了他会不高兴的。”
白雪叹了一声道:“他还是过得不快活吗?”
青鸟道:“你知道的,堂主他,快活这种字眼是万万和他没有关系的,我们地位低,根本说不上话,现在雪少爷你回来了,堂主至少有个说话的人了,他其实很惦记你们的。”
白雪的眼角抽搐起来,那个人,那个黑暗中高高在上的人,从来只有歌儿在的时候能和他说上几句话,春少虽不爱说话可练剑极勤奋,也是颇得赏识,只有自己,师傅一手带大的三人中,只有自己和他是处的最尴尬的,记忆中对他更多的敬畏,尤其是歌儿那件事情后,师徒之间便从此决裂。
这往事一幕幕,想或不想,它都在,从未离远,不论自己跑得多远,北域之北,冰雪尽头也无法封住那些伤害。
青鸟见他面色黯然,也不知该说什么,四周安静了下来。
忽然二胡声起,角落里一个白发苍苍的明目老人声声唱起,老人满布皱纹的脸上虽然全无表情,可是每条皱纹里都像是一座坟墓,埋葬着数不清的苦难和悲伤。
雁门古关,青苔斑斑。
想当年,金军麾南,半壁河山。
笙歌临安,烟雨江畔,谁人回思黄沙戈断。
轮回百常,茶水悲凉。
红尘间,哀多伤,画眉红颜残。
浪子仰头把歌唱,三唱劝君双泪还。
这歌声已是凄凉之极,人世间的苦实在已经太多了,而这瞎眼老人一唱,酒肆里的汉子们全都默默的低下了头,他们大多是边疆将士或来往东北客商,常年在外漂泊不定,这歌声自然使他们想起了家人,想起了家乡,想起了多少年的边关,那大敞着的衣襟也悄悄的拉上,更有人一边抹去眼角的泪花。
“哎,”老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慢慢说道:“今天我们不讲风花雪月,却谈风花雪月之人。”
“哦?”这老人每日都在这酒肆中说书卖唱,众人熟了,见他抛出包袱也帮着接住了:“你倒是讲讲什么样子的风花雪月之人,让大伙儿听听!”
众人纷纷道:“是呀,是什么样的人?可是那秦淮河名妓苏小小?还是中原侠女刘若研?”
“非也非也,尔等所言皆是小家子儿玩耍,要看那真正风情。。。。。”老人摆头一拉二胡,高声道:“且听小老儿细细唱来。”
“梅影横窗阳春瘦,日日青楼白雪下。醉眼高歌不逢人,料峭春衫吹暗尘。剑气森森九州寒,易水萧萧英雄胆。江湖子弟几多长,只恨杀人名草堂。”
老人边唱边将那双明目对准了白雪一桌,白雪面纱下的脸微微叹了口气,他自顾的取了桌上的酒喝下。
“老头儿,你这唱的是什么?我们听不得?你给说说,给说说!”一大汉醉眼惺忪的持着酒碗朝卖唱的老人喝道:“说得好,大伙儿才给赏。”
“是,”老人放下二胡,一摆长裳端着慢慢讲道:“这几句说的便是那阳春白雪合余歌。”
“可是那十年前的雁门关外瀚海一战的阳春白雪二人。”有自觉见识广博之人立即惊呼出声。
“阳春白雪?”年轻一点的有人满脸不屑道:“他们是什么人?可敢与我一比剑法之快?”
中间座一赤面大汉喝道:“他们是满手血腥杀人者。”
柜前有年长的小二笑道:“错了错了,那白雪可是酒中仙呐?”
谁知那老板娘吃吃笑道:“或许亦是色中之鬼,花丛浪客!那白雪笑起来真真是迷死人了,只要他一笑,便是花间之牡丹,百禽飞凤凰。”
“这么说那白雪是个女的?”
这些人众说纷纭,阳春白雪这两个名字仿若有无尽之魔力,可使人津津乐道上三天三夜,也能使人咬牙切齿怒而拔剑。
卷 一 雁门关外 青衫乌蹄踏雪急 第六章 阳春白雪
“哎。”老人又拉起来二胡,声声凄切,杜鹃啼血,他慢慢讲道:“说江湖,何处是江湖?先人有云: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说那江湖传说,每二十年必出大杀戮,六十年前,英雄辈出,其时七大剑派各自培育出七名绝世英才,这七人无论武功人品皆是上上之选,只可惜他们天性高傲,七人之间互不服气,这便平生在江湖上惹出无数刀光剑影。”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江湖中的厮杀有时候尽是为了一些十分可笑的理由,不禁让人可悲又可叹。
“其年二月初二龙抬头之际,七人相约南陵沉剑池坐而论剑,谁知这一论之下更是不服,便转而拔剑相斗,沉剑池血染三日不退,正当他们杀的难解难分眼见便要同归于尽之时,一位飞剑客腾空出世,此人口中论剑,手上使剑,于七口利剑中自由来去,身若游龙莫能匹敌。掌中一口利剑所向无敌,一日一夜后,七大高手终于心服口服,即被公认为天下第一剑”
先前那赤面大汉道:“我知晓,那是龙鹰侯!!”
老人接道:“不错,龙鹰侯出世,正道归心,群魔束手,江湖重归平静,只可惜,时光流水千里长,滚滚东去不见返。”
“转眼又是三十六年过去,龙鹰侯早已归隐,本以为那二十年一遇的魔咒已被解除,怎奈的天地玄黄,变化莫测,三十六年的岁月竟孕育出一个可怕的杀人者。”
老人的声音已开始颤抖,此时雪夜,楼外狂风呼啸,座内残灯飘摇,巍巍声起,细细听见得铿锵之音:“飞飞飞花,夺命飞飞!杀人者柴飞飞一剑出而天下惊,此人断情绝义,以人试剑,前后三月剑挑当时七十七家用剑高手,剑下从不留活口,一时间用剑之人无不胆战心惊,人人自危,所以有江湖同仁集齐一十五名适时绝顶高手狙杀他于青南森林之中,只可惜,天意当要正降邪扬,此人虽然重伤垂死,可终逃了出去。天意啊天意!天心难测!”
忽有人小声嘀咕:“这柴飞飞虽然下手极狠,可他是公平挑战,南国江湖居然以众凌寡,却也是不可说,不可说也。”
老人脸上万壑皱纹已有些忍不住颤动起来,谁也不会明白他,谁也不懂,江湖没有是非道理,他只能继续讲下去:“夺命飞飞逃走后藏身一十四年,暗中创下杀人名草堂,号称天地不仁,名剑草杀。这堂中分内外各三门,外三门收的无不是大奸大恶杀人如麻之徒,集武林之败类所在,而内分神剑百药飞鸟三门,分别是他三大亲传弟子掌管,这三人无不是惊才艳艳、天之骄子,也便是他们为柴飞飞打下了名草堂不败之铁桶江山。”
白雪自面纱下递进一碗酒喝下,眼中射出强烈的痛苦,那种碧绿色也显得更幽深沉湎。
“各位爷,今天将且讲到这里,还望诸位明日请早。”拉二胡的老人紧紧的闭上嘴,开始收拾东西。
这故事刚说了个头,听的人正痒痒,他突然不说了岂不是难受之极, 众人纷纷不依了,虽知道这是说书的惯用伎俩,可也没人出来打赏,眼看着那老人便要走了。
“青鸟。”白雪淡淡道。
“是。”青鸟伸手一挥,一粒碎银轻轻巧巧的落在了明目老人的钵盘里。
老人微颤颤的起身鞠躬道谢道:“谢这位爷的赏!”
青鸟道:“我家少爷说了,你继续,说得好了,还有赏!”
老人连连称是,又坐下唱道:“江湖路,兄弟俩,十年恩情空手还。话说到这夺命飞飞下三大弟子为他铲除异己,杀人盈野,却偏偏有个清雅之名:阳春白雪合余歌,这三人本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妹,之间情谊自不必多说。谁料的岁月渐长,儿女情长,那余歌女儿长成情窦初开,她与阳春白雪二人整日相处、耳鬓厮磨,便渐渐的爱上了白雪。”
“而这白雪何许人也?此人是混世魔王,讲武堂名人榜第七位蝶恋花。正是桃花人面红,人间帝王舌,周身八百药,风云第一腿。”
讲武堂是江湖中最神秘的三大组织之一,谁也没有见过他们的核心成员,而这个组织也从不参与到江湖中任何的利益纠纷中,讲武堂只做一件事:他们每七年公布一次名人榜,榜上记录四十九个名字,这排名虽然是一家之言,但讲武堂这几十年来看人目光极准,名次绝对公平公正,只因其知道只有最公平的东西才能让最多的人接受。讲武堂对白雪的四句批言更是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讲武堂评白雪三绝,其中这药字讲的不止是他精通岐黄,更说的是他花间浪子,留恋胭脂之间,便有那日日青楼白雪下之说。如此一人,余歌日久之后自然苦恋无果,她出身杀戮之场,于是便起了杀心。”
“哎,可惜了,名草三绝中余歌学的是奇门之术,白雪擅长的是蝶恋花腿法,身怀绝世轻功,余歌莫说是杀他,追也追不上,一气之下竟将那八百里秦淮河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这秦淮河是何许地方?自古秦淮河上画舫拦江,流水胭脂,朝歌夜弦,歌台暖响,春光融融,正是烟花风流之地,白雪流连忘返之所,大火一日一夜,大江之上火烧云。可怜这余歌半生杀人,只是懵懂少女,怎知道这无行浪子的心,她越是步步相逼,白雪便逃的越无影无踪。这少女性心灰意冷之下,竟决定下嫁南国皇胄之府季候阁联姻。”
此事虽在堂内严令禁谈,可青鸟依然知道的很清楚,她偷偷的看了一眼白雪,见他面纱外的眼睛幽深妖艳之极,更不住的喝酒,青鸟知道他的心里必然在滴血,可是他为什么要让老人继续讲下去呢?这岂非是在自己的伤口上再划一刀。
这等江湖轶闻在一个迟暮老人口中缓缓道来,平添几分诡异神秘:“当年六月初六,大吉,宜红白喜事。季候阁少阁主大婚,宾客云集,高朋满座,可惜,正午至,新娘未到,白雪飘落。多日不见人影的白雪忽然现身,持剑屠杀全场,当日三百一十三口人无一幸免,便连厨子伙夫亦杀的干干净净,可怜可怕,那之后三个月里,南国下的雨里也带着难掩的血腥味。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白雪要杀人?他既躲着余歌,却不愿意余歌嫁与他人妇,哎,这少男少女的心又有谁知道呢?只是这一杀便将名草堂与朝廷的关系推致恶化的边缘,夺命飞飞弃车保帅,颁下草杀令,要知这名剑令降人、草杀令追魂,令出如山,不死不休。这便惹出了阳春之剑。”
“阳春乃三门之首神剑之主,他与白雪二人三岁入堂,四年百草炼体。阳春每日浸足七个时辰,练了一身金刚宝体,白雪则是将每味药放在鼻下嗅上一番,捧起药汤洗一把脸,成年后面如娇花美不胜收;其后七岁练剑,阳春每一式必定千锤百炼,每日舞剑十个时辰,修行之艰辛超乎想象,是故天下七百三十多种剑法他无一不精无一不会,出手狠毒招招夺命,水龙吟剑法更是一场武人噩梦,而白雪恰恰相反,他每日晨起观看阳春练剑一个时辰,观毕回房睡觉,年岁稍长便开始流连胭脂之地,杯不离手,醉生梦死。这两人实无半分相似之处,而江湖中人人皆知阳春白雪,焦不离孟、秤不离砣,乃是生死之交。只是这草杀令一下,阳春剑出,白雪自知不是其对手,只得一路逃亡,转战千里,两人自南国烟花之地厮杀至雁门关外瀚海之滨,当时,白雪身受一十七处重伤,面临大海,无路可退,只能背水一战。”
“瀚海之滨,无风浪起;白衣佳人,绝代剑客;兄弟情深,生死一战。那一战的光景,巨浪拍岸,惊雷阵阵,两人皆杀红了眼,招招取命,血肉横飞,厮杀之惨烈,哀伤之浓烈,这已非笔墨所能形容,小老儿更是讲不明道不出。”
白雪的右手不自觉地颤动,他感到身上那三十九道剑创又开始隐隐作痛,这风雪越大,陈伤越重,犹如是风中残荷,不堪雨打了。
“风轻云淡后,血染黄土之上,白雪怀里抱着一血衣少女,原来水龙吟最后一式,白雪必死,怎料的余歌忽然出现,用自己的身躯挡下了那一剑。女人?谁也不懂女人,她得不到一个人便宁愿毁掉一个人,她毁掉一个人却希冀死在那个人怀里。哎,情一物,看谁尝,细细品来断人肠。”
“白雪怀抱余歌沉海而死,阳春弃剑瀚海人间不见,名草堂连失三员大将,元气大伤,这十年来倒也算风平浪静,江湖得一安宁,只是世间事,莫揣测,天注定,也不知道这份平静还能维持多久啊。”
青鸟暗道:这你便错了,岂止余歌未死,白雪又何曾死去,他们全部金蝉脱壳,不过是隐于江湖之中罢了。
“歌一曲,道一明,谁言明了多欢笑!哎,这关外的风雪是大,可这关内吹来也是寒彻入骨啊。”老人收拾好东西,以竹杖点地,摸索着走出酒肆,门一打开,一阵狂风卷着飞雪拍入店内,竟有难言的寒冷。
那风也拍打在白雪的身上,他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青鸟小声道:“雪少爷,要不我们找家客栈投宿吧,夜了风雪更大,你的身子要紧。”
白雪喘着气,低声道:“无妨,方才那只是前奏,我早已知道自己入关必然引来无数麻烦,不料他们来的如此之快。”
青鸟急道:“是谁?”
白雪伸手指门上重帘道:“你瞧,来了。”
一道狂风过,那道厚厚的门帘卷起大半,只见门外那青石板铺成的道路前方,突然婉蜒转着一道长蛇般的行列。一眼望去,只见数十条身着粗布衣衫,敞汗了衣襟的精壮汉子,其中八人抬着一口巨木棺材,笔直走了过来。那些大汉满脸悲愤之色,目光中露出杀气便是在酒肆内的青鸟也很清楚感到。
卷 一 雁门关外 青衫乌蹄踏雪急 第七章 苍空龙影
不一会儿,那批人径直走进门来,那店里小二急忙迎了上去,哈腰道:“各位爷,这酒肆是喝酒的地方,各位爷抬口棺材来,这”
为首的一蓝衫少年掏出一锭金子抛到小二的怀里,喝道:“我这口棺材也喝酒。”
“这?”小二为难道,还想说什么,早已被那酒肆掌柜一把抢过金子,又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满眼金星。
掌柜哈腰赔礼道:“他狗眼不识真好汉,清风寨的当家来了莫说是抬口棺材,便是抬具尸体来那是欢迎之紧呐。”
那蓝衫少年一言不发,寻到左边角落坐下,青鸟瞟了一眼,只见他目中满含仇恨之意。他身穿蓝布长衫,也已经洗得发白,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颔下无须,年纪最多不过二十五六,腰间佩着利剑上镶满明珠。
随行的大汉俱面色铁青,满带煞气,身躯铁打般扛着棺材站着。
这时门外又走进来一人,却是个又肥又大的和尚,满面红光,口唇流油,这雪天只穿了件及膝僧袍,犊鼻短裤,敞开了衣襟,露出了满身肥肉,走一步路,肥肉就是一阵颤抖,他一进门便四处拱手,笑嘻嘻道:“九帮十八派借贵宝地开坛,还望诸位爷挪个身子。”
九帮十八派五个字一出,酒肆里的汉子全都面色大变,放下酒瓶急急出门而去,只恐慢了半分惹上麻烦,青鸟见白雪仍然一口一口的喝着酒,不免有些着急,拉了把他的衣袖道:“雪少爷,我们还是走吧,这九帮十八派近年来风头极健,我们没必要惹这麻烦。”
白雪笑笑道:“人家都抬了棺材来见我,我怎能一走了之?”
青鸟大讶,皱眉细想道:“他们是冲我们来的?可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雪少爷你重出江湖呀?”
白雪继续道:“你可认得这些人?”
青鸟点点头道:“认得,那胖和尚应是欢喜佛杜荣,传说他那身皮肉刀枪不入,可攻可守,正是九帮十八派中流云帮大当家;而那蓝衫少年据他身上佩剑看应是疾风剑寇丁,他一手快剑在关外可排名前十,是清风寨大当家的独生子。”
白雪赞道:“小青鸟,这江湖上新一辈的高手我认得不多,有你在倒是帮了大忙。”
青鸟面皮一红,正要开口谦逊,那杜荣已满面微笑的走到他们这桌前,躬身道:“在下等不敢惊动两位,还请继续喝酒。”
白雪点头应下,杜荣便自己找了座位坐下。
青鸟暗想果然是冲我们来的,此时那门帘又动, 这回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人态度亲密,只是那女子熊肩猿腰,筋骨强健,看去满身俱是劲力,脸生的倒是圆圆胖胖,憨态可人。那男的身材更为高大健硕,紫面虬髯,便如怒目金刚,天神下凡,这样的两人亲热的挽着手站在一起倒是特别之极。
青鸟小声道:“这夫妻便是铁鸳鸯,女的号称诸葛算子景深,男的是铁塔常春,他们两人便是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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