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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都在这里摆下了酒筵招待客人。
这四个人分为三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妖娆,他们的神色十分高傲,只是安静的坐着,也不动筷。
阿丑看了一眼,想了想,选择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那张桌子的下首坐了下来,那少年像是没有看见阿丑过来一般,脸比花岗岩还要坚硬,挺着胸膛坐着,双手垂放在膝上,目光却一直盯着放在桌旁的长剑。
“我能坐下这里吗?”阿丑道,他虽不知道凤九衾为何不出来见他,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他很想问问。
“你已经坐下了。”他沉声道。
“我能吃点东西吗?”阿丑摸摸鼻子有点尴尬。
“可以,”他突然看着阿丑认真道:“只要吃我一剑,便可以随意吃这桌上的任何东西。”
阿丑立即换了一张桌子坐下,这一桌上首,坐的却是个唇红齿白,珠冠华服的美少年,他的面前摆着一横排三个酒杯,此时他正在将小半杯清冽的美酒倒进另一杯火热的酒中,他的神情很严肃很认真,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样一个本该轻车裘马的佳公子会在做这种事情,还做得那么的仔细认真。
“混酒??”
那美少年不屑道:“人人都知道混酒,却不是个个都懂混酒,更没有几人能品混酒,天下酒品之多,多如天上繁星,要用些什么样的酒混在一起,才能混成一种动人的酒味,这其中的学问,又岂非世间最有趣的事情。”
“这样的酒我自是没有资格喝的?”阿丑舔舔嘴唇。
“哼。”他冷哼一声,拿起那杯酒在阿丑面前地上一溜撒过,空气中一霎那弥漫着奇特的酒香。
“香气清澈却有一种醇厚之味,正合刚柔并济、无欲即刚之意,若能入口,也许我可以知道这是什么酒?”阿丑笑笑道,他生有一条皇帝舌,这天下美味无数,他也吃过无数,美酒可记名者一千五百余种,他几乎一一品尝过。
“哦?”那佳公子也似乎很吃惊,像是遇见了知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现在我有资格喝一杯美酒了吗?”阿丑问道。
“不行。”美少年皱着眉头道:“如果是平时我当好好的拉你品一品我的创作,可是今日不行。”
“今天为什么不行??”阿丑道。
“因为今天我在请客。”他生硬的回答道。
“请客?”这种请客的方式倒也很奇特。
“你们都是在请客?”阿丑一指他们其他三人。
“不错。”
“请的是什么人??”
“来这里的客人。”他说完这句话就紧紧的闭上嘴巴,看样子无论阿丑再说什么他也不愿再说一句话了。
天下还有这种请客的方式??这次轮到阿丑皱了皱眉头?
“喂!你是不是在想我们这些人到底邀请的是什么人?”旁边桌的那个穿着极为火爆的少女冲阿丑说道。
阿丑抬眼仔细看去,那少女极为美丽火辣,她穿着一条有荷叶边的短裙,短得不能再短,以致一双粉光致致、浑圆结实的大腿,裸 露在外。
她赤着玉足,在双小腿近脚跟处,各自套着一个叮叮作响的脚环,十分可爱动人。她的左腿上,在雪白的肌肤上,有殷蓝色的刺青,那是一条足有五公分大的蝎子,生动之极,也诡异之极。 短裙上,是她的细腰,然后是一件短短的小背心,恰好能遮住她饱满的胸脯,可是双肩和双臂,却是全部裸露在外。
裙子和衣服,全都是十分素雅的淡蓝色,在她一边的肩头上,也有小小指甲大小的刺青,那是一朵花,她的额上,勒着一根两公分宽的蓝色缎带,上面有着同色的许多刺绣,由于同是蓝色,所以不是很容易看得清楚上面绣的是什么。蓝色的缎带把她的一头长发束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阿丑的视线,一接触到了她的头发,就觉得她的头发不是黑色,仿佛是一种极深极深的深蓝色,就像是夏日没有月亮的晴空的那种深邃无比的蓝色。再看她那一双灵活无比的眼珠,也是一种蓝,让人沉迷引人魂魄的蓝。奇怪的是她明明穿着极为火辣,可是却给人幽蓝深邃之感。
阿丑看得太久了,少女自己笑了起来,也不点醒阿丑,只是大方的让他看。
阿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坐到了她的那一桌,良久赞叹道:“你真好看。”
那少女一听到,眼脸下垂,长睫毛抖动,声音变得轻柔动人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哪里都好看。”
“那你见过比我还好看的人吗??”
“啊?”女孩子都喜欢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吗??
阿丑道:“现在我只看见你最好看。”
他这话说的极有技巧,白马非马也,含糊过也。
“是吗?”少女偏着小脑袋道:“你虽颜面不好看,可心眼儿不错,我喜欢你。”
她是苗疆少女,敢爱敢恨,喜欢就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她咬了下下唇,冲阿丑问道。
“我?”阿丑面色变了一变,伸出左手过去道:“我叫阿丑。”
她笑嘻嘻也伸出白生生的小手的和阿丑握了一下,她的手柔软之极。
“阿丑?好奇怪的名字,我的名字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代号,听好了哦,我的代号叫色鬼。”
“色鬼??”阿丑第一次听见有姑娘称自己是色鬼的,这委实是古怪之极,哪怕她出身再是偏僻荒远,也不至会如此,这阿丑万万想不明白。
“不好听吗?”她带点失落的看着阿丑。
“没有,没有。”阿丑顺顺气,又偷瞧了她全身一眼道:“这名字太好了,非常的好。”
“是吗?谢谢。”色鬼很开心的拍拍手道。
“不知姑娘现在可以告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请客又是请的是谁?此间主人又是谁?”
色鬼面色迟疑,道:“我虽然知道,可也不能告诉你,过会儿,大姐来的时候你自然便知晓一起了。”
阿丑急急问道:“可是你们将我从破庙里用棺材运来的?”
“什么棺材?什么破庙?”色鬼奇怪道。
阿丑面色大讶,道:“原来不是你们,那到底是谁?难道是那青衣男子吗?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昨夜,他全然不管那人是谁?是过客,或是敌是友他全部放在心上,可现在不同,他见到了青蝶令,他想要见到故人,想要见到她,他又慢慢活了。
“我不高兴了。”色鬼突然撅着嘴不理阿丑了。
“啊?什么意思?”
“呵呵,一个女人说自己不高兴的意思就是说她可以做任何事情也可以不做任何事情,而且男人还得尊重她的不高兴。”说话的是最后一桌的那个少年。
他胖乎乎的身子坐着就好像一个圆球,身上那件华丽富贵的衣裳被挤得几乎要裂了开来,小小的一双眼睛说不出来的萎缩,但是当你看到他的笑对他整个人的看法立即改观了,他的笑容很开朗很友好也很容易让人与他交朋友。
“尊驾是?”阿丑又坐到了他的面前下首位子上。
“呵呵,既然有了酒有了色自然少不了一个财字,和气生财嘛。”他的脸上永远保持着笑容。
“酒、色、财!酒色财气??你们是。。。。。。你们是原来是你们。”阿丑终于知道了他们是谁,他们便是新进杀手组织国色天香楼下四大杀手酒色财气,刚才那个美少年自然就是酒了,难怪他一直在混酒。
传说四大杀手每一个都有极高的实力,而且精通暗杀之术,行事不择手段,价钱很高,名气极大,尤其是其中最厉害的气,曾经暗杀成功过青龙帮帮主,一帮之主,一觉醒来,脑袋被人摘了,这无疑是可怕之极。
所以自阳春白雪之后,他们的名气很大,江湖上对他们也是忌讳莫深,从来只见其首而不见其尾,神秘之极,有人说他们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也有人说他们是五大三粗的大汉,没想到阿丑今天居然可以遇见他们,还一见就是四个。
“现在你知道我们在等什么人了?呵呵。”财神每一句话必带着一个呵呵。
“你们在等??你们不会在等。。。。。。”阿丑看着这整齐的四桌酒席,杀气飞扬的屋子,他忽然明白了。
财神笑呵呵的点点头道:“不错。”
卷 二 阳春白雪 伊人如帆今何在 第二十七章 白雪白雪
这自古以来有人就要吃饭,要吃饭就要赚钱,农夫可以用锄头养家,渔夫用渔网糊口,书生凭一纸文章货于帝王家,而江湖中人有的只是掌中一口利剑,流五尺热血,喝三坛烈酒,交生死弟兄,很多时候看着风光无限,谁也不知那背后的悲凉,江湖人也是人,吃饭要钱,喝酒要钱,交兄弟更是要钱,这钱从什么地方来?于是清苦些的人就组了行走镖局,下作些的落了草寇,而还有种得钱容易、古老相传的便是杀手。
杀手这个职业阿丑并不陌生,若要说到杀人技巧,这个天下只怕没有几人知道的比他更多。自名草堂三大门主遁世之后,名草杀手全面蛰伏,本来在名草堂铁腕控制下的各方势力纷纷扬头,江湖愈加了混乱,而南国皇权日衰,各地州郡无不拥兵自重,在幽州、青州、冀州三大势力之间有一城唤作无山城,更是纷乱复杂。
这无山城已经只是名义上属于南国朝廷,不过它从来都是被两大帮会控制着,这两大帮会实力强横,就连普通的一个郡城太守也不敢轻易地得罪他们,这就是幻堂和国色天香楼。
传说中的国色天香楼杀手辈出,实力强盛,酒色财气四大杀神,而且主人还是一个很美丽多情的女人,而阿丑就在这座楼里,不过从外面看来这屋子破败如斯,真难想象就是大名鼎鼎的国色天香楼。
今日四大杀手齐聚一堂,摆席等待的应该就是国色天香楼的世仇幻堂,一城之中,二虎共居,他们争得又是什么?
这个江湖有人的开始便有了纷争,有纷争就有了各种解决的方法,而在杀手之间有种古老而有效的方法便是……请客。
杀手杀人不过为了一口饭吃,而人就那么多,每年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杀手想要冒出头来吃这口出手饭,自古唱戏的开口,杀人的动手,不管你是谁,只要你下了这个水,就绝没有不湿身的,而新人为了扬名,为了提高身价往往会挑战早已成名的老杀手。
这秋明饭便是成名杀手摆来请新人的,若是你吃的下去,那么一顿饭后主人家的位子就是你的,若是你吃不下去,那么杀手这碗饭也就不适合你吃了。
再之后的江湖慢慢的,秋明饭也不仅仅只是新老两辈人的战场,很多时候为了一些利益的分配,是非的论断,也会有人摆上这个上桌必有一死的断魂饭。
阿丑叹道:“这饭自然不是请我吃的。”
财神道:“的确如此。”
阿丑冲笑眯眯的财神一抱拳道:“既然如此,我也实在不该在这里。”
他话音未落,已被人高声打断:“不,今天谁都可以不在这里,唯独阁下一定要在这里。”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她缓缓的自里厅走出来,自带着风情万种,腰肢扭动着如风中摆荷,她只是随随便随便的穿了一件白纱裙,可阿丑知道这一定是她仔仔细细挑选了很久之后才选定的,因为在印象中,她永远都是那么的独特和美丽。
“蓉蓉??”阿丑缓缓起身,轻声说道:“你就是国色天香楼最神秘的主人?”。
“怎么?我不够神秘还是说我不够实力?”蓉蓉娇笑的拍拍阿丑的脸,这么多年来凤九衾中只有她敢这么做,也只有她喜欢这么做,“当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姐妹们死的死,散的散,我心灰意冷之下也趁乱离了堂里,后来因为机缘巧合下,才在这无山城扎了根。”
阿丑淡淡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在这里?”
蓉蓉道:“不为什么,就因为你是你。”
阿丑问道:“我是谁?”
他是谁?他只是一个没用的伶人。
然而无山城的半个主人,江湖中人人谈之色变的国色天香楼楼主??蓉蓉却面色严肃,恭敬道:“你是白雪,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雪少爷。”
阿丑否认道:“我不是白雪。”
蓉蓉一愣,问道:“那你是谁?”
阿丑道:“我是阿丑,长的很丑的阿丑。”
蓉蓉看着阿丑那副窝囊的样子,喃喃道:“原来花钱说的败并不是你的性命被拿走了,而是你的精气神被人夺去了,不错,你不是白雪!你这个样子只会是侮辱了这个名字。”
阿丑面无表情道:“所以你该明白我只是阿丑。”
蓉蓉面色惨淡,连退三步,嘶声道:“不可能,你不是阿丑,因为阿丑绝不会被他费尽心机装在棺材里抬到我国色天香楼门口,因为阿丑不配。”
阿丑道:“的确不配。”
蓉蓉道:“他相信你不是,所以你就不是阿丑。”
阿丑问道:“他是谁?”
蓉蓉冷笑道:“他是谁?你真的不知道吗?你不是阿丑吗?阿丑不需要知道的这么多。”
阿丑点点头道:“不错。我本不该问的。”
“你!”蓉蓉气的面色发白,她高高的扬起一巴掌摔在阿丑的面上,“拍”一声脆响,五道鲜红的指印登时浮现在他的面皮上,夹杂着那半边血红疤痕,让人说不出的恶心。
“你看你像什么?你就像一滩烂泥!又脏又臭的烂泥!为什么会这样?区区一个杨天擒?一场算计?几条人命就把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杀人时候的冷酷绝然呢?你喝酒时的豪气万丈呢?你的骄傲自信呢”
蓉蓉骂了很久,阿丑淡淡的听了很久,终于她不骂了,她拍拍手,后面自有青衣小厮捧着一口利剑一路小跑过来。
那剑长一尺三寸,乌黑无华的外鞘已是有些锈迹斑驳,只是出鞘锋利,漫天星华,犹胜一弘秋水,剑根更有二字铭文:白雪。
阿丑的剑早已断了,此剑原名为阳朔,正是白雪第一次击杀白脸曹操沈古道后名草堂主赐下的奖励,不过白雪十几年前嫌它戾气过重,杀人乱性,早已弃之不用了。
捧剑小厮单膝跪地,双手捧剑过顶,一言不发,昔日名剑重归,他接是不接。
“醒掌杀人剑,醉卧美人膝的白雪哪去了?”蓉蓉见阿丑面无表情,自己取过那剑,喝退小厮,忽然跪倒在地,上呈阳朔剑,低泣道:“难道雪少爷忘了从前门主为你挡下那一剑时怎么说的吗?难道你忘了她对你的哀求吗?难道你要她失望吗?”
阿丑知道,她的门主正是名草堂飞鸟门之主余歌,十年前沧海那一战,阳春使出全力,他甚至想要就此杀死白雪,用来破坏潜龙计划,可最后一剑由余歌用自己的身体为白雪挡下了,是她哀求阳春定下那个十年君子之诺,也就有了白雪十年的隐蔽生涯。
方才她一声声的咒骂阿丑如清风拂过,半边不沾身,可这话犹如沾了盐水的鞭子一鞭鞭的抽在他的心肉上,让他痛的喘不过气来。
阿丑不语不动。
“还有那个人,十年的忍辱负重,卧薪尝胆,难道你要负了那人十年的努力吗?让之付诸江水吗?残身青蝶,婆娑摇曳,十年风雨,盼君盼君。”
“蟠龙白雪海中生,雪少爷一定要忍耐,要等到这一刻,请雪少爷接剑。”
蓉蓉重重的磕在橡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额头已有血丝渗出。
那人?那枚残蝶果然是他吗?他将残蝶送来到底冒了多大的风险?或许那青衣人就是他装扮的?他难道一直都在自己身周,所以即便是受了那么重的伤有他的暗中疗伤也能活过来?他见我如此模样对我失望了吗?这容蓉难道又是他的人?这是真的吗?
阿丑想到很久很久的那个约定,忽然他眼底最深处一道厉芒闪过,利刀刻出来般坚硬的嘴角微微的笑了,低低吟道:“轻狂一度少年郎,十五立志扬湖湘。十载功名皆化土,仍念旧时芙蓉芳。”
他接过剑,随手系在腰际。
他原本阴阳古怪的脸竟因为这一笑散发出说不出的魅力,再无半分可怖之色,残缺的美反而显得更是完美,白雪叹道:“不错,我不是阿丑。我是白雪。”
阿丑是怯懦、怕光的,除了弹琵琶吹篪做些优伶的事他什么也不会,阿丑是没用的,但阿丑一旦接过剑,手里有剑的阿丑就不再是没用的阿丑,他又变成天下无双的白雪,日日青楼白雪下,白雪是微笑着的杀人者。
蓉蓉见白雪接剑,喜极而涕,她低喃道:“十年了,终于再现雪少爷的傲人风姿,可惜门主已经看不到了……”
白雪扶起她,托起她低低的尖翘的小巴,为她擦去面上的湿泪柔声道:“她看不见了,你代她多看两眼不就是了。”
蓉蓉面皮一红,轻轻的推了他一把,笑道:“雪少爷,你的这些把戏莫要使到我的身上。”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这时,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整整齐齐的站着八个俏生生的姑娘,白衣白裙,姑娘们的前面站着一个白胖胖的胖子,穿着墨黑丝绸长衫,整个人自头发到脚上的靴子都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这种人无论走到哪里,那地方多么的又赃又乱,他的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
那胖子斯斯文文的朝他们鞠了一个深深的躬道:“实在是打扰了?”
蓉蓉皱了眉头,收起面上表情冷冷的看着他道:“你家主人就派了这么一只小猫小狗过来吗?他人呢?”
胖子被骂一通,面上更见恭谦,他又鞠了一个躬,对白雪恭敬道:“您应该就是雪少爷了,您好。”
白雪道:“不错,我就是,而且你来的的确不是时候。”
“哦,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胖子朝自己头上重重拍了下,拱手道:“在下名秋,只为鄙主人先进门来问个安。”
白雪淡淡道:“有请。”
卷 二 阳春白雪 伊人如帆今何在 第二十八章 春忍三酒
“哈哈哈,能得白雪的一个请字,我柳生也算是有幸之极。”
随着干涩尖刺的话音,门外又进来四个人,为首一个人双目闪烁,瘦小如猴子般,可他一举一动的气派绝对不小,只因他认为今天是来赴宴的,赴宴往往都是有身份的人才会做的事,他身后跟着三名少年,每个人都是面若冷霜,腰间一把武士刀,一身深紫色的衣服,因为接近夜空颜色的深蓝色和深紫色着装能让忍者比较不容易被别人发现,所以今天即使来赴约,作为出战的忍者的还是穿了自己职业衣冠。
这个世上有种人宁愿死也要讲究排场气派,幻堂堂主柳生旦马首无疑正是这样人,他明明已经到了门口,还是要做足排场,派人通传,主人邀请之后才肯进入门内。
蓉蓉冷笑道:“柳生,雪少爷现在就在我国色天香楼里,秋明宴也就摆在你的面前,就看你吃不吃得下。”
柳生旦马首摇头啧啧啧道:“蓉姑娘,花钱肯定绝没想到他花了重金请的杀手,居然会反咬自己一口,某家更没想到爱财如命的国色天香楼楼主居然会是当年的凤九衾中人,不过没关系,有幻堂在,某家一定会把一个完完整整的白雪送到花钱的面前,让他一口口的咬下肉来。”
白雪讶然道:“原来是那个自负拥有金山银海的钱多到十辈子也花不完的花钱,当年歌儿赌赢了他七十三家钱庄,看来他到今天还是记恨的紧哩,嘿嘿,他想要生吃我的肉?”
柳生旦马首道:“不错,他简直想的要命,甚至不惜花比你整个人重十倍的黄金来买。”
白雪仔仔细细的算了一番,叹道:“我若早知道自己值这个价钱,一定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亲自送到他的嘴边,他又何劳花着许多力气呢?”
“哦?想不到名草二少的雪少不仅对女人体贴入微,便是对自己的仇人也是合作之极呐。”
白雪摇头叹道:“ 要知道我这吃喝嫖赌,我最不擅长的便是这赌,可偏偏除了赌其他的全都要大把大把的银子。要知这世上的人前一刻还哈腰恭敬,下一刻囊中羞涩便立即扫地出门。”
柳生旦马首道:“幸好你不知道这个消息,不然你去领了赏,某家这群兄弟岂不喝了西风?!”
白雪又想了想道:“的确是这个道理。”
柳生旦马首道:“所以现在你最好还是乖乖的跟我走,说不准某家心里一软还能分一份金子给你。”
白雪哈哈大笑,道:“我也很想与你走了,不过怪只怪你慢了一步,我已将自己卖给了别人。”
柳生旦马首沉声道:“是谁?”
白雪努努嘴道:“哝,就是她。”
柳生旦马首道:“她是什么人?”
蓉蓉沉下脸来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你只需知道白雪是我的便足够了。”
柳生旦马首也沉下脸道:“不错,你是谁的确不重要,因为过了今天,不管是凤九衾的蓉蓉鸟还是国色天香楼的楼主,都已不在世间了。”
“哼!”蓉蓉一挥衣袖,道:“你们幻堂今日春夏秋冬四大忍者倾巣而出,但愿能有一场好戏看。”她说完拍拍手,又有四名青衣小厮抬着一张八仙桌摆于正厅中央,她拉着白雪各自寻了一座坐下。
柳生旦马首大刀阔步的走到桌前上首坐下,道:“好不好看马上便可知晓!”
大战一触即发, 柳生旦马首手下三大忍者和那先前进来白白胖胖的秋忍已走到酒徒的桌前,其中一个少年坐了下去,他的面上有一道极长极深的刀疤,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皮肉翻卷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他是春忍,传说那道刀疤是他自己划的,此人没进幻堂之前本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只不过一件伤心事之后才性情大变杀人如麻,被柳生吸收了进去,他来对阵酒徒的确是最佳人选,今天是一场硬战。”容蓉小声的冲白雪缓缓讲道,她对对方资料了如指掌,可见两大帮派争斗激烈多年,互相之间的表面实力基本上都知道的七七八八。
“春忍?久仰。”酒徒极优雅的冲坐在自己面前的人点点头,他十根纤长秀美的手指温柔的划过桌上的酒杯边缘,满脸沉醉之色。
“酒徒。一样久仰。”春忍手扶武士刀硬邦邦的顿了一下脑袋。
白雪换了一个他自认为最舒服的姿势坐着,似有所思的笑道:“春忍对上酒徒,但也是绝配。”
“哦?”柳生旦马首侧面看着他。
白雪吟道:“上古有云: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
“这春忍的奥义只怕便在一个生字,”他眨眨眼继续讲道:“春酒?春酒?!很多时候这两种东西不是联系的很紧密吗?”
柳生旦马首不屑道:“春酒春酒?酒之一事最是乱性,学武之人更是大忌。”
白雪道:“哦?不知柳生堂主认为学武之人当如何呢?”
柳生旦马首冷冷道:“断情绝义,忍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这个道理只怕雪少不会不知。”
白雪哈哈一笑,并不回答。
学剑之人一生奉剑,性命所系,生死相托,其实又何尝不是剑的奴隶呢?
蓉蓉忽然道:“柳生堂主,只是不知这春忍到底多少实力,酒徒的酒虫也不知道能不能杀死他哦?”
“杀死?”
“嗯哼。”
柳生旦马首如锈刃般的笑声疯狂响起,他厉笑道:“蓉蓉姑娘大可放心,小小酒虫,春并不放在眼里。”
“哦?”蓉蓉心底冷笑一声,不再言语,摆正姿势和脑袋继续看了下去。
酒徒伸手摆过自己面前的三杯酒,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春忍又点了下头表示恭敬,举起左边第一个酒杯,那杯酒晶莹剔透就像是水晶,迎头就灌了下去。
柳生旦马首淡淡道:“第一杯。”
白雪道:“不错。”他的目光紧盯在春忍持剑的右手上,一个忍者最着重的就是忍字,但是春忍最稳的右手却在颤抖。
容蓉娇笑道:“酒徒的混酒里面融入他的独门秘技酒虫,这种东西一旦入肚就会拼命的往下钻,过境之处肠穿肚破,直到从下 阴咬出,我倒是很想看看那个时候春忍还能不能忍哦?柳生堂主?”她说的话极为残忍,可语气却又娇又媚。
白雪叹道:“倒是很厉害?”
“哼。”柳生旦马首重重哼了一声。
春忍面无表情,默默运功良久,又拿起了第二杯酒,这一杯酒却难喝的很,只见酒徒伸出两根手指,压在春忍的持酒杯的手腕上,一个要举起,一个要压下。
压下自然比举起容易,不过一个人是一只手,另一个人只有两根手指,春忍慢慢的将酒杯举起,再慢慢的凑到嘴边喝下,他倒真是硬汉,脑袋在这过程中绝不往前凑上半分。
“好酒。”春忍吐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道:“应当是十八年的女儿红混以清冽的竹叶青,这两种酒混在一起本来应该十分奇怪,不过今天这滋味却是独特之极,当真是好酒。”
“喝了两杯了。”白雪不停的摸着鼻子道:“别人喝酒自己只能干看着实在是难受之极。”
柳生旦马首道:“阁下若是喜欢,过了今日,幻堂可以请你喝上三天三夜的好酒。”
白雪笑道:“那是最好了,希望柳生堂主说话莫要不作数。”
柳生旦马首阴笑道:“某家一生绝不对临死之人说谎,何况是你白雪。”
“莫要吹嘘了,你且看春忍的刀。”容蓉打断道。
春忍的刀藏在刀鞘里,可是现在却硬生生的插 进地面坚硬的橡木地板半寸有余,要知这橡木重硬纹理直,韧性极好,质地坚实,是由国色天香楼千挑万选后选中的,今被春忍默运玄功驱毒下轻易摧毁,可见春忍忍受了极大的痛苦和折磨,这委实太惊人了!。
“不错,”酒徒介绍道:“这是我花了三年时间调出来的,它的名字叫女儿情,是一只紧紧抓住自己情人心的女人的手。”
“好名字,很贴切,也很好听。”春忍吐出一口浊气,赞扬了一句,再去取第三杯。
洗剑集,洗剑集。南岭溪涧洗名剑。
洗剑集,洗剑集。名剑杀完人之后一定要很小心的洗净,之后藏于匣中,不可轻视与人。
这本书慢慢的写下去,白雪也慢慢的走下去,他一步步的走回去,或许有人觉得写了八万字了,还是没看见主角在搞什么东西,没有主线,那么我只能说前面的是慢慢的拉开了帷幕,各位若不是看下去,谁会想到岳不群是个伪君子呢?故事的前因马上就要揭开了,后果在慢慢的成长。
慢慢的,慢慢的走下去。
卷 二 阳春白雪 伊人如帆今何在 第二十九章 不死之术
第三杯酒清澈如一汪清泉,春忍拿的更慢,他几乎拿着它看了半个时辰,最后才面色惨白的下定决心一口吞了下去。
白雪问道:“第三杯酒又是何样的名堂?”
蓉蓉答道:“第三杯酒是酒徒的秘技酒虫的终极奥义,寻常人闻上一闻便立即中毒昏迷,春忍自然识得厉害,也是不敢,没有把握轻易喝下去。
春忍一喝下那杯酒,立即站起身来向后翻了两个跟头,“咚咚”两声双膝跪坐在地面上,抽出长刀眼也不眨的往自己腹部划了一刀。
蓉蓉娇笑道:“切腹?传言东瀛忍者最是以荣誉为重,战败即死,今日倒是大开了眼界。”
她当面极度讽刺忍者心中神圣的武士荣誉,谁料柳生旦马首并不发怒,冷冷道:“他不是在切腹。我柳生秘术何止千万,变化多端尤岂能是常人多能揣度?楼主何必做出这等坐井观天之言。”
“你!”蓉蓉面色一变,气道。
白雪轻瞟了她一眼,断喝道:“闭嘴。”
“哦。”蓉蓉乖乖的坐下,她只觉得那一眼犀利之极,勾起心底从前的那份又敬又怕之心。
白雪看她这幅摸样,实在不信她就是半个无山城的主人,只怕这背后还有残碟主人的影子吧,他轻叹一声。
那边,春忍飞快的剥开自己的衣服,仔细小心的分开肚皮,腹部上的层次结构较人体上算是比较简单的,皮肤下面脂肪少的人只有三层肌肉,他极快的往上找到自己胃部,又一刀划开,“哗”,胃内流出一滩清水,除此之外竟然见不到任何其他的物质。一般人的胃内即使再干净也应该会留下些食物残渣,但他的胃里什么都没有,清水一下子便流的干干净净。
白雪喃喃道:“好霸道的毒物。”他出生百药门,对天下之毒自然是有很深的见解,可此时的他也不禁震惊于此毒之烈,骤然,白雪猛地站起身来,满面不可置信,只见春忍剖开自己的胃袋后竟马上又往那伤口处双手一合,他只是用双手简单一合,胃袋上刀口便不见了,看去似从未有那一刀。
春忍极快的一层层的将腹部合上,最后将皮肤也合了上去,此时,除了还有一摊鲜血外已看不见任何伤口。
白雪眉头深锁,低声道:“不死术?”
名草堂幽武室中藏有一卷东瀛忍术篇,其中一页讲到不死术之说,传说有东瀛大才将我中原上古方士的炼丹术与道家玄门内功融合改变后形成的一种极为诡异之术,唤作不死术,此术主要是出战前先服下丹药,后而凭借自己一口内家真气强行封住伤口,保证交战时的巅峰状态,不过时辰一过,反噬之力上涌往往是顷刻毙命,这世间绝不能存有逆天之事,虽然效果极佳,但因为牺牲极大且极难修炼,所以此术已有数十年未现人间了,白雪也只了解一些大概。
蓉蓉也看的大为震惊,问道:“何为不死术?”
柳生旦马首得意道:“这就是奥义……生的。。。。。。具体表现!!忍术的极高境界。”
白雪张张嘴,终于没有说什么,又重新坐下。
春忍敞开着衣裳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酒徒道:“我赢了,因为我喝了三杯酒却没有死在你的酒虫下。”
酒徒微微一笑也站了起来道:“不错,我输了。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他又向所有人团团一周抱抱拳道:“在下先走一步。”
“仰天长啸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酒徒吟完此句一口,喝下桌上一杯酒,顷刻间化作一滩清水。
白雪目露不忍,轻叹:“哎??”
“哼。”柳生旦马首沉着脸道:“这就是失败的下场,失败的人就不能活。”
“有些失败只能有一次,失败了就意味着死。”
蓉蓉寒着脸,道:“这才是第一场,不必急着说些教训的话。”
柳生旦马首道:“不错,这才是第一场。”
秋明饭一般是分三场,三局两胜,成王败寇。
白雪死盯着春忍仔细的看着,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不死术在当今之世知道的人只怕已经不多,能找到修炼之法的人更是凤毛麟角,这春忍身怀秘术,不惜毁容加入幻堂,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正在思考时,春忍那边又有了新的变化。
只见他长啸一声,笔直的站着,本来已经合上天衣无缝的肚皮突然哗的重新放开,这一次鲜血喷射,惨烈至极,不一会儿他已变成个半身血人,他死死的撑着武士刀使自己站着不倒下,缓缓说道:“我虽然死了,但是酒徒中计自杀了,所以这一场依然是我们赢了。”
酒徒的酒虫烈毒无比,春忍本万万不能解毒,他只是仗着自己的一口内家真气快速的剖腹取出那口酒,可惜他的不死术只练了三成火候,一口气过,那伤口便加倍的裂开,再也不能救了。不过他使秘术骗的酒徒自尽,既然酒徒先死了,那么这一场自然就是他赢了。
蓉蓉沉着脸道:“不错,的确如此。”
白雪赞道:“倒真是硬汉!”
这出于意料的惨烈争斗远远超出白雪的预料,一场争斗下来,居然死了两个人,人命有时候真的太便宜了,更有在那些大的战争中,为了一些人莫名其妙的想法,千万人前赴后继的死去,他们可能至死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也许很多大人物都应该多去看看出生的婴儿,看看生命的奇迹,那么或许人间才能少一些无谓的杀戮,多一份安宁。
每一个人都应该享有和尊重生命的尊严,但江湖中多的是纷争与死亡,只要有人,就有争夺,有了争夺就会死人。
白雪想起那个华发早生的青衣人的话。
“人的话意思太多,更掺杂无数谎言与背叛,这就是天下所有是非的来源。”
“也许你永远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我们之间也永远都不会有恩怨,如果这个江湖没有恩怨,那么我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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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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