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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梦儿几次想要冲上去帮忙,均被拉下,只因红光冷这样的绝顶骄傲的名门子弟,在他的船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一定要自己解决,这是他最后的骄傲,他誓死维护的尊严。
此时场上的情况越见恶劣,桀桀桀,怪笑声中,两道银色的刀光携着无尽的杀气扬起,红光冷的长发一摆,整个人闪电一般带着一串残像移向左边,长剑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剑虹反袭身在空中的秦大刀咽喉所在。
秦大刀面色不变,右手那道银色的刀光急忙回掠,猛地压在红光冷的剑锋之上,借力身体向上一窜再骤然向下一沉,他所有的重量都通过右手的刀传到了红光冷的剑锋之上,左手再一扬,只听他叱道:“一刀饲心!”
左手中的快刀立即化做一道飞虹带着“嗤嗤”的破空之声脱手而出,闪电般刺向红光冷心口。
这一刀极为惨烈,其凶悍拼命之势不可挡,他将自己性命关系的快刀掷出正是存了杀身成仁的念头了。
他的弟弟已经死在了这里,他也必须死在这里,双刀必须是一刀加一刀,少了一刀便不是双刀。
(一刀一千两?好像有点对不起某位大哥了,另外今天是青训营的大哥过来点评,小水先是表示无限的感谢,然后诚惶诚恐中。)
卷 三 大海无量 天地有崖风有信 第五十五章 红光冷毙
红光冷急忙想撤剑挡住这一刀,但他的长剑却像被秦大刀右手的刀吸住了一样,无法回撤,快刀眼看便要刺入他的心口,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红光冷一声爆喝,张开蒲扇般的大手欲一把抓住快刀,这一刀极快,他久战后真气不纯,只见左手血光四溅终没能抓住快刀,刀光一闪,快刀划过他的掌心,带着一串血珠深深的扎入了他的左胸心口处。
秦大刀得手后正欲哈哈大笑,却见红光冷诡异一笑,张口喷出一腔血水扑在秦大刀面门上,他奋起余勇,狂狮般将手中的长剑向前一送竟猛地挣脱了秦大刀右手刀的控制,手腕急转,生生斩下了秦大刀的脖子,鲜血如飞花飘扬,一直喷到顶上天花板上。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的动作都快到了极点,惨烈到极点!
秦大刀的确刀法似乎比传说中的还要恐怖,虽然招式并不华丽,但每一招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两道锐利刀光像随时都要将别人的肢体从身体上分离一般。
可红光冷的悍勇大大超出了白雪的预计,杀伐果断,不仅是对敌人狠,对自己也很狠,不坠天一阁大名。
只是他这一杀,唯一能够逃命的一条线索也断了。
众人但觉眼前一花,白雪已扶住了摇摇愈倒的红光冷,轻轻的将他平放在地板上,头枕着自己的溪头。
红光冷用力拉着白雪的手臂,已有些喘不上气来,“雪少,你该知道我已尽力了,可惜……”
灯光昏暗,死尸遍地,一代豪侠已命不久矣,让人可叹。
白雪也紧紧的拉着他的手,点点头,黯然道:“不错。”
红光冷泛着死亡的灰白眼珠从众人绝望的脸上流过,低声道:“可惜,我也知道因为我,大家逃生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赵梦儿小声道:“你也知道呀,这次真是的死定了。”
“住口!”白雪喝住赵梦儿,又对红光冷柔声道:“谁也不能有对你半句怨言,只因这本不是你的错。”
红光冷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喃喃道:“我天一阁多少年来尽心尽力守护沉剑池,却不得传授神剑剑谱,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你身上的确有让人不得不折服的气概,我远不及你。”
白雪惭愧道:“红兄……你。。。。。。在下实在愧不敢当。”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这个红大侠的心中实在有些别人所不知道的伤痛,隐藏的很深。
红光冷又道:“雪少,我死后只愿水葬,你将我等众家兄弟的尸身全放于海中随浪而去吧。”
白雪虽想再说些安慰的言辞,可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异常的苍白,他用力的点点头,与红光冷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传递着他的温暖。
红光冷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双眼发昏,洒然一笑,沉沉睡去,只是他这一睡今生怕再不能醒来了。
白雪知道这是因为他心脏中刀,血液再也无力输送到大脑所致,灵兰秘典论篇有言:“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主不明则十二官危,使道闭塞而不通,形乃大伤。
红光冷和众水手的死使得原本便是困难重重的处境变得再无一丝回转的余地,常人没有食物可以活上七天,可没水至多只能坚持三到四天。
众人将天一阁的人全都举行了肃穆的水葬,白雪在自己的白衣袖臂上缠了块黑布,简单的几个火把微光中看着一具具尸体沉入海中,即便是最活跃的赵梦儿也觉得喉咙发干,心中惨兮兮。
已是深夜,诸多尸身只一眨眼便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或许永远的沉浸在大海的最深处,或许不几日浮肿了飘在海面,被群鱼争食。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前一刻还是活生生的,或许下一刻便是一句冰冷的躯壳,念及生前的庸庸碌碌,细细想来究竟是为 了什么?
这一幕虽然感伤,可如果不努力,只怕过不了多久,在船上的众人也马上变得和那些水葬的尸首一般下场,到那时,便要后人复哀后人了。
料理完红光冷的后事,回到正厅,所有人围着圆桌面色沉重的坐着,久久不发一言。
终于,那林执意大声道:“我等只出海一日,若是现在赶忙回航,一切都还来得及。”
许欢长叹一声道:“若是寻常时刻,即便少了水手,可在座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要说掌帆回航并不是不可能,只是偏偏这几天怕是万万不行了。”
他是在这天涯海角长大的当地人,自然对这片海上航行的情况比较熟悉一些。
白雪奇怪问道:“为何?”
许欢苦笑道:“原本这个季节海上已开始吹东南风,也就是送我们回去的海风,可这几日我早查看了风向,正是西北风大于东南风,也正是因为路上冷风强于海上暖风,所以侯天鉴才能肯定五日后将有飓风出现在这片海域。”
这飓风和台风都是同一种风,只不过地域不同叫法也往往不同,可它们带来的杀伤力无疑是海上最可怕最不能抵御的, 飓风过处,寸草不生,无论你是百丈大舟还是绝顶人物,只要一旦遇上,绝无幸免。
“所以凭着我们现在的这些人,想要回航是万万做不到的,”许欢道:“我本想这一趟当是顺风顺水,只怕不用四日便能到岸,所以也没太在乎飓风的问题,现在……。”
现在已到了绝境,绝境如何逢生,江湖中虽不乏有传说身负血海大仇的少年深陷绝境,可机缘巧合之下竟能习得一身惊人武艺,转而出山报仇雪恨的故事,或许期间还有一段缠绵刻骨的绯色春意,但真正的江湖绝不是这样的,或许,当你真正的面对这种生死绝境时,你才会明白,这些传说是多么的可笑和幼稚,那不过是些躲在家里都怕屋顶掉下一片瓦砸伤自己的书生做的一些美梦罢了。
蓉蓉道:“既然如此,我们便起帆继续前进,只要运气好些,我们似乎也能在飓风来临前登岸,那么……”
许欢道:“不错,若是运气好些,我们还能在四天内到达南陵,可只怕到时候船上只剩下一堆干尸了。”
干尸的样子大多是周身灰暗,皮肉干枯贴骨,肚腹低陷,许欢这个比喻实在不是很好,不过常人若是三天不进一点水分,恐怕绝对无法存活,尤其船上几个女孩子一想到这种死状,面色刷的雪白。
白雪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看过去,只见都是一片死气与慌乱,只有那个昆仑山的苏情依然面色如水,他开口问道:“不知苏兄有何见解?”
苏情冷冷道:“我曾经在雪山中被埋于雪崩之中三个月,只靠吃雪水撑下来……等到天气回暖冰雪融了才得逃生。”
他的坚强和韧性也超越了人体的极限。
许欢忍不住道:“不喝水与不吃饭是不一样的。”
在医理上缺少食物和缺少水分是完全不同的,可对于一个陷入绝境的人来说却是一样的难以忍耐和痛苦。
白雪叹道:“苏兄的意思是他能够忍耐,一个人若是能够挨得住肚子饿的滋味三个月,那么这个世上便很少有其他的东西不能忍受了。”
很多时候三天不喝水就死的人大多不是真的身子受不住,而是心里上忍受不了那种极度的干渴,上兵伐谋,攻心从来都是杀人的最利武器。
凤女双手猛拍自己的双膝,口上哇哇叫着:“我早先便说了不要出海!这地方邪的要命,你偏要……现在可好了!要死在这鬼地方了!!都是你”
“哼!”林执意反手一巴掌拍在凤女的脸上,喝道:“妇人之见……。”
凤女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五道鲜红的掌印,赵梦儿一见又要发飙,幸好白雪及时拦下,低声冲她道:“你若是再这般冲动,只怕我也救不了你。”
凤女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轻抚自己脸上火辣辣的掌印,道:“打得好,打得真是好。”
她说完竟转身冲出正厅,消失在无边黑暗中。
“哎。。。。。。”许欢似乎张了张嘴,可又硬生生的勉强把话收了回来。
林执意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满面怒色,恨恨道:“或许刚才我们便不该将那些尸体投入大海……”
他此言一出,白雪的面色阴沉的可怕。
赵梦儿虽然已被吓得面色如尘,可此时实在忍不住,她抓着白雪的衣袖,小声冲林执意问道:“为什么?难道他们死了还能帮我们吗?”
白雪叱道:“不许再问!”
赵梦儿从未见过白雪如此难看的脸色,小嘴一扁,就要哭了,赵瑶儿将她拉入怀里,摸摸她的脑袋低声道:“阿雪是为你好,这些事情你的确不该知道。”
卷 三 大海无量 天地有崖风有信 第五十六章 貔貅不合
她不该知道的是什么?为什么留下那些尸体?尸体也是肉,肉就能吃,吃下去就会饱,尸体还有血,血喝了就不会渴,人到了极致的时候并不比禽兽好上多少,反而更多的时候人连禽兽都比不上,这些事情白雪为了爱护赵梦儿,自然不希望她听到,只因若是让她吃了人肉活下去,那么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回到那个开开心心没心没肺的赵家二小姐了。
林执意冷笑道:“嘿嘿,假仁假义 的人我见得多了,雪少出身杀戮之场,何必学那小女儿惺惺作态!”
在他这样的人眼里,除了自己是性命外,其他一切都可以不管,更不会去尊重其他的生命。
白雪的心中极其厌恶,可面上忽然笑道:“小姑娘胆子小,这些话自然不必对她们说,现在大家在同一条船上,当同舟共济,风雨与共……”
他亦是没有办法,若是只有他一人,这虽是绝境可也吓不住他,他自幼杀人,这些关于忍耐的秘术倒也学过不少,可现在的他身后有赵家两姐妹,还有蓉蓉、色鬼、气使,他需要貔貅夫妻的合作,至少需要他们不捣乱。
林执意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哈哈一笑,起身道:“与其多费唇舌,不如回去躺着,倒能多坚持一刻。”
他说完竟自顾的走了。
“这个……”赵梦儿没想到他们就这样走了,气道:“世上竟有这样的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白雪看着这个自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二小姐,无奈道:“江湖中有一种人最讲究实际,现在我还能镇住他三分,若是再过两日,那时所有人奄奄一息,你才能真正看见这种人的嘴脸。”他顿了顿道:“不过也就是这种人才能活得更久……”
赵梦儿忽然道:“可是我知道,只要有你在,我们都不会死,你一定有办法的。”
她倒是看得开,天大的事情随手便丢给了白雪。
可不是所有人都是这般没心没肺的,蓉蓉皱着眉头叹道:“雪少,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白雪长吐一口气,道:“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主意,我刚才算了一下,除去不会武功的许兄,赵家姐妹,靠不上的貔貅恶兽,我们一共有六个人,我们五人便分成三班分别执勤,由蓉蓉和苏兄一班,色鬼与气使一班,我与剑奴一班,一人时刻注意风向与船帆的掌控,另一人则更多注意海上的行船,没准能有其他船只经过,我们便能得救。”
他片刻间将所有人的分工安排的仔仔细细,虽然许欢和赵家姐妹强烈要求自己也参加轮班,可白雪都不答应,他其实心里还有一个担心,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秦双刀的出现太过古怪,只怕接下来还会有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另外我们将自己的所有水和食物集合在一起,看看还有多少?”
统计结果很快出来了,除了阿瑶自己的小半罐碎嘴乌梅干外再无任何能吃的,淡水倒是每个房间都有一些,白雪将水平均分了差不多每人一小茶壶,这便是他们接下来至少三天的全部了。
第一班是色鬼与气使值班,他们两结伴上了甲板,两人一班也是白雪仔细考虑过的,这样既能保证尽量不漏过一丝救命的希望,也能起到一个心理安慰作用,若是一个人长久呆在刚刚死过这么多人并且单调无味的甲板上,加上无水无粮,只怕他的心中不多时便要产生一些不可预测的变化,到那时,出现意外便都晚了。
余下众人各自回房,阿瑶也被白雪送回了自己的房里,他请了剑奴帮忙照顾着这两姐妹,另外也让阿瑶帮剑奴看看她在曹操船上身上受的伤。
白雪本欲去将金人送到蓉蓉房里,可想了想又躺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听到一阵紧密的敲门声,他暗叹一声,果然来了。
进门来的是林执意,他一进门来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要喝可看见白雪古怪的笑脸,突然想起来,看着这简单的茶水竟觉得是从未有过的诱人,他放下茶杯,叹气道:“秦双刀并不是用毒高手,可看来这杯茶里也有毒,真不知道他是如何下的?”
江湖中辩毒很多时候讲究的是一看二闻三尝四赌,有些说书人口中的银针试毒是最低级的辩毒方式,银针只能辨硫识砒霜,若是江湖人当真用这样方式闯江湖,只怕不出三个月,自己的头早被人割下了。
林执意又道:“雪少,只怕是早就猜到了在下要来的。”
白雪道:“侥幸蒙对,在下看贤伉俪之间似乎有些不合,看来此番出海只怕不是游山玩水这么简单吧。”
林执意苦笑道:“雪少见笑了,在下夫妻间,的确……。。哎,”他重重的一顿足,沉声道:“我们貔貅恶兽的名声虽听起来 很威风,可说穿了不过是两个常年东躲西藏的江洋盗贼罢了。”
白雪也明白这个道理,很多人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可拆去那层美丽的包装纸,看到的便是血淋淋的现实,尤其是黑道上的朋友。
林执意见白雪露出注意倾听的模样,便静了静心继续说道:“尤其是近些年来,这道上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了,主要还是……。名草堂的那个洛亲颜……。”他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白雪,见白雪面色如常才继续道:“这个洛亲颜如今执掌名草堂实权,志向远大,早有一统南国武林的念头,所以对我们黑道上的招揽的力度比老堂主大了许多,可在下过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这要入了堂实在怕……。”
这秦双刀的确是他们的人,名草堂又要扩张了吗?十几年前的极度扩张,若不是当时名草内三门突生变故,只怕南国武林早已在其铁骑之下,如今出了个洛亲颜,只怕这场腥风血雨要染及的不仅仅是白雪或是几个黑道上的朋友。
白雪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卷 三 大海无量 天地有崖风有信 第五十七章 嫂夫人好
林执意叹道:“所以我夫妻一合计,便在各处做了几件案子,累了些钱财,然后准备逃到海外去,若是从此逍遥自在,倒不失快活一辈子。”
白雪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怕尊夫人……。”像凤女这种女人心目中的男人是强者,林执意要远走他乡,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这只怕是她所不能忍受的,变卦也是必然的。
林执意一拍大腿,道:“人家说白雪玲珑心,最懂女人心,当真是如此,她……哎,她本来说得好好的,可才没到天涯海角几天便要改了主意,说是不如先找个山头暂时躲一阵子风,过了便回来,你说这不是笑话嘛,所以我急急忙忙的要寻船出海。”
原来如此,这一对挂出什么“卖妻求活”的无聊伎俩的貔貅夫妻看来已算是到了山穷水尽之际了,白雪帮他接道:“而这几日为了躲避飓风所有的船只都不敢轻易出海,于是你把心一狠,便找上了天一阁的大船。”
林执意道:“雪少这次倒只对了一半,我们夫妻上天一阁的船之前是和红光冷联系过的,不然贸贸然的去了他南陵的地盘,到时候没准被吃的骨头也不剩下。”
像他这样的人物自然是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尤其是关系到自己的后半辈子,他一定是做过了无数的计划和安排的,这也是那天红光冷默许他们上船的主要原因吧,白雪当时以为是他给了自己面子,现在想想倒也不全是如此。
红光冷为什么答应接应这对貔貅夫妻,白雪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可林执意却说了出来,他说道:“这些所谓的大侠,正道人士其实全是披着人皮的饿狼,你若是肯给他足够的好处,他能做的卑鄙事情只怕是我们黑道想也想不出来的。”
林执意这话说的极为偏激,白雪自然不会接腔,只听他又说道:“若是这一路安安全全,或许也就没事了,可偏偏出了这么多事,贱内……。她终于忍不住了,方才实在是见笑了。”
白雪摆手表示没有,又道:“阁下想必前来自不是为了这夫妻之事,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在下也……”
林执意颓然道:“在下倒是离题远了……。”
白雪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暗想难怪凤女要和他吵架了,这般志气又岂能讨得女人喜欢,本是喜欢的人也看着变作了恶心。
“这船上要说到江湖阅历,杀人手段自然首推雪少你,所以在下心中有一大疑团想不明白想要请教,我觉得这些人死的大有蹊跷,一刀穿心血不流,瞬间斩杀所有水手,还能与红光冷同归于尽,在下和秦双刀交手不过几番,发现他们的身手并未高到如此地步?”林执意顿了顿道:“何况在下还有别的依据的,方才讲这些多,其实便是为了这明明白白的讲出那最后一句……”
他的话还未说完,却被又一阵急密的敲门声打断。
白雪一皱眉,正想让林执意说完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却看见穿了很单薄的衣裳,又画了艳丽浓妆的凤女早已闯入门来, 她的眼里早看不见林执意,她温柔的看着白雪道:“雪少,妾身已经洗干净来了,你不会等坏了吧……。”
这话她说的又娇又媚,话里的意思更是露骨之极,也低俗之极,只是有些时候情人之间说些低俗明了的话反倒更能增加些风味。
可惜他们不是情人,白雪心里知道要糟糕,果然见林执意已面色由惨白变作涨红再慢慢如铁青石一般冰寒,他如怒兽般咬牙切齿咆哮道:“你这贱 人!好!我本以为是他!?没想到是白雪……。”他恶毒的看了一眼白雪,竟夺门而去,他眼见 自己的妻子投入别人的怀抱,可没有半分办法,此时他不走还能做什么?
可白雪很想知道他说的那个最后一句到底是哪一句?究竟是她忍不住了?还是所谓的大侠都是披着人皮的狼?不过这两句话都没有什么具体的意思?她忍不住了,她忍不住了和天一阁的人死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些人是她联合了秦双刀杀的?
而这个最后一个他又是谁?林执意本以为的他的是谁?这个他可以推断应该是林执意认为的凤女情夫,难道是这个他与天一阁众人的死有关?
白雪很想去将他追回来,可他知道即便是追回来了,林执意也不会再相信他了,所以他只能摸摸自己的鼻子,对凤女道:“嫂夫人好。”
凤女笑笑道:“我有什么好的?”
白雪的眼珠子不知道该怎么转才能不看见她身上的好,只能当做不知。
“嫂夫人这么晚倒来有何贵干?”
“明明是你约人家来的,还装什么蒜呢?那个废物已经走了,我们或许可以开开心心的做一些大家都喜欢的事情,要知道有些事情,单纯的少女做的可远远比不上我们这种少妇。”她说着已开始去解脖子下的衣扣,露出了红红的肚兜一角,春色难掩。
白雪变色道:“请嫂夫人自重。”
这几个嫂夫人一下又一下的鞭打在凤女的脸上,她即便是再主动,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她冷冷道:“人家说白雪是色中饿鬼,花间浪客,可今日一见不过是个口是心非、胆小如鼠之徒。”
白雪平白的被骂了一通,喃喃道:“在下虽不敢自比铁胆,可倒从未被人提过胆小之说,况且更与嫂夫人少有交谈,又何来口是心非?”
凤女冷笑道:“若不是有你白雪的信笺,我又……又怎么会……。过来约会,你一见到那个没用的男人,就不敢承认了!为什么我们女人这么的苦……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说到最后,她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白雪这次真的呆住了,他急道:“在下从未给嫂夫人写过什么信?更从未想过约会……这……”
凤女气苦道:“你自然是不会承认的了。”
白雪道:“那信呢?”
凤女瞪大了眼珠,像看一个猴子一样的看着他,尖声道:“天哪,堂堂白雪居然说出这种好笑的话,那信我看了自然便烧了,这种东西难道还要留着让别人都来瞧一瞧嘛。”
这实在是一个完美的理由,于是白雪又只能苦笑了。
“我怎么这么命苦,总也让我遇到这样的男人,老天爷,你不若让我死了算了!”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为了生存,为了活得好一点,不得不去攀爬一些高枝,你若是一个男人,是否该对她多一些谅解,多一份宽容呢?
白雪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掩面哭着跑出了房间,他突然发现自己顷刻间竟被两个高手深入骨髓的恨上,局面已落入了不可预测的地步。
只不过,他并不是一无所获的,至少他的嘴角已慢慢的露出了微笑,他发现自己的预感还是很准的,这一切不过只是开始。
于是白雪慢慢的躺回了船上,闭上眼睛,他虽然此时心思起伏潮涌,可他强迫自己躺下,只因要有很好的休息,才能恢复体力,他也才有面对接下来任何的可怕变故。
卷 三 大海无量 天地有崖风有信 第五十八章 医道相授
一夜无话,四极寂静。
此时,夜幕已下,朝阳初升,犹如金剑万道光芒,只见海天一线,红日从水面缓缓上升,壮丽之极。
白雪面朝大海展开双臂,任由咸湿的海风打在他娇嫩的面皮上,阳光毫不吝啬的铺洒在他斜束胸前的青丝上。
经过一整夜的变故,还能看到如此美丽的景象,实在是使人精神大振。
从许欢这个角度看过去,白雪半边沐浴在朝阳光辉中,半边隐隐融入沧海之中,飘飘然如谪仙般,实乃是人间难得的美男子。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白雪感到有人注视到自己,微微一笑,收回双臂。
许欢抚掌笑道:“雪少丰神俊朗,只怕这百年间绝无第二人有这般风韵。”忽而他拍拍自己脑门道:“当然令尊也必定是俊朗非凡。”
每一个人都有一个严厉的父亲和一个慈祥的母亲,可白雪没有,他只有师傅,他的眼中已有些伤然,叹道:“许兄谬赞了,何况在下从未见过家严……”
江湖传说白雪身世成谜,或许只有名草堂的堂主一人知晓,可无论白雪费劲多少心思去求问,柴飞飞坚决不说,二十七年来,这也成了白雪心中极大的一块心病,只是他平时极少表现与人前。
许欢振腕叹道:“世间不如意之事十有八 九,不过,小生多年行医,对人之相貌倒也看出一些端倪。”
相术自古都有之,无非是以人的面貌、五官、骨骼、气色、体态、手纹等推测吉凶祸福、贵贱夭寿的相面之术,名草堂三绝中便有奇门之术,余歌也精通此道,不过她从不替白雪相面。
“小生早年也曾学过麻衣神相之术,可今许欢要说的是将医术融入于相术之中的推论,”只听他说道:“我们今便单说这一美,要养出的孩儿美丽,除了后天的照料**,先天这一块也是极为重要,但凡这面貌美的两两相配大多为美,两情相悦结合为美,年纪相当为美,门当户对为美,天性良善为美,这样是为何自古来皇家多美男,大抵是先天极善,后天规陪罢了。”
白雪朗声笑道:“没想到许兄倒是见地独特之极。”
许欢道:“穷酸秀才多狂言罢了。”
若冥冥中当真是有这么一套理论,那么以白雪之资,他的出身……他心中默默的将三十年前武林中知名的大美人一一与眼前的白雪对比了一遍,皆发现远不能比也,难道他不止于江湖?
江湖之远,思庙堂之苦。
加上白雪男生女儿相,正是相术中异象之说,大凡异象之人若不是大圣便是大恶。
许欢不敢再想下去。
白雪见许欢面色难看沉默不语,也不再说下去,往自己唇边沾了点唾沫,招手试了试风向,又看了看船帆,才满意的点点头,
许欢见他不追问,心里松了口气,口上赞叹道:“没想到雪少也懂得看风。”
白雪笑道:“天有八风,八风发邪,以为经风,触五藏,邪气发病。”他见许欢一幅奇怪的表情又道:“这是我少年时读过的一段话,不懂,于是便一人偷偷的去山顶吹了一夜一日的山风,回来后高烧不退……。哈哈哈……果然是风为百病之长也。”
许欢所说的风乃是自然界之风,可白雪说的风是医道中的六淫之首——风,所谓风、寒、湿、燥、火、暑六淫伤体,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伤神。
许欢见他虽面对重重困难潇洒依旧,心下佩服,可他不知道白雪认为一个人面对困难便该给自己开开玩笑,笑得出来就有勇气。
白雪看着许欢一身儒服,叹道:“传说鲁国公下令非儒而为儒服者杀,许兄之一身才华自是天下儒生典范,可在下所学之医道,于我中土看来颇有些离经叛道,怕……”
许欢正色道:“大道苍茫,路不过是脚走出来的,小生下定决心求书之日起,便抛下一切,愿意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好。”白雪仰望天极,白云苍狗,缓缓讲道:“我中土医学,大抵以阴阳二气为根,气血,虚实,五行轮尝为化,八纲辨证为骨,佐以脏腑经纶,所谓望闻问切后而司外揣内、见微而知著也。”
许欢道:“不错。”
白雪道:“可这并非我所擅长……”
许欢点点头道:“小生明白,雪少之所长在金创、毒药两件。”
金创救命,毒药杀人。
名草堂多杀手,杀人者并不一定每次杀人后均全身而退,而江湖上的厮杀大多是剑创刀伤,所以幽武堂中便藏了许多讲著金创之术。
白雪默默道:“毒药一道,对你来说学之无用,我也只有金创一道能讲,你可愿听?”要知道那时的医者或多称为坐堂医、大夫之类,地位低下,而这个金创之医更是下下之流,仁人志士不取也。
许欢哈哈笑道:“我天涯海角多渔民,海上常年劳作,形体劳损,最是适合这外家学说,还请雪少不吝赐教。”
白雪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那本是一只很快很好用的手,可惜已经废掉了。
“好。”白雪道:“我曾去过一个很遥远的地界,那里的医道是以人之形体构造为根本,佐以各种不可思议之仪器瞧病,所用之药也并非我中原常用之花草,而类似方士炼炉的丹药。”他又顿了顿,仿佛在想着如何组织语言,良久道:“我们不说那用药,也不管这个仪器,只讲人之体。”
当下他自怀中取出一本西方常见的人体结构图册,里面又加上了他自己多年研究后总结的心得,从头颅开始细细讲起皮肤、肌肉、血管、骨骼之类基础学问。
那个时代的人多崇尚入土为安,所以医者也极少有机会接触到解剖之学,那许欢也是一思想开放之人,不然也不会罔顾师徒之别私自出来求教他人,他被白雪这一讲说仿若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只觉得和从前所学全然不同,这两种医道究竟是孰优孰劣他已不能分辨,只是如饥似渴的翻看着那本图书。
卷 三 大海无量 天地有崖风有信 第五十九章 大海取鱼
不知不觉已是日将过午,烈阳方浓。
“原来你们一直在这里!害得我好找伐?”
那把可爱俏皮的声音打断了沉醉在医术识海之中的两人。
白雪心想这头懒猪终于醒了,略带些不奈道:“小梦子昨夜睡得如何?刚经过大变,何不让多休息一刻吧,我在此守着便是。”
赵瑶儿笑着走到船头,也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朝白雪道:“你可知有人呀,嘴上说的厉害,可是晕了大半夜的船,黎明才刚刚睡下,不然她呀,怎能现在才来寻你玩笑。”
“会晕船?”白雪不可置信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换了身小碎花蓝裙的小姑娘。
“怎么!?”赵梦儿杏眼圆瞪,柳眉一竖,喝道:“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我……我现在肚里好饿,口里又渴。”
她本来是凶巴巴的,可突然志气一消,已变得可怜巴巴的,这个少女从未吃过什么苦,现不过是过了一夜,她没有水洗澡、漱口、洗脸,也没有东西可以吃,加上晕船了,早变得力气全无,不能再争吵了。
水,食物,这个阴影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所有人的头顶上,白雪看了眼这个惨兮兮的小脸,忽然朗声一笑道:“你若是乖乖的叫我一声雪少,我便可以给你弄来吃的。”
吃的?白雪已经想到了办法?
阿梦嗤笑道:“我不信,此地茫茫大海,哪来吃的?本小姐才不上当,除非你先弄来再说吧……”
赵家小姐果然是半分亏也不吃的。
白雪却不理她这个小丫头了,他拉着小丫头姐姐的柔荑,笑嘻嘻道:“说的也是,我呀也无需那个小姐的相信……”
许欢忽然插言道:“如此一说,小生也觉得有些干渴,怕是……”
赵梦儿冷笑道:“现如今无水无粮,你们再不停的说下去,只怕不用三天,今日两位便要等待不住了。”
白雪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许欢只是一介文弱书生肯定受不住。
只听许欢略带无奈道:“小生自然也想多学些,可这身子有些撑不住了,实在惭愧……惭愧。”
白雪他古怪的看了一眼许欢,他早就发现许欢已是心不在焉多时了,他有些奇怪,可能是真的累了吧,折腾了一上午, 许欢毕竟不是学武之人,身子疲倦也是自然的,白雪想了想合上图册,递给许欢,道:“此书虽不算奇珍,可亦是在下半 生心血所作,今日便送了你,你熟悉之后我们再讲那治疗之法。”
许欢颤悠悠的接过那本图册,忽然屈下双膝,垂泪道:“朝闻道,夕死可矣,小生无憾了。”
白雪微笑的扶起他,道:“你我是朋友,无需如此大礼。”
《易?兑》:“君子以朋友讲习,”
白雪可以没有金钱,没有权势,甚至可以放弃女人,唯独不能没有朋友,他敬佩许欢为了医道的奉献和执著,所以愿意交这个朋友,江湖中人都知道,白雪对朋友极为忠贞,最近的一次他为了杨天擒不惜差点自愿赔上性命。
许欢感动道:“不错,我们是朋友。”
“哈哈哈……。我白雪今日四面楚歌,你肯交我这个朋友,果然是好朋友!此地无酒,等上了岸,我们非要好好的喝一场。”本来上岸前他也和另一个人约定了要好好的醉上三天,可惜此时却已人鬼殊途了,那么,如今他们呢?许欢和白雪 能够顺利的活到南陵吗?
白雪拍拍许欢的肩膀道:“你去休息下吧……”
阿瑶皱着好看的柳眉,望着许欢离去的背影,道:“昨日我似乎看见那凤女从许公子房里出来,只愿许公子莫要真惹上这般江湖人物,自个儿毁了前途,误了自己。”
她这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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