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剑集 第 37 部分阅读

文 / 马山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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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杯酒浑然天成,完美之极,这样的一杯酒居然是如何制作出来的,白雪略带疑问的浅尝了一口,只这一口,他再次动容,喃喃道:共十种名酒,十个年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人道:“十种名酒,十个年份,十年才能酿成的良酒,阁下一口,可曾想过这正是十年来的酿酒人的汗水与心血。”

    白雪叹道:“的确如此。”

    老人道:“既然如此,你可曾认出这究竟是什么酒,能说出几分?”

    白雪又喝了一口,闭目不语。

    他任由这美酒在自己的口腔内各处流转,所谓分工细致,一个懂喝的人也要清楚的知道什么样的酒该走舌头何处的味觉,这舌尖最为甜味兴奋,舌头两侧前部最易感受咸味,舌头两侧后部易感觉酸味,舌心对鲜味最敏感,近舌根部位易辨苦感,只是这酒古怪,五味俱全,实在不知该走何处,白雪只能任意游走,层层分辨。

    他仔细捻转许久,忽然一招手,老板娘又取过一个杯子送到他面前,白雪低下头,吐出口中醇酒,抬首望上空,面色凝滞,久久不语。

    老人也在静静的等待着他。

    良久,白雪开口,忽然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相思酒,十年相思,寸寸成灰。”

    相思酒,相思如水,抽刀不断,相思如酒,浇愁更愁。

    白雪缓缓道:“所谓相思酒,古井贡酒打底,初期其色 清如水晶,香纯如幽兰,入口甘美醇和,其后每一年加入一份醇酒,等待相思之人归来,五年不归等五年,十年不归等十年,这杯中有十种不同的名酒,看来这相思已有十年。”

    老人面色不动道:“不错,你终于不负帝王舌之称,倒是能够认得出来。”

    白雪道:“惭愧,在下也只是听说过这种酒,从未尝过,只因这酒从来只有伊人为良人所酿,也只有这所等之人才能喝。。。。。。”

    没有谁会将这种人拿来卖,所以买醉的人也自然不能喝到这份情谊。

    老人道:“哦,雪少风流满天下,难道就没有一个伊人守候吗?”

    “守候?”白雪的眼中浮现出那个巧笑倩兮的身影。

    “阿雪,你十年不来,我等十年,二十年不来,我再等二十年,只求你别剥夺我等待的权利。。。。。。”

    “是她吗?”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一百七十章 蝶恋花机

    他是蝶恋花,第一眼见到秋千上她的时候,便知道自己这只蝴蝶再也不愿意飞舞了,他只愿静静的停留在她的花蕾间,嗅着她的芬芳,无时无刻的感受着她的温暖。

    可惜,风雨骤来,来的比他想象的猛烈千百倍。

    十年的相思酒,她可曾为他酿造这种酒呢?

    那是一个夕阳。

    “阿雪,太阳要落山了。”

    “一旦太阳落山了,我们便要分开。我们第一次见面便是在黄昏的秋千架上,没想到我们最后分开也是在秋千架上。”

    “是。”

    “阿雪,我…我喜欢你。”

    “我知道。”

    “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理由,你要走我可以等,十年,我可以等,一辈子,我也愿意等,我只求你不要剥夺我等待的权利。”

    “阿雪,我一直都是个很笨的女孩子,我也想要什么都不用自己去想的依靠一个人,可是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我拼命的想,拼命的想,我怕从你眼中看到失望,可是阿雪,我真的很笨的,你不要我了,我就什么也不会了,我就只会等。”

    “无论多少年我也愿意等你。”

    “如果这一辈子不行,我就等下辈子。”

    “阿瑶生生死死都只会喜欢阿雪一个人。”

    “无论发生任何事情,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尘事如潮人如水。

    白雪目中隐露的痛苦慢慢藏起,他幽蓝色的眼珠子包涵了多少的痛苦和哀伤,谁也不会明白,他缓缓道:“我这样的人难道也配会有人守候吗?”

    老人道:“女人不过是累赘,成大事者必须无情,女人会拖累了前进的步伐。”

    老板娘冷笑道:“若没有女人,又何来的男人,这天下孤阳不长,这等简单的道理难道真知灼见的阁下也看不明白吗?”

    老人道:“笑话。”

    白雪叹道:“两位各有各的立场,切莫再说了,我等还是继续赌局吧。”

    老人厉声道:“不错,你可以说了……”

    白雪道:“总共十种酒,其一,山西汾酒,年份十年,其二大同凤凰归,年份九年,其三河北宁军香,年份八年……其十苗域虫吃,年份十一个月……”

    他不仅仔仔细细的说出了十种酒,更讲明白每一种酒的年份,这么简单的一小口便能够辨明白这其中的奥妙,可见风流之子白雪的名声并非是浪得虚名。

    寂静,四下死一般的寂静,在场没有人会想到白雪居然能够真的说出这般清楚仔细,要知这混酒极难,可要说知酒更是难上加难,常人能够三混分辨清楚已是了不得的本事,何况是这十混十年不同的酒,这条舌头果然是人间之皇,无人可及。

    老板娘“咯咯”笑道:“雪少说的可有不对……”她虽然问可有不对,可那口气早已是认定了白雪绝不会有错,事实上白雪的面上也是充满了自信。

    这是他的天赋,上天赐予的禀赋。

    老人沉着脸道:“不错,说的一点儿也不错。”

    老板娘道:“既然如此,这一局却是谁胜谁负?”

    老人叹道:“老朽愿赌服输,此局自然是老朽输了……”

    老板娘道:“既然阁下已经输了,那么早点开始第三局,也好叫你输的心服口服”

    白雪忽然道:“且慢。”

    老板娘不解道:“为何?”

    白雪已经赢了,他还不开始第三场却是为何?

    老人冷冷道:“他是想要问出这酒中的真正奥秘。”

    这酒还有什么奥秘?

    白雪道:“还请老人家指教。”

    老人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白雪笑道:“老人家既然愿意取出此酒,自然也不怕被人知道这其中的秘密,何况这本不是什么秘密,我也能大致猜到……”

    老人道:“哦?你能猜出来。”

    白雪轻轻的转动指间的酒杯,闭上眼慢慢的细闻那其中的滋味,他用一种低沉沙弥犹如梦喃的声音在这个神秘的混蛋窝里缓缓的说着。

    “这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不过是第一年放下三分之一坛的 ,加以一些秘法酝酿浓缩藏于密处,等第二年再加入三分之一坛的 ,继续以秘法储藏,只要能够掌握好这其中的浓缩比例以及醇酒浓度,加上酿酒人的细心照料,要想做到这一酒十滋味,相安不相扰层层入口犹如钱江潮之连绵不绝,仔细想来也并不是不可能……”

    老板娘怔怔道:“世上竟有这等秘法?”

    白雪道:“以往在下也是不信,可今日事实俱在眼前,我不得不信。”

    他说完目不转睛的望着老人,这个神秘莫测的老人。

    老人任由着他望了很久,终于叹道:“如果阁下肯将对酒对女人的心思花上一半在武学之上,那么,放眼天下,何人还能与君抗衡。”

    白雪爆笑道:“老人家说笑了,这人生在世,朝露苦短,朋友第一,玩乐第二,你看这世上多少痴人每日苦苦修行,强求不得,可曾想过即便有盖世武功,百年后不过也是一捧黄土,何不如我逍遥半生,快活一时。”

    老人轻轻的捏着自己的眉头,似乎很是被白雪这番话语气到了自己,他厉声道:“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白雪道:“江山又能如何?”

    老人忽然道:“阁下难道当真开心快乐吗?你这些年受到的苦难道还少吗?如果你拥有了自己的铁桶江山,那么又何曾会被人追杀千里,逼出雁门关,十年后处处受制,步步杀机,这一些难道还不足以给你足够的教训吗?”

    白雪眉头一挑,左手已大张如蒲扇往老人脸面抓去,老人右手食指微抬笔直放于自己鼻尖位置,正对白雪掌心“内劳宫穴”位置,白雪冷哼一声,变抓为刀,左手如刀快速斩切老人颈部动脉,此处动脉为人体最为损伤也是供血极重要之处,若是受损,人立即晕厥。

    白雪变招快,老人更快,早已变招再次竖起一指在颈侧静静的等待着白雪自动送上门来,白雪再变,可每次都被老人快上一步,老人似乎可以预料到白雪的起势变化,每每在白雪招式到达之前做好准备,看似轻描淡写,可实际上却是凌厉之极,杀机如潮。

    这老人的武功之强远远超乎了白雪的想象,他心中一惊,收势坐回自己的位子,冷冷的望着老人。

    老人也冷冷的望着白雪,他一直只是被动防守,白雪不出招,他也不再主动攻击。

    白雪道:“阁下究竟是何人?对我一再说出奇怪话语,还能如此熟悉蝶恋花的招式,能够制我先机。”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一百七十一章 拜月医姬

    老人道:“这世上并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阁下要想知道答案,最好还是能够赢了老朽第三场再说。”

    白雪厉声道:“天下间熟悉蝶恋花的人不过超过五人,其中能够掌握我出招之机的只有两人!”

    这两人是谁?!

    老人忽然发出一阵嘶哑的大笑,他的笑声断断续续,犹如临死之人用百年人参从阎王爷手里强行夺来的最后一口气般,他用这种难听的笑声笑了一阵,终于道:“坐井观天!这个天下又岂是你所能随意论谈的,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蝶恋花虽可算一方秘技,可也不是冠绝天下,老朽懂得又有何奇之有?”

    白雪大声道:“不可能,当年家师说过,蝶恋花乃是专门为我量身所创立的一门绝学,常人根本无法修行,能够懂得已是绝不可能之事……”

    “你……”老人忽然全身微微一震,他第一次不再那么的冰冷,昏瞽的脸上也第一次有了一些的人的情感,他轻问道:“你还称他做师傅?”

    白雪用一种很奇怪,很忧伤的目光望着老人,带着一丝哽咽的口吻说道:“他在我心中永远都是白雪的师傅,十四年的养育之恩,白雪一日不敢忘记。”

    老人低沉的“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白雪道:“我知道,我们三人做了很多对不起他老人家的事情,但是我敢肯定,在春少和歌儿的心底最深处,师傅永远是师傅,这一点绝不会变。”

    老人喃喃道:“难得你还念的旧情……”

    白雪急声道:“他虽然看似无情,可总也是对我很好的……”

    老人忽然一扫面上软弱的表情,目光如刀犀利斩在白雪面上,喝道:“可惜,你这般话他永远也听不见!”

    白雪笔直的身子缓缓软瘫靠坐回位子后背,道:“我本也没想过要让他听见,他注定是一个孤独的人,这样的人一生无情,命如泣血……”

    老人厉声道:“不必再说……”

    白雪也喃喃道:“的确不必再说了。”

    老人道:“很好,既然不说了,那么老朽便能开始第三场的赌局。”

    白雪道:“在下也认为极好!”

    这个老人实在古怪之际,他怜惜天地万物,却对自己要求绝情断义,这道理看似矛盾,其实也能解释的通,所谓大音希声,大爱无疆,这便是天道,天道的爱广博无边,此时个人的得失早已不再计较之中。

    话已经说尽,古语云:话说不可说尽,否则缘分势必早尽。

    此时话已经说尽,他们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的缘分,没有缘分,只有赌局,一颗心与一层皮的赌局。

    赌局到了第三场,一胜一负。

    第三局决定了一条性命,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无论谁输谁赢,都有人要偿命,人生是何等的无奈的。

    吃,喝,嫖,赌。

    吃的是婴孩,喝的是相思,嫖的是什么?

    嫖的是女人。

    女人是什么?

    老和尚说女人是老虎。

    大嫖 客说女人是东西。

    失意书生说女人真不是东西。

    年轻的少年郎说女人是麻烦,可偏偏他们最爱找麻烦。

    今天,江湖上二十年来第一风流浪子要与一名神秘老人赌一赌女人,世上最难懂的女人?

    话本已说尽,可白雪却又再次开口。

    白雪道:“女人?在下一直觉得每个女孩子都是上天赐予人间的精灵,阁下拿这样的精灵来做赌局,岂非是大刹风景。”

    老人冷笑道:“阁下是多情种子,若是怜惜美人,当然可以俯首认输,老朽便可顺利拿下那一百万两黄金。”

    一百万两黄金,如此轻松简单的收入囊中。

    白雪叹道:“老人家非要如此吗?”

    老人道:“阁下觉得到了此时此刻还有回头的可能吗?”

    白雪闭目道:“既然如此,我们便赌吧。”

    老人道:“赌局早该开始了。”

    白雪道:“如何赌,还请老人家示下……”

    老人道:“此局十分简单,只要求认出一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即可……”

    白雪皱眉道:“这似乎有些强人所难了,世上女子万千,在下岂能一一认得?”

    老人道:“赌要赌公道,两局下来老朽赌品如何,阁下心里应该有数。”

    白雪道:“不错,老人家赌的公道,在下也是承认的……”

    老人道:“既然如此,阁下可以放心了吧。”

    白雪道:“请。”

    老人继续道:“这一局要猜的女子是一个你从出生宿命中便注定一定会遇上的,她和你的命运被紧紧的绑在了天下大势的滚滚车轮上,永生永世纠缠不止……”

    白雪道:“哦?”

    老人继续道:“当你们开始相遇,彼岸花怒放,偷天一族和阳逆枪的守护家族之间的恩怨将会再次被翻腾到阳光下,潜龙大盘龙出九渊,择人而噬……”

    白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他没想到这一局要赌的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接近了他一直苦苦追求的答案核心深处的人物。

    “此人是谁?”白雪脱口而出,他马上看见老人冷冷的中带着的嘲弄之色的目光,立即想起来这个女人便是他要猜的人物。

    “这个女人此刻便在此处。”老人厉声道。

    白雪讶然道:“便在此地?”

    老人道:“是。”

    白雪道:“混蛋窝。”

    老人道:“混蛋窝。”

    这样一个和白雪命运紧密相关的女人此刻居然便在此地,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海边混蛋窝里。

    她会是谁?

    白雪道:“她的年纪虽不太轻,可绝对不老,准确说应当是一个女人最宝贵美丽的时刻。”

    老人的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波纹,道:“不错。”

    白雪又道:“她最适当该是三十三岁,有一双美丽动人的长腿。”

    三十三岁,有一双美丽动人的长腿这样的女人在这个混蛋窝里只有一人,她甚至有的不止是一双长腿,更有一身雪白胜霜的肌肤,万种的风情。

    于是这个女人开口了,她用一种带着微笑的口吻道:“不错,她甚至还蒙着脸,宁愿露出她的身体也绝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脸……”

    白雪缓缓起身,忽然朝混蛋窝的老板娘一揖到底,恭敬道:“在下实在没想到原来鼎鼎大名的拜月教祭司医姬姑娘在此,实在是失礼之极。”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一百七十二章 第三场赌

    老板娘缓缓的揭下额上一部分面纱,露出光洁如玉的额头和一双勾魂如水的美丽眼睛,这双眼睛仔细瞧着已经也可以再眼角发现一些淡淡的皱纹,那是岁月留下来的痕迹,瞧着没有半分的不舒服,反倒是这种岁月的美显得更加的成熟,也更加的惹人怜爱。

    她接着往下拉面纱,那简单的厚厚纱幕像百合一样盛开,头发飘散,仿佛梦境中才能降临的女神,美艳而不祥。医姬如绽放的兰花一般缓缓的在这幽暗的混蛋窝里吐出她的芬芳,魔幻般的容颜融合了她媚态的身影突然之间让人恍惚觉得她一朵血色的兰花,妖艳肆虐。她轻轻摆动着双臂,由于衣袖的宽大;看上去像是一只美人鱼正在舞动着柔软的鳍。她缓缓的开合着眼睛,仿若有水中缕缕气泡缓缓上升,幻化出奇异的景光。

    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静静的望着白雪。

    白雪也静静的望着她,望着她兰花般的容颜。

    兰花,如雪一般的兰花。

    纯洁、美丽。

    白雪忽然道:“我真是该死,该死。”

    老板娘没想到他看见自己一半容貌后居然第一句话会这么说。

    她轻启朱唇道:“堂堂名草雪少若是该死,那么世上何人还敢厚颜活着?”

    白雪一副懊恼模样,长叹道:“此地海风拂人,在下竟没注意到医姬大人身上的兰花香,岂非真是该死。”

    兰花香,医姬兰花。

    她的暗淡的唇在流波的影上显示的如此柔弱而娇嫩,漆黑的目瞳,幽怨的双眉,微微的蹙着一点,如同远山!

    她的美在于一种气质,在于眼神,带有曼陀罗的花香,水波流动般的魅惑。

    老板娘,或者应该说拜月教医姬大人,她幽幽道:“现在你已经注意到了?”

    “七月邂逅,陌上花开。”白雪道:“在下记得幼年时有幸在窗帘外闻过这种神秘而醉人的香味,至今不敢忘记。”

    医姬道:“那时你不过才是个小鬼,如今已是这般大了。”

    白雪恭敬道:“在下今年二十七。”

    医姬的美目中射出强烈的缅怀之色,她说道:“二十七?原来你已经二十七了,时间过得太快了。”

    白雪道:“先贤对江而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十九年的光阴逝去如流水,可是医姬大人的风采却丝毫不减半分。”

    医姬叹道:“我早已不是什么拜月医姬了,现在的我不过是这海边混蛋窝的老板娘,名叫秋琴。”

    “什么?”白雪惊呼道:“拜月教的祭司之位再次传承了?”

    秋琴又缓缓的拉上了她的面纱,轻声道:“燃月祭奠重开,魔火炼月,从此这个江湖再也与我无关了。”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解脱后的欢愉。

    江湖,一朵兰花盛开在江湖之上。

    白雪望着她一点点的遮盖上她的容颜,喃喃道:“这个江湖再也与你无关了?那么……”他突然失声道:“既然与你无关,自然是有了下一任的医姬,她……她……是谁?”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这下一任的医姬是他的终生死敌,他在害怕吗?

    他在害怕什么?

    秋琴自然明白他在害怕什么,她幽幽道:“如何下一任的医姬是谁,现在的你都不必知道,只因我绝不会说,这世上也绝不会有人会告诉你,一直到了那天你亲眼看见她。”

    白雪大声道:“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敌人,宿命中的敌人!”老人的声音残忍的划开秋琴美丽的声线,说道:“不死不休的敌人!”

    白雪,风流不羁的白雪听到“宿命”两个字,只能无奈的坐回到椅子上。

    他低低道:“宿命?”

    老人道:“命由天定,任何人强求不得……”

    白雪突然道:“这世上难道便没有一个人做到过逆天改命吗?让不该发生的事情少一点发生?”

    老人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了秋琴一眼,然后道:“这世上并不是没有人做到逆天偷命,可惜,他们机关用尽,最后却发现注定只能一辈子躲在黑暗中……”

    白雪道:“世上有这样的人?”

    老人道:“世上有这样的人。”

    白雪道:“这样的人在哪里?”

    老人道:“这样的人便在眼前。”

    白雪道:“可惜,她此刻却在阳光下。”

    老人叹道:“你说的对,她此刻在阳光下,只能说曾经的她在黑暗中。”

    白雪道:“她曾经在黑暗中,老人家如何知道?”

    老人道:“我便是知道。”

    白雪眉头一挑,忽然道:“在下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老人道:“哦?什么事情?”

    白雪道:“原来我们的赌局已经结束了。”

    赌局在秋琴摘下自己面纱的那一刻已经结束了。

    老人道:“不错。”

    白雪见他动也不动,只得好心的提醒道:“老人家莫要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老人道:“老朽虽然老了,可还不算老糊涂,自然记得这个约定。”

    白雪道:“既然如此,还请老人家取下我们的赌注。”

    老人道:“赌注?什么赌注?”

    白雪喟然道:“自然是属于胜利者的赌注了。”

    老人忽然笑道:“老朽输了吗?”

    白雪道:“第一局我负,第二局我胜,第三局我们猜名字,在下侥幸,总算是说对了。”

    老人诡异一笑道:“少年郎当真是糊涂了,这第三场阁下当真猜出了她的名字吗?”

    白雪道:“难道不是?”

    老人厉声道:“她名叫秋琴,阁下说的可是拜月医姬,今日之秋琴已绝非昨日之医姬,所以是你输了。”

    白雪不怒反笑道:“你居然玩这等文字游戏”

    老人道:“名字本就是文字,阁下既然敢玩,便最好还是能够承受住失败的教训!”

    白雪冷“哼”一声,厉声道:“既然如此,在下也还有最后一招,绝对可以反败为胜。。。。。。”

    一招能够反败为胜,这正是白雪一贯的作风。

    江湖中,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一百七十三章 魔风眼机

    老人狂笑道:“少年郎想赖?”

    白雪道:“在下绝不赖……”

    老人道:“哦?”

    此际,白雪已经被设计败亡,他还有什么胜算?

    “少年郎还想一战?”老人啧啧啧笑道。

    战。

    赌不过只能一战。

    赌品即人品,赌债绝不能来。

    以白雪之风流,岂会做这等下作事情。

    白雪洒然一笑道:“既然如此,在下认输。”

    他认输了,白雪输了。

    输了,便要拿出一百万两黄金。

    整整一百万两黄金,堆在一起比山还要高。

    这么多的黄金白雪拿不出来,他只能眼巴巴的望着秋琴。

    秋琴却仿佛根本没有看见一般,她将脑袋抬的高高的,根本完全没有看见白雪,准确的说她的眼里没有任何人,她的眼蒙在面纱里。

    白雪还想说什么,可被她瞬间打断,她在缓缓的移动莲足,如失了魂魄般梦游着往门外移去。

    她在做什么?

    白雪忽然诡异一笑。

    便在此刻,沧海深处传来一声惊天龙吟。

    “原来是你来了。”白雪精神一振,知道自己有机会了。

    “魔棺?”神秘的老板娘秋琴此时似乎已回到了当年那天下无敌的拜月医姬,她面纱后射出两道强烈的虹光,已经激惹起层层气浪。

    苍阳当空,静静的照拂着这片大地,可即便是这样的海日也无法比拟地面上的这个女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她身上有股清凉,清凉遍及阡陌。博大世界,万物万生,仿若所有的一切此刻都化作了她的背景,衬托出了传扬神明的气息和声音。

    月为阴,可谓大地之母,以其皎洁与清亮向世人昭示她奇妙而瑰丽的美丽,也就是这个月一般的女人守候了苗域多少年的安宁。

    “一别多年,没想到你真的出世了,可知道为了今日,我已等待了太久。”

    百里浪外,一口如疯如魔般的铜棺破开海上千层巨浪,杀气遮天。

    医姬想要与这魔棺一战吗?

    也就在此时,老人厉声道:“切莫废话,取黄金来!”

    医姬回首一望,冷笑道:“小姑娘,你闹够了,该回家了。”

    小姑娘?

    她为什么冲着一个年近百岁垂垂老矣的老山羊般男人称呼小姑娘,小姑娘,水灵灵,这老人完全和姑娘两个字扯不上任何的干系。

    “咯咯咯……”老人原本干涩磨牙的声音忽然变成了犹如出谷黄莺般清脆动人,他难道真是个女的?

    一个女人能够易容成这般模样,言行举止、声音形态竟完全没有一丝破绽?

    “拜月医姬果然厉害,可惜……”小姑娘的声音在这样一层老皮的掩盖下显得异常的诡异。

    “可惜什么?”医姬问道。

    小姑娘娇笑道:“若是平常我远不是你一合之敌,可惜……今日青铜魔棺竟然破浪前来,你难道还能够分心对付于我吗?”

    “对付你?”医姬厉声道:“还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她话音刚落,已飘然出掌。

    医姬与小姑娘之间的距离差不多有三丈三尺有余,距离虽不算太远,可世上也极少有人能够一掌击出如此之远,极少白雪从未见过出掌飘淡,可迎面而来的气浪排山倒海、莫能匹御。

    小姑娘惊呼一声:“月华镜!”双掌一按赌桌,人早已一跃而起,再退一丈,她身形矫健动如狡兔,又哪有半分老年人的模样。

    “居然认得月华镜,看来你果然是有备而来……”医姬有一丝惊讶,这月华镜秘术是拜月教历代祭司的不传之术,正是无数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无上大道,有了它就等于直接晋级了化身秘境,终生有望一窥真正的一元大道。

    “看来今日留你不得……”

    医姬一声厉喝,她身形不动,阳光下如玉般左掌一翻,那一刻,白雪一阵晃神,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见。

    他看见了医姬的左掌掌心凭空现出一个魔眼的东西,那魔眼不过寸许,通体靛青,一开一合之间已吐出一股缠丝般的小旋风,朝快速逃走的小姑娘追去。

    这混蛋窝不大,转腾飞跃不意施展,小姑娘勉强靠着自己的小巧身段在支撑。

    可这股旋风速度早已是超出了人类的体能极限,只一会儿便要追上小姑娘,将她卷进来碾成碎片。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魔风眼?”白雪喃喃道:“传说月神有眼,一开吐风,一合纳物,号称魔风眼,多少年来历代拜月祭司苦修不息,可惜练成的人闻所未闻,没想到原来这一任的祭司功力已达到了这个境地。”

    此时,情况早已是危急万分,只怕顷刻间,小姑娘也要被旋风追上,要么被吞灭,要么被撕成碎片。

    “收!”医姬一声厉呼,她左掌一收,旋风速度加快一倍,已不愿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没想到你居然练成了魔风眼!”小姑娘恨声道。

    医姬喝道:“你知道的太迟了……”

    “未必!”小姑娘忽然也是左掌一翻一收,下一瞬,已有一个混蛋窝的男人被她擒拿在掌中。

    “去……”

    小姑娘反手一推,已将那人推进了医姬魔风眼的旋风里去了。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男人已被撕成了碎片,鲜血飞溅满整个大厅,碎肉渣到处都是,点点溅在众人头发上、身上,甚至还有溅进嘴里。

    魔眼沾血,轻轻一个开合,犹如吸饱了鲜血的蚊子一般满意的打了一个饱嗝,缓缓的关上了眼睛,消失在医姬的玉掌中。

    “好厉害的杀招!”白雪倒吸一口凉气,方才血光一闪,他早已退开极快,没有沾惹到血腥,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幸运的。

    方才赌局正浓,围观的众人极多,可一旦战局开启,尤其是小姑娘扯上无辜的人来抵招这种做法早已是将普通人吓破了胆,有人全身溅满血肉,受不住这等刺激发疯的往外跑去。

    “啊……”

    “你是谁?居然也会魔风眼?”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余歌如人

    医姬心中大讶,方才小姑娘反掌抓人虽然速度极快,可她的眼睛是何等的犀利,早已在翻覆间看见一只极小的魔眼在小姑娘的掌心一闪而过,魔眼一开,已取了一人在手,看着修为,至少有十年的苦功。

    拜月一镜,镜有双城。

    这是江湖上最神秘的一卷秘籍。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教内的独门秘技居然还有人会使用,而这个人的立场还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这如何不让她感到吃惊。

    “魔风眼有何了不起?”小姑娘很显然对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刻能够想到利用别人的身体来解围这个法子实在是很满意,她娇声道:“月华镜不外如是……本姑娘懂得还多些呢……”

    “不对……”白雪心中也是激起千层惊浪,先前小姑娘能够处处占据蝶恋花先机他已是觉得不可思议之极,可如今她居然还会拜月不传之密——月华镜,这实在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这世上除了拜月祭司之外还有谁懂得月华镜?”

    除了眼前的医姬之外,还有这一任的祭司,这两人毋庸置疑,可她们之间绝不会有这等生死交战,那么还有一人就呼之欲出了。

    这天下间除了拜月教的祭司外还有一个人会月华镜,她虽然只懂得半卷,可纵横江湖已经足够了。

    她的名字叫余歌。

    阳春白雪合余歌的余歌。

    只可惜的是线索到了这里也断了。

    因为余歌已经死了,就死在白雪的怀里,而且白雪亲手将她葬在了西子湖底。

    这小姑娘到底是谁?

    她和余歌什么关系,亦或者余歌根本就没有死,她就是余歌?难道这世上竟真有起死回生之术,还是余歌根本就没有死。

    以当时白雪的心境加上余歌的易容术,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只是白雪绝不愿意相信。

    此时,白雪的心乱如麻,如果余歌真的没有死,那么这一切的背后难道是。。。。。。

    只听医姬缓缓道:“小小年纪,出手居然如此狠辣,害人性命毫不留情……”

    “当真是倒打一耙,这撕人碎片的魔风眼可是大祭司你放出来的,你若是手上力道弱上几分,此人也绝不会丧命!”小姑娘拍拍自己手掌,将那上面的鲜血甩干净后,笑道:“你是江湖上有名堂堂的大人物,可话却不能胡说的……”

    她口齿伶俐,而且心肠毒辣,那人因她而死,可她话语中却不见得半分的愧疚,反倒是洋洋得意。

    这一切都很像一个人。

    这个人也是余歌。

    余歌的脾气便是如此,她有一次为了要看一个有名的马戏班的表演,不惜出动飞鸟堂凤九衾所有人马全部出动去寻找这个马戏班的踪影,终于在请来看完表演后她却杀了这个班里所有人,理由是她不愿自己喜欢的东西落在别人的手里,她喜欢这个马戏班,只有亲手杀了他们,这样这个班子就永远的属于她了。

    “她是歌儿吗?”白雪的心在拷问着自己。

    “不管你到底是谁?今日便要你毙命在此!”医姬厉喝,她的左掌再翻,这一次魔眼墨青欲滴,一个择人而噬的旋风猛兽般的在她掌心已经要脱缰而出。

    明眼人一看这一次的旋风明显威力要远大于上一个,小姑娘还能用方才那种法子躲过去吗?

    小姑娘只看她掌心一翻,便知道这一次自己绝不可能躲得过去,她虽能够取巧,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技巧都不管用了。

    “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在这等关头,小姑娘不欲迎敌,反而痴痴的望着白雪,吟道:“阿雪,救我……”

    一直冷眼旁观的白雪一呆,这声呼唤深入骨髓,“阿雪……”

    “她喊我阿雪,这口气,这难道真的是她?歌儿……她没死……这不可能,死人怎么可能复活呢?”

    “可是……万一真的是她?即便不是歌儿,她只怕也和歌儿有极深的关系……”

    白雪已来不及多想,他怕自己再迟疑半分便要遗憾终生,他足下如云,大喝一声,已飞身前去挡在医姬魔风眼的前方。

    “你要为她挡我?”

    医姬掌心魔眼怒张,她要问的很明白。

    问明白白雪是否要为这个小姑娘挡住她。

    女人的美分几种,一种热情似火,就像胡姬摆动的肚皮;一种柔情似水,就如同江南皓臂采荷的渔家女,轻舟低歌;一种矫情似狐,妖媚惑主,如绝代妖狐妲己。而最高级的恐怕要算是风情万种,缠绕不去,如同白雪此时对面的这种美景,这个女人的美……

    可惜,这种美他只愿意自己永远都没有领略过,在这样的绝世美丽下掩藏了肆意百出的杀机。

    白雪点点头,他直到正面面对医姬之时才发现这个女人已经绝对超出了凡人的境界,她身上那股威势如深海涛浪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他不敢多说话,只因只要一开口,只怕自己的气势便要被瞬间击溃。

    白雪心道:“好厉害……”

    “哼!你不要后悔……”医姬反手已要出掌,忽然不知何处飘来一张臭烘 ( 洗剑集 http://www.xshubao22.com/5/59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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