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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退,杨一魂二人又冲了上来,就是不得脱身。季奔一时间也被几个武士缠住,想抽身也不容易。
忽听得林子里传来张赤静的声音,“影儿快跑,快跑。”季影独自在黑暗里往前冲去。季飞摆脱了杨一魂的纠缠,飞身过来,一掌震死了正追杀张赤静的武士,正要去追季影,安道乐又追了上来。张赤静便前去追季影。只道这时候,小季影夜色里一脚踏空,原来脚下是山崖,跌了下去,一声哭啼便没了人影。
季奔发了疯似乎的砍倒了最后三个武士,跑过去,山崖下一团漆黑,毫无声响。季飞心焦如焚,想这漆黑的夜里,别说是小孩子,就是大人落下去也性命难保,可是正被杨一魂二人纠缠,拼尽了全力也分身乏术。不知季影生死如何。
人物源起 第4章 第二回(上)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君子洞里十寒暑,断肠崖头两春秋。
城门向东快活林,关山朝北风雪楼。
日破浓雾风光好,月透重云自在游。
第二回 金玉雕首现 二龙图缘起
那一夜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季影听得娘在身后呼喊着要自己快跑,她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只顾得拼命往前跑去,未料到前方尽是悬崖,一脚扑空,铁柱子一般栽着跟头落下去了。生死未卜,张赤静眼见着女儿跌落山崖,悲痛瞬间占领了心头,险些晕倒过去,幸得季奔扶住。
季飞丢开杨一魂他们,跳到山崖边,探目望去,深不见底的黑,想只怕今生是没有女儿了。身后杨一魂安道乐早追了过来,季奔正架剑挡着。
就在此时,从那深黑的山崖下面,腾空上来一人。借着月光正好打量一番:只见来人是位老者,大约六旬年纪,盘着头发,须发皆花白,身着麻布长袍,朴素整齐,精神抖擞的样子,自那山崖下飞身上来依旧气息平和,足见老当益壮,内力深厚。手上抱着一个女童,不是别人正是小季影。
这位老人,正是江湖隐派隐士山庄的庄主,自称隐士老人,陈姓,生于秋桂时节,五行缺木,遂单名一个林子,字本真,意求溯本归元,修得本真,配偶是洪二娘。乃是前代武林大侠黑童邪前辈之四大弟子之一,排行第二。年轻时闯荡江湖,功夫超群,二十多年前离开三位师兄弟,与四十多位有志退隐的武林同道到了这隐士山,远离武林黑白两道,不问江湖恩怨,组在一起,过着神仙般的隐居生活,遂创立了隐士山庄。山庄掩映在隐士山深处,三面环山,一面抱水,隔绝市尘,宛如当世世外桃源,庄中男女老幼无不朴素善良,世代和睦相处,向来与世无争。
季飞与隐士老人早年便有交情,谁料得别后二十多年竟是这般重逢,对他谢了又谢。张赤静抱住季影小心抚弄,幸好女儿毫发无损,只是呆呆的看着娘亲不说话,许是受了惊吓。
见季影安然无恙的被隐士老人救出来,季飞季奔喜不自胜。这欢喜似乎给了他二人获力量,齐力打退了杨一魂和安道乐,相比前番的厮杀倒轻松自如不少。
季飞等人又来谢过隐士老人。隐士老人爽快道:“季飞,你我一别二十多年,没曾想到今日在此重逢,大幸事。去我那,略备饭菜,也好把酒言欢啊。”
故人相逢,季飞自然欢喜,乐呵呵答应。隐士老人坦率道:“事不宜迟,实不相瞒,此地甚是危险不可多留,武林府的人怕是一会就到。你们速速同我先回庄去,明日一早送诸位出山。”
季飞听了连连点头,立刻觉得危险就在身边,道一句“那就打搅贵庄了”,同家人一道稍作收拾直奔隐士山庄去了。
翌日清晨,早有人来报,说隐士山的各下山路口已被武林府把守,这时候出山“免不了要和那帮武士冲突,还是另想对策”。
季奔道:“此话有理。昨晚任血英竟然派杨一魂和安道乐来偷袭,足见他们对我们季氏也是心怀不轨的,怕是要借此机会将我等置于死地呢。大哥,万不可轻视啊。”
季飞点头代替回答。张赤静问道:“老爷,这如何是好?被困在山庄里。任血英他们来者不善,我们还手无力啊。”
隐士老人上前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武林府这次针对的是我隐士山庄,他们找不到你们也就作罢了。大家放心,下山的路堵住了,还有一条水路,只有庄里的人知道,只是要稍作准备。下山的水路一直都被隐藏着,要先疏导一番,后天就可以送几位出山,不用担心。”
季飞等人又要道谢,却被隐士老人拦住,道:“季飞,你怎么做了商人就没有了年轻时候的江湖快气了,你我有二十多年的旧交情,这点事何足言谢。眼下隐士山庄大战难免,断不能留你等在此受拖累。”便吩咐来人速去疏导下山水道,务必后天一早能送季大侠出山。
正说时,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带着一个九、十来岁的男童过来了,隐士老人叫了声“二娘,快过来见见季飞季大侠。”
这妇人便是聪明绝顶的洪二娘,名唤洪双菱,庄里的人都称她二娘,是隐士老人的结发妻子。那男童穿着极为普通寻常却十分的整洁,端正的脸上一双眼睛尤其的明亮灵活,一眼便看到了季影。二人相视一笑,仿佛是老相识了,孩子很容易就玩到一处的。
这个男孩正是他九年前从一次拼杀中救回的孤儿,名唤崔锟,是隐士山庄里年纪最小的男人了。隐士老人极疼爱他,收他做关门弟子。
二娘招手季影过来,对崔锟道:“快带着小妹妹出去玩儿吧,不许欺负小妹妹,要保护好她。”崔锟点点头,拉着季影的手跑出客堂去了。大人们一阵欢笑,坐下来一番长谈。
崔锟与季影年纪相仿,很快便玩熟了。崔锟让季影称他作崔哥哥,季影欢喜答应。两个人比赛跳台阶,放风筝,戏水,捉蜻蜓,不知有多少开心。山庄的人都夸他们情同手足,亲如兄妹。
杨一魂自昨夜无功而返,自然加紧搜山,各下山路口的守卫只会更加森严,恨不得蚂蚁通过也要盘问一番。只可惜直到晌午也没有季飞的消息,着急的原地打转,空有一身的力气却无处可以使出来,仿佛憋尿般的难受,多亏了安道乐及时赶回制胜堂来替他解急。他向任血英打恭作揖道:“盟主,季飞一行是进了隐士山庄,刚刚有探子来报,说确曾看见他们进了隐士山庄。”
任血英像是盘算好了,吩咐杨一魂道:“你多带些人继续劳守各处出山要道,只若见到季飞一行下山,立即格杀勿论,并立刻回报我。”——杨一魂领命骑马而去——又给安道乐安排了任务。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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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源起 第5章 第二回(中)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君子洞里十寒暑,断肠崖头两春秋。
城门向东快活林,关山朝北风雪楼。
日破浓雾风光好,月透重云自在游。
第二回 金玉雕首现 二龙图缘起
是夜,月亮如在山泉里洗过一般的轻盈皎洁,浮在偏东方的天空里,不沾染一丝的尘埃,就连薄如蝉翼的云也休想有半点的附着。山里的月色更显得深沉孤独,与夏夜里繁星的热闹格格不入,所以有好月亮的时候你不要渴望还能一并欣赏满天星斗。不仅如此,深山里的月色更增了人们心里的静谧安详和孤独忧伤,看见这样的月亮,再看得透的人也不免要想起往昔身事,徒增感怀。隐士老人,二娘,季飞,季奔等人就经不住这月亮的诱惑,正在后院石桌旁忆起往昔来。张赤静要陪着女儿入睡,因此缺席。
季飞道:“这几日多亏贵庄对我等的款待。哎,真不知如何道谢是好。”稍稍停歇,忽道:“陈林兄,如今武林府咄咄逼人,来者不善。隐士山庄恐有一劫,不知老兄你作何打算?”
季奔亦道:“恕我愚昧,我就想不明白,这武林府今次大举进犯隐士山庄意欲何为?隐士山庄在江湖上颇有威望,任血英这般的大行不义,如何立足江湖。莫非陈庄主和那任血英有些过节?”
隐士老人转移了目光,透过茂密的枝叶看那顶圆顶亮的月亮,道:“向来无冤无仇,从哪里生出过节来?无非就是为了二龙秘籍藏宝图罢了。十几年来,为了这本画轴,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冒死前来,非抢即盗,真是不知廉耻,辱没了我等武林中人的一身正气。我们向来都是以死拒敌,幸不辱命。这次我也无更好的计策了,这次是武林府集结各大门派的人一齐出动,你也看到了庄内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者,如今他强我弱,我已经安排往山内迁移,避其锋芒了。不知能否度过此劫。”
“二龙秘籍藏宝图”季飞当然耳熟,只是不便问个明白,因为隐士老人脸色不悦,强忍着好奇心,慨叹道:“陈兄常年隐居深山有所不知,如今的江湖与我们那时的已截然不同了,尽是些豺狼鼠辈,卑鄙之徒,哪里还寻得到义气侠行,偶有几个也明哲保身,自图安乐了。我昨天在杨树林外就遇上了他们武林府的人,封山封路的,甚是凶狠,看来是有大举动,依我之见,隐士山庄大难当前,陈兄,你不如领着大伙一同随我出山,如今被围困在此凶多吉少。”
隐士老人摇摇头,道:“我们这些老家伙,在这山里怡然自乐,生活了二十几个年头,没有出去过,离天命不远了,反倒要漂泊江湖,又哪里肯呢?纵然我有心也无力。”
月色依旧,人心不同。隐士山庄如何度尽劫波?
夜晚过去,天方破晓。
第三日早上,张赤静方梳洗完毕,便来找季飞,道:“老爷,有没有见到女儿呀?她一大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季飞看着她,答道:“哈哈,赤静,我们成亲几十年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细致,有耐心,不嫌烦,影儿多半是跟着崔锟出去耍了,你不用担心,这两个孩子就跟亲兄妹似的要好。影儿这两天笑个不停。”
季影自从那次跌落山崖后,张赤静心里就总觉得不安,整日提心吊胆的,要季影寸步不离。但这时她似乎经不起季飞那样柔情的看,双颊微红微热的,四处望了望,见没有旁人,放了心,拉他回房去了。
小季影确实和小崔锟在一块。坐在石台阶上。崔锟问道:“你做什么?一大早就拉我来这里。害得我没睡好觉,现在好困呢,这时候都饿了。”
季影眨着大而圆的眼睛,看着他道:“别这样不高兴。今天我就要离开你了啦。”说罢变低下头看脚和脚下的台阶,颇为伤心的样子。
崔锟听了也伤心难过,好似他懂得离愁别恨,说:“你今天就要走么?我还没有带你去山水泉喝甘露,听鸟叫呢。”
季影嘟着小嘴,皱眉看崔锟,那样子可爱极了。“是啊是啊,可是……唉”,但她马上话锋一转说道,“正因为如此,我就一大早从我娘那拿来了两个这东西。你看。”说时捧着手上的东西伸到崔锟面前,仿佛捧的是两块宝贝。她笑着看他。
崔锟拿起这两个闪闪发光的宝贝,翻来覆去的看着,嘴上问道:“真好看。这是什么东西呀?”
季影马上站起来,在他面前手搭在后背上,踱着步子走来走去,活像个传到授业解惑的教书先生。“这就是金玉雕——它可是用金子做的。我娘一共给了我两个。因为我们就要分离了,这几天有你带着,我玩的很开心。所以我要送给你,一人一个”——说到这里,崔锟连忙把一个金玉雕塞到季影手里——“以后,你想我的时候就可以看看这个。”
“好好,太好了……”崔锟跳着说道,“那你想我的时候也可以看看这个金玉雕”。
二人小手相牵,消失在回去的路上。
这两块金玉雕本是季飞送给女儿一周岁生日的,一龙一凤,成双成对,确为纯金锻造,掂在手上有些重量,着实价值不菲是。一个上面沿边刻着两条金龙,中间刻有金色篆体字“季”,另一个刻有双凤,两凤之间镶着“影”字。两块金玉雕都是桃核形,外又有包框,以玉为材质,晶莹剔透,光彩夺目。崔锟和季影把它们用红细线系着挂在项上,藏在衣里。
这一日的早上,任血英的行营制胜堂里里外外的气氛异常紧张,只听得见几位武林高手的呼吸声。众多的武林各派弟子已在场外等候命令。一个个如钉死的木桩般丝毫不动。当今武林盟主任血英走出前门,望了望众人马,连连作揖,大声道:“众江湖同道,各路英雄豪杰,多少年来,他们在江湖上胡作非为,无恶不做,罪恶滔天之事真是罄竹难书,是我们各门各派的共同心腹大患。今日各路龙虎皆聚在此,为保我中原武林的百年基业,为保江湖的安宁永固,不杀大敌,更待何时!”
各路人马云起响应。安道乐走下来大声喊着:“各门各派一切按计划行事,出发。”一声令下,几大帮派弟子犹如千军万马,浩浩荡荡,直取隐士山庄。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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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源起 第6章 第二回(下)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君子洞里十寒暑,断肠崖头两春秋。
城门向东快活林,关山朝北风雪楼。
日破浓雾风光好,月透重云自在游。
第二回 金玉雕首现 二龙图缘起
生死激战当在眼下,隐士山庄或要遭遇空前大劫,不知隐士山庄的一帮义士作何防备。
隐士老人似乎未卜先知,不顾礼节的催促季飞一行启程,季飞心知肚明,草草整理后,即刻赶到下山的水路口。青山脚下,竹林深处,水岸那头,雾气缭绕,一艘小木筏伴着两岸青翠,顺流而下。正是:一筏短木浮溪去,两岸苍翠驾云来。山泉绕石哽咽声,撑杆划水波圈回。风动山竹百草芳,日照岭树万花菲。动在行船静在岸,飞鸟反复多情最。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多谢了隐士老人对我等的一番细心照料,感激不尽,来日方长,后会有期。你们就先回去吧——对了,陈兄,恕我多言几句,隐士山庄与武林府之间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贵庄势单力薄,凶多吉少,不可不防。今日一别,不知何时重逢,陈兄等众家兄弟若有不济,可来中原季府找我,自当礼遇。”
“好,多谢季飞兄一番美意,我自有安排,你等就放心吧,赶路要紧,快快启程。我们这就回去。”
在山河的这岸,隐士老人,洪二娘,大师叔明志,崔锟等目送季飞一家乘筏远去。隐士老人看着木筏消失在山河的尽头,心中却有说不尽道不明的揪心。小崔锟两只小手紧紧的攥住系在项上的金玉雕,落下两行泪。
二师叔明趣匆匆赶来,累得喘不过气,老远就向这边疾声呼号“师父师父,不得了,不得了啦,武林人杀到啦,我们还有最后一批未及时进内山,你们去看看吧……”没及说完,隐士老人早已使出轻功,向山庄飞去。
此时的山庄已是杀声震天,最后十多位不及进山的老者索性不走了,要给来者个迎头痛击,也好掩护他人后撤,双方战的正酣。几十个武林高手顾不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古训——也许是因为他们识字不多的缘故——对着花发白须的隐居者挥刀乱砍。
隐士老人对随后赶来的二娘道:“二娘,你留在这里保护崔锟,其他人跟我上。”说罢,只见他轻功一发,当空跃起丈余高,一个筋斗就落到众人大战的最前列。才着地,横伸双手,似乎要拦住山庄人不要再杀。众武士见了,高举阔刀长矛,向隐士老人砍来。
只见那隐士老人神色平定,双手前移平放,使出毕生好功夫,用力一震,顿刻全身功力自双掌发出。前方的土地被卷起三尺之高,尘埃土石,漫天行空,冲上来的武士仿佛是炮竹,被炸开了花,人仰马翻,倒死血泊。如是内力,何人能及?何人能挡?不出一顿饭时刻,只剩了不到二十来位绝顶高手。大师叔明治等三位隐士亦不幸中剑身亡。
这些绝顶高手功夫自然高人一筹,五六个高手便足以应付山庄所剩之人,其他高手脱得身来围攻隐士老人。隐士老人以一敌四,越战越勇,不论天上地上、山腰叶尖,水面屋梁,无不应敌自如。好一个黑童邪内传弟子,隐士山当头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大战百来回合,与那四个高手平分秋色,不分伯仲。
诚然隐士老人武功超群,但高手也绝非等闲之辈,再者老人毕竟年岁已高,何况是以一敌四,纵然能应得了一时,但绝经不起拖耗。四大高手群起而攻,隐士老人亦不能立克劲敌,如此一来,精力损耗之后渐处下势无疑。他四人围住老人,各施绝技,招招足以置人于死地。五股内力迎头乱撞,斑斓的气光相互交织,仿佛是五条巨龙在抢宝夺珠。这一战甚是激烈。几百回合下来,隐士老人已身中数掌,四大高手也受伤不轻。
隐士老人连接了二十多招,忽然左方的那个高手一记重拳从腰部袭来,老人早已手脚并用,分不出身,慌忙中出掌迎去,却料一时失手,被前方飞身上来的武士正踢中胸怀,又连受数掌,元气大伤,不觉飞落二丈之外,满口鲜血,双手使劲撑地,欲起而再战却不得。四大高手见势,以为大胜在即,当穷追不舍,快步紧逼上来。
眼见着死神就要降临在隐士老人身上。
正在这要命关头,二娘飞空一跃,立于老人前头,与那最先冲过来的过了几招,顺势甩出几个气雾丸。
顿时,浓烟滚滚,遮天蔽目,对面看不清对面。许久后,浓烟飘去,大雾散开。此时,隐士老人已不见踪影,二娘也不见影踪。
原来,趁烟雾避目之时,二娘已将老人救到秘密通道。这里是暂时的唯一安全之所。藏身在秘密通道里的也仅有四人了,他们是隐士老人,二娘,二师叔明趣,还有小崔锟。
此刻的隐士老人双眼已失去往日里的神采,看着二娘,微微张开嘴唇,有气无力的说道:“二娘,隐士山庄遭此一劫恐怕也是天意。我有要事交待,你记好了。”说罢,从衣袖中慢慢取出一张图纸来,交到二娘手中,继续说道:“这便是二龙秘笈藏宝图。武林府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它。这上面有师父的毕生武功绝学,决不可外传旁人。当今的武林盟主任血英,当年与我们师兄弟几个先有生死之交,后有不共戴天之仇。你现在依着这图去隐士谷的君子洞。在那里让他们学上乘的武功”——把目光移向崔锟他们——“你们记住,冤冤相报无了期,你们一定要好好研习武学,将来重建隐士山庄,不要去做那些为师父报仇的傻事,师父一生行侠仗义,从不与人结仇,不需要报仇,只要——要重建隐士——”话音未落,隐士老人双臂垂了下去,在一片释怀与叮咛中结束了风雨无悔的人生。二娘,二师叔,崔锟放声痛哭,二娘几度晕厥,令人心悲。
二娘伏在老人身上,那令人痛心的哭声中夹杂着几句心里话“你一向都命大福大,说好的是我先走,今天怎么就食言了,说走就走,你从来都是一言九鼎,如何这回不作数……”
二师叔明趣,小崔锟无不痛哭着呼喊“师父,师父——”
隐士老人,少时笑傲江湖,豪气万丈,尔后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大侠,受万目敬重,如今身退江湖,归隐深山,成就一代宗师。纵然死于乱掌之下,也是含着微笑而去,不知是因马上就可以见得才死去的部下而微笑,还是因自己的使命有了继承而欣慰,他心中的怨恨已然抛得九霄云外了。
悲愤之余,二娘等三人就在这密道里简单的葬了隐士老人,三人在坟头上哭了又哭……终于,鼓起对未来的勇气,走向了远方的高山。他们决心完成隐士老人的遗愿,实现他的唯一心愿,让老人在九泉之下能得安息。毕竟不知这几个人能否躲过追杀,到底性命如何。
人物源起 第7章 第三回(上)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君子洞里十寒暑,断肠崖头两春秋。
城门向东快活林,关山朝北风雪楼。
日破浓雾风光好,月透重云自在游。
第三回 洪二娘惨死 小崔锟逃命
只道经此一劫,好端端的隐士山庄已成废墟,永别了几十年来的宁静祥和。昔日深山老林的乐土,世外桃源的田园,从蛮荒的飞禽走兽的家园经历一代人几十年的耕耘,才有如今之面貌。但即便如此,也承受不住世俗里铁幕般的戾气,只在一瞬间就土崩瓦解,灰飞烟灭了,也许正是因为远离尘世太久的缘故,仿佛证实了水至清则无鱼的古老道理。清高太甚,好比是暖气流,远不如冷气流般的世俗戾气来得重实,被挤压得飘忽上升,风吹四散了。成就之积累,功名之建树,甚至生命之长成,无不缓慢而艰辛,而若要毁之,却不费吹灰之力,好比果子的成熟非经历播种、孕育、生长不可,但成熟后的采摘只不过举手一碰而已的简单爽快。
任血英站在远处,背对着落日余晖,轻飘飘的瞄了一眼了昔日的乐土眼下的狼藉,仿佛在欣赏一出悲剧。据说别人的痛苦和倒霉能给自己带来开心和快乐,这就是喜剧。喜剧打实了就是悲剧化的喜剧,别人的悲剧,不正是自己的喜剧么?但任血英心里也稍微附着一点惋惜,所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但坦白的说,此刻他心里更多的是欣慰。只见他大衣宽袖一挥手,转身而去,一壁吩咐人马准备班师回营。
紧随身后的杨一魂远没有他这般的得志风发,小心翼翼道:“盟主,盟主,隐士山庄已不复存在,只是那二龙图尚未找到,我们派人翻遍了整个山庄亦不见影踪。我想应该藏在隐士老人或者他的亲信身上,目前他们已经逃走,我派人去追了,现在还没找到,肯定逃不掉的。盟主,我想我们应该乘胜追击……”杨一魂小声的说着,随时准备任血英打断,没想到他却尽着自己全部讲完,这时候越讲越没有底气了,心里也越讲越慌张,声音更是愈加的细微弱小,幸好任血英的听力好。
任血英头也不回,快步向前,用爽朗的声音说:“找到洪二娘他们,一定要拿回二龙图。我们先回去,稍作收拾,明日启程回家,你明天落日前必须回来,我为你庆功。——你现在就去吧,多带些人手。”用胸有成竹或者大功已成的眼神望了望杨一魂,独领着任福、安道乐等一彪人马三三两两往制胜堂去了。杨一魂点点头,那眼神还停留在他心里,让他大热天打寒颤,对着盟主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惆怅,深深的不安一阵阵海浪般袭来,仿佛黄昏里找不到归巢的鸟雀,领了几个武士独自往山那边下去了。西沉的太阳不饶人的发着傻热,这时候还让人汗流浃背,仿佛要做最后一搏。
但夜幕终究是要按时降临的,仿佛生老病死,没有谁家谁人可以挂得免字牌。这天下就没有不醒的梦,没有不死的人。洪二娘三人经由密道,穿过密林,总算摸索着到了山脚下,这段路程虽然走得艰难,但却平安,真是得天之幸。不过,好运气从来就像热恋中女孩的情绪那样的没个稳定极不靠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生气,尽管就在一眼前还是心花怒放。见天色已黑,只好寻个落脚处。三人转寻了好久,才找到间破败的小屋,总算身心暂时有了个落脚的地方。方一进去,才见屋里摆设凌乱,想来是久无人居住了,那倒在地上的桌子早已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大小蜘蛛肆无忌惮的到处结网,一张张的铺开,仿佛这屋子就是个大鱼塘,正待撒网打鱼。三人饿了一天——只可惜蜘蛛蚊蝇不能当饭吃,否则可以美食一顿——担惊受怕又赶了半天路,甚是疲惫,便收拾出一片空地,生起火来,就此休歇。一个个都看着那乱窜的火苗,讲不出话来,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情绪太糟了。肚子不争气的嚷起饿来,可是没有人说出口,只好不约而同的就地躺下,睡眠可以暂时得抵消饥饿带来的难受,睡着了可以让机体不知道饥饿。
正欲睡下,那扇破门忽然开了,摔倒在地上,裂成三块。小崔锟吓得一惊,弹坐起来,突然忘了饿。二师叔明趣拍拍他的头,对他一笑,叫他不要害怕,自己爬了起来要去关门,且走且道:“怎么啦,又没风,门怎么自己倒下了。难不成还自己活了。”二娘、崔锟也站了起来,提高了警觉。
二师叔唠唠叨叨走到门旁,只见门外一团漆黑,仿佛是哪位神仙打翻了黑墨水从天上泼了下来。明趣才伸头往门外一瞧,一把大刀就捅进了他的肚子。只见他满口直喷出鲜血来,喷得那捅刀者浑身皆是血红,在这夜色里似乎加深了黑的厚重,真是喷了他一身黑。
那人捅着明趣直往屋里推来,二师叔忍着剧痛叫道:“师娘,快跑快跑啊。”
二娘早料得事有不妙,拉着崔锟奔径而走,却被杨一魂和几个武士堵住了大门,拦了个死路。此时,二师叔早已死在刀下。
杨一魂总算在这一天就要结束时找到了他们,心上有些欢喜,但语气里只有激动,冲着二娘道:“洪二娘,只要你交出二龙图,我保你们平安无事。隐士山庄业已如此,你也不想再平添伤亡吧。”
二娘心想:这一战势不可免了,幸好把图放在了崔锟身上,也厉声道:“那张图早就失传了,就算你们杀了我老太婆,我也给不了你。为了区区一张早烂作尘土的图杀害了数百人命,真是天诛地灭,你们就不怕落得永世的骂名,遗臭万年。”
杨一魂料定自己活不了一万年,笃信着人走茶凉的道理,对于死后的哀荣和走后的骂名,毫不关心,大笑道:“哈哈。想不到聪明绝顶的洪二娘,竟连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都不懂。我只要二龙图,其他的还想不到那么远。——快交出来吧。”说罢,直下令身后的武士杀起来。
人物源起 第8章 第三回(下)
第三回 洪二娘惨死 小崔锟逃命
顿时,刀光剑影,刮起阵阵旋风,舞得那火焰东倒西歪。洪二娘拖着疲惫之躯和年迈之身,忍着内心深处的伤痛,一面护着崔锟,一面挡着劲敌。杀倒几名武士后,自己也大气耗尽,身受三刀,忍着疼痛,亦不退却,又示意崔锟藏在墙角落里,自己好抽出身来应敌。那武士趁着二娘不备,向角落里的崔锟猛扑过去。二娘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抽出身来,一掌打起那堆正燃烧的柴火朝那武士飞砸去,重重的击在他的后背上,仿佛屋子的大横梁砸了下来。那武士受了重击,重重的摔下,背部瞬间便着了火,呼喊着在地上翻滚。
杨一魂带来的几个武士本来不多,此刻也所剩无几,只好下令他们扑灭那武士背上的大火,自己跳过来挡住二娘的攻势。二娘其实已经精疲力尽了,尽管招式凶猛,但正如那句老话所说,已是强弩之末,甚至连强弩都算不上。杨一魂以逸待劳,占了不少便宜,直过了二娘三十多招,却也伤她不得。
那三个武士扑灭了火,又前后左右夹击上来。二娘着实招架不住了,夺了其中一个的大刀,顺势将他砍倒,飞起侧身,又砍倒另外两个,这才喊着让崔锟快跑,自己如飞蛾扑火般缠住要去拦路的杨一魂。
杨一魂早料到这是二娘最后的反抗,徒有声势,并无威力,是在做困兽之斗,因此更是无惧,功力仿佛也跟着信心成倍的增加。徒手接过她劈头盖脸砍来的大刀,面容不改,一掌打落她手上的大刀,又出一掌,把二娘击倒在地。
二娘瘫在地上,无力再起,杨一魂以为二龙图在二娘身上,正欲搜身。忽然,他向左一偏,发现了藏在角落里的崔锟,似乎明白了什么,撇下二娘,起身走向崔锟。
见此,洪二娘使出最后的力气,死死抱住杨一魂的左腿,连声大喊:“锟儿,快跑,锟儿快跑。”崔锟闻声早拔腿冲出门外。
杨一魂心头大急,就势用右脚直踢二娘腹部,二娘牢牢抱住至死不肯松手。杨一魂无计可施,运功吸起地上的大刀在二娘身上乱砍。刹那间,热血四溅,洪二娘脸上显出极其痛苦的表情,至始至终却不肯有丝毫的松手,死死抱紧杨一魂的左腿,悲惨死去,身受三十来刀,体无完肤,惨不忍睹。杨一魂这才得有机会,挣脱开二娘的双手,向门外奋起直追。
聪明绝顶足智多谋的洪二娘年轻时潇洒走江湖,如今却死在江湖后辈手上,且如此惨死,着实可悲可叹。正是:生死无常凭天予,过眼云烟功名去。任你叱咤风云昨,而今徒恨轻如絮。
杨一魂冲出门外,寻了二三里的夜路,唯见一片黑色,伸手不见五指,更无那小崔锟的踪影,只得无奈回去,明早加大搜索力度,继续寻那崔锟。其实,是要找二龙秘笈藏宝图。这二龙图如一把刀高悬在他的头顶上,如若找寻不得,怕是寝食难安,果然这一夜没法入睡。
东方微亮时分,鱼肚白的一抹从疲惫困乏里泛出几许活力来,仿佛婴儿正在长牙,平生出一种向上的萌动。在一个树高草密处,从一个深草丛中,小崔锟爬了出来,探出小脑袋环视四周,见寂静无人,便“哎的”的一声坐在地上,舒缓出一口重气来,仿佛挑夫放下了肩上的重担子,担惊受怕了一整夜,这时候轻松了许多,手掌拍拍胸前,心安了,那图纸并未丢失。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些风吹草动之声,崔锟吓了一惊,从草缝间抛目远去,乃见十来个武士正向这边走来,一路东张西望,像是在搜寻什么。崔锟见他们的服饰与先前一般,便知大事不妙,连忙抽身躲退,向高山上跑去。
山陡路峭,但崔锟却跑得快。跑在半山腰时,山底下的武士搜寻了半天,这时候抬头休息,看见了他,总算没有把他落下,大呼小叫的,仿佛发现了怪物。
众武士由杨一魂带领直奔那高山腰处,稍展轻功,神速般乘风直上。不出小半袋烟功夫,崔锟跑上了山顶,但杨一魂众人距得崔锟不到二丈远了。
崔锟奋力快跑,眼看就要被逮着了,急的直哭起来,不禁想起了隐士老人和洪二娘。尽管他自己现在已经很累很累了,心里却毫不觉得,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跑,快跑,千万别让人给抓住了。可是,他到底是个九、十岁的孩子,力气有限的很。再说,追他的又非等闲之辈,乃是一群功夫精湛的武林高手。小崔锟能否逃出险境,绝处逢生?
啊!糟糕透顶。不知是自己瞎了眼睛还是上天瞎了眼睛。总之,当崔锟跑到高山崖顶时,他傻了眼,骤然止步。真是瞎了眼睛。
原来,小崔锟的前面,已经没有了去路,取而代之的却是万丈深渊,探头望去,正云雾叆叇,如怒涛翻滚,似波诡云谲,让人心惊胆寒。幸亏小崔锟手脚麻利,悬崖勒马,来得及止出脚步,险些就掉下了深渊。那岂不是粉身碎骨。
面对这般情形,小崔锟束手无策。前已断去路,后退岂有路?而这时,杨一魂和众武士已经追了上来,就在身后,对着他显出得意的之色,笑容里透露着邪恶,咄咄鄙人的样子。
杨一魂慢悠悠走上前来,挥挥手道:“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来,过来。我们是好人,你跑了这么久,是不是很累了啊,你快走过来,不要靠近悬崖,掉下去可就没命了。没命了懂吗?就是死了。快过来吧,坐到这边休息下”——伸手指了指边上的空地——“我们不是坏人。你饿不饿,我这有吃的,只要你把那张图交出来,我们就不会为难你。”一壁问身后的武士要葱花大饼来,做势要送给崔锟。
崔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可是肚子还真有些哦,昨天早饭之后就没再进过一粒米,一口水,直愣愣望着还留有香的余味的葱花大饼吞着唾沫。一个孩子的念头是很容易打破习惯思维的束缚,因为他不需考虑那复杂的前因后果身家利害。在这时刻,真不知,九、十岁的小崔锟会有何举动。
杨一魂晃动着手里的葱花大饼,哄小孩似的说:“来来。我们是好人,快来吃饼,给你饼吃,可香了,真好吃”。鼻子跟嘴巴一起动着,仿佛他刚刚尝过了一样。
崔锟闻其声,收回了望着大饼的眼神,回答道:“你们若是好人,那就没了天理。就是死,我也不会把二龙图给你们的。”说罢,回头向那万丈深渊,毫不疑迟的纵身一跃,消失在滚滚云雾之中。待杨一魂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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