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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开始时,太平军依然在河间和天水边境进行着令人乏味的演习,甚至连各方势力的间谍和斥候们都腻烦了这种毫无价值和美感的表演。太平军似乎打算在这里长期驻扎下去,大量的粮草车和辎重车源源不断的从河间方向抵达太平军宿营的盘龙镇,一座座大型军营被越扩越大,壕沟越挖越深,巡逻的斥候越发严密,严格的交通管制和宵禁以及抽取高额的过境税,甚至连过往的单身旅客也都被迫交纳昂贵的人头费,这让过往的商人旅客们纷纷改道从陇东南下越过崎岖的泗水岭进入汉中,再从汉中南下或者东进进入中原和江南,虽然路途艰难和远上了许多,但相比那高昂的过境税费,依然划算许多。
已经接到近卫师团增援的梁崇信并没有让近卫师团到天水,而让宋天雄坐镇陇东策应,毕竟西北军入主陇东时间尚短,陇东也还存在些多不稳定因素,太平教在这里埋下的间谍和坐探遍布全府,丧失准备掀起新的暴乱,而那些保守贵族们也一样对西北军的到来抱有敌意,也许只有那些工商业富商们和一些开明贵族对无锋势力的东扩持欢迎态度,这携矛盾和疑虑都需要时间来调整和弥合。
成大猷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呢?十几万大军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挨着边境线上打着旋儿,却又不肯再往前行一步,一晃就是半个多月,架势倒是作得蛮像,但梁崇信可以肯定,成大猷绝对已经放弃了攻打天水,但他让这十几万精锐就这么呆在这里,练兵不像练兵,演习也已经搞过几次,再没看出什么新鲜东西,梁崇信已经无数次的设想过对反的目的,但始终未能揣摩出对方的真正意图,相信周围的其他几方势力也一样处于这种困惑之中。
没有阻断交通,却又征收如此高的过境税,商旅们根本就不再走这条道,改走汉中,如果是为了减轻财政压力,那对方看到这种情况也应该改弦易辙了,但出乎人意料,那些巡逻队似乎乐此不疲,反而越发紧了。这未免太奇怪了,那他们的目的就不是为了钱。一抹灵光似乎再苦苦思索的梁崇信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们说这一段时间有大量的辎重车和粮草车从河间过来?”梁崇信心中微微一动,立即唤来几名老练的斥候和谍报人员。
“是的,大人,这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不少运输车过来,拉来大量粮草和其他物资,看起来太平军似乎要在这里长久的守下去。”一名斥候不知道为什么主将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个情报感兴趣,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这些车辆呢?”浓眉下的目光望了望几人,暴露出主将心中的紧张。
“这个不太清楚。太平军实行了宵禁,而且因为高额的税收问题,从天水到河间的道路根本就没有人肯走,夜间又实行了宵禁,控制得更加严格,我们都无法了解到这些情况。”一名斥候回答道。
“难道就没有人知道这些从河间过来的马车到哪儿去了吗?”梁崇信并不放弃努力。
“大人,好像这些马车都连夜就返回了河间那边了,有线人曾向我反映过,说太平军大概是运输车辆不够用,不得不将下了货的运输车连夜返回河间重新装货再来,他曾经在夜间看到过车队望河间驶去。”另外一名谍报人员犹豫了一阵才道。
“哦?那他看见马车有没有装什么货物?”梁崇信心中一紧,立即问道。
“他没有提及,估计他也看不到,因为这一次太平军的运输车全是那种高厢板的大货车,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里面,又是从军营中直接驶出来,外边人恐怕无法知晓究竟拉得是什么东西。”
“哦?高厢板货车?遮得严严实实?那些返回河间的运输车能不能看出是空车还是重车?”
“回大人,这个没有注意,夜间除非靠近,恐怕很难看出是空车还是重车,到了白天又有从河间来的重车,现在正值天干土燥时节,来往车辆辙印都混在了一起,实在不好分辨。”没想到主将问得这么仔细,谍报人员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
“哼,不好分辨?恐怕是根本就没注意到要去察看那些车辆的辙印吧?”梁崇信冷哼一声,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也难怪,谍报人员注意的目光都放到了敌人的行动和演习上去了,从河间来的车辆也就是拉了一些粮草和补给物资,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谁还会去注意返空车会不会拉什么东西?
不过就这么些情报也足够了,梁崇信已经若有所悟,这个成大猷还不是一般的狡猾,不但善于观察形势见风使舵,而且掩人耳目的花招一样接一样,演习,挖壕沟,强后勤,摆出一副要在那里长期驻扎打持久战的模样,把外边人蒙在鼓里,可内里却在暗中布置着阴毒的杀招,自己若不是突然间灵光一现想到这运输车上,只怕一样还是被耍得团团转。
转过头问旁边那名一直没有发言的男子,“你们那边呢?难道也没有一点消息?”
男子摇摇头,“没有消息,自从退到盘龙镇后,里边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出来,估计不是采取了保密措施就是他们出事了,总之这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太平军这段时间演练情况怎么样?”梁崇信点点头,又继续问道。
“前一段时间十分热闹,这一段时间已经收敛了许多,规模也小了许多了,也许是他们也觉得这样的演习没什么意思。”一名斥候回答道。
第十卷 操戈 第519章
第519章
“不是他们觉得没有意思,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人来进行演习了,这本来就是一个障眼法,我们都被成大猷这个家伙给耍了。盘龙镇四周没有任何动静,看不见一兵一卒,而演习也规模日小,这说明什么?”梁崇信淡淡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这家伙还真有些演戏天赋,居然能在咱们的眼皮子下边来上这么一手,我看不是黄冈就是九江危险了。”
坐在梁崇信旁边壮汉正是熊道元,他似乎也听出主将的言外之意:“梁大人,您的意思是说,这成大猷有可能放弃进攻我们天水,改变目标进攻黄冈或者九江?”
挥手示意一干斥候和情报人员下去继续加强监视,梁崇信才道:“不是可能,而是肯定。我敢断定现在驻扎在和天水交界地方的太平军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成大猷这家伙给我们来了一招瞒天过海,悄悄的把主力军队已经抽走了,去给我们造成一个假象,好像还在那盘龙镇摆开架势练摊,其实他早就另打主意了。”
“大人的意思是说成大猷用运输车悄悄将部队转移了?”熊道元也渐渐明白了梁崇信的意思,“可是这么大规模的转移怎么会没有人发现?”
“哼,成大猷这家伙肯定还有其他辅助手段,我就在说太平军虽然是叛军,但对商路的流通素来不干涉,收取的税率也大多和帝国一致,怎么会突然大幅度提高?还有实行宵禁,原来这家伙是想用这个方法来减少过往商旅对暴露他的家伙的可能性。运输车全部用高厢板,夜间装运士兵,一夜就可以拉到河间以东的地区,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盘龙镇这边,我们斥候更是只注意西面和北面,哪里会把多少精力放在他们回去的道路上?帝国那边的暗探和斥候估计目标也都和咱们的人一样,都傻呆呆的紧盯着盘龙的太平军,哪知道那里已不过是已座空营了,就算不是空营,估计也不会留下多少人。”梁崇信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负手外望远处,好一阵才道:“现在就看黄冈和九江的帝国军队警惕性够不够高了,成大猷这家伙屡出奇兵,不按常理出牌,这一次采取昼伏夜行的方法,我担心嘀咕那边恐怕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过就算他们现在发现,恐怕也有些晚了,成大猷如果集中他手上十多万大军猛攻这两府中任何一府,我估计帝国军队都难以抵挡,尤其是九江,北部全是一马平川,正利于成大猷出奇不意的突袭!”
“那我们需不需要提醒帝国那边或者出兵帮助他们呢?”熊道元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
淡淡的瞥了对方一眼,梁崇信才含笑道:“道元,提醒已经没有多大价值了,我估计成大猷这会儿已经出现在黄冈或者九江的大地上了,这时候再去提醒三殿下只会白白让他他起疑,怀疑咱们和太平军联手演了一场空城计。至于出兵么,从哪儿出兵,往哪儿出兵?河间还是锦城?加上在边境上的太平军,河间起码还有五万大军,攻击河间还可能招来经那中或者北面龙泉、黑山的太平军,我们无法取得想要的结果。锦城?那三殿下不会认为咱们是想帮他,只会认为咱们又想趁火打劫抢占地盘了,李大人也不会同意的,看李大人的意思,至少目前我们还是需要和三殿下那边保持一种睦邻友好的关系。”
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熊道元咂咂嘴道:“那不是打仗又没戏了?我手下那帮秃崽子一天就在营里嗷嗷叫,想要打仗,这次咱们从博南兴冲冲的跑来,比哪一次都来得快,就是想捞上一场仗打,没想到太平军这帮软蛋又不来了,这不是让咱们空欢喜一场?要不,梁老大咱们就主动出击给太平军一点颜色看看,教训一下龟缩在盘龙镇的那帮太平军,夜不枉咱们白跑这一趟。”
有些啼笑皆非,梁崇信摇摇头:“道元啊,你好歹也是咱们西北军中的高级将领了,怎么还是和你手下那帮联队长、大队长一般模样?现在四处烽烟,作为军人,你还怕没仗打?大人的目标早已确定,你也清楚,难道敌人会乖乖的把咱们想要的东西交出来?嘿嘿,到那时候,只怕你不想打也不行啊。”
梁崇信对自己上司的思路已经隐隐约约有所感觉,上司似乎对与太平军硬拼不太感兴趣,甚至还有些故意放太平军一马的味道,上次在围歼陇东太平军的时候,那支漏网之鱼就有些像上司有意网开一面,梁崇信敢说有绝对把握可以将其全歼,但上司好像有着其他更深远的想法,只是有些话题比较敏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熊道元不好意思的搔搔头笑道:“梁老大,不瞒您说,一干弟兄们可是盼望这打仗已久了,平时光训练,可再怎么训练也顶不上真正的打仗锻炼部队啊,何况打仗就有津贴,这对下边的弟兄们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啊。”
梁崇信微微一叹,“可打仗也有牺牲,道元你想过没有,哪一场打仗不流血牺牲?”
“梁老大你说得对,但怕死就别来当兵,可普天之下当兵的还不是多如牛毛?咱们部队需要补充的时候,那些要求加入咱们的预备役还不是趋之若骛,难道他们就不知道打仗会死人?这老百姓中连参加那些太平乱军的人都那么多,更别说咱们西北军了。我们那些同族人中虽然现在再李大人治下生活大大改善,但仍然还有许多人生活在大山中,生活艰难,说句难听一点的话,我们那些族人除了一把蛮力,在山里采药打猎,出山后什么都不会,能够被选上当兵只怕都是一种奢望吧。”熊道元神色一黯,喟然道。
梁崇信哑然,对方所说的话也的确在理,这西北可比不得江南自己家乡,可就算是自己家乡每年因为贫困破产的农户一样多如牛毛,女人沦为娼妓,投井跳河上吊寻死的一样比比皆是,何况这西北苦寒之地?这本就是一个难以解决的社会问题。
接到梁崇信传来太平军可能转移目标南下入侵的急报的同时,无锋也收到了马其汗人大举入侵温宁和巴陵两府的情报,刚刚来得及修整几天喘息一下的无锋又不得不面对中原局势的巨变。
无锋怔怔的注视着照壁上的大地图,对比分明的各方实力一一标注在地图上。
北面的太平教人已经控制了北原和河朔的大部分地区,燕云郡也有两府落入太平教人手中,看上去似乎盛极一时,不过无锋对此倒并不太担心,太平教人现在看似强大,但他们所处的战略位置却是极为不利,南有帝国的抵抗,东有司徒泰的掣肘,西有自己的威胁,而北方却是两个一直对帝国垂涎三尺的军事强国,尤其是卡曼,更是蓄谋已久,有意和太平教人结成战略联盟,从各方面扶植太平教人。在帝国形势未定之前,这两家肯定是大力支持太平教人,一旦形势趋于平稳,这两头恶虎就会慢慢露出獠牙,到那时候,太平教人就会自食恶果,真正体会到引狼入室的味道也不是那么好受。
不过太平教人中也不乏聪明人,像尤道方和薄近尘当然不会考虑不到这些,吞并河朔,南下五湖,大概都是为了拓展战略纵深为将来可能发生的变数作准备,只是他们也太小看了南方帝国贵族势力的力量了,作为反叛者也许在北方诸地能够轻松的得到下层民众的拥护,甚至不少中上层也会支持他们,但在南方情况就大不一样,土地贵族的势力要强大许多,而工商阶层只会盯着谁能符合他们利益谁有能力保护他们利益的一方,要想在南方立住脚跟,相当困难,何况还有自己和林郎两家在旁边的牵制。
司徒峻的表现也太差了一点,竟然连一战的勇气也没有就把天水扔给了自己,白白让自己拣了个大便宜,可是这也刺激了太平军的胃口,有这种人主持五湖大局,成大猷这个家伙只怕是不会轻易放手,自己只能寄希望于帝国军队不要太过令人失望,若是在黄冈和九江也是这等表现,那可真的有可能让太平军在五湖郡的北部立住脚了。
无锋此时的心情有些矛盾,他知道也许太平军南下占领后,也许那更有利于自己入主中原,那些土地贵族的势力可以借太平军之手一扫而空,如果自己以后真能荡平太平军,在五湖行事也可以轻松许多。但是现在马其汗人已经入侵五湖南部,形势已经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如果放任太平军横扫五湖地区,也可能使得马其汗人攻击的阻力减小许多,这相当危险。
第十卷 操戈 第520章
第520章
轻轻叹了一口气,手指在案桌上有节奏的敲击着,无锋的目光又往地图的下方移去,那一片代表马其汗人的土黄色显得格外刺眼,越京、杰美洛、安坤都已经落入了马其汗人手中,南罗尼西亚也在马其汗人控制之下,如果不是林国雄抢先一步,只怕北罗尼西亚一样会落入他们手中,但即使是这样,狡诈的马其汗人还是在北罗尼西亚成功的打进了一颗钉子,坎腾城已经成了马其汗人的桥头堡。
无锋有些拿不定主意,如果照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恐怕五湖郡北部的黄冈九江和南部的温宁巴陵恐怕就相当危险了,整个五湖地区帝国只有两个军团正规军队,外加收编而来的三万人太平军,要想抵挡南北夹击的马其汗人和太平军几乎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南面的马其汗人已经攻占了温宁和巴陵两地的南部地区,第六军团又是不战而退,这帝国军队似乎都养成了这种优良习惯似的,一触即溃,是在让人沮丧。
好在据说水军舰队还算机敏,一下子撤到了洞庭湖和汉江上,倒是可以牵制马其汗人不少力量,否则这温宁和巴陵只怕早就全境沦陷了。不过光是凭水军要想挽回颓势也不可能,顶多是延缓战局的恶化。如果司徒峻聪明一些充分运用水军舰队的机动突击作用,再配合两个军团的反击,应该说事情也还于挽转余地,想到这儿,无锋不由得潜心思索起来。
明亮的灯光将爱郎的身影映在窗户上,天气虽然已经转暖,但在夜间依然有些凉意,轻轻推开书房门,少女默默替全神贯注察看案桌上地图和情报的无锋送上一份莲子粒螅蝗檀蛉哦苑剑肀阌肴ァ?br />
“洛蒂。”无锋抬头看见正欲出门的少女身影,忍不住叫住对方。
“公子还有什么事吗?”夏洛蒂转过身来,神色平静的问道。
“难道没有事我便不能和你说说话么?”无锋微微一笑,绕过案桌,漫步走了过来,门外一阵凉风让无锋有些昏沉的脑袋也为之清醒不少,“陪我出去走走好么?”
这个时候出去散步?夏洛蒂惊讶的扬了扬那双漂亮的长柳眉,似是想反对这个提议,但看到对方恳切的目光,话到嘴边却又缩了回去,无声的点点头,表示了同意。
见对方同意了自己的邀请,无锋心情愉快了许多,随手抛下手中铅笔,伸了个懒腰,随手拉起对方玉腕,便欲出门。
少女一惊,下意识用力一挣便挣脱了无锋的手,目光却马上向四周溜了一圈,脸上红潮扑面,嗔怪道:“公子,您今天怎么了?”
无锋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情绪为何如此失控,竟会做出如此唐突的举动,不过对方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太激烈的反应,无锋心中稍安,笑着搭讪道:“只是想和洛蒂起出去携手散步罢了,别无他意。”
虽然拒绝了对方的牵手,夏洛蒂心中却是扑腾扑腾跳个不停,她委实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这个时间突然拉住自己的手,虽然自己以前也曾被她轻薄过,但那是在他醉酒的时候,算不得数,今天这种场景可是从来未曾遇到过,也难怪夏洛蒂反应这么大。
“那不如我去叫玉眉姐姐或者莹莹姐姐来陪你吧。”夏洛蒂口中话一出,便又后悔,表面还是矜持模样,但内心里却是盼望对方不要答应自己的建议。
好在无锋的回答十分快捷:“算了,难道洛蒂不想陪我散散步?如果是这样,那我就自己出去走走吧。”无锋有些失落,看来对方依然对自己抱有很大戒心。
“不,不,我愿意陪公子走一走。”无锋郁郁寡欢的神态落入少女眼中,少女一阵心软,她赶紧分辩,“公子想去哪儿走一走?”
“随便走走吧,夜已经深了,我只是想找个人一边散步一边聊天,这些天没一天得个清净,真有些疲乏了。”无锋自嘲的笑了笑,“也许我真的老了。”
“老了?”夏洛蒂忍不住噗哧一笑,“公子您才多大啊,怎么称得上老这个字啊?”
“不是人的年龄大了,而是说我自己的心态有些变老了。”无锋感叹的解释道,“一天到晚被这些所谓的军国大事所缠绕,有时候我自己都在问自己,难道这就是我追求的生活?答案好像不是,但要说一个具体目标,我好像又难以寻找出一个正确答案。”
夏洛蒂默默的陪伴着无锋漫步在节度使府中的后花园中,这个花园经过了两次扩大整修,规模比原来扩大了两三倍,不但小径全都铺上了青石板,而且还在许多环境优雅处安置了一些石几石凳,以便于主人在散布时有一个休息的地方。平素看似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他却和普通人一样有着烦恼和忧愁,正如他所说,迷茫在这个世界中,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真正追求的目标,许多时候更像随着一种惯性前进。
一阵发泄后,无锋心情像是平复了许多,情绪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对了,洛蒂,威利给这么久给你来信没有?”
“谢谢公子关心,威利前几天还来了信,他在学校里生活得很愉快,也学到许多东西,他希望能早一点毕业后好为公子效力。”谈起自己弟弟,夏洛蒂心情立时好了许多,脸上也一下子泛起了幸福满足的微笑。
“不急,他还年轻,应该多学一些东西,帝国军事学院可是东大陆最有名的院校之一,那里又许多东西值得学习,一个人甚至穷其一辈子的精力也难以达到满足,你告诉他,我现在需要的他好好学习,至于效力做事现在用不着他考虑,等他真正把应该学的学会,我自然会安排他的工作。”无锋也点着头道。
“嗯,他就是太心急了,我也曾告诉他要他安心读书,不要想其他,学生的本职工作就是读书。”夏洛蒂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采,“公子,他最听您的话,假如公子用空的话,我想请公子给他写封信,让他安心读书,不知可否?”
“当然可以,洛蒂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客气了呢?”无锋慨然答应,“我好像觉得我们之间似乎生分了不少,我总觉得我们在帝都不是这样啊,怎么回了西北反倒疏远起来了?”
夏洛蒂一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话,只是低垂着头默默前行,无锋也察觉到对方心情的变化,静静的等待着。
“也许是各人身份和所处环境的变化吧,夏洛蒂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下人,大人却是名动一方的封疆大吏,身份相差悬殊。”少女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自从无锋从帝都返回西北以后,几乎经年累月的泡在了政事军务中,每日除了吃饭时候能够见上一面,几乎是天一亮又没有了踪影,哪里比得上在帝都的轻松自在,自己又不像他身边那些名分已定或者说有着合适理由陪在身边的女人,顶多是自己的厨艺让他想起自己,想到这儿,少女的心中更是悲苦。
似是感受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幽怨,无锋一时间也没有答话,斟酌良久,无锋才靠近对方拉起对方的纤手用坚定的目光望着对方有些泪光的秀丽双眸诚挚的道:“这也许是我的错,回到西北后忽略了许多事情,人的一生不应该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宏图大业,那样的人生一样是苍白和单薄的,不要也罢。”
“不,公子,您误会了我的意思了,夏洛蒂从来久不敢奢望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我看到公子每日操劳的确太辛苦,我想公子若是能够劳逸结合,张弛有度,也许会好许多。”夏洛蒂面对对方那双明亮的眼睛,惶急着低下头,明显有些口不择言。
顺手握住对方的柔荑,无锋没有在理会对方的挣扎,昂然前行,无奈之下的夏洛蒂是又惊又喜,又羞又怕,一双妙目赶紧四处打量,好在这时候已是夜深人静,除了几名搁在后面不远处亦步亦趋的近卫外,倒也没有外人看见,这些近卫都是见惯不惊,而且严格的纪律让他们看到任何只要不是危及自家主人安全的东西都是熟视无睹,夏洛蒂虽然娇羞害怕,倒也并不担心他们会泄露出去。
“洛蒂,我何尝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可是眼下四周局势的变化容不得我偷闲啊。”索性揽住对方的温软的蜂腰,尽情感受飘拂的发丝掠过自己下颌带来的缕缕香气,无锋发现自己原本郁闷的心情仿佛也舒畅了许多。
羞急之下的夏洛蒂见对方得寸进尺,本想用力挣脱,无奈对方那只魔掌牢牢勾住自己腰际,却是挣脱不得,无锋感伤的心情也让她心头一软,不忍再挣,只得由了他去,任凭那只有力的大手在自己腰间游移。
第十卷 操戈 第521章
第521章
见自己的狡谋已然得逞,无锋心中暗喜,已经很久没有在女孩子身上动这些心思了,这让无锋似乎又回到了往昔在帝都的风流快活日子,少女身上淡淡的体香让无锋心醉神迷,柔软丰腴的身躯贴在自己身畔,让无锋那颗不安分的心更是蠢蠢欲动,欺霜压雪的粉颈修长优美,黛发如云,随意挽上的一个髻都显得那么高雅文静,微微颤动的身体暴露出少女内心紧张的一面。
静谧的花园夜色显得格外凄美,两人默默的并行在这石板小径上,谁也不想破坏这难得的默契,从身边这个男人身躯散发出的阵阵热流烧灼得少女全身发软,这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让少女心惊肉跳得的夜晚,若不是外人的打岔,只怕自己也早就沦入身边这个男人的魔掌了。不过今晚的情形也有些不同,身畔这个男子似乎有一种疲惫不堪的感觉,只是在和自己走到一起心情才好上一些,也许是过分繁重的事务让他有些心力憔悴了吧。
无锋此时却没有想那么多,难得这一刻的宁静,他只想和身畔的女孩静静的享受这短暂的温馨,少女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让无锋脑海中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懵懵懂懂间已是绕着花园转了大半圈。
“公子,我们坐一会儿吧。”始终对无锋揽住自己的腰际有些不习惯,尤其是在身后还有几名近卫,夏洛蒂选择一处较为偏僻的石凳,悄声建议道。
“好吧。”无锋还没有从沉迷中回复过来,这种似醉非醉的状态让他感觉异常舒服,朦朦胧胧间那心中的柔情也像压在石板下的种子得到了灌溉和阳光一般悄然爬上了心间。
二人默默坐下,无锋却不想让玉人离开自己,那只有力的大手倒是疆少女的腰肢揽得更紧,少女弄巧成拙,却又不好明着拂逆对方意思,只得硬着腰紧挨着对方,无锋倒是没有其他异动,能够这样他已经很满足了。
发现对方并无得寸进尺的企图后,夏洛蒂的心才悄悄放了下来,她并非对身畔的男子没有好感,但却对无锋的放肆行径了解甚多,若是在这露天旷野有那轻薄举动,岂不羞煞人,眼见无锋并无异动,少女身子也久慢慢软了下来,听凭对方紧紧搂住自己,默默的注视着远处,享受这淡淡的芬芳。
也不知过了多久,无锋才幽幽叹了一口气道:“若是日日能有这等时光,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啊。”
少女心中又羞又喜,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双颊滚烫,犹豫半晌才如同蚊语般道:“公子若是喜欢,洛蒂每日都愿意陪您散步,只是姐姐们会有意见的。”
夏洛蒂其实知道像花玉眉和管莹莹等女并不反对自己和身畔男子交好,甚至还多次有意促成,只是夏洛蒂虽然是贫苦人家出身,倒也颇为洁身自尊,在帝都时和无锋行迹颇为亲密,反而到了西北却因无锋公务繁忙,无暇顾及,生分了不少,夏洛蒂心中虽然萧索,但表面却更加孤傲,虽然花、管几女几次凑成,但皆因夏洛蒂自己觉得无锋并无那层意思,所以尽皆婉拒不纳,众女几次作伐未成,久而久之,也就懒了心,再也无人提及此事。
无锋心中一阵感动,索性一把将少女揽入怀中,幽香扑鼻,软玉在怀,哪问天外何事。
毕啸昂然站立在巴陵城头,极目四望,虽然远隔三十里地,但毕啸似乎能够感受到那万顷碧波带来的天光水影,说实话,毕啸更想留在那鲢鱼嘴,洞庭湖那浩淼无匹的气势让他着迷,马其汗本土河流虽多,但湖泊却没有几个像样的,而越京行省虽然湖泊不少,但却无一能与洞庭湖这等烟波千里的大湖相提并论。
“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玉鉴琼田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素月分辉,明月共影,表里俱澄澈。悠然心会,妙处难于君说。应念岭表经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短发萧疏襟袖冷,稳泛沧溟空阔。尽吸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一阙唱罢,顿感心旷神怡,毕啸满心郁郁之气畅然全发,忽闻身后传来一阵清朗的话语:“好一曲念奴娇,世子果然英豪,这一曲过洞庭世子能唱得如此抑扬顿挫,也不枉那张孝祥一番心血了。”
熟悉的声音让毕啸为之大喜,连忙转身,清瘦的身影,一身儒衫,不是他是谁来?
自从接到上司牙宁将军的急报传书后,毕啸便不敢轻易再向北推进,再往北,纵横的河道和星罗棋布的湖泊一个连着一个,自己的骑兵部队行动已然受到了相当大的限制,而对方的水军舰队却依然没有踪影,有线报称在汉江上发现了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但究竟是不是从洞庭湖撤离的巴陵水军舰队却无法断言。后勤补给问题也逐渐显现出来,越拖越长的补给线已然显现出困难,而占领区内日渐增多的偷袭小股驻军现象也四处蔓延,这让毕啸大为头疼。
最让毕啸担心的还是那行踪不明的水军舰队,二十余艘舰船足以容纳几千士兵,在湖沿岸任何一处登陆发起攻击都将是致命的,但让湖沿岸驻扎的军队长期保持高度警戒,谁也吃不消。可是自己一方水军力量的薄弱让毕啸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唯有采取加强监控,坚壁清野,迫使湖沿岸的士民不得向来历不明的人提供物资,但洞庭湖沿岸方圆千里,如何能控制得住,这等方法究竟能起多大作用,毕啸心中一样没有丝毫底。
临行前自己父亲再三告诫自己必须遵守先前定好的准则,不得滥捕滥杀,不得就地补给,不得稍杀掳掠,违令者无论官居何职,一律杀无赦。可是眼下如果一味放纵,只怕那些和唐河军队勾结的士民只会越来越多,不采取必要的强硬手段,只怕局势会越来越难以控制,可是才用强硬手段却并非那么好控制,一旦过火,势必会影响到父亲和老师定下的策略,毕啸真的觉得有点进退两难。
可眼下,老师终于到了,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毕啸对自己老师有着极大的信心。
“世子,方才我见你似有郁闷之意,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之事?”手中折扇漫点,清瘦文士一摇三晃,却是显得再轻松不过。
“老师您来了久好了,请您还是叫我阿啸好了,您叫我世子,我总觉得不习惯。”毕啸虽然狂妄,但在此人面前却是必恭必敬,不敢露出丝毫不尊之意。
“阿啸,我看你们这边进展十分顺利啊,甚至比牙宁将军那边也不遑多让啊。”清瘦文士微微点头,随口说道。
“老师,我正为此事烦恼。眼下敌人水军舰队仍是不见踪影,我怀疑他们还在洞庭湖中躲藏,等待时机给我们来一次致命一击,可是我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对付他们,湖沿岸我已经命令部队加强戒备,并严令士民不得擅自与湖中船只接触但湖岸太长太宽,我们是在管不过来啊。”毕啸在自己老师面前丝毫不掩饰困扰自己的问题。
“哦?可是这湖沿岸的士民支持湖中帝国军队?”清瘦文士双眉一扬,目中冷意毕现,“难道我吩咐你们的法子没有实施下去?”
“老师,我们已经布置下去,但时间尚短,我们推进速度太快,一时间还难以见到成效。”毕啸连忙解释道,“这洞庭湖委实太大了,绕湖一圈,只怕要三四天方能走完,我军刚进巴陵城,许多工作尚未来得及全面铺开。”
“这本是当务之急,其他事情皆可放一放。”清瘦文士有些不豫。
“老师,我已经布置下去了,随军而来的那些探子也都放了下去,估计再有两天久可以取得效果。”毕啸赶紧回答道。
“唔,阿啸,先从湖岸之地开始,对那些已经逃亡的地主之地可以马上登记造册,人数不够可以先从下边愿意与我们合作的人开始,不妨多许些甜头,这五湖之地大半被司徒皇朝那些开国元勋和功臣世家所霸占,其他有田之人大多属于一些通过经营或者工商发家者所购之地,对这部分人可以拉拢分化,示之以威,辅之以利,不怕他们不从。至于无地农民夺取那些逃亡地主之田,此时可以予以承认,但尚未有主之田,则须全部收回,用以奖励那些愿意为我们效力之人,无论他是什么人。”清瘦文士斟酌着道,“另外不妨四处张贴文告,称司徒王朝已然崩溃,这里已经属于马其汗的领土,但这里将不按照马其汗国制实施直接管理,我们支持一个由当地名流士绅组成的地方政府实施自治。”
想了一想,毕啸脸上露出迟疑之色,“老师,我想这恐怕不容易吧?我们所经之地,佃农占地的颇多,士绅中贵族大多逃亡,而庶族则观望者居多,且难以起到主导作用,梁者对我们都是不太友善,虽然迫于形势不敢有敌意行为,但要想得到他们的支持,只怕也是难上加难。”
第十卷 操戈 第522章
第522章
“不容易又如何?五湖地区保守势力颇强,这些人对司徒王朝念念不忘,我们无须太过迁就,即便是迁就他们也很难获得他们的支持,反而为他们反对我们提供了表演舞台,对这些人不妨多采取些暴力手段,可以挑起那些下层无地佃农雇农的仇视情绪,煽动他们对这些大地主大贵族采取报复行为,我们则放任他们,将那些大地主撵走吓走,那些深受这些大地主大贵族盘剥的下层人一旦无人约束,会想到各种方法来疯狂报复的,到后来我们只需出面收拾残局便可。”
清瘦文士慢慢了捋了捋颌下的胡须,似是仔细考虑了一番才斟酌着往下说:“当然这需要掌握好一个度,不过至少目前我们可以动用原来安排好的人,去挑拨煽动那些没有多少理智的农民,现在不是已经有农民自发行动起来夺取土地和财产了吗?很好,在给他们加一把火,让他们闹腾得更厉害些,我们只需保护忠心投效我们的人就足够了,等到事情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那些留在本地的庶族地主也好,工商势力也好,看到这把火开始烧向自己,自然会着慌,要么跟着化为灰烬,要么投效我们,我相信这些人都是聪明人,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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