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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属下以为这两个选择都不太好,林家现在对我们陈见已深,而秦都府城内仍然有一个正规师团驻守,且秦都府防御工事不差,我们要强行夺取恐怕有些难度,还会白白便宜马其汗人;可是我们就这样在这里布防,一旦马其汗人真的夺取了秦都府,以他们拥有的骑兵力量,只怕我们也难以守住这里,还不如退回珠江府城防守,这样我们也主动得多。”作为山岳族出身的将领,心直口快是他们特点,山遥也不例外,即便是在主帅面前,他也不想忌讳什么。
无锋心中一动,看来这位新提拔起来的将领并不太赞同在这边境驻防,尤其是在林家已经关上联防的大门之后。
“可是山遥你考虑过没有如果我们都退回珠江和钦州府城,这两府的东部甚至整个两府的这一季粮食都会被马其汗人夺走,今年粮食歉收,天南虽然也受了灾,但相比起帝国中部和北部来说,这里无疑就是大丰收,也许马其汗人就希望我们这样做,他们也正需要粮食。可我们也不能把这些庄稼毁了,那当地的百姓只怕会把我们恨之入骨。”无锋缓缓摇头,作为军政统帅,看问题的目光并不能单单只从军事角度出发。
山遥怔了一怔,显然没有想到这一方面,潜心思索良久,这位山岳汉子才抬起头来道:“大人,那我也不能就这样被动的等待,林家不同意我们入境协防,自然是对我们心存疑虑,那我们向他们提供必要的防御武器和物资,我想他们总不会拒绝吧,比如投石器、弩车、弓箭、桐油,这些东西都是城防所必须的,只要能够加强林家在秦都和安顺的防御,也就间接的帮助我们提高了天南的防御能力,就算马其汗人真打下了两府,他们的力量也会多消耗一分。”
无锋忍不住哈哈大笑:“山遥啊,我都在怀疑你这小子是不是林家派来的奸细了,你可知道这些东西有多贵?我若是把这些东西白送给林家,那萧唐还不得在后面大骂我这个败家子了。”
无锋所说没错,向投石器和弩车这一类远程打击武器,每制造一辆所耗金币都是数以千计,而且还需要相当配件,以防磨损,而弩车所需的弩矢更是量大,否则一旦没有弩矢,弩车也就成了摆设。就算是桐油这一类东西也是禁止随意流通的战略物资,价格也不菲。
山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不过无锋话锋一转:“不过,这一次我准备采纳你的这个建议,林家的存在对我们很重要,至少可以替我们分担很大的压力,虽然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我不打算与他们一般见识,只要有利于打击马其汗人,我都支持。”
当无锋要求天南诸府立即紧急调用各地府库中的各类远程武器和重要物资支援林家时,梁崇信带着木力格和温拿二人已经悄悄化装进入了安顺府的腹地。
由于东方战事和南方战事同时爆发,安顺府内的局势骤然紧张,谁都清楚无论是北罗尼西亚陷落还是玉山府失守,敌人的下一个目标自然就会瞄向一马平川上的这座古城。府城已经戒严并施行宵禁,驻军全部抽回府城加强战备,大路上的商旅已经比往常少了许多,当梁崇信一行抵达安顺府南部边境时,竟然没有遇上一队三江士兵。
经过一番勘查后,三人都一致认为整个安顺境内一直到钦州府城下都无险可守,一望无垠的稻浪在微风下泛起金黄,这原本是让人欢欣鼓舞的景象,但在三人眼中似乎却看到了马其汗人的斑马轻骑兵和角马重骑兵耀武扬威的驰骋在这片土地上。要么退守钦州府城,要么据险守安顺,这是三人在经过实地考察后得出的一致结论。如果要想在这之间的野地中与拥有强大骑兵优势的马其汗人正面对决,纵然拥有高岳重装步兵,但在这样大规模的会战中,光是凭借轻骑兵就足以把一两万重装步兵拖垮了。
就像什么东西吊在三人心头沉甸甸的,这个结论让三人都有些沮丧,心情也都变得灰暗起来。
第十二卷 乱局 第778章
第778章
从安顺府的实地勘查情况来看,林家是准备放弃野外作战,准备利用府城的城防设施来和马其汗人作攻防对决了,这也证明林家已经对战胜马其汗人失去了信心,这固然是一种明智的选择,但也会给民心和军心带来许多负面因素,一府之地除府城外更多的是农田村庄和小集镇,如果慑于马其汗人的武力而闭门不出,就等于放弃了对府城以外的实际控制权,在这种局势不稳的情况下将会给予某些别有用心之人以机会。
安顺府是牛当族和龟山族的最大聚居地,两族人口超过十五万,而且一直未曾彻底归顺于林家,这有如一个插在心腹要害上的芒刺,始终威胁着安顺府甚至整个三江郡的安全。梁崇信和木力格以及温拿三人都清楚三江郡内的少数民族除了和原来的郎氏有着交往外,一样和马其汗人有着密切联系,他们会在这次决定双方命运的战争中站在哪一边也会对整个战局有着极大影响,不过这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现在需要知晓的是他们将会在何时发动。
一直到返回钦州境内,一行人都显得心事重重,林家态度的坚决让众人无所适从,强攻不行,如果进入安顺野地中布防,那更是毫无价值,面对马其汗人占有绝对优势机动起兵,野地防守只会遭受巨大损失,这一点无庸置疑,难道就这样退守钦州府城?而钦州府城防御设施也并不完善,短期内要想有大的改观也不大现实,光凭手中的两个近卫师团以及西南军团的一个师团,就算能够守得住钦州,但钦州府城以东只怕都会被马其汗人这帮蝗虫席卷一空。
黑衣男子一直默默不语的跟随着三位便装军方大员身后,三人争论的问题他也隐约听到一些,困扰着三人难题在他眼中其实并非没有解决之道,虽然他心目中的解决之道也目前也仅仅是一种初步的设想,真要付诸实施,能否起到作用,他心中也并没有底,所以他也一直不敢插言。他自己不过是一名情报官员,只需要做好自己本职工作,提供军方所需要额情报便足够了,其他似乎轮不到自己操心。不过看到三名军方大员都眉宇深锁,显然是被这个难题所困扰,他又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至于采纳与否,以及是否能够成功则需要由对方来判断了。
“三位将军,卑职由一个建议,不知道对三位将军有否帮助?”黑衣男子突如其来的话语一下子打破了一路行来都在潜心思索打破这个僵局的梁崇信三人。
相互交换了一下惊奇的眼色,还是梁崇信颇为大度,点了点头,虽然这个家伙不过是一个情报官,但从安顺这一趟来看这个家伙对这一带情况相当熟悉,不但对地理地势十分清楚,而且对安顺府内的民情商情政情一样十分了解,看样子算得上是一名干员。
“这位老弟请不必客气,大家都是西北一脉,何须分彼此,如有赐教,梁某不胜感激。”毕竟不属于同一系统,梁崇信显得相当客气,倒是木力格和温拿二人都把目光牢牢的锁定在黑衣男子身上。
“方才卑职隐约听见三位大人似乎在为无法解决安顺府的问题烦心,卑职长期驻扎天南和三江,对这两地情况都较为熟悉,所以有些愚得向冒昧向三位大人汇报。”黑衣汉子并不在乎三人眼中的惊异神色,既然话已出口索性就说个明白:“三位大人大概不清楚这安顺府的情况与三江其他几府情况不大一样,说它与其他几府不同主要有几个方面,一来安顺是三江境内少数民族人口最多的一个府,牛当族和龟山族在本地有着相当影响;二来安顺府地方势力较为强大,而其中尤以安顺府城守林得智为代表,这林得智虽然姓林但却和林家不沾边,他是土生土长安顺人,在林国雄执掌三江之前就是安顺府小吏,可谓三江元老,而且其岳家也是安顺府望族,此人虽然精通政务,但有两大特点,一是胆小,二是恶恨境内的龟山和牛当两族少数民族,与两族誓不两立,据说这与他当小吏时的曾经受过两族侮辱经历有关,龟山族和牛当族与林家一直不能和解也与林得智有着相当关系。”
“以卑职了解到的情况,林得智虽然一直对林国雄俯首帖耳,但并不代表他会对林国雄就忠心耿耿,因为他背后代表的是整个安顺地方豪族利益,他原来就一直主张和郎氏一族和解,避免战争,以免战火波及损害安顺豪族们的利益,这一次马其汗人进攻林家,原本林国雄只留下了一个陆军师团驻防安顺,但在林得智的强烈反对下,又被迫多增加了一个警备师团留驻。”
“你的意思是经过我们做工作,林得智有可能被策反?”木力格有些意似不信,这也难怪,能够当上一府城守,如果不是节度使的心腹,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是啊,安顺不是已经明确拒绝了我们的进入协防么?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么?”温拿也提出疑问。
“林家现在已经衰落至斯,任何一个明眼人也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一点,无论林家此次能不能熬过这一次大劫,只怕要像原来那般把三江五府统控得如铁桶一般已经是不可能了,林得智身为安顺豪族利益代表应该更清楚这一点。要想独立于这几大势力中,这无异于自寻死路,那就只能选择一个强者,马其汗人毕竟是异族,以林得智为人,他不会投效,唯一的希望大概就是我们一方,至于现在为什么不接受我们协防,我想可能有这个原因,现在驻扎在安顺城里的一个陆军师团并非林得智能够控制得住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附和军方的意见,否则必遭清洗,但是一旦三江东部尤其是江川出现危险,卑职猜测林国雄迟早会把这个陆军师团抽上前线,到那时候安顺城中只有警备师团,那就成了林得智的天下,如果在面临南方的马其汗人威胁以及本土的龟山族和牛当族作乱的攻击情形下,属下想林得智也许会对我们一方的协防建议动心的。”
黑衣男子一路上少言寡语,除了必要的情况介绍,并未有多余话语,此时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听得梁崇信三人亦是心中大动。
“你这般推测,可有确切依据?”梁崇信沉吟半晌,方才启口问道。林得智代表着安顺本土豪族势力这一点他也清楚,其实在三江各府中这些本土豪族势力或多或少都存在,这些豪族和以林家为代表的统治者相互依存,构成了三江的统治阶层,但安顺的本土豪族的独立性相比于其他几府,的确要明显许多。这些豪族相互勾连,成为三江郡内最强大的阶层。
“回大人,这只是卑职根据平时所掌握的情报以及对林得智本人性格脾性的分析得出的推测,并无任何确实依据。”黑衣男子断然摇头道,在这一点上他也不敢妄言,却需要对方自行作出判断了。
木力格和温拿二人脸上都露出失望神色,这种并无半点把握的推测如何当得真,如果冒然采纳,一旦失败,徒惹人笑话。
倒是梁崇信脸色阴晴不定,想是有些动心,但又无甚把握,似在考虑一个圆满之策。
“大人,这等事情原本就是,何来依据?卑职提出来也不过是一种供三位大人参考,若是能行,自然好,不行也并无什么实质性的损害,但依卑职看法,如果那牛当族和龟山族真的在这两天里起事作乱,倒是不妨一试。”黑衣男子对这一点说得倒是颇有把握。
“你确定牛当族和龟山族会在这两天起事作乱?”梁崇信终于点头问道。
“这应当不会有错,从各方面反馈回来的情报都证实安顺境内的龟山和牛当两族的准备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玉山府内的利靼族情形也差不多,估计会在这两天内发动。”黑衣男子对自己本行倒是态度坚决肯定。
无声的颌首,梁崇信已经听出对方话语中似有未尽之意,但他必须要问个明白,否则像这种大事上半点糊涂都有可能导致万劫不复。“这位兄弟,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工作呢?”
“梁大人,我的想法是如果我们能够先从安顺府城那那些和林得智休戚相关的豪族着手,也许我们的成功率还会大上许多,说服了他们也就相当于做通了林得智的思想工作。”黑衣男子斟酌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卑职在安顺城中有些关系也许可以利用一番,不过,我想光凭我一个人的威望恐怕难以说服那些豪族,如果能够请外交部门的人出面分别秘密劝说,我们的把握会更大。”
第十二卷 乱局 第779章
第779章
东大陆南方的夏季总是既漫长又炎热,从四月底就可以称得上初夏,一直到十月下旬,天气才慢慢转凉,而真正称得上冬天的时光不过短短一二十天,不习惯的北方人视若受刑,但对于长期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来说,这却是上苍赐给他们的礼物,因为他们至少可以比北方的同胞们多上一季种植粮食的机会。
三江郡境内唯有玉山和安顺两府能够做到这一点,四月底当五湖江南地区水田里稻谷旱田里的小麦还在泛青时,这里就进入了第一季早稻的收割期,而当进入六月间江南五湖大忙时,这里的第二季水稻已经开始灌浆,到了七月下旬便是收割第二季粮食的最佳时节,至于第三季,自然是九月底才开始进入收割季节,直到这个时候田里的农活儿才渐渐轻松起来,进入农闲季节,农妇们则开始忙碌起来,一面为祭春大节作准备,另一面也需要为第二年春天的播种准备肥料、种子、工具等等。
虽然由于土质肥力原因,这边的粮食单产远不及五湖和江南,但凭着三季收成,三江人还是可以骄傲的向四周的邻居宣称他们用不着为肚皮发愁,这句话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也足以证明老天爷对三江这一方百姓的优厚。
艳阳似火,安顺城中的气氛却显得有些阴郁冷肃,城头上隶《138看书网》写的“林”字大旗也被太阳炙烤得垂了下来,有些无精打采的士兵还是坚守在城楼的岗位上,不过看上去多了一分惶恐和不安。有些破旧的城楼,斑驳的梁柱上似乎还可以看见白蚁蛀洞,几具略显陈旧的投石器被破布蒙盖,一堆堆石块杂乱无章的堆放在旁边,两名士兵正在掀开破布,检查这投石器的状况,而另外一队士兵则从城墙下的楼梯上将几具弩车吃力的抬上来,一筐接一筐的灰瓶、袋状石灰被马车运送到了城墙楼梯口,然后被士兵们送上了城头,每隔几米便堆放几筐,远处可以看见骑兵斥候来回奔走,而负责看守城门的士兵已经在城门前三十米处就架起了木架栏,用于阻挡进出车辆和牲畜,便于检查。
承平已久的安顺城似乎有些不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怎么突然间战火就要蔓延到自家家门口了么?几乎所有人似乎都还没有回过味来,一股肃煞的战前气氛就已经笼罩在安顺城头。
灼热的阳光抵消不了坏消息带来的寒意,无论是逗留在茶楼酒店中的商旅还是呆在家中的士绅们,所有人都怀着一种恐惧而又略带复杂的情绪等待着来自的前线的消息。一些无聊的茶客更是直接坐在了城门口的茶馆里,一边高谈阔论,一边却在竖起耳朵听着东面有没有快马奔来,说都想在第一时间里得知东面和南面的战事情况,这一次可不是闹着玩的,马其汗人大军已经踏入了东面两府,在南面的罗尼西亚一样是烽火连天,这个消息已经在安顺城里引起了轰动,但人们更关心的是战事的结果,无论是哪里出了问题,安顺似乎都躲不过这一劫难。
整个安顺府貌似有些家产声望的人都不声不响的进了府城,马其汗人这些蛮族在一干未曾见过大世面的乡绅中显得有些狰狞可怖,虽然平常往来的马其汗商人似乎看不出什么异样,不过这些蛮族一旦穿上盔甲举起刀枪,只怕比那些龟山族牛当族的土鳖们更凶残许多,没有军队的保护,现在连在城外过夜似乎也可能遭到不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两句话来形容安顺府城里的局势一点也不为过。
一身褐衫的老者心神不宁的在房中来回踱步,手中精巧的宜兴紫砂陶壶在手中捧着,老者心思却显然不在这上边,若是往日,这等燥辣天气,只怕这位城守大人早就坐在城外龙螯湖畔的甲秀楼纳凉散心欣赏水景去了,而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有无希望再享受下去,也许要不了几日,这个安顺城真的就要换主人了。
坐在堂上客座的两人有些焦急的望着一言不发只顾踱步沉思的褐衫老者,其中一名年纪比褐衫老者似乎年岁还要大上一些,一顶乌冠纱帽,眼色苍黑,眼角几抹皱纹,灰白色的山羊胡须稀疏几根,有些发福的肚子上系了一条玉带,斜拴了一枚双鱼玉佩,看样子也有些身份,像是褐衫老者长辈,“得智,你还在犹豫什么?该下决断了,这一回马其汗人可是下了狠心,看来不把三江一口吞掉是不会罢休了,林国雄称雄这么多年,这一回怕是撑不住了,这不,连唯一的一个正规师团都要调往江川,分明是不把咱们安顺放在眼里,罗尼西亚那边一旦失守,马其汗人就会猛扑上来,大家都知道你是不愿意和蛮族人打交道的,所以才想到这个权变之法。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不是咱们不愿意效忠他林国雄,而是现在形势比人强,咱们也没办法啊。”
另一中年男子也赶紧附和道:“林大人,令岳说得没错啊,林国雄穷兵黩武,先打罗尼西亚,又攻关西,结果落得个损兵折将惨败而归,现在轮到马其汗人来攻伐我们了,局势危如累卵,如果咱们不早作打算,只怕会落得个城毁家亡的结局啊。现在没有人能够救咱们,只有西边,可恨前两天军队那些家伙又拒绝了别人协防好意,难道非要等到安顺城陷落那一天他们才甘心么?”
中年男子义愤填膺的话语并没有对默不作声的褐衫老者有任何影响,捧起茶壶轻轻呷了一口,只顾轻摇慢晃的踱步,却让坐在客座上的二人急也不是,怒也不是。
终于等到前面院内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响起,当先一人一身甲胄,进门一礼后便粗声粗气的道:“大人,那厮根本不听劝阻,他说这是节度使大人的亲笔命令,所以必须返回江川,连一兵一卒也不肯留下。我好话说尽,他也不肯答应,只是催促准备好粮草辎重,下午便要启程东去。”
褐衫老者脸色不变,其实他也早料到会有这个结局,陆军素来不受地方政府节制,自己去也一样是碰一鼻子灰,只是没有试过,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现在落了个准信,也算死了这条心。
尚未搭话,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又响起,进来的是自己的内政署长,褐衫老者抬起头来沉声问道:“情况怎么样?”
“大人,很不妙,从各方传来的消息都证实了龟山族和牛当族已经反了,东面的丹寨、青曼,北面的翁项、郎德都分别发现了龟山族和牛当族所谓的自卫军的踪影,探阳河、八舟河渡口也被龟山族河牛当族人控制了,现在通往北方的道路已经断绝,形势很严峻。”内政署长的话低沉凝重。丹寨、青曼、翁项和郎德分别都是安顺东部和北部邻近两族聚居区的重要集镇,平时都有驻军,但现在形势恶化,警备部队都已经抽回了府城,龟山族和牛当族既然公开叛乱响应马其汗人,自然不会放过这几处要地。
重重的将紫砂陶壶放在酸枣枝木的茶几上,褐衫老者脸色微变,江川还在抽调军队补充,如果与秦都的交通线再断绝,那安顺只怕真的没有选择了。只是自己这样做,在西北人眼中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看法呢?会不会认为自己背主求荣呢?褐衫老者有些难以选择。
“得智,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让李无锋来坐镇总胜过让马其汗蛮族来糟蹋吧,咱们可都是世世代代的唐族,若是让蛮族来奴役咱们,大伙儿心里也不愿意啊。”山羊须老者再也忍不住了,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语重心长的劝诫道。
褐衫老者其实早知道自己这个岳父已经与西北一方搭上线,总是得了对方的种种许诺才会如此起劲的奔走,只是现在驻扎在城里的正规军都调走了,只剩下自己的警备师团,这座城市还能防得住谁呢?无论是马其汗人还是西北人只怕来了都可以轻松拿下,现在献城还可以落个主动,至少在民族大义上还算是帝国一脉,总胜过让马其汗人来蹂躏。
想到这里,褐衫老者也有些心灰意冷,这安顺城一旦落入外人手中,只怕就再也无法像以往那般轻松自在了,那李无锋可不是一个善主儿,天南五府的官员们哪一个不是被医治得服服帖帖,自己岳丈虽然与对方有些约定,但真正大权掌握在人家手中得时候,难道还有你讨价还价得余地?几十年宦海生涯得林得智对这一点看得比谁都透彻,只是现在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这样的选择只怕也是最佳结果吧。
第十二卷 乱局 第780章
第780章
冷峻如山的瘦削男子一身如雪的银丝连环铠在阳光下翻动着如同海涛一般的白浪,胯下神骏如白蛟一般稳稳伫立在山丘最高处,驮着主人屹立在山风中,男子深凹的眼眶中一双幽幽的眸子即便是在炎热如火的盛夏也总能让人感到一丝寒意,站在山头上,瘦削男子目光环伺四周,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几名高级将领都一声不吭的策马立在瘦削男子身后,等待着主帅的发话。
挥手示意部下将遮阳伞抬开,瘦削男子有些微眯的眼睛在向南部辽阔的平原遥望,万里江山,让人望之心胸为之开阔畅然不少,只是西南方向微微有些蜿蜒盘旋的山岭,在天际边缘的云层下略略露出一丝抹青黛色。
棱角分明的脸颊满是饱经风霜的沧桑之色,不过却难以掩盖沧桑背后的倨傲和霸气,作为此次南下战役主帅,尼克自认为这一次只怕事自己一生以来最为不顺的战役了,先是第二兵团的兵团长霍夫曼在平陆的自作主张,酿成大祸,导致第二兵团惨败,接着又是三个兵团在清河府和唐河人的精锐――城卫军团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虽然成功的占领了清河府,但却为唐河人在东南成功布防赢得了时间,而夺取清河府城一战也让自己一方同样付出了血的代价。
如果从战术运用和利益获取上来看,自己这一场南下之战应该勉强算得上是成功的,夺取了榆林和清河两府,已经完成了宰相大人和国内贵族们的初步愿望,至于沧州府,尼克并不认为现在是夺取那里的最佳时机,现在把司徒泰逼得太紧了并不是明智之举,兔子逼急了也要咬人,何况司徒泰这个家伙更像是一条疯狗,真要被他反噬一口并不划算。
不过在战略上尼克自认为这一次南下战役并不成功,尤其是在清河府被唐河人的城卫军拖住了脚步,而且还被重重反咬了一口,虽然伤不深,却也有些痛。在清河的缠战耽搁了自己一方西进或者南下的最佳时机,而唐河人和太平军那帮人都在那段时间中成功的加强了防守,失去了突袭的优势,要想取得更大的战果,那就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尼克不喜欢那种情形发生,失去了最佳的战略时机,他也对这种情况感到惋惜。
不过现在似乎其情形又有了某些变化。变化应该是从进入六月后出现的,越来越严重的干旱已经危及到了整个东大陆北方地区,包括自己国家在内都已经用焦灼的目光注视着每天的天气变化,如果天气转阴,人们心中似乎又要略略放下一口气,如果是连续的大晴天,人们的心马上就会吊起来,而且这种渴望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而上苍似乎也并不体谅它的子民们的心情,每日天刚放亮,太阳变迫不及待的从东方爬了出来,将自己无穷光热倾注在这片土地上,日益升高的气温已经让这个地区提前进入了盛夏季节,而正月未见一滴雨水让许多地区的稻田完全干涸,粮食歉收绝收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李无锋在前期的收刮既让西北获得了极其丰富的粮食储备,同时也为他吸引了太多敌视的目光,当大家都在为粮食问题一筹莫展时,西北诸府的粮食储备库立却堆满了粮食,由于缺乏足够多的粮仓,西北甚至把粮食堆放到了野外,这样嚣张的行径直让那些缺乏粮食的人们眼中露出的目光把那个该死的家伙熔化。
安原在一落入西北人手中后就获得了充足的粮食供给,被饥饿折磨得快要发狂的农民佃户们在粮食的安抚下以闪电般的速度平静下来,粮食的威力足以压倒一切不稳定因素,太平教人在安原几十年的根基竟然在粮食攻势下迅速土崩瓦解,为了替自己家庭获得更多的粮食,无数忠实的太平教信徒在第一时间就出卖了自己曾经尊敬有加的上线和头领,这些人的头颅和鲜血替他们换来足够的粮食和奖励,这一幕幕似乎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毫不稀奇的在各地上演着,李无锋导演安原之变这幕戏的高明程度让尼克不得不承认对方不仅仅是一名成功的军事指挥家,更是一个天才的政治战略战术演绎者,他的每一着举动总能先于他的对手们一步,可就是这一步却让所有人都无法赶上。
但是李无锋的胃口似乎太大了一些,而他的消化能力似乎赶不上他的吞噬速度,关西落入他手中不过几个月,他又把天南全郡拿下,外带一个缅地,这样庞大的领地没有几年时间他真能消化得了么?尼克对这一点充满了怀疑,尤其是在南方那个一直不安分的战略盟友不时用窥伺的目光注视着西面的时候,尼克就认定,李无锋的大手笔迟早会让那位盟友加入这一圈地运动中来,手快则有,手慢则无,似乎每一个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三江之战的爆发并不出尼克的预料,虽然李无锋至今仍未出手,但尼克却坚信三江战役的主角已经将它本来的主人排除在外,真正决定三江命运只有马其汗人和西北,谁才是东大陆南部真正的主宰者,也许要让这场战役彻底尘埃落定后才能揭晓。
“从平陆离开的卡马波夫师团已经走到哪里了?”几乎在山丘上占了半个小时的瘦削男子终于问出了第一句话。
“回大帅,卡马波夫师团已经昨天走过了天水,现在正在日夜兼程南下,估计明天就会到达汉中。”一名军官大概是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恭敬的回答道。
“哼,看来李无锋在南面也是有些撑不住了,居然从平陆抽兵南下。那印德安那边的游牧骑兵有什么动静?”瘦削男子冷哼了一声,不动声色的问道。
“也已经开始有行动了,前两天获得的情报说已经在印德安那边集结完毕,只等李无锋派驻的印德安驻军一进入移交就会东返,不过这些游牧骑兵速度很快,顶多三到五天就能越过西域或者北线的腾格里草原进入西北腹地,如果他们要进入北原,从卢龙东面的夔门峪入关,到平陆也就是三天的时间。”情报官一边紧张的分析计算,一边盘算到达平陆一带将会是什么时间。
“嗯,那就是说,进入北原至少应该是一周以后,一周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真要利用好,也能做成很多事情了。”瘦削男子沉吟着,如同琴师般细长手指轻轻在自己颌下抚摸着,“大伙儿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大人的意思是想取平陆?”瘦削男子身后几名高级将领都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赫尔利谨慎的开了口。
“唔,赫尔利,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尼克脸上露出少有的笑容,似乎情绪很好,这种现象极其少见,至少在他身后的几名高级将领中是如此,作为长期担任对方下属的将领,他们可以说经年难得一见对方的笑容,哪怕是在打了大胜仗后一样如此。
“大人,西北军的战斗力久负盛名,只怕连唐河人的城卫军团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现在平陆府中虽然卡马波夫师团调走,但仍然驻有两个步兵师团和一个重装骑兵师团,而且西面的安原府还有李无锋的南捷洛克军团中的一个师团,随时可以增援平陆。南面的陇东还有西北军的一个师团,”赫尔利舔了舔嘴唇,呐呐的解释道:“大帅,不是我赫尔利惧怕牺牲,但属下觉得为了一个平陆府花费这样的代价值得么?”
“值得么?当然值得!”瘦削男子微微提高了音调,鹰隼般的目光掠过身后几名将领的脸上,“根据我们的情报,平陆府西面的平遥镇乃是李无锋在北原的重要粮仓,这一段时间我们的情报人员都记录了来自关西的粮车大量向平遥输送粮食,估计是用来确保安原和平陆两府今年度支所用。”
“粮食?!”赫尔利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自己曾几次碰见主帅召见后勤官,应该与粮食问题有关,在联想到今年一年来整个东大陆的旱情,赫尔利心中一悚,清河府集中这样庞大的己方军队,后勤保障本来就是一个大问题,而唐河人撤离清河时,府城内似乎也没有留下多少粮食,这半年来补给都不得不从国内和北捷洛克那边运来,难道这中间出了问题?
“大帅,……”赫尔利刚想说什么,却被主帅挥手制止:“你不用考虑其他问题,我只想听听单纯从军事角度分析得出的结论。”
“呃,如果我们能够截断来自西方的增援,全力进攻,以平陆府的防御体系,虽然西北军作了不少修缮,但我相信我们能够克服!”赫尔利抬起双眼迎着主帅温和的目光。
第十二卷 乱局 第781章
第781章
“平陆府对我们来说是一个相当关键的位置,拿下它,我们西可威胁安原,南可压制天水,东南还可虎视黑山,而且还可以成为护卫清河的屏障,即便是没有平遥这个供给平原两府的粮仓,这个地方我们也是非拿下不可的。”尼克缓缓接口道,脸色似乎永远都是那种白皙得近乎病态的苍白,“更为重要的是,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李无锋势力膨胀得太厉害了,如果不打压一下他得嚣张气焰,只怕他会更为猖狂,这对我们想南扩张很不利。”
“大人,恐怕西北军不会轻易让我们如愿的,他们有三个师团在平陆,其中还有一个是重装骑兵师团,其他两个都是西北军精锐中的精锐,北吕宋第一师团,纯高岳人重装步兵师团,西北第五师团,李无锋起家部队之一,另外还是三万游骑兵随时可以从安原增援而来,我们虽然占据绝对优势,但西北军有西面的南捷洛克方面军增援,驻扎西康还有三万游骑兵,天水也还有号称西北第一军的西北第一师团坐镇,这一仗我们只怕会付出很大代价的。”
提出质疑的是才从沧州调拨过来的第五兵团兵团长古斯塔夫伯爵,一个在帝国军界资深相当高的元老将军,论资历他应该是与号称帝国双柱的尼克和麦利同时代人物,论战绩也并不比尼克和麦利差多少,拿帝国军政两界的要人们话来说,他缺乏一些政治眼光,与北方贵族们走得太过近乎,和宰相大人的关系始终势同水火,所以只能在一个兵团长位置终老。
“古斯塔夫大人说得有些道理,如果西北军能够全力增援平陆,我们这一仗即使胜了,也会相当艰苦,不过我们不会这种现象出现,我们有很多天然的盟友,他们都不喜欢看到一个太过强大的西北出现,另外,李无锋手中太多的粮食也会为他招来很多祸患。”尼克并没有因为对方对自己勾画的战争发展架势感质疑而感到部高兴,他知道自己这位在帝国军校的同学素来都是如此,对事不对人。
“尼克大人莫非还有其他布置和安排?”古斯塔夫伯爵双眉猛挑,欣然问道。他大概是唯一一个不称呼尼克为大帅的兵团长了,也许是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他一直对号称帝国双柱的帝国两大元帅直呼其名,即便是两人已经晋升元帅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以后,他也不过是礼节性在二人名后加上一个大人二字。
“呵呵,一切很快就会见分晓,我们究竟取不取平陆,一两天之内就会有结果,不管我们最后得到怎么样的选择,我想一战是不可避免。不过我希望能有一个让我们高兴的结局,西北军号称唐河人陆军中的精英,虽然霍夫曼在平陆输了一仗,但那并不代表什么,一个不成比例对决没不能说明什么,我希望通过这一仗来映证一下究竟是我们卡曼军威更盛呢还是西北军的战力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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