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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比例对决没不能说明什么,我希望通过这一仗来映证一下究竟是我们卡曼军威更盛呢还是西北军的战力更强。”瘦削的银甲男子一字一句的顿道,话语中逼人的战意却是跃然脸上。
仰躺在凉亭中的网式摇篮中,半闭着双眼,青年男子听凭着身旁的丫鬟轻轻推摇着摇篮,似乎颇有闲情的享受着这份惬意。绿荫如盖,连绵不绝的青翠树林将这临湖的一片平地掩映得密密实实,湖风悄然掠过,带来阵阵凉意,几叶扁舟游戏湖上,银铃般的笑声不时从小舟上传来,好一派轻松闲适的避暑时节。
一直坐在凉亭旁边处临湖垂钓的青衫老者似乎对周围一切情景视而不见,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两只钓竿上,阴凉处垂下的鱼线一动不动,似乎半下午过去都未曾有鱼咬钩。不过老者似乎更喜欢享受这种垂钓的心感觉,时不时睁开一下眯缝起的眼睛,看上去对能不能钓上鱼并不太在意。
“秋老,您都垂钓一下午了,没一条鱼咬钩,还这么执着,您可真能沉得住气啊?”放下手中的半册线装古书,青年男子终于忍不住了。
“殿下,放长线才能钓得大鱼,如果连这点忍耐工夫都没有,如何能调取大鱼呢?”青衫老者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唔,秋老,你好像话里有话啊。”青年男子似乎有些感觉,翻身坐了起来。
“殿下,多忍一时有时候就多一些希望和把握,太平教人蠢蠢欲动瞒不过人,我想不止是我们看着,卡曼人一样在盯着,李无锋在关西的空挡虽然大,但千万不要忘记李无锋掌控下的游牧骑兵可是机动性最强的部队,几天之内奔袭千里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青衫老者没有回头,仍然一心一意的盯在水面上,淡淡的回答道。
“哦?秋老的意思是不主张我们取锦城?”青年男子脸色微微一变。
“问题在于取得锦城后我们能够保有锦城多久?除非李无锋真的被卡曼人和太平军联合打垮,或者南面的马其汗人一口气攻进天南,否则我不认为取锦城是个好主意。当然我们如果能够占领锦城取得那里的粮食然后又大方的把锦城归还给李无锋的话,我也不反对。”青衫老者话语中没有丝毫感情色彩,只是就事论事。
青年男子怔了一怔,默默思考起对方话语中的含义来。似乎对方希望自己夺取锦城的粮食来缓解黄冈现在的窘迫,但却并不主张和李无锋撕破脸。当然暂时性的占领锦城可以以防止太平军攻占天水后南下攻略锦城,但太平军攻伐天水究竟有多少把握自己心中也没有底,虽然在天水李无锋只驻有一个师团,但那可是李无锋的当家王牌,以太平军的战力纵然两倍甚至三倍于对方也未必能取得好,这一个赌注还真如秋老所说不能随便乱押。
“殿下,不要急于表明态度,太平军也好,卡曼人也好,还有南面的三江战局,相信很快就要见出端倪,李无锋此时也处于了一个关键时刻,卡曼人大概现在也发现了李无锋势力恶性膨胀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接受程度,原来他们希望李无锋的扩张能够加速帝国的覆灭,他们好从中分一勺羹,相信马其汗人也同样如此作想,所以才会听凭李无锋肆意吞并,但现在李无锋不但没有成为帝国的倾覆者,而且还隐隐成为支撑起帝国的一根支柱,整个帝国西部都已经被他慢慢的统一起来,这样的实力如果再给予他足够时间消化,相信会成为卡曼人和马其汗人的噩梦,所以从这一点来说,卡曼人和马其汗人都不可能再等待下去了,局势逼得他们不得不向李无锋摊牌。”
深深的喘了一口气,青衫老者第一次将手中钓竿放下转过头来,脸色凝重的道:“殿下,如果这一仗卡曼人和马其汗人胜利了,我们就还有机会,如果卡曼人和马其汗人败了,那我们就再无回天之力,顶多也就是在李无锋手下当个富家翁罢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把这一次的己方即将到来的混战提升到如此重要的位置,青年男子一时间竟然不能完全理会,好半晌后,才茫然若失道:“那秋老您预测将会是谁取胜呢?”
“这个不太好预测。若是要论战略层面上的优势,自然是以反李联盟占优,即便是没有太平军,光凭卡曼人和马其汗人的联手之势已经是坚不可摧势如破竹,双方军队若是论一对一的战力应该说都相仿,但马其汗人此次出动了四十万大军,而卡曼人也大致相仿,李无锋能够投放在在关西和三江战场上的兵力也不过就是三四十万,而且还得分别应付两线战场,如果再加上太平军也掺和进来,形势可以说对李无锋极端不利。”青衫老者目光深沉的望向远处湖面,“不过,李无锋一代枭雄,手下能人猛将亦是众多,而且他还有相当辽阔的战略纵深和雄厚的潜力,他只怕同样看到了这一点,他究竟如何作出应对,我不能断定,但可以确定的是卡曼人和马其汗人要想赢下这一仗也不太容易。”
青年男子已经被自己这个主要谋臣的话绕来绕去弄得有些糊涂,想了半天才道:“秋老,您大略的估计一下,他们这一战后大概会以一个什么样结局收场?”
“我妄测双方会陷入一种不胜不负的缠战状态,太平教人即使掺和进来估计也难以起到决定性作用,但如果李无锋背后的吕宋人和罗卑人甚至西斯罗人都突然发难的话,只怕李无锋就难逃厄运了。”青衫老者显然也觉得自己这个推断有太多假设成分,连忙补充道:“当然吕宋和罗卑人都是李无锋手下败将,他们定然不会轻易出手,除非能够笃定李无锋败势已定,至于西斯罗人,他们现在的战略似乎已经出现了巨大改变,如果李无锋聪明的话,势完全可以化解这一威胁的,当然这就要看卡曼人和李无锋在战场上和外交上的角力了。”
第十二卷 乱局 第782章
第782章
曲波没有想到对面的太平军居然会来得如此迅猛和凶狠,虽然他也接到了情报署和军事情报局传来的有关河间府和黑山府太平军主力在作秘密调动的情报,但同时情报部门也传来了卡曼人在清河府大肆调整,这似乎给了西北方面一个信息,卡曼人似乎又要对太平教人动手了,太平教人的军事调动不过是为了应对卡曼人军事进攻的一种预先性布署,加上太平教人已经将河朔境内尤其是黑山龙泉两府境内的地主士绅势力连根拔起,这让西北情报部门获取的情报的准确和详实程度上都出现了一些缺陷。而西北也几乎没有人相信太平教人会在这么短时间里又和卡曼人握手言和,甚至连司徒峻也半遮半掩的加入了这一战线,如果在连同上南面的马其汗人,这条反李战线似乎已然隐隐成型。
看着清河府城下太平军遮天蔽日的旌旗和密集如林的矛戈,曲波心中隐忧甚深,他并不是在为自己和天水府担忧,天水府虽然城防设施一般,但曲波却对手中这支强大无匹的西北第一军充满信心,虽然城下的敌军从番号和架势上能够看出太平军至少集中了十二个万人队以上的大军,但曲波相信自己的第一师团加上城中的一个警备联队至少能够支撑上几天,而几天时间足有获得上司的回复。
究竟是守是撤,总能有一个结论,守,坚持四到五天估计没有太大问题,但面对五倍于自己以上的敌军,纵然对方战斗力远不如自己,但在宗教狂热煽动下爆发出来的力量有时候却不是能够以常理来计算的,带来的损失不可估量,撤,那天水这个西北伸入河朔地区的桥头堡就会丢失,甚至还会危机到南面的锦城府,但要想以一个师团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即使有天水府城作依托,只怕也难以长久抗衡,就看从西康增援而来的游骑兵能够发挥多大力量了。
曲波更为担心的是北面的平陆府,以太平军敢于动员十多万大军大举入侵天水,这说明太平军并不担心西北面的卡曼人会入侵黑山,而帝国中央在东面依然有十几万大军据险关而守,在清河府大量集结的卡曼大军目标很有可能就会是刚平定不久的平陆府。卡曼人的主帅不是庸人,从前期的动作来看,几乎每一步都是谋定而后动,招招直指要害,出了在平陆北部偷袭未成栽在了西北军手中外,在北原的几次大动作都取得了圆满成功。这一次剑锋所指,只怕也是抱着必胜之心而来,而平陆也驻有西北的三个主力师团外带两万游骑兵,只怕这一仗生死血战在所难免。
太平军这一次攻势可谓蓄势已久凶猛如潮,十八个万人(骑)队已经超过了整个河朔太平军的半数,明显是想吞下整个天水。先头部队便动用了六个万人队轮番进行冲击,虽然云梯和高架车相比起南线的马其汗人的各种先进的攻城武器显得有些落后和简陋,但六万人集结起来发挥出来的作用并不是单靠器械能够体现出来的。而太平教人也明显知道自己在攻城拔寨方面的弱点,精选出了一万五千名臂力超群的弓箭手,配备了产自卡曼的诺克斯(卡曼地名,以产优良远距离长弓闻名)长弓,利用长弓的远距离射程来弥补高度上的劣势,虽然在精准度不如普通短弓,但一万五千名弓箭手组成弓箭方阵发挥出来的惊人杀伤力也让猝不及防的第一师团吃了一个不小的亏。
曲波有些烦恼的站在雉堞后注视着城下太平教人发起的一波接一波攻势,敌人在弓箭手上占据了相当优势,密集的箭雨如同雨点般洒落在城头上,虽然士兵们都借助雉堞和盾牌严密的保护着自己,但当城下的攻势同时发动时,士兵们不得不冒着箭雨举起刀枪准备着新一轮冲锋的到来,而这样往往就难以周全的保护到自己,不时有箭矢从缝隙中钻了进来,士兵们发出沉痛的嚎叫,而像洪水漫过堤坝一般,冒着擂石灰瓶石灰袋攻击的太平教士兵立即与迎上的西北军战士在城头展开了激战。
太平军士兵的战斗力虽然不能与第一师团相提并论,但他们在面对面的肉搏战中表现出来的凶悍和不畏死还是给第一师团带来许多麻烦,往往已经将对方刺倒或者砍翻,对方却会在临时之前还会拼死一击,而许多太平教士兵更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无视刺向自己身体的兵刃,让自己在遭受死亡的同时也给对方一致命一击,这让许多未料到这种情况的西北军士兵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当然究竟战阵的第一师团士兵很快就适应了对方的战法,迅速调整了战术,往往几个人以三才阵或者鸳鸯阵组成小型战斗组合,对被包围的太平军士兵进行绞杀。
三才阵和鸳鸯阵利用几名士兵刀盾枪矛的相互配合,组建成为一个个小型战斗实体,阵型灵活,移动迅速,既避免了敌人的临死拼命造成的伤亡,又可以充分发挥各种攻击武器的格杀优势,对付这种没有多少战斗经验完全凭借血气之勇冲锋的太平军士兵最为适用,几个回合下来,城墙上已经堆满了太平军士兵的尸体,殷红的血浆已经浸透了整个城墙砖缝裂口。汗水和血液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所有人的汗水似乎都变成了一种刺目的红色,冲刺、劈杀、格挡,屠戮、格杀、斩首,种种动作和行为成为了城墙上肉搏战最真实的演绎,无论是太平军士兵还是第一师团的战士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其他想法,只剩下最单纯最本能的一个想法,杀死对方,保存自己。
连续几波疯狂攻势被第一师团成功遏制,太平军的统帅也变得异常狡猾残忍,往往利用爬墙士兵刚刚爬上城墙和西北军士兵缠战不久时,便下令城下弓箭手用箭雨覆盖,这在大量杀伤自己士兵的同时也给西北军士兵带来巨大伤害,好在太平军统帅也担心这会有伤士气,这种伎俩倒也不敢多用,才让第一天的血战一直处于一种胶着状态。不过曲波已经有些担心,太平军实在太亡命了,不计一切伤亡的拼死猛冲,纯粹依靠人海战术来消耗自己的部队,照这样发展下去,第一师团只怕很难坚持到预计的五天,能够坚持到三天已经是一种难得的表现。
就在太平军全力以赴未统一河朔发起冲锋时,卡曼人的大军也开始悄然向西移动。当一直在沧州府边缘地带游移不定的皇家近卫兵团悄悄溜入清河府境内接替尼克麾下几个兵团在沧州的防务时,四个兵团近三十万大军向两个合击的钩拳一左一右向平陆府夹击而来。
卡曼人如此凶悍的攻势让驻守平陆府的山柱、龙自行以及茅进都感到有些吃惊,他们在接到清河卡曼人大军秘密集结时已经有所怀疑,但他们无法确定卡曼人究竟是想要突袭黑山还是西进,尤其是在太平教人也在作大规模军事调整的同时。但卡曼人四个兵团突然分兵西进的动作打破了他们的幻想,如果让四个兵团顺利形成合围,以平陆府现有防御工事,只怕很难坚持到援军的到来,所以三人在最短时间内就拿出了应对方案。
茅进率领的第三重装骑兵师团充分展现了作为西北第一重骑兵师团的强者风格,面对绝对优势的卡曼大军,他率领两万多铁骑逆势而上,与从平陆南翼猛扑而来的卡曼第三第五兵团展开了一场一场壮烈的遭遇战,这就是被后世称之为“血河之战”的穴水滩之战。
当一路先行的卡曼第三第五兵团的两个轻骑兵万骑队一路扬鞭跃马沿穴水河西进时,卡曼人显然是小看了西北军敢于逆势相搏的决心和战意,当一轻一重两股骑兵洪流相对猛进只有不足十里地时,双方的斥候才来得及将发现敌军来袭的线报传送到双方主将手中在,只是这个时候仅仅只有十里地的距离已经让双方无从选择,面对面冲锋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卡曼人的轻骑兵很显然在这一波的撞击上吃了一个小亏,虽然他们知晓敌人重甲骑兵的威力,但无论从气势和荣誉上还是为了替后续部队赢得时间他们都不可能让开,而穴水河滩狭窄的谷地也让四万多骑兵难以在短时间内完成错位。
砍刀对长矛,轻装皮甲对重装铠甲,这一场短时间的搏战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带着巨大加速度而来的两股洪流撞击在一起时就在卷起无数血浪漩涡的同时各自沿着各自的轨道运行。茅进率领的第三重骑兵师团像一道巨斧将两万卡曼轻骑兵一劈成两半,在破开这道骑兵队的同时,不可避免的碰撞起无数的火花,铺天盖地的马蹄声河或清脆或沉闷的撞击声以及震天动地的呐喊声让所有人在这一刻都立即失聪,穴水河滩上立即弥漫起方圆几里的血雾。
第十二卷 乱局 第783章
第783章
穴水河发源于平陆府南麓鸡鸣山东麓,因其山间源地几处大型洞穴群泉涌如柱,水量极其丰富而得名穴水,起初不过是一小溪流,后在奔跃出鸡鸣山区时有数支大小不一支流汇入,水量更是大增,浩浩荡荡沿着平陆南部东下后汇入扇江,乃是扇江一条重要支流。
由于平陆南部地区虽然是以平原为主,但却有不少沟壑将整个大平原分割成许许多多破碎的小平原,虽然不及平陆北部崎岖,但也对大规模军事行动造成一定影响,相比之下,因今年干旱的穴水河谷地却显得十分有利于大部军队的行进。卡曼人因此选择了沿着穴水河西进,由于今年东大陆气候一场干旱,穴水河流量也比往年小了许多,甚至不及原来水量的四分之一,因此在河滩沿岸留出几位宽阔的泥地,加上原来河朔发洪水时空余出的大片荒地,地势相当平坦,经过太阳曝晒,泥地板结,这沿河地区也成为军队大规模行进的最佳路线。
卡曼人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并武断的认为西北军在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不敢出城迎战,所以放心大胆的纵马西进,没想到却与沿河东下的腾格里军团第三重装骑兵师团迎头撞上。
轻重两队骑兵的碰撞很快就分出了结果,就像一道巨大的楔子,茅进率领自己的师团剖开了西进的两个卡曼万骑队,并继续向东猛冲,立即与紧随轻骑兵西进的两个重装骑兵万骑队混战在了一起。这一场重装骑兵之战是西北军的重装骑兵第一次与号称东大陆战力排名第一的卡曼重装骑兵的较量,按理说重装骑兵一般不大可能面对面的肉搏对决,而是以突破敌人步兵的能力来一较自己战力高下,但命运却如此作弄人却让两支重装骑兵在这样一个情形下爆发了一场王对王的决战。
一方是号称铁军的卡曼重甲骑兵,一方是新近崛起的西北军重甲骑兵,长矛对长矛,铁甲碰铁甲,从数量上西北军略占优势,而加之卡曼人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爆发一场这样的战斗,成楔形插入的第三重装骑兵师团首先就取得了小胜。
疯狂突入的西北骑兵的确给了卡曼铁骑当头一棒,但久经战阵的卡曼铁骑很快就调整了布署,重新集结成为正规方阵与经过前方轻骑兵阻挠的西北铁骑激战在一起。铁矛翻飞,金戈纵横,每一次碰撞都只有一片整齐的呐喊声和金属武器的撞击声以及武器击打身体的钝响,尸体坠地发出沉重的闷响和马蹄落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已经分不清究竟是什么,落地的尸体很快就在铁蹄下变成铁甲裹成的一团肉泥。
号称不败铁军的卡曼铁骑很快就表现出来他们几百年来积淀下来的战斗力,两支铁甲骑兵也许在各自战场上展开战争不易分辨出高下,但这种面对面的对决则可以马上看上双方的差异。卡曼人用百年铁血铸就军纪战力的确不是西北短短几年间组建起来的军队所能比肩,尤其是在绝对讲求纪律作风的重装骑兵中,两股钢铁洪流撞击产生了巨大鸣颤,甚至连整个大地都为之发抖,融汇的洪流开始变形混合最后发展到混乱,虽然西北铁骑在数量上战局先手,甚至还占据了先手,但顽强的卡曼人在付出一定代价后凭借自己坚韧的斗志逐步扭转了不利局面并渐渐占据了战场的主动。
黑森森的铁盔和兽形护面,重重叠叠的铁叶甲,坚韧厚实的马铠,坚强有力的双手中锋利奇长的镔铁长矛或长戈荡起阵阵风雷,胯下骏马的喷息和嘶鸣仿佛蕴藏这无穷的力量,巨大的惯性加速度足以让一匹重达千斤以上的铁骑足以将一堵厚墙撞塌。无论从甲胄还是装备来说,双方并无太大差异,唯有从双方眼中表露出来的神情可以见识到双方风格的炯异。一方是冷峻沉稳无情漠视,仿佛浸润了百年的沧桑和艰难,即便是泰山压顶江河倒流亦不会有半丝色变,一方是狂热豪情汹涌澎湃,好像千年熔岩突然迸发,纵然是前方有铜墙铁壁也一样冲垮击塌。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连续不断让人有如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打铁作坊中,震耳欲聋,从士兵胸怀中爆发出来的怒吼更是响彻云霄,无论这一场铁甲骑兵的碰撞胜败如何,都足以作为一场百年难遇的经典血战载入东大陆战争史册。
热血对冷峻最终还是分出了胜负。虽然西北铁骑在先期取得了先手,但势力强悍的卡曼铁骑很快就凭借严谨的纪律和有条不紊的战术调整扭转不利,双方的搏战进入了比拼骑兵真正实力的阶段,卡曼人引以为傲的铁骑没有让他们失望,在很快削弱了西北铁骑两翼的战队后,卡曼铁骑很快就将西北铁骑分割成了一个大块和几个小块,并利用小规模方阵发起冲锋,围剿小块西北铁骑群。
缺乏应对这种场面的西北铁骑虽然也拼死相搏,但战术、经验以及意志上的差距不是光凭勇气和热血就能弥补,好在作为第三重装骑兵师团师团长的茅进很快就发现了这一不可逆转的趋势,山贼出身的他最为擅长的就是在不利局面下撤离,他不能让自己这一支西北第一个重装骑兵师团毁在卡曼人手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够脱出包围,吃一堑长一智的西北铁骑战力定然能够上一个新台阶,更何况自己也初步完成了计划中堵截任务。
卡曼铁骑虽然占据了上风,但他们并无能力包剿这支强大的铁甲骑兵,向北突围的西北骑兵迅速撕裂了卡曼人在北方的防线,当然他们丢下了多达一万人的尸体,卡曼人为了绞杀这支铁骑同样付出了惨痛代价,有六千余名卡曼精锐铁甲骑兵在这一场遭遇战中付出了生命,加上前面猝不及防损失的轻骑兵,卡曼人在人数上的损失几乎能够赶得上西北铁骑损失的数目。
西北铁骑向东逆袭大大的打乱了卡曼人的进袭计划,尤其是仍然保有一万重骑兵实力的西北军向北突围,相当于插到了正在疾步推进的卡曼人后侧,这让卡曼人南线大军不得不考虑自己侧翼随时可能面临西北铁骑的冲击,古斯塔夫伯爵作为南线指挥官只能在派出轻骑兵追击的同时放慢脚步,同时也对西北军快捷的反应能力感到担忧。
南线进展得不太顺利,而北线同样如此。如果说南线是西北军和卡曼大军硬碰硬的交锋,那北线的战局就成为了猫捉老书的捉迷藏游戏。三万莫特轻骑兵充分展示了游牧民族作为轻骑兵王者的风范,在卡曼人北线刚刚进入平陆不久,莫特轻骑兵便兵分两路,主动出击,避开来势汹汹的卡曼骑兵,绕道突袭了紧随卡曼骑兵进击的卡曼步兵集群,卡曼步兵良好的战斗素养和高人一等的应急能力帮了他们大忙,但游牧民族的轻骑兵依然给他们造成了两个个千人队的损失,而他们面对来去如风的游牧骑兵却显得无可奈何,在加强防卫的同时,他们行进速度不得不放慢。
作为北线集群的指挥官第四兵团兵团长赫尔利没有想到自己才刚刚踏进平陆府一步,将会遭遇西北军凌厉的反击,游牧骑兵疾如风火的特性在这种袭扰展战中表露无疑,忽而在东,忽而在西,忽而在前,忽而在后,这平陆东北部的平原地区,这种轻骑兵更是将他们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而卡曼轻骑兵也在与同行的对决中暴露出了他们的不足。无论是在机动能力和战术队形变换以及马匹的天生骑力上,游牧骑兵那种与生俱来的时分时合忽散忽聚的变幻能力都让卡曼轻骑兵望尘莫及,往往是游牧骑兵袭击已过,他们才匆匆赶到战场,只能眼睁睁的看到这些嚣张无比的家伙呼啸着扬长而去。
游牧骑兵不间断的袭扰不但给北线集群步兵带来相当大损失,而且还极大的打击了卡曼步兵的士气,而卡曼步兵的行军速度也被大大延缓,赫尔利只能在一面向主帅报告情况的同时,放慢行军速度,缩短前后军距离,加强两翼的护卫,而这样以来游牧骑兵也改变了攻击方式,分散成更多的攻击小队,往往是以千人队为单位,采取以弓箭攻击为主的远距离突袭,重点攻击处于后方的后勤辎重部队,往往是铺天盖地的火箭过后,后勤辎重车辆便燃起熊熊大火,要不就是针对行进间的步兵队列一阵遮天蔽日的箭雨洗礼,当你组织起反击时,他们早已溜之大吉。
这种涵盖整个行进间集群的多点攻击,使得卡曼北线集群所受威胁更大,这让赫尔利愤怒欲狂却又无可奈何。
第十二卷 乱局 第784章
第784章
就在南北两线西北军都展开全面阻击战的同时,平陆府的撤退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鉴于卡曼人这一次如此兴师动众,一口气出动了四个兵团,而且还有皇家近卫兵团作后续预备队,凌天放在与南线指挥负责三江防御战的无锋和梁崇信二人通过雪鸽传书商定了利用平陆地势有效阻截卡曼人前进,然后利用平陆府城城防设施尽可能杀伤卡曼人有生力量,尽力挫伤卡曼人锐气,为今后北线战役做好战略准备,必要时可以放弃平陆府城,当然要尽可能的避免损害平陆府城的民心士气。
平陆府城内的士绅民众在经历了太平军的荼毒后元气已经大伤,面临卡曼大军的逼近他们更是惊恐万状,当西北军提出让他们先行撤离,由西北军担负起守御城池的重责时,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留下来与西北军共进退。这样的结局也是西北军所希望看到的,毕竟高层已经决定了暂时放弃平陆府城,让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离开反而更有利于驻守在城内的两个主力陆军师团外加一个警备联队的全力防守。
南北两线的阻截战取得的成功为平陆府城内大批士绅民众的撤离赢得了充分时间,一支企图突破偷袭平陆府城以西的平遥粮仓的卡曼轻骑兵被埋伏在咽喉要道上的西北军团第五师团守个正着,一个万人队的卡曼,卡曼轻骑兵最后丢下了三千匹战马和两千多尸体狼狈逃回东面,标志着卡曼人另一个战略企图也未能得逞。
经过三天的艰苦行军,摆脱了西北骑兵骚扰偷袭的卡曼大军终于如愿以偿的在平陆府城下汇合了,二十多万大军云集在并不算先要的平陆府城下,让驻守在平陆府城内的山柱和龙自行二人都倍感压力,尤其是看到卡曼人精良的攻城械具源源不断的从东方向平陆城下运来,这更让二人感觉到肩头上任务的沉重。
平陆城墙已经经过修缮和加固了,各种防御武器已经毫无保留的抬上了城头,各种型号的投石器、固定式和移动式的弩车,堆积如山的滚木,一堆接一堆的石灰袋,连绵不断擂石堆,投枪、箭矢更是早已备齐,甚至还将不少城中房屋拆毁,将木柱分解后加上一枚粗糙的铁枪尖,做成一支支简陋标枪。这一战无论胜败,西北军都将撤离平陆府城,所以平陆府城内的所有东西已经没有多少保留价值,能够派上用场的就尽量让它派上用场。
如乌云盖地一般将平陆城围得严严实实的卡曼大军似乎已经势在必得,但抵达平陆府城下的尼克却并不这样认为,逃脱了围追堵截的那一万残余重装骑兵和三万轻骑兵一直是尼克心中的隐忧,尤其是三万游牧骑兵,来去如风的机动能力让他们随时可以给自己虽然庞大但却略显笨拙的大部队造成不小的麻烦。而在平陆背后还有驻扎在安原的西北军,虽然从情报显示安原的西北军并不具备威胁自己大军的实力,但那十万正在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游牧骑兵按时间计算已经快要进入老西北郡境内,留给自己的时间也并不太多。真要让这十万游牧骑兵进入了安原,那对自己一方的威胁那就成几何倍数的增长,那为了拿下平陆而付出过大的代价究竟值不值还需要慎重就考虑。
就在卡曼人步履维艰的渡过从清河到平陆府城下这三天时,天水府城也正在上演一场异常惨烈的攻防战。不知疲倦的太平教人仿佛已经安下心要将天水城纳入囊中,除了派出三个万人队的阻截兵力负责牵制可能来自东面和南面的增援部队外,其实这个举动在太平军上层看来也有些谨慎,在他们看来至少短时间内西北在整个关西无法集结起多少有生力量来给予天水支持,而根据情报显示,司徒峻的两个独立师团和第五军团的一个师团已经毫无预兆的进入了锦城,这预示这着李无锋将不得不面对来自卡曼、司徒峻、马其汗和太平军四面的进攻,这让太平军一方更是兴奋莫名。
剩余的十五个万人队无一例外的投入到了这一场疯狂的攻城战中,其执着程度让曲波简直无法理解,这样惨痛的损失,即便是他们拿下天水府城也将是得不偿失,为了一座即使夺下来也并不稳固的城池可以舍弃高达数万人将士的生命,曲波真的看不懂这帮太平教人为什么会一下子变得如此偏执狂热而又难以理喻。
不过太平教人的疯狂偏执并未有影响到曲波按照既定计划进行自己的战略。为了确保南方三江和天南局势的稳定,整个西北在这一点上都异常的统一,那就是北线采取守势甚至可以适当的战略退却,但必须确保天南稳固而不受马其汗人的威胁,确保三江成为西疆都护府南部地区屏障,最好的办法便是扶持林家继续充当抵御马其汗人西进的坚固盾牌,所以曲波也早已获得了上峰的明确指示,尽可能的杀伤太平教人的精锐力量,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话语虽然隐晦,但却明确告诉曲波,天水并不是不可以放弃的,要视当时的情况而定,即便是要放弃也必须要有价值,也就是说放弃必须换取相当代价。
曲波对这一点早已是心领神会,在尝试了太平教人的诺克斯长弓箭士带来杀伤力外,他立即了进行布署了反击措施,在第三天太平军再次运用长弓箭士给自己一方造成损害时,他也悄悄派出了第一师团的轻骑兵联队,在利用对方全部注意力都关注在城头的攻防战时,突然开门奇袭。
这一招偷袭大出以为稳操胜券的太平军意料之外,如狂飙一般横扫列队派兵的长弓箭士方阵,配备了锋利无匹砍刀的轻骑兵猛然间突入弓箭兵阵营,这股铁流给一直处于攻势的太平军带来的震撼力可想而知,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屠杀几乎将整个弓箭方队斩杀精光,被这疯狂突袭弄得目瞪口呆的弓箭兵方队几乎是毫无防备而又根本没有抵御能力,除了狼奔豕突作鸟兽散毫无办法。
这一溃散不但使得太平军这支杀手锏顿时化为乌有,而且溃兵还直接冲击了原本布署在后列的预备队阵型,而一直无所事事的太平军骑兵更是因为前两天无所事事而显得十分松懈,面对旋风般席卷而来的西北骑兵一时间竟然无法作出有效反应,也被杀起性子的西北轻骑兵趁势掩杀,这一突一荡,给太平军带来的损失不仅仅是士兵数量上的折损,而给太平军的士气也带来了很大伤害。
这支轻骑兵在从正面冲杀了弓箭兵方阵后,又沿着太平军骑兵溃散敞开的通道向北猛冲猛打,又趁势冲散了一个太平军步兵万人队的阵型,然后绕道突破防御薄弱的西面防线,欣欣然重新进入城内,有如完成一次蜜月旅行般凯旋而归。
得到消息后亲临天水府城下视察战斗情况的太平军主帅于永志简直气炸了肺,自己布置的看上去犹如铁桶般包围圈竟然被几千轻骑兵视同无物,如虎入羊群,在命令军法官处死了负责警戒和保护弓箭兵的骑兵万人队队长后,他又亲自重新布署了攻击方案,一场更加猛烈更加残酷的攻城战又再次展开。
从西康增援而来的三万游骑兵速度创造了西北军历史上新纪录,从接到命令准备到启程出发再到从汉中东北进入天水领地,只用了五天时间,而且这还包括这三万游骑兵在天水和汉中交界地区悄悄休息了一夜。
于永志站在城墙下定定的凝视着眼前惨烈的局面,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难啃的硬骨头,自己也算是圣国中久经风浪的老将了,除了在起事那一段时间里自己亲率大军四处征伐外,自己还亲自指挥了河朔战役,一举歼灭了帝国两个主力陆军军团,由此奠定了圣国在河朔的根基,这是于永志最引以自豪的杰作。但今天,情报显示天水城中只有西北军的一个师团,顶多再加上一些警备部队,不足三万人竟让自己十八万大军连攻三日而不克,反而折损了两万多人马,尤其是对方的阴险刁滑和胆大更是少有,居然敢于在十多万人的重围中派出一直几千人的骑兵发起突袭,这虽然要怪自己的部下过于轻敌和松懈,但也与对方的大胆有关联。
这次西征天水之役他内心其实并不太主张,但圣国内部紧张的形势逼使他和圣王不得不作出这样的抉择。薄许二人兵变失败后,圣国温和派遭到了清洗,看上去以自己为首的激进派占尽了上风,但这并未使圣国内的矛盾得到缓和,尤其是在粮食短缺问题凸显之后,温和派主张撤销薄许二人监禁的呼声日高,舆论对圣王自然不敢多言,但对他的反对意见日盛,如果不借用一场战争来转移矛盾顺便也可捞取一些粮食作为资本,只怕自己很难在河朔维持往日的风光局面。
第十二卷 乱局 第785章
第785章
而环顾四周邻居,北面是卡曼人控制的北原,卡曼人不来进犯已经是邀天之幸了,于永志可从来没有想过还要去收复北原;东面是唐河帝国的核心――帝都中州,虽然城外只有一个兵团驻防,但面对帝都坚实的防御体系和禁卫军团,于永志还没有狂妄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一举攻克帝都的地步;东南面的成大猷原来同属太平一脉,现在虽然投靠了唐河帝国,其战斗力却得到了飞跃性的提升,兵力一下子增扩到了十万多人,而成大猷的谋略于永志也有所领教,他没有把握敢于去碰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九江王的同僚;南面是晋王司徒峻,麾下十多万人马挤在这小小的黄冈府,本来已经喘不过气来,没有人愿意去打他的主意。
唯有西面的天水府,本来就属于河朔一郡,又是河朔西面的要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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