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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事情都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取得效果的,王介休率领的外交使团人数多达二十余人,其中既包括了外交部门人员也包括了大量情报部门的官员以及政务署的交流人员,他们各自担负有不同的责任。在无锋心中,倭人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崛起肯定有其成功之处,学习对方优点,发现对方弱点,这是无锋给情报总局的基本要求,而对于倭人的情况来说,无锋对情报总局在这方面的情报收集并不太满意。
淡淡的月色洒落在庭院中,无锋和身旁的雪衣少女欣欣然漫步在院中,两座宅第的庭院已经被打通,本不算大的庭院也就显得宽敞了许多,两旁攀附在木架上蔓藤植物绿荫遮天,走在其中凉意悠然,石板道平滑整洁,曲径通幽,穿过一个拱形小门,一个不大的后花园就在其间。
此时的无锋显得十分轻松,林月心有些惊讶,这几天里自己这位未婚夫情绪似乎一直不太高,从帝都各方传来的消息,禁卫军的控制权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该谁的还是谁的,拿不定主意的依然拿不定主意,也许不到最后一刻始终无法见到真章。局势的混沌一度让无锋十分苦恼,这样不明不白的进了帝都,冒了这么大风险,如果不能取得一些实质性的收益,不但苏秦和王缭二人都不会满意,只怕连后方留守人员都会觉得这一趟来得冤枉。不过如果说他们得知了正是这一趟帝都之行导致自己差一点走火入魔,由祸致福,自己在几个女人的帮助之下得以突破三阳真力的瓶颈,终于达到了大成,他们也许会觉得一丝安慰,至少无锋相信自己已经具备了使自己女人怀孕的能力,现在就看自己在哪一个女人身上更努力更早一些结出果实了。
不过现在无锋似乎放下了包袱变得很随意,像是连明天就将召开的诸王之会也没有放在心上了,这让林月心很是不解。
“无锋,你好像有些变了,怎么,觉得这场诸王之会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么?”林月心漂亮的柳叶黛眉微微蹙起,她很想知道自己情郎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
“月心,既然明天就要见分晓了,现在担忧发愁又有什么意思呢?该来的始终要来,咱们也躲不过去,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应对司徒三子的发难,只可惜这是一个实力决定一切的世界,光是口诛笔伐是难以真正解决问题的。”潇洒的一笑,无锋耸耸肩,淡然道:“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司徒三子纵然联手,要想在这帝都城里干出个什么来,也没那么容易,这帝都城我是赖定了,没有人能够把我撵出去,只要我的人进了城,那这帝都城就有我姓李的一份儿。”
狂放霸气的说辞将林月心震得一愣,似乎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一夜之间这个情郎又变得有些捉摸不透了呢。像是看穿了林月心心中所想,无锋微微一笑,“不用拿这种目光看我,我很正常,不过是有些感慨罢了。”
“无锋打算让虎翼军留在帝都城里?”没有理会无锋后面的这几句话,林月心更关注无锋前面话语中所包含的意思。
“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退出帝都么?我可以离开帝都,但我必须要能有随时进出帝都的自由!他司徒泰既然能有进出帝都的权利,我李无锋也不会例外!”无锋没有正面回答林月心的发问,但语意却是毫无遮掩的表达了这一点。
“你已经下定决心不惜一战也要保留这份权力么?”林月心话语更是直接而又尖刻。
把头扭向一边,无锋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沉默了半晌之后才道:“月心,你想过没有,如果我这一次放弃了这份权力,下一次不知道又要让多少西疆儿郎为之付出生命代价,我不想见到这一幕!西疆儿郎的热血可以抛洒在更有用的地方上,但绝不应当是在这里!”
林月心幽幽一叹,不再多言,此时的她也没有更好的理由来提出质疑,军事利益和政治利益在绝大多数时候是相辅相成的,但某些时候却一样会发生矛盾,军事固然在绝大多数时候要服从政治,但当政治利益和军事利益不对等时,这就需要作为当权者来权衡这中间的利害得失了,这样的抉择很难简单的说对与错。但无锋的话语中似乎也还有一丝尚未完全落定的缝隙,也许他也在等待着明天的会议带给他一些想象不到的东西。
第十四卷 博弈 第998章
第998章
丰泽园迎来了这么多年来最隆重的一天,虽然每年在丰泽园中举行的各种文艺评演的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这场盛会,但从在历史上留下的痕迹来说,谁都会相信这场诸王之会会给丰泽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森严的警戒措施几乎从各城门一直延伸到丰泽园内,互不信任的态度在这方面表露无疑,无论是帝国宪兵还是羽林军都远不及自己的贴身近卫来的可靠,这是李无锋和司徒彪的共识,如果不能满足安全方面的要求,二人是断断不会随便进入丰泽园内的。
几乎是翻版,从南门到丰泽园和从西门到丰泽园,正好处于帝都西南区域范围内的丰泽园对于司徒彪和李无锋来说都还算能够接受,双方带来的精锐部队将这两条道路扎得严严实实,确保一旦有危险,主君能够在最短时间内从丰泽园内撤离迅速退回到帝都城外安全地带。
宋天雄亲自带领一个联队驻扎在丰泽园的西门外,而驻守帝都西城门的重任则交给了自己的副手。从丰泽园西门到帝都西门这一路宋天雄已经来回搜索了几次,根据安全部门传回来的消息,针对秦王殿下的刺杀计划不会少于三拨已经准备就绪,但究竟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由什么人发动却还未能得知,西疆已经向帝都警察局施加了压力,要求加强对这一路闲杂人员的清理,虽然这并不能起到阻止对方实施刺杀计划的结果,但毕竟能够给对方带来一些压力,少了许多闲杂人员,也能够便于西疆一方保卫人员的防范。
铁血营的人早已分布在了这一条路两侧的各个制高点和容易发起攻击的地点,而三辆一模一样的马车按照一定的距离匀速从早已戒备森严的街道驶过,没有作任何停留,在每辆马车两侧,黑压压的骑兵队将马车包围得严严实实,没有丝毫缝隙,纵然此时有人想要借助这个机会发起攻击袭击,面对这些狂野剽悍面无表情的铁甲骑士铸成的城墙,只怕也是一个堪比登天的难题困局。
此时的丰泽园各大门早已打开,先期抵达的各路警卫精英早已经密布,按照各自的规矩搜寻着可能存在的危险,而掌握着城内生杀大权的禁卫军也按照约定的要求退出了西南区,撤退到了其他区域,防止引发李无锋和司徒彪二系人马的误会造成混乱,这个区域的安全已经基本上由三方相互控制保证。
对于安全部门的警告无锋并未掉以轻心,他知道采取暗杀手段解决自己是各方最期望见到的结果,这种手段虽然有些下作,但却是相当有效而且可以避免来自正面的舆论压力,毕竟对于这种暗杀行为,即使你抓获了行刺的刺客也很难查出真相,嫁祸、离间这些手段对于各方来说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
会议选在了丰泽园内景色最秀丽的清落小筑中,这是一处开放式的小庭院,一面邻水,其余三面皆是星罗棋布的紫竹林,纷繁的环廊绕行其间,而清落小筑的主要建筑物――清落阁就当仁不让的成为了主会场。选择这里作为主会场,主要也是出于让各方放心,清落阁地势较高,四周可以清楚观察到阁内的一切变化,而且四周也可相互监视,各方安全力量也可行卫护和防范之能,且清落阁面积颇大,加上能够参与主会的客人并不多,完全能够容纳诸方代表。
寻常近卫到了距离清落阁一百米范围之时便留步了,根据各方达成的协定,阁内诸王都只能带一名近身侍卫入场,其余便是与会代表,代表名单也必须先期提供并获得各方认可方能入内。
当无锋迈着轻快的步伐入场时,清落阁内已经有了一人在场,看见对方负手观湖的背影已经多了几分寥落和萧索,无锋忍不住心生感叹,一年之隔形势骤变如此,昔日风流倜傥的楚王爷居然蜗居一府之地,那还是全赖米兰人的维护方能得保此身,一载光阴悬殊若斯,怎能不让人心生逝者如斯夫之感。
“楚王殿下,李无锋这厢有礼了。”看见这位和自己未婚妻有着相当深厚血缘关系的楚王殿下,一点灵感陡然从无锋胸间冒了出来,并迅速成形,一方面在盘算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一边却不敢缺了礼数,毕竟自己也还是司徒家族的藩属,无锋不想在人面前落下诟病。
也许是感受到了无锋的目光,也许是注意到了自己一侧不远处近卫的神色,在无锋踏进清落阁之时,司徒元已经转过身来,略显清减的脸膛多了几许沧桑的痕迹,看得出来这一年来的磨难让这位楚王殿下仿佛成熟了不少。
“哦,秦王殿下,不必多礼,司徒元当不起,秦王殿下和本王皆是帝国亲王,又立下赫赫战功,帝国安危维系全赖秦王殿下一身,如此一来岂不折杀司徒元?”对于这位权倾一时的秦王殿下,司徒元已经早没有了往日居高临下的气势,手握百万雄兵,身拥西疆万里之地,近日的李无锋已经远非昔日初次进京的庆阳城守了,相较于自己的变化,巨大的反差怎能不让司徒元感到黯然心酸。
“楚王殿下言重了,李无锋不过有些许微末功劳,全赖陛下垂青。”无锋并不多作解释,这等话语再多说,徒增对方伤感,倒是现在趁其余人尚未到来,无锋倒想好生和这位楚王殿下摆谈一番,“玉棠对楚王殿下也是想念得紧,此次进京也是觉得不大方便,所以玉棠也不曾和无锋一道进京,楚王殿下若是有闲,不妨来西疆一游,无锋扫榻以待。”
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司徒元摆摆手,“锋兄,你我之间还是以兄弟相称更妥,眼下兄弟所处形势锋兄不会不知吧?此次进京,我是不打算再回泉州了,闲居帝京,也落得消遥自在,这帝国大局就你和六哥了,陛下染上了大烟,身子骨每况愈下,我前些日子进宫觐见,陛下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
“唔,这阿芙蓉一物传自中大陆,提炼之药物本是用来镇痛之药,没想到性烈如此,我西疆之地亦有人种植,我此次进京见帝都中吸食此物之人不少,颇有泛滥之势,心中颇感忧虑,此次回西疆之后定要好生查禁此物,严防此风蔓延。”无锋此言倒是心声,原本也以为这大烟与烟草烟叶相仿,不过是些嗜好罢了,没想到此物危害如此之大,从晋中至帝都,一路行来,见得达官贵人吸食此物之人不少,倒是让无锋触目惊心。在无锋启程至帝都之前,传闻有不少种植园主希望在缅地和北吕宋以及西域开发种植此物,因为尚未得到政务署批复一直未能大规模种植,但各地私自种植此物的苗头已经出现。
“哼,京中吸食此物官员士绅不在少数,此物之祸国人尚不知晓,我在泉州却知此物在中大陆南部泛滥成灾,现在甚至已经蔓延至西大陆诸地,各地政府皆已察觉此物之害,严厉禁止此物,只是此物上瘾之后极难戒除,为求此物,寻死觅活者有之,卖儿卖妻者有之,倾家荡产者数不胜数,这帝都中却是无人过问,岂不怪哉?”司徒元愤愤不平的道,他这番话却是出自本心,这大烟之害已经有蔓延之势,尤其是城市之中不少富贵子弟更是以吸食此物为荣,皆以为此物等同烟叶烟草,却不知其中危害。
“是啊,这是帝都这些官僚们的失职啊,难道元兄就没有一涤帝都陈气,重振帝国雄风之心?”李无锋终于瞅得机会将话题搬上正规。
全身猛然一震,双目陡亮,司徒元似乎连呼吸也紧迫了许多,好半晌才幽幽道:“锋兄莫不是调侃司徒元?以司徒元目下之身,比之三哥也好不了多少,能够安安稳稳在这帝都当个安乐寓公便心满意足了,怎敢妄言其他?”
“呵呵,元兄这话未免太颓废了,元兄以先皇陛下嫡子之身,何等尊贵,眼下陛下身体欠佳,不能理政,朝中大臣一盘散沙,更被一些有心人利用,趁机扰乱朝纲,元兄何不趁此良机一展宏图,也好断绝某些心怀不轨者的妄想?”无锋沉声应道,“事在人为,怕就怕元兄无此意愿,那无锋这番话也就多余了。”
又惊又喜,司徒元几乎连话语都有些发颤了,本欲回到帝都安心做个寓公,但心中那股子抑郁愤懑却是憋得自己心坎发痛,此时听闻李无锋这番话,心中那份奢望虽是一闪而过,激起心湖中的阵阵波澜却是再也无法平息,难道……?“锋兄这番话司徒元确实不明白,还望锋兄明言以教我。”
第十四卷 博弈 第999章
第999章
“不明白?呵呵,元兄,你以为这一次咱们诸王之会还真是当日陛下召集之时那番意义?陛下现在在干什么?吞云吐雾还会考虑到眼前我们这个诸王之会?只怕眼下这诸王之会早已变了味,分明是想借此机会为某些装模作样的人正名,他们就缺一块铺板好登上那一步,陛下,哼哼,现在的陛下不过已经成为他们手中的傀儡玩偶了吧?”无锋这一番话可谓犀利刻薄之极,直让司徒元也是咋然变色。
司徒元当然清楚目前的形势,他提前一段时间来到帝都就是想要探听一下风色,顺便也为自己的后半生作打算,可是令他失望的是很明显司徒朗一系的势力已经被司徒玉霜这个婊子引导着和司徒泰搅在了一块儿,想推司徒泰登台的意图不问可知,自己也曾经接触过一些原来与自己关系十分密切的官员士绅们,他们都更倾向于支持司徒泰接替老九的皇位。司徒元从来就没有指望自己能够登上皇位,毕竟自己的力量已经在与司徒泰的抗衡之中损失殆尽,仅余的那点残兵败将连守泉州都困难,更不用指望想和死敌司徒泰抗衡争位了。
但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这个人话语中流露出来的含义却给了司徒元一个惊喜,听他的话意中似乎颇有支持自己的争夺这个皇位的味道,司徒元当然清楚李无锋与司徒泰之间的隔阂,眼下的二人是水火不容,司徒泰登基对于李无锋来说当然是最不能接受的结果,但他为什么不推实力比自己强得多而关系也与他更密切的六哥来坐这个位置呢?司徒元不相信对方会是因为司徒玉棠的关系,别说一个女人,利益攸关,就是爹娘老子来了也不可能相让。
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司徒元仔细思索着这其中的原委,李无锋不愿意支持六哥,只能说明他们之间也有隔阂,但光凭李无锋一个人要想把自己推上大为,只怕也是力有未逮,当然如果能够赢得六哥的支持,这样把握就会大上许多,被吊起胃口的司徒元此时心思一下子活泛起来,他在揣摩着对方支持自己登上皇位的条件会是什么,说都清楚眼前这个人素来是一个精明的权利交易商,在这些事关各方利益的交易中,他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看见对方低垂下头去似乎在琢磨什么,无锋暗暗点点头,方才对方的表现有些失态,也让他有些失望,到现在看见对方惊喜之后渐渐冷静下来才让无锋对他生出一份信心,太过孱弱者很难在帝都这潭既浑又深的污水中生存下去,即便是有自己支持也不行,好在司徒元这后面表现出来的沉着还让无锋稍稍入眼。
“元兄,是不是有些不太相信兄弟的诚意?司徒泰想要坐上帝国皇帝这个位置,还得问问我和湘王殿下同不同意,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元兄,我和湘王殿下绝不会同意司徒泰接陛下之位,哪怕李某背上一个反叛之名也在所不惜。他司徒泰何德何能敢妄想此位?瞧瞧他在北方的表现,再看看东海、江南落在他手里的遭遇,可以想象,帝国若是落在他手中,覆灭那是指日可待!”无锋此时的态度异常强硬,不过语声却是不大,而且也随时关注着周围的动静,“也许元兄会想为什么李某不推湘王殿下坐此位置,可是元兄想过没有,司徒泰会同意湘王殿下坐上这个位置么?呵呵,诸王之会司徒泰想要自己强行登基,那是做梦,唯一的办法便是妥协,寻找一个各方都能够接受的人选,如果元兄有意,湘王殿下那边我去做沟通,只是不知道元兄有无此意了?”
掂量着对方半真半假的话语,司徒元也知道六哥想登位肯定会遭到大哥的阻击,但大哥想要登位难度更大,尤其是李无锋已经摆明了宁肯分裂也不会同意大哥登位,所以这个位置看来竟还真的自己才是最何时人选,尤其自己和老九同属一系,如果推出自己,也能够赢得老九一系部分人马的认可,对于已经与老九一系结成联盟的大哥来说,他只怕也只能接受这个妥协的结果了。
正思衬间,却听得旁边的双方近卫同时发出咳嗽声,李无锋压低声音道:“元兄好生考虑一番,李某衷心希望元兄能够接受李某这个提议,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了这个机会,只怕就再也没有了,元兄好好想想吧,呆会儿我会去与湘王殿下沟通一下,相信湘王殿下也能够看清楚这之间的利害得失。”
没等司徒元明确表态,李无锋便转身离开,而此时一北一南,又各有两道人影出现在远处。
“陆大人,别来无恙?田大人,你也许久不见了,有空也来咱们陇东转转,那边的鸟现在又有不少新的发现啊。”
“呵呵,吉林大人,西顿大人,怎么几年不见,似乎二位苍老了不少哇,国事虽忙,但也需要照顾好自己身体才成啊,这身体可是自家的,来不得半点含糊,……”
一大堆无用但又必须要过的礼节性寒暄让无锋颇是反感,但表面上他却不得不装出一副热情似火的模样,谁也看不出几人之间势不两立的关系,咋一看去,更像是一群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在此一晤,场面煞是热闹。
几名部署大臣却都是独身而来,在这种微妙的情形下,无论是支持哪一方面的大臣,都尽可能的想要避嫌,单身来此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大殿下和湘王殿下还没有到么?”陆文夫一番寒暄之后便转身回顾四周,见除了李无锋与司徒元二人,本次会议的另外两个主角却是一个没到。
“再等等吧,也许二位殿下路途上有所耽搁吧。”财政大臣田易依然是那副无欲无求的模样,本次诸王之会也许是一生中遇到的最麻烦事情,稍不留意就会引来杀生之祸,可是作为帝国的财神爷,虽然帝国财政日趋萎缩,但毕竟一个帝都还在掌握之中,他这个位置也容不得他推托。
清落阁内似乎有些冷场,李无锋早已经坐回自己背靠西北方向的位置,一排矮几显得十分古朴典雅,地面只有一张朴实无华的素色丝绒地毯,席地而坐,倒也颇有些古人风韵。来的帝国中央的几位重臣们一字排开选择了背东面西的位置,除了陆文夫之外,田易、吉林、西顿三人倒是谈得颇为投契,似乎一点也没有觉得这场会议所带来的压力。
“来了,两位殿下来了!”不是冤家不聚头,一南一北,两兄弟几乎是同时赶到,在清落阁之前,两人便在阁外寒暄起来,状极亲热。
“大殿下和六殿下之间兄弟感情真不错啊,真要感谢陛下给了咱们这样难得的一次见面机会,只不过过了今天,他们兄弟俩还能这么把臂言欢么?”李无锋环抱双臂,似笑非笑的向斜对面的内政大臣道:“西顿大人,你说呢?”
“秦王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二位殿下宜属同胞兄弟,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岂是你这种异姓王所能理解的?”西顿对于李无锋可谓一直就是一肚子火,只是眼见得对方步步高升,甚至超越了贵族的最高爵位登上了帝国几百年历史来未尝有过的亲王之位,这异姓王之位除了帝国初创之时曾经分封过一些对帝国建立拥有巨大功勋的重臣外,便再也没有,而传至第二代便削王位为公爵,至此帝国便再也没有异姓王,而眼前这个惫懒的家伙竟然能够凭借时机鱼跃龙门,这如何不让一直坚持正统的他感到恼火。
“呵呵,西顿大人,算我说错了,行不?也许二位殿下之间的感情真的会因为是同胞兄弟而亲密无间,看来楚王殿下和大殿下之间就有些问题了,否则大殿下为什么会在面临普尔人和多顿人入侵的压力下仍然坚持对楚王殿下用兵呢?难道楚王殿下和大殿下有不共戴天之仇?”
无锋笑着连连抱拳作揖以示歉意,但话语间犀利的词锋却是让西顿脸涨的通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辩驳对方。
眼见李无锋一句话就将西顿噎得哑口无言,田易赶紧插上话来道:“二位,大殿下和楚王殿下已经进来了。”
无锋也不再纠缠,只是眼中寒光闪过,冷冷的扫过西顿脸上,让内务大臣凭空生出一身寒意,此时的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家伙也不是善类,真要惹急了他,据说他手下死士如云,随便派上一个两个来与自己同归于尽,那自己可真就太不划算了。但要生性好面子的他低头,那更是休想,唯有将头扭到一边,不予理睬,正好借司徒泰和司徒彪入席之机躲过这份尴尬。
第十四卷 博弈 第1000章
第1000章
司徒泰和司徒彪的入席让本来已经有些变味的争论告一段落,会议进入了正式议程。取代了宁远望成为帝国行政大臣的陆文夫代表帝国中央向与会的四位亲王对近期帝国事务做了一个概括性的简短发言。
即使是陆文夫也不可避免的要面对此时帝国的尴尬,他的讲话虽然很简短,局限的范围也只能半遮半掩的单指帝都,而对于事实上已经处于半独立状态的帝国其他地方,他也是有意回避,似是想避开这一羞煞人的事实。
但很显然四位亲王似乎都有各自的打算,他们对于陆文夫的发言看不出一点兴趣,这一场诸王之会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议题,连帝国军令政令都无法达到统一,令不出帝都,这样的帝国还真的能够叫做帝国?
财政大臣对于帝国财政濒临枯竭的情况也做了简单回顾,但同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帝都数量巨大的贵族勋爵和官员们所需要的巨额经费就已经让帝国财政陷入困局,而几十万军队的所需更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不是帝国国库中多年来一直有些积蓄的话,帝国财政也早就破产几次有余了,但即便是这样,这种情形也无法再维持下去,东海、江南、五湖财税厘金被截留使得帝国财政名存实亡,单单一个帝都的税收根本无法养活这样庞大的官僚群体,即使是把税厘提高一倍同样是杯水车薪。对于田易的叫苦,四位亲王反应不一,司徒泰面无表情,似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而司徒元倒是一副沉思模样,似在为财政难题思考对策;司徒彪只顾和李无锋谈笑,不过从二人愉悦的表情来看,似乎与财税问题丝毫搭不上干系。
这一系列的过门都显得那么平淡无奇,直到军务大臣吉林登场就帝国军务以及晋中事变的调查初步结果出台,才将众人的注意力稍稍吸引到了正题上。
“鉴于各当事人均已死亡,调查组无法取得任何有价值的证据和线索,但是像这种集体死亡竟然没有一个当事人存活的情况就足以证明这次兵变存在很多疑点。第一,徐文涛并非像外界媒体炒作所称与太平教余孽来往密切,他虽然与一些工商阶层有来往,但那些工商业者并非太平余孽,也与太平教余孽没有任何关系;第二,徐文涛所率第二师团中高级军官绝大部分在所谓兵变中战死,这种所谓的战死说法,没有任何依据,相当可疑;第三,所谓第二师团反叛向第五师团驻防哨所发起攻击,除了第五师团单方面的报告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至于那些所谓民间损失,根本不能确认为第二师团所为;第四,第四军团副军团长兼第一师团师团长应建明在没有对所谓情报作任何确认便率部包围第二师团,并要求对方缴械投降,后又擅自邀请西疆军入晋中增援,这些反常行为都相当可疑,需要下一步进行调查。总之,这场事变充满了离奇与矛盾,根本无法确定这是一场事变,如果说这是一场政变也许更合适。当然这只是调查小组的意见。”
面对军务总署出笼的调查报告中几乎每一个矛头都指向自己,无锋却是泰然自若,这种调查报告不需要进行任何调查也可以写出几份,只要上面有要求,一切都会按照要求添油加醋,何况对方这一次调查所获基本上都是属实,只是无锋不能承认罢了。重要的是结果,只要自己达到了目的,那便足够了,再多的调查报告改变不了已成事实的结局。不过无锋还是没有料到对方就在几日之间就取得了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成绩,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但对方仍然还是获得了一些对自己不利的线索,只是无法将线索转化为证据罢了。
“吉林大人,我对这支调查组取得的调查结果表示怀疑,这么短时间内他们就能遽下结论?据我所知,他们在晋中的表现可谓可圈可点,整日和煤矿主们在风月场所花天酒地,根本未曾到军中各部进行实地调查,就这样也可以拿出调查报告,这样的调查我看可以休矣!”无锋表现得十分冷静,对于这支调查组也是一脸轻蔑不屑之情,根本不把对方调查报告放在眼里。
吉林有些尴尬,选派参与调查的那些人究竟是个什么德行他自然清楚,能够拿出这样一个结论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还期望他们能够保守节操,那无疑是一种妄想了。
“秦王殿下,作为帝国中央派出的调查组,你只有配合的义务,并无权力干涉和评价,那是帝国中央的权力,我想你现在的行径已经远远超出了作为一个帝国藩属的身份!河朔地区本属于帝国直属地,你只是西疆大都护府都护,而西疆领地究竟在哪里,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你那些驻扎在河朔和北原的军队是在干什么?!卡曼人和普尔人早已消失,太平乱党也被你收编,你还在等待什么,为什么迟迟不把这两郡交回给帝都?”出面抨击的是行政大臣陆文夫,他早已经对李无锋的嚣张看不下去,面对无锋锐利的目光,他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冷静,但每句话语却是丝毫不留余地,直斥无锋心怀不轨。
“陆大人,您说得对,河朔和北原并非西疆属地,我李无锋的确有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可是你要记住,我李无锋是唐河人,当我们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唐河百姓在卡曼人铁蹄下颤抖时,当他们在普尔人的刀锋下瑟瑟发抖时,帝国的军队在哪里?当他们面临赤地千里缺衣少粮易子为生时,当他们四处流亡逃避乱党屠戮时,我还是想问一句,帝国的军队在哪里?是在东海收刮民财还是在江南逞凶施暴,抑或是在中州排兵布阵?喔,也许我的话有些不太中听,但请陆大人你身为帝国行政大臣,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这帝国中央一年里究竟又作了些什么呢?”面对陆文夫咄咄逼人的抨击,无锋早已是胸有成竹,毫不客气的给予迎头痛击,每一点都直接戳在了陆文夫的痛处,让他有苦说不出。无锋的话还连带着将一直坐在北面一言不发的司徒泰也拖了进去,但司徒泰似乎表现得很镇静,面对无锋的挑衅,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场内的紧张气氛一下子浓烈起来,双方一开始便进入了顶牛阶段,这并不符合司徒泰和陆文夫当初定下的策略,原本指望点出李无锋的出格行径敲打一下李无锋,迫使对方能够按照自己确定的大格局入局,但没想到这个家伙软硬不吃,反唇相讥,立即就让会议陷入了僵局。
“诸位,诸位,都请冷静一些,今日能把诸位殿下请到帝都,正是因为现在帝国存在种种内忧外患,要想让帝国重现昔日辉煌,我们必须捐弃前嫌,携手同心,使帝国早日走出困境,这一切都好有耐于诸位殿下和各位大人的相互谅解和支持才是。”出面打圆场的只有财政大臣田易,此次他被拖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要借重此人的圆滑和老练,充分协调这诸王与帝国中央的关系,虽然这不过是一个一厢情愿的想法。
“田大人说得是,不过就目前帝国的局势而言,我想我们再像现在这般泛泛而谈,只怕再是谈上一年半载也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想我们不如选择一些大家更感兴趣且事关帝国将来的话题来商量,这样也许效率要高得多。”一直没有插言的司徒泰终于发话了,他一直在观察着李无锋和司徒彪的行动,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司徒彪仍然没有任何表示,看来他起初许下的诺言对于司徒彪来说似乎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现在他不得不按照自己定下的轨道硬行往前走了。
“大殿下说得很好,我想我们真的不如直截了当的商谈一些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大殿下有什么不妨明言,我李无锋洗耳恭听。”来了,无锋心中暗暗道,直到此时司徒彪的态度似乎还有些游移不定,自己给司徒元许下的诺言能否成功还得要对方的配合,如果这个家伙真的倒向了司徒泰,马上也就可以见出分晓了。
司徒泰眼中闪过一丝怒芒,李无锋的步步紧逼让他感到格外的不爽,但是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只要过了这关,任凭他李无锋再嚣张,也要让他屈服。
目光飘向西顿一侧,西顿立即感到了目光带来的压力,是该自己亮相的时候了,“目下帝国危局重重,其主要原因便是皇权不振,目下陛下身体虚弱,已经许久未曾上朝理政,陛下也曾向我和陆大人、吉林大人表示,他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再适合承担皇帝陛下职责,而鉴于陛下目前并无子嗣,他本人也希望由其兄长大殿下司徒泰来接任帝国皇帝职位,这是皇帝陛下手书禅位诏书,请诸位亲王一阅。”
第十四卷 博弈 第1001章
第1001章
西顿的一番话立即让清落阁内变得安静下来,相互询问的目光,阴晴不定的神色,窃窃私语的交流,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心脏一阵剧烈的收缩,无锋努力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沉稳的目光从左至右在众人脸上掠过,田易的脸色虽然还算平静,但目光流露出来的惊诧却是掩饰不住,看来他也并不知晓这个计划,而吉林脸上却是有些局促外带不安,应该是知道这个计划,但突然提出来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也许是觉得时机不对,而陆文夫却是泰然自若,气定神闲,他应该是这个计划的参与者,但这些人的表现都不重要,他们不过代表的是中央这些重臣,真正掌握在他们手中的实力相当有限,无锋的目光落在了司徒彪脸上,对方既然敢把这位方案陡然提出,自然是有把握获得支持,司徒元不用说绝对不会支持这个计划,但他的力量太过薄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真正能够起作用的却是司徒彪,究竟司徒泰拿什么东西作交易使得他甘愿与对方合作呢?
司徒彪的神色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眼睑微微下垂,双手端起茶盏自顾自的细细品着,更像是对西顿提出来的这个方案在作仔细斟酌,无锋心中一动,看来二人果然早有默契,这种作势瞒不过人,看来自己有些高看这个司徒彪的智慧了,无锋心中冷冷的想道,既然对方真要联手来对付自己,那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一味和对方媾和,丧失了相互利用的价值,也许下来的就该是刀枪相见了。
司徒彪此时的心中并不像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他甚至不敢将茶盏端起,因为他发现茶盏一端起,自己的手就忍不住想要发抖,前前后后的变化实在太纷繁复杂了,就是在进京这几日里,他的心思也是一夜几变,直到现在他仍然在考虑自己若是反悔是否还来得及。摄政王外加五湖一郡和湖州、金华两府的自由裁度权,只需名义上服从帝国,如果有能力拿下泉州,那泉州也是自己的,当然这一切并非白送给自己,一来需要自己实力的支撑,二来需要司徒泰的支持,但是这些都是有代价的,那就是对司徒泰登基的全力支持!
听起来似乎只需要表明一个态度而已,口头上的名义而已,但司徒彪却知道这个名义的重要性,李无锋在给他的信函中便已经明确表明了态度,绝不能容忍司徒泰登上帝国皇帝的位置,他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继续维持老九这个傀儡皇帝统治,其余一切维持原状,那这样一来西疆自然可以高枕无忧,而自己却不得不面对司徒泰来自东方的威胁,连成大猷都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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