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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渐心中的怨气似乎连远在乌孙城的赫连勃和呼延虬都能够感受到,但二人亦是一身疲惫,通过有针对性的侦察,现在可以断定罗卑人这一次攻击安延集的行动是他们的一次部署周密规模宏大的连环行动,不但有两个攻击群将会参与第一阶段行动,更让赫连勃和呼延虬心惊的是罗卑人的主力攻击群和另外一个一直在高昌活动的攻击群也已经合兵进入了乌孙境内,而这一段时间中在楼兰和高昌活动的罗卑骑兵竟然是来自腾格里草原上的一直护送队骑兵伪装而成的,其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在察悉对方的战略意图之后,如果不是战争尚未开打,赫连勃和呼延虬几乎要摆酒痛饮以示庆贺,人算虎,虎亦算人,在自己一方盘算着如何一举解决罗卑南线侵略军的时候,没想到罗卑人也在打自己一方驻扎在乌孙的三个师团步兵以及两万骑兵预备队的主意,看来后勤补给的问题和西北战线上的投入让罗卑人更想找一些结束南线战斗,那这一仗也就正好合了双方的意图了。
现在也就是该动用一直在南面边境地带游移的四个游骑兵团的时候了,一面下达迅速沿着库车与北吕宋边境转进至印德安边境地带,一面也迅速命令在乌孙城中的三个步兵师团做好战斗准备,要装佯就要装得够像,赫连勃与呼延虬几乎是一致同意在安延集结束南线战斗,胜负也在此一举。
方明渐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渴望援军的到来,从耳边掠过的飞矢带起阵阵尖啸,罗卑人的攻击越来越猛了,显然他们也是想抢在乌孙援军到来之前攻克安延集结束战斗,这样他们可以心无旁骛的来应对来自东面的西疆援军,但这正是方明渐所不能让对方达到的目的。
没有重型防御武器压制,没有城墙作抵御,罗卑骑兵显得无比放肆,良好的骑射功夫让安延集成为了他们展现自己本事的最好猎场,每一次攻击波带起无数如同飞蝗般的箭雨将西疆士兵压在用拆卸集镇房屋草草修筑起来的工事下面抬不起头。而西疆军唯一能够作出反击的就只有弓箭手,虽然有一个联队的弓箭手,但面对数万骑兵的轮番冲锋,每一轮攻击波至少也有五千骑兵袭至,一个联队的弓箭手根本无法对对方的攻击形成实质性的威胁,而凭借着一轮轮奔射,反而让西疆一方的弓箭手损失不小。
好在方明渐在简单征求了一下安延集商人士绅意见之后就断然下达了封闭安延集的命令,所有通往外部的街道都被用推到的房屋阻塞,将整个安延集围城一座与外界断绝外来联系的死镇,只有用这种破釜沉舟的方式才能有效的阻截敌人的骑兵进袭,也才能坚定安延集民众与自己军队共存亡的决心。
但是方明渐万万没有想到敌人根本不是想要占领安延集,他们只是要利用攻击安延集来吸引乌孙城的主力援军,当满天飞舞的火箭铺天盖地的洒向安延集防御圈内时,眼眶欲裂的方明渐才发现自己才是真正的愚不可及。这一场被称作“火焚安延集”的惨案直接导致了整个安延集的被毁,此时正值风高物燥的季节,罗卑人的火箭让整个安延集立即化为一片火海,火海阻止了罗卑骑兵的进一步进攻,但带给安延集民众和印德安军团第四师团伤亡却远远超过了真正战斗带来的杀伤。
安延集一把火让整个安延集化为了灰烬,除了西南角因为第四师团士兵反应迅速挖掘开来一条隔火带得以保全外,其余几条大街无数财产房屋全部都焚之一空,而未来得及逃出火海而丧命的民众更是多达二万余人,第四师团由于负责外围防御来不及转移,亦有超过万人在火海中葬身,加上开初战事的伤亡,第四师团几乎达到了取消番号的境地。
此时的库尔多并未因为安延集的大胜而欣喜,眼前这两个西疆步兵师团以及两万轻骑兵才是让库尔多垂涎三尺的大肥肉。应该说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运行,从围攻安延集吸引乌孙城西疆援军开始,到西疆援军果然中计驰援安延集,再到被自己八万骑兵围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旷野中,加上已经从安延集脱离战场的那个攻击群,这两个师团外带两万骑兵事实上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可以称得上是手到擒来。
但正是因为一切得太过顺利让库尔多反而有了一种不大好的预感,这种预感缘于对方的太过平静和镇定。库尔多承认被自己包围的两个师团中那个号称“铜墙铁壁”的西疆第二军团第一师团是西疆军中数一数二的重装步兵师团,从莫特人、卡曼人再到自己族人,没有哪支骑兵在他们面前讨得了好,历数每次战争,这支永远站在第一线的高岳人师团带给他们敌人的是无数难以回首的噩梦。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一个师团就可以挑战自己手中十万大军,其中还有专门为了攻城拔寨而精选的两万铁甲重装骑兵,这可是大帅的心肝宝贝,十年磨一剑,现在也该是出鞘的时候了。现在西疆人被自己十万大军包围其间,仓促之间能够构筑多少像样的工事?面对自己十万铁骑的冲击,他们唯一的命运就是灭亡。
但为什么对方的态度如此平淡和安静呢?除了一个劲儿的挖掘壕沟立营扎寨,他们似乎没有任何表示,库尔多不认为这是正常的,即便是对方是一支劲敌,但在处于绝对劣势之下而且毫无扳转可能的情况下,还能表现出这种状态,那就有些太蹊跷了。
前锋的轻骑兵已经开始发动袭扰攻势制止对方再构筑工事了,现在应该是彻底打垮对方的最佳机会了,但库尔多迟迟没有下达攻击命令。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呢?库尔多苦苦思索着这中间的关联,敌人的增援速度是不是来得太快了一点?而且这骑兵明显可以先行赶到,为什么却保持着和两个步兵师团一样的速度,就像是在为两个步兵师团护驾一般,难道他们早就知道增援路途上会遇袭?那对方为什么还是要走这一遭呢?
库尔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始终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古怪,但自己却又找不出缘由何在。莫非敌人还有增援部队?心中惊了一惊,库尔多盘算起对方的兵力部署来。乌孙城中西疆人还有一个步兵师团,如果它敢来增援的话库尔多求之不得,那只能为西疆人多增添一个取消番号的师团,库车那边虽然也有一个师团,但一来距离过远根本无法赶到,而来这种步兵师团长途跋涉,即便是赶到也无法发挥其战力,面对自己的骑兵,只有成为盘中餐的份儿,尤其是印德安军团还算不上西疆的主力。至于贝加和楼兰那边的西疆军,从时间上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这一趟了,等他们赶到,只怕也只有替他们同伴收尸的份儿了。那对方摆出这副固守待援的模样是仗恃什么呢?
看见主将一脸犹豫不决的沉思状,周围几个跃跃欲试的万骑长早有些不耐烦,尤其是那两个铁甲骑兵万骑长,现在敌人立足未稳,正是发起冲锋的好时机,只要击破对方一点,这几万人在如同群狼一般的骑兵队面前还不是一撕即碎,而这个首功肯定只能记在自己率领的重装骑兵身上。
“库尔多将军,时间不等人啊,眼下敌人正在构筑工事,如果真要这样放任敌人,只怕会给我们的攻击带来很大损失的,现在正是发起攻击的最佳时机,卑职想首先请战,请库尔多将军下令吧!”最终还是由两个重装骑兵万骑长中的一名忍耐不住先行请战,一干万骑长们也都纷纷附和,从安延集传来的消息第一攻击群攻击安延集已经得手,成功的烧毁了安延集,并且将敌人驻军困于火场,自己几人若是再不赶快,让那些家伙赶到,功又要分走一份儿了。
看见众将期盼的目光,库尔多也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多虑了,眼下周围几百里地间根本没有对自己构成威胁的武装力量,如果错过这个剿灭这支上钩部队的时机,那自己真要愧对大帅的信任了,这一仗一了,自己也可以安心驰援西北,顺便剿灭那些该死的莫特人和图布人。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斟酌再三的库尔多终于下定决心,沉声道:“两个重装骑兵集中兵力从右面突破,尽量避开对方重装步兵,除喀尔丹的万骑队作预备队外,其余五个轻骑兵万人队从环绕跟进,帮助两个重装骑兵万骑队吸引敌军注意力,相机突破!”
面对闷雷般响起的铁蹄声,山柱不用看也知道对面的罗卑骑兵即将开始他们最后的辉煌了。看这帮兔崽子们,这个时候还在作一举全歼自己的美梦,却没有想到包围圈早已敞开,而坟墓也早已经替他们挖好,现在就让他们再展现一次扑火蝴蝶最后的表演吧。满脸狞笑的山柱甚至把胸前的护心甲解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西域这个鬼地方天气实在有些怪,中午热死人,早晚却又凉快无比,也罢,就让自己的儿郎们给这些屡教不改的兔崽子们再好生上一课吧。
随着山柱手中硕大的塔盾猛然举起顿下,一万多张塔盾同时高举顿下,连数万铁蹄踏地也无法掩盖住这一顿带来的大地抖动,“儿郎们,让这些该死的罗卑狗们见识一下秦王殿下忠实卫士的勇武,让这些卑贱而又不知天高地厚的蠢驴们品尝一下我们长矛和投枪的滋味,让他们带着美梦破裂后无穷遗憾滚进地狱吧!来吧!”
随着山柱高亢而又狂放的呐喊声,两万多浑厚的嗓门突然奏响一曲交响曲:“来吧!来吧!来吧!地狱之门为你们敞开,来送死吧!”
饶是罗卑骑兵们已经习惯于战争的血腥和残酷,依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呐喊声惊得一跳,甚至有数十名未曾上过战阵的新兵被受到惊吓的战马一颠顿时跌落马下,瞬间就被随后掩上的战友们踩成肉泥,受到这突然惊吓,原本相当整齐的阵型一时间出现了短暂的脱节和混乱,好在罗卑骑兵们的骑术的确有过人之处,就在这短短的几十米距离间,他们便调整好了步伐,重新按照攻击节奏发起了他们的第一轮攻击波。
第十五卷 制霸 第1062章
第1062章
无数支长达五米的拒马枪从塔盾的缝隙中钻出来,霎那间就形成了一片密集的枪林,高达两米的塔盾一面接一面连环排列形成一道坚固的移动堡垒,高岳士兵们也直到他们将面临经过改造后的罗卑铁骑最凶猛的一次冲锋,而这一次的罗卑人铁骑战斗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上一次与罗卑战争时的情形。
咬着牙关,以手臂挽盾,甚至用肩膀斜扛住盾牌,以增强盾牌的抵御力量,另一只手则将据马枪斜插入泥土之中,保持离地面三十度到四十五度的角度,呈梯次排列,遥遥指向前方,形成一道厚实的枪尖和盾面构成的防御带,要想突破这样一个犹如全身竖起的刺猬一般的防御带,像轻骑兵一类的冲击力,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难以从正面突破,唯有重装骑兵,他们可以依靠自己特有的超长的重装骑兵专用铁矛以及全身裹满铁叶甲的身体再加上悍不畏死的精神强行冲锋,只要能够撕开一处口子,那重装骑兵的一切牺牲都可以得到回报,而一旦被撕开口子又未能及时弥补和控制住局势,再强的重装步兵也难以正面撼动突破阵型的重装步兵,而第一道防线能否突破以及突破时间长短将成为重骑兵对重步兵这一仗胜负的关键。
如果说重装骑兵不能突破或者突破花费时间太长损失太大,那就意味着重装骑兵的失败,反之,如果轻易突破或者突破时间短付出代价小,那对于重步兵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噩梦,一旦重骑兵主力突破得逞,那被冲散无法集结成阵型的重装步兵面临随后跟进的轻骑兵的屠杀他们的命运也就注定。
如果说罗卑人悍不畏死的精神值得称道,但他们在面临这种大战时的战斗经验却明显太过欠缺。当重装骑兵卷起阵阵黄尘席卷而来时,从严阵以待的重装步兵方阵背后抛掷而出的第一波攻击并不是投枪,而是一种裹满了桐油点燃的木枪。密密麻麻的木枪从头至尾在抛出哪一个就开燃烧,斜插在距离重装步兵不足三十米的范围圈内,形成一圈有些诡异的火墙。
虽然这些木枪对于尚未进入范围的罗卑重装骑兵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可以想象这种熊熊燃烧的火墙对于已经将速度提升到最快的重骑兵方阵来说是一个什么样的噩梦。牲畜怕火是它们的天性,即便是经过训练的战马在这种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一大片火墙仍然会下意识的选择回避,而罗卑人很显然在这个方面并没有进行专门的应对性训练,而带来的后果却是空前惨烈。
在这种前赴后继汹涌而上的情况下按照最快速度和步伐冲锋的铁甲骑兵再也没有任何躲避或者停顿的时间和空间,只见得第一批铁甲骑兵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真正对西疆军构成威胁便在战马的惊叫和骤然停步下轰然倒地,沉重的铁叶甲使得他们一时间根本无法站起身来,而后面的铁甲骑兵同样无法停顿住自己的脚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无从停下脚步,停下脚步的后果就是与自己身后的战友撞击在一起同归于尽,他们只能向前,但前方一大批战友的轰然倒下显然使得罗卑骑兵们一时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慌乱散落的阵型即使他们在踩着战友们的尸体冲上前时也无法对早已迎候的枪盾防线构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铁矛对拒马枪,长度相仿,冲击力量相互作用,无数声悲鸣和惨叫混合着兵器的撞击声,立即在枪盾防线面前形成一个人肉炼狱。人马的鲜血肢体如同一下子丢入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中,瞬间就变成了无数残肢败体洒落下来,如同盛满鲜血的堤坝陡然溃塌,漫天的鲜血一刹那间覆盖了防御线面前几米开外。
库尔多立马阵前身体连同心都一下子颤抖起来,前方敌人的步兵防线就像一个张着的恶魔大口短短几息时间里就吞噬了数千大帅花费巨资打造出来的精锐,甚至连一点实质性的收获都没有取得,几千铁甲骑兵除了零散几十骑躲过了这一场如同天灾一般的毁灭碰撞圈马从侧翼逃开,剩下的就是在那一堵巍然耸立的枪盾防线面前惨嚎呻吟的伤兵和战马了。
虽然内心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库尔多还是不得不承认要和这样一支奸狡残毒的西疆军交战自己真的还缺乏一些经验,像这种突然投掷火标枪的战法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可正是这种稀奇古怪的战法的策略让自己一方屡屡遭受惨痛失败,而现在自己却不得不吞下这枚苦果。
库尔多不是一个随便服输的人,罗卑人的自尊和西北战线上大帅的期待使得他不得不继续冒险,虽然这一次冲击给己方带来重大损失,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输了这一仗。
在第一波冲击遭遇火墙时库尔多已经预感到自己的第一波恐怕无法取得预期效果,而第二波、第三波的冲锋他更是命令缩短间距,同时拉开距离,也让骑兵们注意对方火标枪的袭击区域。应该说第二波火标枪的效果比起第一波来就不可同日而语,一来是前方的火标枪仍然还有许多在燃烧,而发起冲锋的第二波骑兵战马显然对此有所适应,而来拉大的间距也让罗卑骑兵们又足够的空间在遭遇紧急情况下来调整自己的位置,而火标枪在实质上并没有太大的伤害除了对战马情绪有些影响外,罗卑骑兵在通过这一带时只需要用铁矛轻轻一荡便可一扫而光。
第二波冲击才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殊死搏杀,罗卑重骑兵的战斗力在这一波冲击中得到了充分展现,沉重的铁矛在厚实的塔盾面前展示了它的威力,不少塔盾仅仅是遭遇猛然一击便告碎裂,当然罗卑人在完成他们的倾力一击之前首先需要通过密集枪林,而通过这一遭的幸运者往往并不多,他们大多充当了扫清盾牌防线前面据马枪林的马前卒角色。但是即便是这寥寥无几的幸存者给山柱带来的危机感仍然不小,罗卑人战斗力提高得如此之快也使得他这个号称铜墙铁壁师团得首领感到了压力。
库尔多安排的第三波冲击堪称恰到好处,在第二波攻击波打开盾墙面前的几条通道时,第三波骑兵也就沿着战友们开辟的通道集中力量进行突破,不过迎接他们的是一个个装满泥土的包裹铁皮的巨型木车,这是山柱为了在紧急情况下防止敌人突破想出来的应急方法,巨大的木车虽然经受不了重装骑兵们的几下糟蹋,但它毕竟可以为防线的重新稳固赢得一些时间,而这个时候,时间几乎就和生命一样重要。
西疆军种种变通手段可谓让罗卑骑兵吃足了苦头,甚至差一点影响到第三波冲击的效果,但是这毕竟只是零星现象在如同黑云一般咆哮蜂拥而来的罗卑骑兵强力冲击下,第一师团承担的防线依然在一点一点被削弱,虽然这种削弱的速度很慢。不过在另外一个印德安第三师团承担的防线上就没有这么好的结果了,虽然他们承担的防线只有第二军团第一师团的三分之一那么长,但眼光锐利的罗卑人很快就发现了这里正是他们突破的最佳去处。
如果说把山柱负责的防线比喻成为一块铁皮,它薄但是坚韧,而印德安军团的第三师团明显就难以适应罗卑骑兵的攻击,到后来,除了少量骑兵在正面牵制第二军团第一师团外,几乎所有的重兵都已经用在了突破印德安军团的防线上,它就像一块厚实但确略显泡松墙壁,罗卑人每一次凶猛的冲击总会让这块墙壁塌落一片,虽然立即重新填补上,但很明显这种填补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罗卑人带来的杀伤,再加上从两翼不断环绕袭扰的罗卑轻骑兵带来的巨大压力,使得整个西疆防御圈不但被压缩,好在有两万骑兵预备队不时出击减轻正面防线的压力,否则情况将会变得更加糟糕。
此时的库尔多重新恢复了胜利的信心,眼见着对方防御圈被自己一步一步压缩,虽然抵抗力量也越来越强,但他相信这只是回光返照,当那个印德安师团被自己的重骑兵彻底击溃时,也就是他们末日到来的时候了,也许那两万骑兵预备队能走脱一些,但这已经无关大局,只要能够将这两个步兵师团,尤其是那个号称“铜墙铁壁”西疆王牌师团消灭,库尔多也就心满意足了。
当攻击安延集的那个攻击群赶到战场迫不及待的加入时,库尔多已经能够肯定自己胜券在握,没有谁能够改变这场战争的结局了,这里的战事一结束,自己便可以放心大胆的长驱北上,是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莫特人和图布人还是立即配合已经在土奇平原上取得辉煌战绩的主力,那就要看大帅来定了。
第十五卷 制霸 第1063章
第1063章
但是现实往往就是那么残酷,当库尔多嘴角那一抹傲然的微笑尚未来得及消失时,几个方向地平线上几乎同一时刻都泛起阵阵黄尘,有些讶异的望向远处天际,老于战事的库尔多自然清楚这是什么东西才会造成这样恐怖的烟尘,只有大队的骑兵,而且是相当规模的骑兵群快速奔行起来才会有如此浩烈的壮景,但是在这片土地上,哪里会突然冒出来如此规模的骑兵群?
冷汗一阵阵从脊背渗出,这个打击差一点将库尔多从马背上击落下来,一时间库尔多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片土地上除了自己一方也就只有西疆人了,但西疆人的游骑兵不是在西北腹地游动设伏么?难道一夜之间就能够飞到这里不成?或者是野马群?马上摇头否认了自己这个从内心深处冒出来的荒谬念头,先不说这西域之地不可能有这样大规模的野马群,单从几个方面同时合围而来便可以知道来者不善。难道真是西疆的游骑兵?那西北腹地的游骑兵又是哪里来的呢?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究竟是己方情报部门出了问题还是西疆人重新调集了骑兵部队进入西域,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样大规模的合围必定是对方早已设计好的计划,这也就意味着早在自己布设围点打援战术的同时,对方也早就布下了将计就计围歼自己主力的策略。库尔多痛苦的以手抚额,现在要想将已经拼疯了的重装骑兵收回来已经不大可能了,而主力轻骑兵要想调转攻击方向也需要一定时间,手中虽然有一万轻骑兵的预备队,但面临几个方向的冲击,这一万骑兵如何能够抵挡得住?
但现在已经无路可走,库尔多唯有咬着牙关命令预备队先行北突破,只有这样才有一丝机会,只要能够在北面突破一个缺口,那自己手中几万轻骑兵总还有挣脱正在越围越紧囚笼的机会。而这还只能寄希望于对方的游骑兵数量不要太多,否则以目前这种情形,只怕一接触被牢牢缠上就再也难以脱身了。
但当库尔多一边忙乱的命令正在发起攻势的轻骑兵重新调头迎击来自后方的敌袭时,那一万充当延缓敌人袭击速度的预备队骑兵就像撞击在礁石上的浪花一样猛然碎裂开来,化为无数泡沫,瞬间就消失在无尽的洪流之中,而这一刻库尔多在绝望的发现蜂拥而来的西疆骑兵数量至少超过了十万以上,甚至比自己毫无损失时所拥有的兵力更强大,看他们飞扬纵横的气势也能够看出他们是久经战阵的精锐。而此时原本已经是瓮中之鳖的西疆步兵也转守为攻,尤其是那两万骑兵预备队在这个时候更是一下子全军突出咬住急欲脱身的罗卑骑兵们,双方混战在一起,虽然罗卑骑兵在数量上仍然占据着绝对优势,但此时的罗卑骑兵早已是斗志全无,只顾想要脱身逃出包围圈,根本没有心思再与对方纠缠,一个欲走,一个要强留,双方混战在一起,搅成一团糟,而这是西疆一方希望达到的目的。
之后的战争就基本上没有太大的悬念,当十二万西疆游骑奔腾咆哮席卷而来时,无论是已经精疲力竭的罗卑重骑兵还是丧失了斗志的罗卑轻骑兵都已经无法对这样一支强大的生力军加入战局作出像样的抵抗,如同滚汤浇雪一般,横扫而过的十二万游骑虽然也曾遭遇局部的抵抗,但这种抵抗显得多么的无力和无助,大批大批的罗卑轻骑兵在眼见得已然物脱身机会后,不得不放下武器跳下战马加入投降队伍,而反倒是已经在对固守西疆军发起全面攻击中损失惨重的重甲骑兵反而表现得异常顽强,但面对处于绝对优势的西疆游骑,他们的抵抗不过是多为这片土地增添几缕罗卑冤魂罢了。
库尔多并未被俘,但他几乎是被他的亲兵们绑架而走的,在面临这种灾难性的战争面前,他并不想逃避,当十二万游骑全数展现在他的视野中时,他就知道自己的军事生涯到此为止了,无论自己能否逃生,那已经不重要了,何况他更希望将自己这条性命留在这片土地上。但是亲兵们并不如此作想,他们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当库尔多准备率领最后的残余部队拼死一战时,几名亲兵将库尔多击倒然后利用两个万骑队轻骑兵拼死冲出的血路,裹胁着这位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主将终于落荒而逃。
屠答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有一种亲自将眼前这个家伙拖出去千刀万剐的冲动,这怎么可能?十万大军,前一天还在生龙活虎的傲啸于西域大地上,怎么一夜之间这个家伙报给自己的消息竟然是全军覆没?
帐下众将也是一阵聒噪,没有人相信眼前这个全身被伤痕和疲惫所浸润的家伙,他们甚至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投降了西疆人,所以特地受人指使来谎报军情,想骗使自己一方撤军以缓解西疆人的困境。
但当屠答喝止愤怒的众将要对方将情况详细道明后,屠答的一颗心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向着无尽的深渊摇摇晃晃的坠落下去,再也没有希望。帐内众将本来几度想要插嘴打断这个家伙的叙述,但看到主帅脸色阴沉得吓人,不由自主的又收回了话头,他们不知道主帅为什么会有如此表现,西疆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冒出来那么多骑兵部队,西北有四个游骑兵团在活动,而腾格里草原上还有他们的预备队,这西域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骑兵,难道西疆人是神仙,能够一夜之间把步兵变成骑兵?他们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人的谎言。
但是屠答相信,一直以来盘旋在他脑海中的疑惑终于兑现了。他一直不相信西疆人主帅也就是凌天放会如此被动如此狼狈的应对自己的攻势,这几日下来,在自己的磨盘战法面前西疆人已经捉襟见肘,自己轻重骑兵混合战法让紧紧依靠步兵被动防御的西疆人吃够了苦头,虽然他们也想出了层出不穷的手段来应对,但那只是微末之技难以起到根本性的决定作用,顶多让自己在胜利的道路上多走一些弯路多付出一些代价而已。到这个时候屠答才明白对面的这位对手不愧是一条藏在水底下的大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把自己的梦想彻底打破,让自己沉沦深渊永远无法翻身。
的确是高明,有些苦涩的咀嚼着这枚苦果,难怪来自西北的情报显得那么一致和准确,屠答敢肯定自己在西疆的情报系统肯定遭到了西疆安全部门的渗透,否则他们无法向自己提供这样“充分而又准确”的情报,四个游骑兵团的确实施了埋伏计划,只不过他们没有埋伏在西北,而到了西域,可笑自己还以为对方企图来一个诱敌深入,没想到小小一个空城计却把自己吓成了这样,但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毫无意义,现在不是考虑情报系统的问题了,如何将手中这批力量带回巴罗纳才是当务之急。南线大局已定,西疆人的十多万骑兵定然会马不停蹄的乘胜倒卷而来,自己若是不立即作出反应,只怕真的会把罗卑一族的元气葬送在这里。
大陆公历699年6月2日,西疆第二军团与印德安师团会同四个游骑兵团在西域乌孙境内的毛尔盖荒原一带与罗卑南侵大军发起会战,遭遇四个游骑兵团逆袭的罗卑大军遭遇惨败,十万大军仅有不足六千人逃往腾格里草原,其余不是战死便是被俘。是役,赫连勃和呼延虬在付出了两个师团的惨痛代价后成功全歼罗卑南侵军,俘虏罗卑骑兵高达五万余人,再次向中大陆诸方证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西疆的崛起不可逆转,也同时向腾格里草原昭示,东腾格里草原上的霸主地位归宿没有任何疑义。
而在得知南线军队全军覆没的第一时间,罗卑东征主帅屠答便宣布辞去罗卑征西部统领和东征军统帅职务,但鉴于目前困难局势,在返回巴罗纳之前,他仍然暂时代理东征军统帅一职,并下令立即撤军西返。
在撤军西返之前,屠答一方面上书元老会议推荐刚刚被自己解除囚禁的哈先出任征西部统领一职,同时他也写了一封亲笔书信让哈先送往对面的西疆大营,要求直接面交西疆军统帅凌天放亲阅,并倾凌天放代呈给还在帝都逗留的西疆第一人秦王李无锋。据说凌天放花了一夜时间阅读着封信函,并又花了一天时间与哈先作了长谈,最后才决定将这封信飞传给自己的上司。与此同时,凌天放也下令诸军停止对已经撤退的罗卑军的追击。第四次罗卑战役宣告结束。
第十五卷 制霸 第1064章
第1064章
王介休笑意盈盈看着尼尔森副相与一干人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进入会客厅内,为了今日这次聚会,他可是花费了不少心血,也动员了不少关系,现在几路人马都已经到达齐备,今天晚上似乎就该是自己表演的舞台了,能不能说服这帮家伙,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想一想和自己一起出发的同僚,王介休就有些羡慕,阜节这个家伙运气真好,居然被分到了内地司,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任务,但从他行走路线王介休也能猜出一二,司徒彪那边只怕光凭外交努力是难以取得实质性效果的,阜节纵然是去,恐怕也不会是主要目的,顶多也就是巩固一下以前的工作罢了,成大猷怕才是主要目标。
到自己一行人出使那时为止,那个摇摆不定的家伙似乎还没有选好投效的对象,从内心来说王介休对于这种人并不感冒,如果这种情况下还不能看出清楚帝国内部的大势走向,只怕这个家伙也难以成什么大气候。不过王介休也要承认,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成大猷的分量似乎显得更加重了,尤其是从米兰人那边获得的消息,司徒泰已经正式和西疆在云中展开大战,那这支卧在司徒泰和司徒彪之间的饿虎的地位一下子变得更举足轻重。无论是对司徒泰还是司徒彪来说,解决这个成大猷的问题都是当务之急,当然能够将其收归麾下只怕是两人梦寐以求的愿望,但成大猷究竟会选择哪一方呢?王介休坚信如果成大猷够聪明,他会作出正确的选择,当然这还要看阜节这小子的手段和辩才如何了,不过王介休相信自己的同僚不会让人失望。
对于王介休来说,自己的任务相对来说就要显得轻松许多,这也许是所有人的看法,毕竟外洋司所涉及的几个国家和势力似乎不是和西疆处于敌对状态,就是处于一种平淡的伙伴关系,要想结束敌对状态或者将那种一般的伙伴关系发展成为亲密的盟友关系,只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但王介休不那么认为,他从来就不愿意服输,哪怕是再困难的任务,他也会竭尽全力抱着一种不撞南墙誓不回头的精神去尝试,他坚信自己付出总会有回报。
应该说今天的聚会就是王介休这两三个月来的多番努力将要的结出的果实,至于说这枚果实究竟是苦涩难咽还是甜蜜可口,那就要看今晚这几位客人的态度了,而这也能证明自己的工作是否取得了实效。
宴会厅里很清静,王介休知道这种场合请更多的客人反而会冲淡主题,也不利于自己与几位客人更轻松的交流,所以他索性一个其他客人也没有邀请,除了三位主客外,再无其他一个客人,这样一来,四人可以在这种没有任何拘束的环境下敞开心胸任意谈论,而王介休想要创造的环境也就是这样。
“尼尔森副相,请这边坐,凯顿大人,这边请,莫洛甫大人,和我坐在一起您没有意见吧?”一变笑着招呼客人入座,一边示意仆役可以上餐前酒了,这看上去像是一场再普通不过工作晚餐,但如果你知道几位客人的身份,你就知道今晚这一场晚餐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尼尔森侯爵,米兰王国副首相,主管外交、外贸、商业,凯顿伯爵,马哈德大公国外务大臣,莫洛甫子爵,安达科公国外交通商官,而此时他们能够同一时刻会聚到这里,尤其是凯顿伯爵本来是以私人身份在米兰度假,现在也被邀请到了这里,你就不能不佩服在米兰、安达科以及马哈德呆了三个月时间不到的这位西疆外务署外洋司司长的能力的确有些异乎寻常了。
“介休大人,您太客气了,本相作为主人才应当尽地主之谊才对,没想到却让介休大人占了先,若是让国王陛下知晓,只怕本相又要被责备一番了。”
看得出来这位米兰王国的副相十分喜欢这种清静的环境,这也是王介休专门了解过这位米兰王国主管外交事务的副首相生活习惯和爱好之后而选择的这一处僻静之地作为宴请对方的所在。这位副首相和其他官员有着不一样的爱好,喜欢清静,讨厌繁琐的礼仪礼节,也不喜欢奢华热闹的场合,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务实清廉的官员。至于凯顿和莫洛甫二人,马哈德和安达科两国外交政策素来追随米兰人,这一次莫洛甫出访米兰也是意图加强两国之间的联盟以应对倭人在大东洋乃至大南洋的东北部越来越猖獗的活动,而这位凯顿大人之所以能够在私人度假时间被自己邀请来,固然有自己的一番努力,但有很大程度同样是这个原因。
“是啊,介休大人,看来你来米兰时间虽然不长,但对米兰的熟悉程度却远远超过我们这些经常往来于米兰的客人了,真是惭愧,今晚还要由介休大人来作东。”一脸油滑笑容的安达科公国外交通商官莫洛甫一边插话,一边也在恭维着这位年轻的外交界新星。他的身份职务东南诸国也是在他抵达东南时才被众人知晓,但无人敢于小看此人,西疆势力膨胀得如此之快,现在李无锋已经隐隐有问鼎唐河帝国皇位宝座的迹象,保不准哪一天这个家伙就会由西疆外务署外洋司司长变成新的帝国外务总署外洋司司长,而和对方打交道的时间和机会会更多。
“莫洛甫大人太客气了,介休做客安达科期间承蒙大人热情款待,本欲在西疆做客,奈何西疆路远水长,诸位大人一时间只怕也难以到西疆造访,所以介休也就大胆借花献佛,占用尼尔森大人主人位置,感谢诸位的热情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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