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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捧灯少女,都是美若天仙,风姿绰约……
看来这院子里不但愈来愈有趣,而且愈来愈刺激了。
接着又有八名高大健壮的昆仑奴,抬着一架胡床,自门外大步而入。
胡床上斜倚着一个紫衣贵妇,手里托着个亮银水烟袋,悠悠闲闲地吸着,轻烟云雾般四散缥缈,她的面目就如在云雾间。
她手里拄着一支很长的龙头枴杖,床边还有个小女孩,正在轻轻的替她槌着腿。
亚马暗中叹了口气。
他虽看不到这紫衣贵妇的面目,但看到这龙头枴杖,看到这槌腿少女,无论谁都能猜得出,她年纪一定已经不小。
无论甚么事,其中若有美女参加,总是会有趣得多。
美女愈多当然愈有趣。
美中不足的是,正要上场的主角年纪却已不小!
事情发展到这里,一直都很有趣。主角若也是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人,岂不就十全十美了?
幸好亚马一向很会安慰自己:「无论如何,这老太婆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角色,只看到她这种气派,江湖中只怕已很少人能比得上!」
所以这件事毕竟还是很有趣的!
突然那老太婆一口浓烟,箭一般的向亚马喷了过来。
好浓的烟!
亚马虽然喝酒,却不抽烟。
突然地被这口烟一呛,几乎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怒骂,却又及时忍住。
一个老太婆能将一口烟喷得这么远、这么直、这么有劲,你还是对她客气一点的好!
他眼前的烟味还未消散,就听见一个声音道:「你是谁?怎么会在妹妹的房间里?」
这声音又响又脆,听起来倒不像老太婆。但也并不好听,问起话来又凶又横,就像官老爷在问小偷。
亚马叹了口气,苦笑道:「这里好像是一家客栈,这间房子也好像是我租的,这里也好像没有妹妹,连姊姊都没有……」
他话未说完,又是一口浓烟迎面喷了过来。
这口烟更浓,而且恰巧就在他讲话要换气的地方,直冲而入。
亚马被呛得忍不住咳嗽起来,脸上好像被劲风刮到一样,这老太婆的内劲实在有够强!
只听她又说道:「我问你一句,你就答一句,最好少玩花腔,明白了吗?」
亚马摸着脸,苦笑道:「看样子我想不明白都不行!」
紫衣贵妇道:「萧媚媚在哪里?你快点去叫她滚出来!」
亚马又叹了口气道:「抱歉得很,我不能去叫她滚出来!」
「为甚么?」
亚马道:「第一,她不是球,不会滚;第二,这里根本没有一个叫小妹妹的,就连小姊姊也走了!」
突然一声清叱:「你找死!」
烟雾中突然飞来一条人影,寒光一闪,直取至咽喉。
这攻势来得好快,幸而亚马也不慢。
攻势入窗内,亚马却已闪出了窗外。
只是他刚躲过这一剑,第二剑又跟着来了;一剑接着一剑,又狠又快!
亚马闪开第七剑时,才有机会辨清这人,正是刚才在为紫衣贵妇槌腿的小女孩!
其实她也不算太小,至少也有十二、三岁,只不过因为尚未发育完全,看来瘦瘦弱弱的……
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剑法就已如此凌厉辛辣,假以时日,将来还得了!
突地寒芒一闪,她左手竟又出现另一柄短剑,疾撩而至,就像毒蛇的牙齿!
亚马凌空倒翻,堪堪避过,谁知这小女孩却惊叫一声:「不要脸,不要脸!」
原来亚马罩着一张床单,紧急中那样一翻,竟被她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亚马落地,也是惊魂甫定,刚才那一招实在太险!
小女孩涨红了小脸,怒道:「你好不要脸……你……。」
她实在讲不下去,亚马只有苦笑:「不要脸总比不要命的好!」
胡床上那紫衣贵妇唤道:「巧儿退开!」
这巧儿才退开,那两名卷发虯髯的昆仑奴已出现在他面前,看来就似两座铁塔似的!
亚马叹了口气,喃喃道:「小的实在太小,大的又实在太大,这怎么办?」
这两座铁塔正十指箕张扑来,各捉住他一条手臂,两下使力一扯,正要将他撕成两半。
亚马却大喝一声,两手只一扭一缩,就像灵蛇似的脱出了敌人的掌握。
两名昆仑奴顿失重心,双双向后跌了出去,一屁股坐到地上,痛得龇牙咧嘴。
两名洒花小蛮女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两个昆仑奴一跃而起,大喝道:「是我们没有抓好,不算不算!」
虎吼一声,又双双扑了过来。
亚马身子突地往前一冲,从他二人的胁下游鱼似的钻了出去,一步就窜到了胡床之前,笑道:「还是你不大不小,你若不是太老了些,刚刚好跟我能配得上!」
紫衣贵妇冷笑道:「你说我太老了吗?」
她伸手一挥,一股轻风将她面前的云雾全都吹散。
亚马居然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就像见到了鬼似的,一步步往后退。
他从未想到,看见的竟是这样一张脸孔……
一张又漂亮,又年轻的脸。
虽然又涂胭脂又抹粉,甚至还淡淡地扫上一些蓝眼影,尽量要自己打扮成大人的样子,却还是掩不住满脸的稚气。
就正如老太婆水远没法子用脂粉掩住脸上的皱纹一样,无论多厚的脂粉都不行。
这个派头奇大,又抽烟,又要人槌腿的「小老太婆」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而已!
亚马实在是大大的吃了一惊!
紫衣少女已慢慢的从胡床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铜铃般地瞪着他。
亚马一步步往后退,紫衣少女就一步步往前逼去,手里居然还拄着那根又粗又大的龙头枴杖。
这小姑娘明明又年轻又漂亮,为甚么偏偏要装出老太婆的模样?
看她最多也只不过十五、六岁,又怎么会有那么深厚的功力?就连她身边一个捶腿小丫头,都有那么高的剑术。
当然这些洒花蛮女、捧灯少女、昆仑奴,也绝对不是普通角色。
这小姑娘是凭甚么本领能降服得住这些人的?
亚马实在想不通,他也没有时间去想,因为这小姑娘正在一步步逼近他。
她的眼睛虽美,瞪着你的时候,却像老虎要吃人似的,冷冷道:「我老不老?」
亚马呐呐道:「不……不老!」
紫衣女又道:「你是不是想跟我配一对?」
亚马道:「想……不想……」
他说的倒不是假话,像这样的女孩子,也没有人能受得了的。
紫衣女道:「你想不想要命?」
亚马道:「想。」
紫衣女道:「你知不知道我会杀人?」
亚马道:「你的确不像是会杀人的样子。」
她冷冷道:「我三岁就开始学剑,九岁时杀了第一个人,接下来每个月至少杀一个,你算算已杀了多少个了?」
亚马倒抽了口气:「好像已有七、八十个了吧……」
「所以再多加你一个,也没有甚么关系。」
亚马突然大笑道:「不用吹牛了,你只不过说一大堆谎话想吓唬人,就像搞这样一堆花招想要装大人……」
「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她身子忽然一转,手里的龙头枴杖一招「银河倒泻」向亚马刺了过来。
她用的竟是剑法!
不但是剑法,而且是剑法中最轻盈的一种。
这么长、这么重的一根枴杖,在她一双白生生的小手里,竟好像变得没有四两重。
亚马惊急后退:「你真的要杀我?」
紫衣女的龙杖已闪电般向亚马攻出了九招,剑走轻灵,变化无方。
亚马的人已被裹住。
但这紫衣女蜜如丝繭的剑法,却偏偏沾不到他一片衣角。
突然清啸一声,九尺长的枴杖笔直地插入地上,紫衣女的人,却已在枴杖上风车似的向亚马攻了过去。
她这一着,竟以枴杖作骨干,以人为武器,招式变化诡异,更出人想像。
亚马脚步错动,连连闪退。
紫衣女突又一声清啸,冲天而起,枴杖仍插在地上,她手里却多了柄精光的短剑。
剑本来就藏在枴杖中的,一到了她手里,人与剑似乎就已融为一体,连人带剑,向亚马疾绞过去。
亚马的冷汗已被吓出来了,遇到了这样的险着,他竟已无还手之力?甚至没有半点招架之功!
她的剑如长虹惊天,刚刚飞到亚马面前,他却身子突然一转,向前冲出,同时拔出了地上的枴杖。
紫衣女长啸不绝,凌空翻身,回剑反刺!
亚马头也不回,随手将枴杖一扬。
只听得「铮」的一声,火星四溅,短剑已没入枴杖里!
紫衣女的身子却已冲天而起,凌空翻了四个觔斗,才飘飘落下,落在胡床之前,看着亚马发怔!
亚马自己也已怔住!
刚才他挥起的枴杖,若有半分偏差,这柄剑只怕早已刺入了亚马的胸膛。
紫衣女出手的方向部位,力道速度,竟然被他算得毫厘不差,就好像他二人曾练过几百次一样。
就好像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同门师兄妹在动手喂招一样。
紫衣女兀自呆怔,亚马却随手将枴杖往地上一插,掉头就走。
紫衣女突然大声道:「等一等!」
亚马冷冷道:「还等甚么?」
紫衣女道:「你不问我叫甚么名字?」
亚马道:「你叫甚么名字?」
紫衣女突然跪下,吓得她带来的随从也全部跪下。
亚马自己反倒怔住!只听这紫衣女恭谨顿首道:「属下绛箕宫宝瓶部使女杜美吟,参见令主!」
亚马一怔道:「你说甚么?」
杜美吟道:「我甚么都没说,令主吩咐甚么,我就做甚么!」
亚马一怔!哈哈大笑,道:「听好了,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滚出去!」
谁知杜美吟果然二话不说,滚了出去!
她的一群属下当然也都跟着滚了出去……
通常「滚」的意思,只不过是叫人「走开」。
她们却认真地努力地继续往外滚,愈滚愈远……
亚马并不真的打算要赏她们的「滚」姿,所以他竟有些过意不去,喝道:「好啦,通通给我起来!」
杜美吟她们立刻起身,垂手躬立……
眼见她们各个弄得这么狼狈的样子,亚马忍住笑,喝了一声:「走,走得愈远愈好!」
于是她们立刻调头就走,转眼间就不见踪影。
被她们这样一阵胡搅,亚马又好气又好笑;甚么属下?甚么绛箕宫宝瓶部?
听起来就像是某个帮派的,但是又为甚么要对自己这么恭谨从命?
他突然大喊:「等一等!」
但是她们已经走远了,已经听不到他的呼唤了……
亚马这才有些后侮,他实在该早一些把她们留下来的,他该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现在……还是算了;他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先去解决。
那萧洁洁和萧媚媚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座钢铁打造的牢笼究竟在哪里?
那些乱七八糟却又突然没有了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亚马处理事情有他自己的方法,他把所有的问题与烦恼,化为实际的行动……
要解决这一连串问题,必须先找到萧洁洁,要找到萧洁洁唯一的办法就是再到那家「大富豪赌坊」。
她也许不会再出现在那里,但是那是唯一的机会;至少他可以再找「大富豪」的幕后老板,雷玉峰。
雷玉峰也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更何况那天的雷玉峰就表现得有些奇怪。
「这女人是座火药库,你若妄想去动她,小心被炸得焦头烂额!」
这句话就是雷玉峰讲的,可是他又怎么知道的?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那么,不去找他又该找谁?
但是现在还早,还不是赌场开门营业时间。
也许这世上有许多赌场,随时都在欢迎赌客上门的,但是绝对不是这一家!
「大富豪赌坊」是「荣华富贵楼」雷家的,他们不怕没有赌客上门,他们是怕人太多,分子太复杂!
他们规炬定得很严,不到日落酉时,是绝对不会开门让赌客进门的!
他们的理由是:白天是人们工作赚钱的时候,白天赚了钱,晚上才有钱可以花!
既然这是雷家订的规炬,雷玉峰自己就是雷家的小主人,他当然不会自己去打破这个规矩的。
所以亚马暂时还不打算到大富豪去,他只是好好的吃了一顿丰盛可口的午餐;然后在这座繁华的武昌城里,四处闲逛……
武昌城里有座很有名的「黄鹤楼」。
登黄鹤楼的人愈多,人潮带来的生意就愈多。
所以在这黄鹤楼附近,除了商家店舖之外,还有更多摊贩;风味小吃,特殊点心。
亚马一路走来,只觉处处透着新鲜……
人多拥挤,他却未曾注意到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女孩,正在远远地盯住了他……
他也未注意到这小女孩,竟然就是那个为紫衣女杜美吟槌腿的小女孩巧儿。
亚马闯荡江湖多年,生平所遇奇事极多,如果有人想要盯踪他而不被发觉,那可是难上加难!
只不过这次却是例外,因为这次的盯踪者,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一群各式各样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生意人、有游客;甚至还有讨饭的乞丐……
他们只要一个传一个的接班盯住;一个眼色丢过去,下一段路就变成另一个人在负责盯住了!
奇怪的是这些人完全没有一点像是甚么组织的样子,也完全看不出他们对亚马有甚么不利的企图……
那个看来瘦瘦弱弱的巧儿,又向另一个卖「风片糕」的中年摊贩丢了个眼色之后,她就匆匆离开人群,往江边而去……
江边有一处临江茶座,此刻正是快到黄昏,未到黄昏的时刻;正是凉风习习,游客满座的时刻。
巧儿匆匆走入,一拾眼就看见杜美吟与一位年龄相彷,美艳如花的少女,正在悠哉悠哉地品茗闲聊。
杜美吟向巧儿招手,叫她过来一起入座,也倒了一杯茶给她,问道:「怎么样?」
巧儿叹道:「还不就是那样,他一路瞎逛街,我们就一路紧紧盯着……」
他忽然转向与杜美吟同坐的那名少女,道:「阿鹃姊,既然已经证实他就是『令主』又干么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那个叫阿鹃的少女道:「我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我只是奉『宫主』之命,要你们也奉命行事而已!」
她饮了口茶,微微叹了口气,道:「不过我大约可以猜得出她的意思……」
杜美吟接口道:「她是甚么意思?」
阿鹃道:「她觉得这傢伙来历不明,名誉不佳,他手上的那枚戒指,来历也大有问题!」
巧儿道:「我们这样盯住他,又能盯住个甚么结果来呢?」
阿鹃道:「戒指在他手上,我们就得视他为『令主』就得无条件的听命于他,如果他是个存心不良的傢伙,就很可能随时把我们出卖了!」
这下子连巧儿也吓了一跳,急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阿鹃也叹了口气,道:「一个人的存心到底良不良,可又不是写在脸上。所以宫主下令,要我们大家全都小心留意,随时盯着他,看看他的言行举止,交往人品……」
杜美吟点头道:「不错,由大家每一个人来考核,大家都来监督……」
巧儿却耽心道:「如果他不是个好人……」
阿鹃道:「万一真是这样,宫主大概也只有请出『六大长老』来啦!」
巧儿突然道:「天好快就黑了!」
杜美吟道:「天黑了又如何?」
巧儿道:「天黑了,他就会去赌博去啦!」
她已站起身来:「对不起,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杜美吟和阿鹃也起身:「好,我们就分头去办事吧……」
她们付了账离去,却未留意到背对着她们而坐的茶座上,正是洁洁与媚媚。
洁洁笑道:「你看,我猜得不错吧?他一定会再去『大富豪』的!」
媚媚道:「玉峰也会去吗?」
洁洁道:「不会的,我已经叫他避开了……」
媚媚道:「能避得掉吗?」
洁洁笑道:「当然避不掉,但是有贾老板在,暂时应付他一天,应该不是问题。」
媚媚道:「应付了今天,明天呢?」
洁洁道:「你忘了明天是『栖霞四凤』的约会?」
媚媚笑了:「亏你还能想到她们四个……」
洁洁道:「不是我,是娘想到的……」
她的眼睛有点潮湿:「她想到的还不止这一点点……」
亚马穿着一身新裁精缝的春衫,从外面温柔凉爽的晚风里,走入了这灯火辉煌的大厅。
这是亚马最爱来的大厅「大富豪赌坊」的大厅。
也是雷玉峰最爱来的地方,今天却没见到他。
不过那也不要紧,雷玉峰不来,他也有办法把他找出来。
合身的衣服,使他看起来更容光焕发,修长英俊,正像是个风流倜傥,年少多金的花花公子。
像这么个人,无论走到哪里,本来就会特别引人注意。
何况他最近正有一个响亮却不太名誉的外号「武林种马」!
所有的女性都投来爱慕的眼光……
所有的男性都是既羨慕、又嫉妒……
他却毫不理会,直接就向一张围着人最多的赌桌走了过去。
人丛就很自然让出一条路来,让他来到赌台的桌边,正好面对着那位庄家。
亚马微笑道:「这张桌子赌的是甚么?」
庄家道:「当然是赌骰子!」
一个巨大而精致的瓷碗里,三粒骰子正在闪闪发光!
亚马接着问:「这里限不限赌注大小?」
庄家还没答腔,旁边已有人插口:「这地方从来不限赌注。」
「可是只赌现金或筹码。」
亚马道:「好!」
他拿出五张银票,是萧洁洁留给他的十张银票中的五张,其中一张已换成了碎银子,穿了这身新衣,吃了顿丰盛的晚餐!
五张银票是五百两黄金!
庄家身旁一位助手立刻取走了他的银票,然后推过一堆筹码来。
常言道:「钱到赌场,人到刑场。」
这意思就是说,人到了刑场,就不能算是个人了,钱到了赌场,也不再当钱花了!
所以亚马连动都没有去动一下,任由那堆筹码放在原来位置。
庄家问:「这把赌多少?」
亚马道:「就赌这么多!」
庄家瞪大了眼:「一把赌输赢?」
亚马微笑点头。
庄家乾咳了一声说道:「还有没有别人下注?」
亚马却抢着回答:「一把定输赢,一掷两瞪眼,我若输了,拍屁股就走……」
几位刚刚还打算一起赌的,也都把自己的赌注收了回来。
庄家也笑着道:「好,阿莎力!(乾脆)」
亚马道:「怎么赌?」
庄家道:「赌场有赌场的规矩:若是两家对赌,一掷定乾坤,先掷出豹子来的,没得赶!」
亚马道:「甚么叫做豹子?」
庄家笑道:「你连豹子是甚么都……」
亚马却喝道:「我当然懂,我只是要你当众再说一遍,免得夹缠不清!」
庄家只的清清喉咙道:「三粒骰子全都落在碗内,三粒都是『六点』朝上,就叫做豹子!」
亚马满意点头,再道:「谁先掷?」
「平家先掷,同点庄吃,这是赌场里的规炬,不管哪家都一样!」
亚马点点头,伸手抓起碗里的三粒骰子,随随便便的掷了下去!
三粒骰子在碗里一阵跳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然后停了下来。
庄家叹了口气,道:「你运气真好,第一把就掷出了豹子!」
那名助手只好推过一堆筹码来。
现在他变成千两黄金了!
庄家道:「这次押多少?」
亚马道:「当然是全部。」
庄家只好伸手向这只大海碗一比,道:「请!」
亚马又是抓起骰子,随随便便的一掷……
又是三个六点朝上!
旁边看的人吃惊喊道:「又是豹子!」
三粒骰子要掷出三个六点朝上,这是骰子里的至尊宝!
根据一些有经验的赌徒统计,大概要掷九十几万次骰子,才会出现这么样一个点子。
有些人赌了一辈子,每天都赌,每天都掷骰子,也从来没有掷出这么一副点子来!
亚马居然连续掷出了九次「豹子」来!
现在他面前堆积的筹码连他自己都算不清了!
亚马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这样的结果,好像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整座赌场的所有赌博都停了下来。
所有的赌徒都围到这里来看热闹。
庄家急道:「你为甚么一次一次的往上叠着赌?」
亚马笑道:「这也为了你们贵赌场好。一次一次往上叠,我只要失手一次,就连本钱也全部还给你们,岂不大好?」
庄家气道:「可是你怎么连着九把都是豹子?」
亚马眨眨眼睛,笑道:「你先把钱赔出来,我还是往上叠,也许这第十把就……」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搭上了亚马的肩膀。
一只又粗又大的手,手背上青筋凸起,四根指头几乎一样长短,光秃秃的没有指甲。
就算没有练过武的人,也看得出这只手一定练过铁砂掌之类的硬功夫!
就算没有捱过打的人,也想像得出被这只手打一巴掌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
笑声和喝采声立刻全都听不见了。
只有这个人还在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亚马道:「大爷你贵姓?」
亚马道:「我叫亚马……」
这人却并未听出他的调侃之意,道:「久仰!」
他脸上的表情连一点久仰的意思都没有,用另外一只手的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姓孙,别人都叫我『铁巴掌』!」
亚马道:「幸会幸会。」
他当然半点幸会的意思也没有。
「铁巴掌」道:「我想请亚大爷到外面去谈谈。」
亚马道:「谈甚么?」
「铁巴掌」道:「随便谈谈。」
亚马道:「好,再赌几手我就走。」
「铁巴掌」沉下了脸,道:「我请你现在就去!」
他的脸色一沉,本来搭在亚马肩上的那只手,也抓得更紧。
每个人都在为亚马捏了把冷汗。
被这样一只手一抓,肩头就算不碎,滋味也绝不好受。
谁知亚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还是带着微笑道:「若是你一定要现在跟我谈,就在这里谈也一样。」
「铁巴掌」脸色变了,厉声道:「给你脸,你不要脸!莫非要我在这里把你的底细抖露出来?」
亚马一怔!道:「我有甚么底细?」
「你是郎中!」
郎中的意思并不是看病的大夫,而是指赌搏作弊的人。
「你若不是郎中,凭甚么连掷九把都是豹子?」
亚马赫然大笑道:「第一、因为我有钱;第二、因为我高兴;第三、因为你管不着。」
「铁巴掌」怒喝:「老子就偏要管!」
他的铁巴掌扬起,一巴掌往亚马的脸上摑了过去。
他没打中。
因为他的人已经飞了出去。
亚马只是轻轻一甩他的腕子,一提一摔,他的人就飞了出去,飞过一群人的头顶「砰」的一声,撞在一根大柱子上,撞得头破血流。
这下子可真不得了,赌场里立刻闹翻了天,十七、八个横鼻子竖眼睛的魁梧大汉,像猛虎扑羊似的,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可是这群猛虎,在亚马眼中,却只不过是病狗!
他正准备给这群病狗一点教训时,后面一道挂着簾子的门里,忽然有人轻叱一声:「住手!」
武林种马
第三章 半夜瓜棚
门上挂着的簾子,是用湘缎做成的,上面还绣着富贵牡丹。
一个衣着华丽的秃头大汉,手里拿着根翠玉烟管,大马金刀地往门口一站。
所有的声音立刻全都静了下来,大家暗中更替亚马耽心了。
现在连贾老板都出面了,再想要好好的走出去,只怕很难。
「退下去!」
这位贾老板果然有大老板的威风,轻轻一挥手,那群猛虎就乖乖的退开。
贾老板大声道:「没事没事,各位继续玩,要喝酒的,我请客!」
他嘴里说着话,人已走到亚马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亚马两眼,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道:「这位就是亚马公子?」
亚马道:「不错,我就是亚马,我不是要来赢你们的钱的,我只是要找你们的幕后老板,雷玉峰!」
贾老板神秘一笑道:「恐怕不是吧……」
亚马一怔!道:「你说甚么?」
贾老板凑了嘴来,在他耳旁低声道:「有人告诉我,你不是来找雷少爷,而是要找『火药库』……」
亚马暗惊道:「是谁告诉你的?」
贾老板用他手里的翠玉烟管,指了指那扇挂着簾子的门:「亚马公子何不进去看看?」
亚马和贾老板已走进了那扇门,门上挂着的簾子又落下。
大家在窃窃私语道:「他怎么胆于这么大?他怎么敢这样随随便便就跟他进去?他不怕里面有十七、八把钢刀在等着他,要把他剁成肉酱?」
旁边也有人在冷笑,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知道是刀子在等他?搞不好贾老板要花大钱请他留下来,当庄家,镇场子!」
「啊?他当庄冢,把把都是豹子,咱们还睹个屁呀!」
内间没有人,只有一张极大的办公桌。
办公桌后面是一张极舒服的椅子,一看就知道是贾老板自己坐的。
贾老板却没有去坐,只是伸手往椅子上比了比,道:「请坐!」
亚马不但毫不客气的就坐了上去,舒舒服服地一靠,而且将两只脚都搁到桌子上。
贾老板不以为忤,指指被他压在脚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账册,道:「有空你就看看这些。」
他又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支钥匙,去打开藏在壁柜里的几只大木箱。
箱子里竟是一叠叠的银票,一堆堆的赤金白银,一袋袋的铜铸制钱!
贾老板走回来将钥匙放到他脚边的桌上,道:「有空也请你仔细清点一下!」
亚马奇道:「你这是甚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现在起,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啦!」
亚马冷笑道:「你倒大方,可是我却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幕后老板。」
贾老板笑道:「不错,是荣华富贵楼的雷家,这正是雷玉峰雷少爷叫我移交给你的!」
亚马跳起来,道:「他这是甚么意思?难道他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他逼问『火药库』的下落?他早就打算用这些东西来堵住我的嘴?」
贾老板微微笑道:「他早就算定了你不但会来,也知道这些东西还是买不下你,所以他还交代了一句话……」
「甚么话?」
「欲知后事如何?明日午间分解!」
亚马仍鼓足怒气,一副要挑的样子。
贾老板问道:「亚马公子还要甚么?是不是连我这条贱命一起要了去?」
亚马就像被人往嘴里塞了坨大便,满脸苦瓜相,再也说不出话来。
后来有人问起这件事:「你甚么时候见过亚马没有在笑?」
有好些人都在回答道:「就是那天他从贾老板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
亚马走出赌坊时,果然仍是苦着脸……
外面仍是淒寒潮湿。
长长的巷子仍是只有昏暗的灯光朦胧。
朦胧的灯光下却没有那件摇曳生姿的红披风,没有那朵梦中的火红流云……
巷口本来就有好多马车,在排班等着载客的。
来这里的赌客,如果不是自己骑马,或是备有专车,就非要由这些排班马车来服务不可。
排在第一辆的马车已驶到他的面前,亚马正举步要跨上去,却一眼觑见排在第七辆的,正是昨晚载他与萧洁洁的马车。
他不但认出那辆马车,同时也认出那个车伕。
亚马道:「搭你的马车进城,车资多少?」
车伕见他穿着不凡,定是个凯子,便开高价道:「纹银一两……」
亚马立刻塞了一两碎银子在他手上,道:「这是车资,现在请你到最后去排班!」
这明明是多赚的,他当然乐于从命「得儿」一声赶着马车再到队伍的最后去排班。
就这样,亚马将前面马车都遣走后,那第七辆马车施施然来到他的前面。
车伕笑道:「看来这位公子一定是对在下有所差遣。」
亚马出手大方,一锭五两重的银子递了过去,道:「对极了,我只不过是还想到那『吉祥赌坊』去一次。」
车伕眉开眼笑道:「我知道那地方,我载你去便是……」
亚马上了车,那车伕又殷勤地为他拉上窗簾,一面搭讪道:「昨天那位漂亮的小姐怎么没来?」
亚马道:「她在吉祥赌坊等我……」
车伕「哦」了一声,为他关好车门,爬上驾驶座,驾车急奔而去……
这次的车子不再是慢吞吞的摇摇晃晃,而是策马急奔。
亚马一直默默地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不多久他的鼻子就已经闻到了水气,却听不到水声。
他知道就快要到昨天下车的地方了,他这才张开眼睛伸手拨开窗上的布簾往外瞧去。
窗格太小,他能看到的角度有限,亚马便伸手去推车门。
谁知这车门竟从外面卡住了,亚马扬声向那车伕道:「你这车门是怎么回事?」
车伕一面策马急驶一面道:「车门怎么啦?」
亚马道:「车门推不开……」
车伕道:「又卡住啦……不要紧,马上就到了!」
不多久车子果然停住,车伕先将拉车的两匹马绳子割断,再下车,向亚马走过来。
他却不是来为亚马开车门,而是将马车往湖里一推。
亚马这才发觉不对,却为时已晚。马车已连翻带滚地往湖里翻落下去。
只听那车伕哈哈大笑道:「只怪你手上戴了那只价值五十万两的戒指!」
接着「噗通」一声,亚马就连人带车,一起趺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立刻就涌入了车内!
亚马按住车门,用力一震,这车门却文风不动!
原来这整辆马车都是五分厚的钢板打制成的牢笼!
亚马这才真的笑不出来了,一连两天都被关进了钢制的牢笼!
昨天在牢笼内,还有个自称萧媚媚的美女;今天在牢笼内陪他的,只有冰冷的湖水。
即使像亚马这样内息悠长,在水底闭气也只能一时片刻,绝对不能像鱼一样,能在水底用鳃呼吸!
他又惊又急,却又一筹莫展之时,却听见在车厢内座位底下有些动静。
亚马将车座用力一掀,里面竟然躲藏着一个小女孩。
夜色昏暗,又是深在湖底,污水混浊中,亚马隐约只见到一位瘦瘦弱弱的小姑娘,竟能从这窄小的窗口,勉强地挤了出去。
不多久她就弄开了车门外面的闩扣,牵着亚马的手,脱困而去。
小姑娘竟然也是内息悠长,牵着他往前游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之后,这才浮上水面来。
夜已凉如水,何况夜里的湖水。
亚马却与一个小女孩,从冰冷的湖水里爬了出来。
一阵寒风吹过,她就「哈啾」打了个大喷嚏。
亚马这才有机会看清她,吃惊道:「巧儿?」
巧儿却冷得挤入他怀中发抖。
亚马是大男人,当然要保护可怜的弱女子,何况这个弱女子刚才还救了他一命。
亚马将她抱了起来,道:「你忍耐一下,我马上带你去找一户人家……」
说着他就展开脚程,开始狂奔而去。
巧儿勾住他的脖子,赖在他的怀中,娇笑道:「你不想去抓那个车伕?」
亚马一面奔跑一面道:「抓他干甚么?」
「他想谋你的财,害你的命……」
「他又没有谋到、害到……何况,我如要抓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在这荒郊野地里,前面没有人家,却见到一座草棚,是种瓜人家看守西瓜的简陋草棚。
现在不是西瓜季节,这草棚也就根本没人。
虽然没有人,却有一大堆干稻草。
亚马将她塞到稻草棚里的乾草里去,然后收集一些枯枝木柴,生起一堆火来。
他背对着这堆稻草,一面烤火一面道:「把湿衣服脱下来,我帮你烤乾!」
亚马一面为她烘烤衣物,一面道:「你怎么会在车里的?」
巧儿在他背后的草堆里,吃吃笑道:「因为我看上了你……」
亚马笑骂道:「小孩子别胡说!」
突然眼前一花,巧儿已立在他面前,大声道:「再过三天我就满十五啦!」
火光照映着一个粉妆玉琢的人儿,果然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只可惜稍嫌瘦弱了些……
也幸好她瘦弱了些,否则又如何能钻出那窄小的车窗,逃得性命!
她却乾脆坐到亚马的怀里来,一面是温暖的火堆,一面是亚马炽热的胸膛。
亚马叹了口气,他实在不忍伤一个才十五岁小女孩的心,只好轻轻搂住了她,道:「你还没有说你怎么也会在车里的……」
巧儿又岔开他的话,道:「我刚刚是不是救了你一条命?」
亚马点头道:「不错,你的确是救了我一命……」
巧儿道:「那么,我向你讨一件东西,你舍不舍得?」
「甚么东西?」
「你手上的这只戒指!」
亚马叹口气,道:「我就猜到你是为了这只戒指而来!」
巧儿道:「你给不给?」
亚马道:「照说这戒指已经是你的了,我又怎能不给?」
巧儿道:「哦?」
「你钻出车厢,不用救我,只要上岸去把那个混蛋车伕杀了……你要杀他,大概也费不了多少力气。」
「哼!」
「然后,最多再等一个时辰,等我死得透了,你再下来把这只戒指取走就是。」
巧儿倚在他怀里吃吃的笑道:「我原来也是这样打算的……」
「是甚么原因让你改变了主意?」
「因为我看上了你!」
她开始不安分地在他怀中扭动:「我不但要你的戒指,还要你的心……」
亚马大笑道:「你要我的心?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外号叫『武林种马』?难道你不知道我专偷女人的心?」
巧儿道:「那是你没有遇到我,你不知道我是『玉清观』的人,我会那种功夫,保证能偷到你的心!」
亚马实在有些不信,巧儿却似乎非常有信心。
而且她又的确能很快地让亚马野心勃勃地准备好了。
准备与她赌一下,看看到底是谁偷走了谁的心!
于是在这荒野的瓜田里,在这荒废的草棚内,在这燃得很旺的火旁,在这堆乾燥的草堆上……
巧儿一再地向亚马挑……
亚马却一再地将她击败……
终于让巧儿四肢瘫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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