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种马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劳资刘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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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的木盆里有好大一盆热水,就好像早就准备好要让他洗澡一样!

    亚马笑笑,他用不着跟她客气,所以他衣服一脱就泡进了热水里。

    热气瀰漫中,他见到了窈窕的人影。

    是雷玉芝……她也褪下自己的衣衫,一脚就跨进了他的澡盆……

    武林种马

    第四章 移花接木

    一阵水花溅起!热腾腾的水气变成了满室迷濛的雾气……

    热腾腾雾气中,她还是那样娇小,他二人久别重逢,相互扭缠,相互慰藉,相互亲吻……

    她的丁香之舌仍是那么柔滑……

    她的盈握椒乳仍是那么坚挺……

    她云鬓发际,却被热腾腾的水蒸出一种沁人心肺的香气。

    亚马忍不住深深埋首其中,深深地吸了口气,忍不住咬她耳朵,道:「我跟你也有过不止一次,怎么从来不知道你会有这种香味?」

    她也轻轻咬他的脖子,腻声道:「我跟你不止十次,可是从来没有一次是在热水里!」

    「哦?」

    「我一泡热水就会冒汗,我的汗里才会有这种气味,从小就是这样……」

    「真的?」亚马如获至宝,紧紧地捧住了她的脸,深深地在她的发际嗅个不停……

    他实在喜欢这种气味,比他刚才在花圃里新摘的玫瑰好闻得多了!

    她已紧贴在他胸前,伸手找到了昂然怒立的部分,技巧地引兵入关了……

    幸而这木盆够大,但也禁不起他们这样的恣意摇荡,激得水花四溅……

    亚马已经箭在弦上,她却如鱼一样地溜走。

    亚马已激情如焚,从木盆里出来时,只见她已钻入了雪白而软的被子里……

    亚马已不是君子,亚马知道任何人都不该在这个关头当君子。

    他只是大步跨身而上,用力捉住她,强力地攻入她,暴力地摧残她!

    一副弱不禁摧残的模样,几乎令得亚马产生错觉:这女人是离别经年的雷玉芝?还是全力追寻的萧洁洁?或是囚室献身的萧媚媚?迷惘中竟又像是「栖霞四凤」?

    不管是谁?亚马已如水位高涨的土堤,马上就决堤氾滥了!

    突然感觉女人在他身下一阵剧烈的痉挛……

    这阵痉挛竟引起强烈的收缩与挤压!

    亚马就真的再也控制不住地有如山洪爆发,一洩如注!

    一阵畅快淋漓之后,亚马却立时警觉,在他身下的女人并非雷玉芝,而是「栖霞四凤」之一的蒋秀凤!

    亚马吓出一身冷汗,正要一跃而起,却发觉自己正赤身裸体,他的衣物还在刚才的浴室里。

    就在这时,一片恭禧声,首先是除了蒋秀凤之外的三凤,接着是那个可恶的雷玉芝!

    雷玉芝笑得又狡猾、又可恶,活像一头刚刚捉到鹅的狐狸。

    她捉到的是一只呆头鹅咯咯娇笑道:「怎么样?滋味如何?」

    若不是自己仍赤身裸体,若不是屋于里另还有三个少女,亚马真想跳起来掐住她的脖子!

    雷玉芝却对他那双愤怒的眼睛视而不见,只扔了一件罩袍给他,道:「你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走错房间上错床!」

    亚马一怔!道:「你说甚么?」

    「你看看这房间,是我的卧房么?」

    亚马抬头一看,果然不是……至少这张床就不是放在窗下的!

    亚马一阵迷惑道:「可是……」

    雷玉芝笑道:「难道你从没见过,两间卧房可以共用一间浴室的么?」

    亚马有了衣服,果然一跃而起,冲入浴室。

    果然那特大号的木盆仍在,水仍温热,地上也潮湿,未干!

    墙上的木架上,他的衣服也照原样挂着。

    在另一方向的另一扇门外,才是雷玉芝的卧房!

    「所以,你只能怪你自己……甚至可以说,我们都该怪你!」

    亚马这才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颓然叹道:「的确是我错了,我居然完全的相信了你,完全没有想到连你也会用『迷迭香』陷我于不义……」

    雷玉芝也叹道:「其实我也是不得已,我只有唯一的一个哥哥,我一定要帮他……」

    亚马道:「这件事跟你哥哥又有甚么关系?」

    雷玉芝道:「是因为……因为……」

    突然背后有个声音道:「还是我来告诉他!」

    亚马回头,只见窗外一位盛装丽人,正翩翩而至。

    雷玉芝急迎到门口,恭身道:「娘……」

    四名俏丫鬟扶持着一位盛装俪人,袅袅而至。

    亚马知道她是玉芝的母亲,便也不敢随意而任性,只得恭谨地垂首而立。

    这妇人乌发高挽,明眸清澈,全身上下一白如玉,又彷彿一粒明珠,全身都散发着炫目的光采。

    直到她走到近前,才能发觉出她娇艳如花的面颊上,已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留在眉楷、眼角,两须之间亦有星星华发。

    雷玉芝已赶上一步,亲切地扶住她,道:「娘,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亚马。」

    她眼神端庄的出声道:「过来,让我摸摸你的骨骼。」

    亚马吓了一跳,玉芝却不由分说地将他拉了过去。

    「把左手伸出来。」亚马伸出左手,她仔仔细细地,翻来覆去地摸摸他的肌肉,摸摸他的骨骼,一面却毫不经意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只戒指的?」

    亚马只能据实以答,道:「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送给我的。」

    她已摸过他的骨骼,似乎很满意,向玉芝展颜一笑,道:「不错,你选的果然是个好种!」

    玉芝显然很是得意,亚马却十分不解,忍不住问道:「甚么意思?」

    这位雷夫人转头对他道:「『武林种马』并不是甚么特别恭维的名号,却又十分贴切,江湖上能闯出这样小小的一点名气,倒也十分难得!加上你相貌端正,眼神诚恳,尤其难得的是,你有一副练武的上好资质……」

    亚马也忍不住恭声道:「多谢夫人夸奖……」

    雷夫人道:「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把你引到这里来,只因为……我们需要你的『种』!」

    亚马一下子跳了起来:「你说甚么?」

    雷夫人道:「你稍安勿躁,听我详细道来……」

    荣华富贵楼上的雷家,荣耀与声望,已经名震朝野,领袖江湖近百年。

    雷家的事业庞大与多元化,更是江南地区首屈一指!

    雷家多子多孙,家族庞大,人口众多,团结才是力量。

    就像所有的庞大家族一样,这荣华富贵想必也是由长房的长子继承领导权的,除非……

    您是不是听说过「宫廷」里的故事?

    雷老太夫人的长子雷威远,为国捐躯,战死沙场。

    雷威远的独子雷玉峰接掌了两年,人品武功,才华机智都堪称一流,两年来把雷氏的事业,领导得蒸蒸日上,好不兴旺!

    谁知他们家族问竟暗地里传开了谣言,说雷玉峰不知某种原因而不能生育!

    这种事除了当事人自己说出来,别人怎会知道?

    而这种事的当事人又怎么肯说?

    遍遍这雷玉峰前后娶了两个妻子,已经结婚四年,就连屁也没有放一个!

    于是家族间谣言四起,绘声绘影,愈说愈难听。

    有善意的亲属诚恳地建议,及早领养一位本族雷氏的子弟,开始培养「东宫」备为「储君」!

    恶意的便开始私相勾结,互为奥援,想要逐走雷玉峰,争夺领导权!

    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其实就是一出宫廷戏的缩影。

    可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对雷夫人、雷玉峰,甚至雷玉芝来说,却是个非常头痛,非常难解的难题!

    亚马笑道:「他们胡扯,他们只是这样猜疑而已……」

    雷夫人却长叹道:「他们不是胡扯胡猜疑,玉峰不能生育,的确是事实……」

    雷夫人长叹:「受伤,在一次斗殴事件中受伤……」

    亚马惊道:「是不是『一窝蜂』事件?」

    雷夫人道:「不错!」

    不知从何年何月起?江湖中出现一窝采花贼,号称「一窝蜂」!专门扮成小姑娘,为害颇烈……

    终于有一次,雷玉峰采探到他们的蜂窝,也来不及召集人手,只得单人匹马,独挑蜂窝!

    血战整夜,十七人全数被歼灭,宫府勘验的结果,十七具小姑娘的尸体,果然全都是货真价实的大男人!

    雷玉峰也就是在那一战成名的。

    就连亚马都听过那一次的战役。

    雷玉峰的那一战,解救了多少女性的危机,也获得多少女性的芳心!

    但是那一战的代价却是生殖器受了伤,连「薛神医」都没法帮助他复元!

    亚马不禁长叹,可是这种事又怎么会让外人知道的呢?

    「那只能怪他自己,有一天他在外面交际应酬,喝得醉了,自伤自怜,自怨自艾,竟然倒在一个妓女怀中痛哭,诉说自己的不幸……」

    雷夫人叹道:「虽然第二天我们去把那个妓女处理好了,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消息已经传出去,谣言已经满天飞了……」

    亚马沉默了许久,才向雷夫人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老老实实,公开承认,再从雷氏子弟中挑选一个……」

    「来不及了!」这次是玉芝打断了他的话头,她道:「雷氏亲族中,已有四位长老级的前辈,来向我们推荐孩子,个个都很优秀,个个都有一族庞大的背景,我们无论选哪一个,都会引起另外三个的不满,搞不好还会相互倾轨,闹出事端……」

    雷夫人也道:「甚至闹到最后,雷氏家族会从此分崩离析,兄弟阕墙,从此败亡……」

    雷玉峰不知何时从外面走了进来,英挺不凡的俊脸上,充满热切的期望,道:「玉芝提到你,说你是她的好朋友,好到可以……」

    他虽然没有说下去,意思却很明显。

    雷玉芝也毫不忌讳地紧紧倚偎在他肩上,倒教亚马面红耳赤。

    雷玉芝却揽住他的脸,狠狠地咬了一口,亚马痛得差点没叫出声来。

    雷玉芝道:「世界上哪有人叫这种外号的?『武林种马』!好神气么?」

    亚马苦笑:「我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给我取这么一个不太高雅的外号!」

    雷玉芝道:「幸好你有这么一个外号『武林种马』才给我们灵机一动,想到个解决危机的好办法!」

    雷玉芝个性开朗,又终年在外面流浪冒险,绝不作小女儿娇态。

    她向母亲、哥哥建议,解决雷氏家族的危机,唯一的办法就是对外坚决不承认,对内赶快进行「借种」!借亚马的种!

    可是她又知道亚马这个人,绝对坚持他的原则,那就是「风流绝不下流,留情绝不留种」!

    她自己与亚马的肌肤之亲就不下十余次,但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没有一次能让他献出他的宝贝来!

    身为当事人的雷玉峰也深知亚马此人,无论人品武功,聪明机智都是上上之选,如果能借得他的种,绝对不会丢了雷家的脸!

    但是这种事绝对不能轻易去向亚马开口,以他的个性而论,只要被他知道半点风吹草动,就永远也不会成功!

    她母子三人秘商了许久,细细的安排。

    首先,向章虚道人讨得「迷迭香」……

    然后由萧洁洁出面使出「美人计」他们知道亚马唯一的弱点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亚马面红耳赤,前因后果都已想通,只有一点:「这『栖霞四凤』又是怎么回事?」

    雷夫人笑道:「要借种就得借成功,借不借得成功,隔一个月就会知道了,但是男是女?却非得等婴儿呱堕地,才能揭晓……」

    雷玉芝道:「我们绝对没有把握将你留一年!」

    雷玉峰也道:「所以我们才学学『韩信用兵,多多益善』……」

    雷夫人再道:「章虚道人曾受我雷家大恩惠,他的『栖霞四凤』也个个是好女孩……」

    雷玉芝插嘴道:「还有娘身边的四个俏丫鬟,太夫人身边更有八名……」

    雷夫人道:「双萧、四凤、十二女婢,总有一个能生下男孩,所以你只要努力,用心耕耘播种,一个月之后,你就是自由之身,海阔天空,任你翱翔了!」

    雷玉峰道:「我们甚至也打算,将金陵、苏杭、杨州等地一连串的事业,转到你的名下,总计超过四千万黄金!」

    雷玉芝道:「更何况,你留下的这些种,全都在哥哥的名下,全都是雷氏子孙,绝不会相互阕墙或乱伦,除非你又到外面去胡搞……」

    雷夫人再慎重其事地道:「最长的儿子,将继承雷玉峰的事业,也就是说,将来有一天,你的后代将享有雷氏全部的事业!」

    雷玉芝道:「只要你愿意,连我都是你的!」

    雷夫人更是大为高兴道:「那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住进『荣华富贵楼』不但可以随时多生几个,更可以随时协助玉峰……」

    然后他们全部的目光都望向亚马,等着听他的答覆。

    亚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似乎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结果都已经计算好了!」

    雷玉芝亲昵地在他脸上亲吻着,道:「我们不把你当外人,才把一切内幕都说给你听……」

    「可惜你们还是有一件事没有计算到……」亚马推开她,站起身来道:「我虽然外号种马,却不是『牵猪哥』的!」

    他就这样大步走了出去,道:「再见!」

    再见的意思,并不是一定希望能再见对方的面。

    事实上亚马心中,真的并不打算再见到他们的面。

    已经三月初四了,再过三天就是雷老太夫人的八旬大寿了。

    雷氏家族中的长辈,江湖中有份量的人物,都已陆陆续续地从四面八方赶来。

    而亚马却已经要离开了。

    好在他并不算太有份量的人物,他也不太爱结交那些有份量的人物!所以并没有人认出他来,所以他就自由自在地离去,用不着跟任何人打招呼。

    可是花丛后面,却有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盯着他。

    这个人身材很高、很魁伟,穿着件淡青色的长袍,花白的头发上挽了个发髻,手里「叮噹」作响,正在不停地搓揉两枚铁胆。

    就在这人嘴角发出一丝冷笑时,一名高瘦苍白,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已悄悄地出现,静静地立在他身后旁边。

    这年轻人很懂规炬,很有分寸,他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资格跟这位老人家并肩而立。

    老人对他这种有分寸的人很满意,也不回头,眼光仍是望着亚马刚走出去的地方,道:「查出来了?」

    青年恭谨道:「查出来了,他叫亚马,外号『武林种马』是雷玉芝的入幕之宾,刚刚才从房里出来……」

    老人很垒忌地点头,又道:「很好,你打算怎么做?」

    青年道:「我不用做,十二飞鹏帮会帮我做!」

    老人这才真正的满意,道:「那你还等甚么?」

    年青人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从花丛后消失无踪……

    老人很满意,因为对这个叫亚马的人,盯了很久,早就想对付他了……

    他正在得意微笑之时,雷玉峰、雷玉芝两兄妹却走了过来,向他躬身道:「大伯您好!」

    他就是雷玉峰远房叔伯雷景光,虽不是长房,年龄却比自己的父亲还大,所以要尊他「大伯」。

    这位大伯慈祥地笑道:「我刚刚才去拜见过了老太夫人,令堂大人呢?我也该去问安一下的!」

    雷玉峰恭身道:「家母就是听说您老人家到了,特地叫小侄来请……」

    「好,我们这就去!」他大步随雷玉峰而去。

    雷玉芝却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不屑……

    黄昏后……这正是六福客栈热闹的时候。

    六福客栈不止经营旅舍,提供住宿,一楼、二楼也是全城最有名的燕京口味的酒楼!

    楼下的饭厅里,每张桌上都有客人,跑堂的夥计昵名小北京,自称是道地的北京人,讲话总是卷舌头带着儿音。

    此刻正是他最忙的时候,而且是忙的满头大汗,连嗓子都有些哑了……

    三楼是四六二十四间包厢,也已全都客满。

    客人大多数是佩刀带剑的江湖好汉,谁都知道这里也是「荣华富贵楼」雷家的地盘之内,突然出现这么多江湖豪客,自然是为了三天后的雷老太夫人的八旬寿诞。

    这些人都是根本没有资格提早住进雷家堡的贵宾楼去的,他们只能暂时先在城里的客栈、酒楼之类的地方暂时安身……

    突然间,蹄声急骤,两匹快马竟丛大门外急闯了进来。

    健马惊嘶,满堂骚动,马上的两条青衣大汉,胸前都绣有一头展翅大鹏,一看就知道是最近才崛起江湖的「十二飞鹏帮」!

    一匹马的雕鞍旁,挂着一副银光闪闪的双钩,马上人紫红的脸,满面虯髯,眼睛就好像他的银钩一样,锋锐而光!

    他目光四面一闪,就盯在小北京脸上,沉声道:「人呢?」

    小北京道:「还在楼上『天』字号房上!」

    紫面虯髯大汉问道:「小桃红呢?」

    小北京道:「也还在缠着他……」

    紫面大汉不再说话,双腿一夹,缰绳一紧,马匹就突然又像箭一般,沿着楼梯冲了上去。

    另一匹马上人的动作也不慢,这人左耳缺了半边,脸上一条刀疤从左耳角直划到右嘴角,使得他铁青的脸,看起来更狰狞可怖。

    两匹马才街上楼,人已离鞍而起,凌空翻了两个觔斗,突然飞起一脚「砰」地踢开了「天」字号上房的门。

    他的人扑进去时,手里已多了一对百链精钢打成的判宫笔。

    然后他就怔住了!房里只有一个人,一个女人。

    一个完全赤裸的女人,雪白的皮肤,丰满的胸膛,修长结实的腿。

    这本是任何男人见了,立刻会想起「床铺」的女人,但是现在却在屋梁上。

    屋梁也不算太高,顶多只有一丈一、二左右!

    她就被四平八稳地搁在屋梁上,绝对不会有跌下来的危险,但表情却急得像是只蹲在发烫的铁皮屋上叫春的猫!

    她没有叫,只不过因为她的嘴巴已被塞住。

    紫面大汉手里的马鞭一挥,鞭楷已灵蛇般将她嘴里那块又脏又臭的抹布卷了下来。

    刀疤大汉已在问:「人呢?」

    屋梁上的女人喘了几口气,才回答:「走了,他好像早就发现我是甚么人……」

    刀疤大汉立刻追问:「往哪里走的?」

    屋梁上的女人道:「听他的马蹄声,是往北边去了……北边是贵溪镇!」

    她急着又叫道:「你们先把我弄下来,我跟你们一起去追!」

    刀疤大汉冷冷道:「又没有人拉住你,你自己难道不会下来?」

    这句话没说完,他的人已凌空翻起。

    屋梁上的女人更急,蠼械溃骸肝蚁虏蝗ィ峭醢说暗懔宋掖笸壬系难ǖ溃 ?

    但这两条大汉却已掠出了窗外。

    窗外已有人准备好了,吃饱喝足精神健旺的另外两匹健马。

    这两人就已落在马鞍之上,接过缰绳,呼啸一声,并骑往北疾驰而去!

    屋梁上的女人听到一阵马蹄急奔而去,气的连脸都白了,偏偏她又穴道未解,动弹不得,恨恨道:「王八蛋,一个个全是他妈的王八蛋……」

    门是开着的,自己又是赤身裸体,咬着嘴唇恨道:「这次占便宜的又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

    「是我这个王八蛋!」

    小北京正笑嘻嘻地走进来,玻ё叛鄱⒆潘撬蕹さ耐鹊溃骸肝也换峤庋ǎ俏抑廊绾文馨涯闩煤芩愕难ǖ谰湍茏孕谐蹇?br />

    然后门就被关了起来……

    贵溪镇不是个小镇,已经繁荣得像个城市了!

    这条街本来还是条很繁荣、很热闹的街。

    但现在夜已深,新月如钩,淡淡地照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

    那两匹快马急驰而来时,街上已看不见甚么人了。

    刀疤大汉勒马四顾,沉声道:「你想他会不会在这里留宿一夜?」

    紫面大汉道:「会。」

    刀疤大汉道:「你怎么知道会?」

    紫面大汉道:「他也是个人,他晚上也要睡觉,只不过大家都知道,他睡觉时有个毛病。」

    「甚么毛病?」

    「他睡觉时,身旁绝对不能没有女人,这就是他的毛病!」

    「像这样的镇上,哪里能找到女人?」

    「迎春阁!」

    任何城镇,只要稍为大一点的镇上,一定会有一家像迎春阁这样的地方。

    这种地方一定都有许多漂亮的女人。

    所以他如果要在这里留一宿,就一定会留在迎春阁!

    贵溪镇的这一家,偏偏就不叫迎春阁,而叫「杏花阁」。

    杏花阁大门上的灯笼还亮着。

    绯色的灯光,正在引诱着人们到这里面来享受一个绯色的晚上。

    门半掩,任何想花钱的人都可以随时推门就进去,而这两匹马却不用推门,直闯了进去。

    一个面黄肌瘦的龟奴,正坐在院子的籐椅上打瞌睡,才一惊醒,紫面大汉手里的马鞭忽然就已缠在他的脖子上,厉声道:「今天晚上,这里有没有一个年轻人来过?」

    这龟奴无端被鞭子勒得连气都透不过来,只能不停地点头。

    紫面大汉终于放开了他,道:「他还在不在?」

    这龟奴喘着气,又点点头。

    事实上来这里的老人不少,年轻人更多了,他也不知道对方要找的年轻人是哪一个?

    紫面大汉道:「在哪里?」

    龟奴这一吓,立时想起的确是有一个特别的年轻人,赶紧开口道:「他刚才还在『桃花厅』里,跟四个人在喝酒,四个人加五个姑娘,大家轮流灌他,总算把他灌醉了……」

    刀疤大汉动容道:「四个甚么样的人?」

    「四个样子看起来很凶的人,出手倒是很大方,叫最好的酒,点最好的菜,不断的叫女人来坐『番』……」

    「他们人呢?」

    「应该还在……」

    紫面大汉「的卢」一声,兜转马头,冲入左面一片桃花林,大叫道:「要快,莫教他们先得手了!」

    桃花厅就在桃花林内。

    桃花厅的灯还亮着。

    桌子上七个酒罈已空了,桌子上杯盘狼藉!

    刀疤大汉凌空翻身,一个箭步窜了进去,一脚踢开厅后的门,他又怔住了!

    厅里只有四个人,四人排成一排,直挺挺地跪在门口,本来已经苍白得全无血色的脸,看见这衣服上绣着鹏鸟的刀疤大汉,突然一下子涨得通红。

    这四个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很华丽,看来平时一定都是气派很大的人!

    但现在四个人脸上都被人画得一塌糊涂。

    第一个人额头上画了个乌龟,脸上还配了四个字……我是乌龟。

    第二个人额头上画只王八……我是王八。

    第三个人:我是土狗。

    第四个人:我是笨猪。

    刀疤大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脸上的字和画,突然忍不住也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好像这一辈子从来也没有看过这么好笑的事。

    四个人咬着牙,狠狠的瞪着他。

    看他们眼睛里那么愤恨怨毒之色,就像是恨不得跳起来一口把他咬死。

    但四个人却还是全都直挺挺的跪在那里,非但跳不起来,连动都动不了。

    刀疤大汉狂笑道:「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湘东四杰』几时变成乌龟、王八、笨猪、土狗啦?这倒真是怪事!」

    紫面大汉已笑着冲出去,拍手大呼道:「欢迎大家来参观参观,大名鼎鼎的『湘东四杰』现在的威风,无论谁进来看一眼,我都给他九两银子!」

    跪在地上的四个人,四张脸突然又变得白里透青,汗如冷冷雨点般的落了下来。

    刀疤大汉笑道:「那小子虽然也是个王八蛋,但倒真是个好样的王八蛋……」

    紫面大汉道:「倒也值得咱们二人亲自动手宰他!」

    两个人的笑声突然停顿,因为他们又看见外面有个人垂着头走了进来。

    一个最多只有十四、五岁的小雏妓。

    虽然努力把她打扮得满头珠翠,满脸脂粉,但还是掩不住她脸上那种又可怜、又可爱的孩子气。

    她垂着头,有些畏缩,轻轻问:「两位是不是来找亚马公子的?」

    刀疤大汉沉着脸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小雏妓嗫嚅着,道:「刚才亚马公子好像已经快醉得不省人事了,我刚好轮番坐在他旁边,就偷偷的替他喝了两杯酒……」

    刀疤大汉冷笑道:「看来他在女人堆里,人缘倒真的不错。」

    小雏妓涨红了脸,道:「谁知道他后来忽然又醒了,说我的心地还不错,所以就送我一样东西,叫我送给你们。」

    紫面大汉立刻问:「他送给你的是甚么?」

    小雏妓道:「是……是一句话!」

    紫面大汉皱了眉头,道:「一句话?一句甚么话?」

    小雏妓道:「他说这句话至少值三百两银子,连一文都不能少,他还说,一定要两位先付过银子,我才能把这句话说出来。」

    她自己似乎也觉得很荒唐,话没说完,脸更红了。

    谁知这紫面大汉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立刻就拿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抛在她面前的桌子上,道:「好,我买你一句话!」

    小雏妓张大了眼睛,看着这三张银票,简直无法相信天下竟有这么荒唐的人?竟真的肯拿三百两银子买一句话?

    紫面大汉又道:「你过来,在我耳朵旁边轻轻的说,千万不能让里面那四个畜牲听了去。」

    小雏妓迟疑着,终于走了过去,在他耳畔轻轻道:「他的这句话苴贫只有六个字:『钟大爷,铁匠铺』……」

    紫面大汉听了,赫然大笑,既是种大爷,怎么可能开一家铁匠铺?就算这位钟大爷真的肯自眨身价去开了家铁匠铺,也绝不会把「钟大爷」三个字当招牌挂上,否则一般市井小民,怎敢去光顾?

    小雏妓忽然又道:「他还说,你们若是听不懂这句话,他还可以另外奉送一句,他说这位钟大爷,只打造兵器!」

    紫面大汉一怔!甚么话都不再问,向他的夥伴一招手,就大步走了出去。

    钟大爷开的的确是铁匠铺,却是除了兵器之外,甚么都不打造。

    而且,他只打造设计好的兵器。

    你自己画好图样,注明尺寸与份量,他就保证打造得完全合乎标准,一厘都不会差。

    而且他这里所用的材质都绝对精良,所以他的手工费用很高。

    据说他是前朝铸剑大师钟鲁王的谪系传人,但是这种据说永远也无法得到证实,谁也不会去认真计较,须要计较的是他的手艺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

    亚马来找他,并非是要求他打造甚么兵器,而是请他切开左手小指上的那枚怪异戒指。

    谁知这位号称「钟大爷」的铸剑大师,不管是敲、打、锤、锯、凿、弄得满头大汗,却始终无法把戒指切断!

    钟大爷叹了口气道:「老夫打了一辈子的铁,甚么样的钢质都碰过,却实在搞不懂你这只戒指是甚么东西做的……」

    亚马突然笑道:「我现在知道答案了。」

    钟大爷道:「你知道甚么答案?」

    亚马道:「曾经有许多人在猜说,钟大爷到底是不是钟鲁王的谪系传人……」

    钟大爷瞪起眼来道:「难道你就知道是不是真的?」

    亚马笑道:「我还是不知道。」

    钟大爷怒道:「那你刚刚还说知道答案!」

    亚马道:「我知道的答案是,除非剁掉我这只小指,否则是一辈子也拿不下来啦!」

    钟大爷这才喘了口气:「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的晓得答案了……」

    亚马眨眨眼,道:「是不是真的谪传,就有这么重要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马蹄狂奔,疾驰而至。

    钟大爷道:「是来找你的?」

    亚马笑道:「当然,自从戴了这只戒指,我就行情看涨……」

    话还没说完,那两个人就越窗而入,直勾勾地瞪着亚马。

    钟大爷抬眼一瞧,笑向亚马道:「怎么连十二飞鹏帮都看中你了?」

    亚马并未回头,只淡淡地道:「那些强盗上匪一窝贼,这次不知又看中了甚么值钱的东西……」

    刀疤大汉厉声道:「他就是亚马?」

    紫面大汉道:「不错,他就是亚马!」

    刀疤大汉道:「你能确定?」

    紫面大汉瞧瞧亚马的戒指,道:「我确定!」

    刀疤大汉道:「这么说,我若杀了他,绝对不是杀错了罗?」

    紫面大汉道:「你尽管杀,我只负责剁他的手指!」

    突然背后有一阵敲门声。

    不是在外面敲,而是在里面敲。这个人不知甚么时候已经进了屋子?

    他也并不是用手敲门,因为他没有手。

    他的一双手已被齐腕砍断了,右腕上装着个寒光闪闪的铁钩,左腕上装的却是个比人头还大的铁球。

    他笑着望向这名紫面大汉,见他手中正持着一对银钩,不由笑道:「你就是十二飞鹏帮中排名第七的『勾魂手』?」

    「勾魂手」也打量着他道:「不错,我就是『勾魂手』也的确勾过许多人的魂。你呢?你总不会恰巧也叫『勾魂手』吧?」

    那人道:「不,我叫『手勾魂』我没勾过别人的魂,但是今天……」

    他一面打量着这「勾魂手」好像随时打算要勾走他的魂。

    刀疤大汉厉声道:「十二飞鹏帮与阁下素无过节,我劝你还是早点退开……」

    「手勾魂」斜眼一瞧,见他手上已执出一对判官笔,冷笑道:「原来是『铁面判官』排名第四……」

    「铁面判官」叹气道:「我已经给你机会了,这叫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话未说完已凌空翻身,手里的那一对黑铁判官笔,扑过去疾点「手勾魂」的「天突」「迎春」两处大穴。

    这「铁面判官」能在十二飞鹏帮排名第四,绝非偶然,他用的招式并不花俏,但却非常准确、迅速、有效!

    只可惜「手勾魂」却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这双判官笔。

    或者说他以为这对判官笔是纸糊的?

    只见他不退反进,只听「噗」地一声,那一双判官笔已同时插入他的肩头和胸膛。

    可是他左腕上的大铁球已重重地打在「铁面判官」的脸上。

    「叭」的一声「铁面判官」的脸就突然开了花。

    他连呼声都没有发出来,就仰面倒了下去……

    一双判官笔还留在「手勾魂」的肉里,虽然没点中他的大穴,却刺得很深。

    「手勾魂」却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冷冷地看着「铁面判官」那一张像烂柿子的脸,冷冷笑道:「这张脸原来并不是铁的……」

    「勾魂手」的双钩齐出「卜地」刺入他的后腰,往后一带,又勾住他的左臂。

    他已看出这是个大大的便宜,这个人已身受重伤,现在只要用他锋利的双钩,绞断他这只有大铁球的左手,他就只剩右手的一支钩子啦!

    自己的双钩,一定强过对方的单钩!

    「勾魂手」必定胜过「手勾魂」!

    他果然用双钩一绞。

    不料他绞住的只是他衣袖中钢肢义臂!

    等他大惊抽手后退之时,已经来不及了,脖子下面发热,大量鲜血飙射而出!

    他的喉管已被那支锋利的铁钩割断了。

    他吃惊地低头望着自己被切断的喉管,除了大量的鲜血,还有大量的气泡。

    他的双钩曾勾走过多少人的魂?如今他自己竟也被勾掉了魂……

    他不相信,他临死都不能相信!

    不管相不相信,他还是倒了下去,死了……

    这就是江湖人的悲哀,永远只看到别人的死亡,却忘了自己有一天也会死亡。

    这个「手勾魂」仍旧不理会自己身上的伤有多重,只是用他的右腕铁钩,将两具尸体全都拖了出去,消失在暗夜里。

    钟大爷忽然道:「你看不看得出这是怎么回事?」

    亚马道:「我看不出,但我知道好戏才刚刚要开场!」

    钟大爷吃惊道:「你说甚么?」

    就在这时,突然出现六名娇俏少女,提了水桶,将地上血迹冲刷一番,又用抹布将地上、墙上擦得乾乾净净。

    这六名少女才退走,又来了另外六名少女,提着大红灯笼而来,两侧排开。

    绛红绫绢灯笼上有金字:玉清观,鱼玄玑。

    六名少女才站好,屋外就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带着一阵缥缈的香风,出现一个道装仙姑。

    亚马看见过很多女人,有的很丑,也有的很美,但他却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件纯丝柔软的道袍,是一件精心设计改过的道袍,长长的拖在地上。

    她漆黑的秀发高高地挽起,用一支碧玉发簪,松松地横过,却仍有一些不经意垂下,是那么自然又巧到好处,即便是刻意装点,也不会比这样的自然更美。

    柔软的道袍亦很松垮,露出一突截的肩,前胸领口更低,苍白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也黑得发亮。

    没有别的装饰,也没有别的颜色。

    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门口,站在两排提灯少女之间。

    这种美已不是世间的美,已显得超凡脱俗,已显得不可思议?

    这种美,应该是从天庭私下凡尘的仙女!

    亚马的呼吸好像已经停止了,但他还是像刚才那样坐着,并未打算要站起来。

    钟大爷却连气都喘不过来了,要用力地深深吸口气才能开口讲出话来:「玉清观,鱼玄玑……你就是玉清观主?你就是鱼玄玑?」

    鱼玄玑连望都没有望他一眼,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亚马,一双眸子清澈得就像春日清晨玫瑰花瓣上的露珠,她的微笑也轻柔得像是微风,夏日黄昏时,吹动池上涟漪的清风。

    但她的微笑却是神秘的,又神秘得彷彿静夜里从远方传来的笛声,缥缥缈缈,令人永远也无法捉摸。

    她凝视着亚马,良久良久,终于叹了口气,轻移莲步,来到他的面前,再向他跪了下去,就像一朵白云忽然飘落在人间……

    亚马再也无法坐得安稳了,他突然就跳了起来。

    他的人就像忽然变成了一粒被强弓射出的弹子,忽然冲上了屋顶。

    「砰」的一声,他已撞破了屋顶,碎层纷飞中,月光从他开的洞里投射下来,他早已不见人影。

    钟大爷自己也吓了一跳,手里的凿子与铁锤「匡啷」落地,忍不住道:「玉清观主对他如此多礼,他为甚么反而逃走了呢?他怕甚么?」

    鱼玄玑并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

    她只是慢慢的站起来,轻抚着自己流云般的柔发,明亮的眼睛里,带着种很奇怪的表情,过了很久才轻轻的说道:「他的? ( 武林种马 http://www.xshubao22.com/6/6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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